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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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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理大發現時代,歐洲,英格蘭。
紅色的夕陽緩緩的照進一間寬敞的書房,遠邊的雲朵被太陽曬得火紅。書房裡一名帶有年紀的老者用右手托著書、微微的笑著。老者身穿丹提西服,留著整齊的短白髮,右眼配戴單眼眼鏡,此時正在仔細聆聽坐在他對面朗讀法文的一位女子。
在他對面的女孩留著一頭長及腰的金髮,柔順的髮絲,曼妙的神態,一舉一動之間皆透露著貴族高雅的氣息,緩慢而不失儀態。白晰的肌膚、海藍般的杏眼、粉嫩色的櫻唇配上一身襯托其身材之姣好的淡咖啡色白邊蕾絲臀墊裙、腳著深咖啡色長靴,以優雅的姿態坐臥在松木椅背裡背誦著法文。
「Paris est une belle ville ... 」絲薇法順暢的用法語朗誦著地理課本上對法國巴黎的介紹,對面的史都華先生則是仔細聆聽有無任何發音或文法上的錯誤。
「先生,」絲薇法頓道,「可不可以教我些海事的知識呢?」絲薇法說著,順手將手上的書闔上。
「海事?」史都華先生先是一愣,然後問道:「為什麼想要學習海事呢?那些是男人的粗活,小姐不應該涉獵的。」
「海事可是莫理亞蒂商會的本業,」絲薇法用右手托起茶盤,喝了一小口紅茶。「何況現在向外拓展是世界的趨勢,接連發現的亞洲與新大陸等等地區不是代表著更多的可能性嗎?」
史都華先生默默的看了絲薇法一眼,語道:「是這樣沒錯,」史都華用手拿下眼鏡,輕輕擦拭著。「不過即便小姐學習海事的相關訓練,小姐也一輩子都不需要上船的。這些事留給那些幹粗活的水手就夠了。」
事實很明顯,法蘭西斯伯爵就算要找接班人也不會找上自己的女兒,誰會讓自己的女兒在危機重重的海上冒險?
在地理大發現的年代,女性的地位通常不容易受到重視,著名的航海家、發明者等等都是男性。然而絲薇法已經厭倦天天膩在莊園裡的生活,縱使其他大人們對她的唯一期待是找個好男人然後嫁出去而已。
絲薇法小嘴一嘟,她很清楚要從這老古板身上學到些她想要的海事基礎是不可能的了。
書房門口處傳來了幾聲輕敲門聲,隨後一位中年女性的聲音響起:「小姐。」
「好了,」史都華先生站起,將講義與紙筆等東西放置進他的皮革公事包。「那麼小姐,今天的法文訓練就到這邊為止了。明天同一時間請把護具跟練習用軟劍帶來吧。明天我們要繼續進行劍術的練習。」
「好的,」絲薇法也站起,向先生行了一個禮。「先生請慢走。」
雖然貴族禮儀是一般家族女子唯一需要學習的社交禮儀課程,但是法蘭西斯伯爵所請的家教是令人稱羨的史都華先生,所以絲薇法從小就受到完善的教育成長著。
史都華先生是英國皇家衛隊的退役海軍上將,其劍術之高強曾被隊裡的人稱之為騎士史都華。多年前在海上因追捕一批海盜而與法蘭西斯伯爵相識,而那批海盜所劫持的貨物正是法蘭西斯伯爵所有。兩人事後結交為朋友,至今感情依然良好,在女兒絲薇法出生後便依邀成為絲薇法的家庭教師。史都華先生同時精通社會人文地理,並把絲薇法當成自己的女兒細心照料。
門外的中年女性此時已入內,是莫里亞蒂家族的女僕。莫理亞蒂家族佔地近兩千畝,莊園內的人們固定會向家族繳交稅金,然而與其他地主不同的地方在於法蘭西斯是靠著自己的經濟手腕贏得伯爵的封號的,在這之前莫理亞蒂家族只是一個無名的小家族而已。
在英國國境內,地位最高的是女王,再來是大公、公爵、侯爵、伯爵、子爵、接著才是男爵。通常貴族跟皇室之間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而通常只有對國家有重大貢獻的家族才會被加緬為騎士,而如果是被加緬為貴族那就是前人未及的貢獻了。
莫理亞蒂商會當時可以說是英國的奢侈品與寶石類的主要進口商之一,莫理亞蒂商會旗下擁有三艘艦隊,主要活動據點為非洲東岸。在法蘭西斯的領導下,莫理亞蒂商會每月都可以將數噸的黃金卅象牙等貴重品輸入市場,而其中進貢皇室的當然也沒有少。雖然貴族們普遍對這種因商人階級而興盛的人士感到不屑,但是還是有不少人承認莫理亞蒂家族的實力的。
「小姐,該準備更衣用餐了。」女僕站在絲薇法的身旁,細心的叮囑著。「老爺與夫人已經就座了。」
「知道了,」絲薇法順手將幾本進階法語歷史放回書櫃。「走吧。」
絲薇法與女僕步出書房,在高聳與寬敞的大廳內向臥室前進。
莫理亞蒂大宅位在莊園的正中心,宅邸請了義大利的一位有名的建築家設計,地板是用當初上好的大理石砌成,每行柱子相隔二十米,高七點五米。宅邸呈現一個正方形狀,中間為花園以及中央水池,正門口為大廳及宴客室。老爺與夫人的宅邸則在大宅的後方、絲薇法的樓上。宅邸東面為管家與僕人的寢室,西面則是為客人準備的客房。
現在正值黃昏時期,淡紅色的陽光灑進長廊,替大理石地板增添了些許溫暖。
女僕與絲薇法步進主臥室。絲薇法的主臥室也是挑高設計,床是用高山木鋪底,水曲柳木的平地板,鑲金的沙發椅以及一面剛好配合絲薇法身高的書桌鏡。房間裡面擺了各式各樣、千奇百怪的東西,明理人看一眼便知道沒有任何一樣屬於英國國鏡內的產品,那些可以讓收藏家花大錢貴在地上求老爺也要看一眼的稀有收藏品,是法蘭西斯伯爵從世界各地帶回來送給自己女兒的。
不過收藏品多到絲薇法也有點不高興了,例如東亞的中國壁畫卅青銅器時代的水壺,東南亞的珍珠貝以及用珍珠製作的耳環,印度的繡花毛毯,在非洲製造的象牙刀,新大陸買回來的神祕手鐲,地中海的玻璃小花……東西多到絲薇法都沒地方放書了。
「改天真該把這些東西清清,不要的都丟到倉庫好了……」絲薇法嘟噥著。
「這樣老爺恐怕會不開心的。」女僕鬱鬱的回答。
「沒辦法,總不能讓父親把我的房間當展覽室。」絲薇法說著,她已經受夠一些無聊的收藏家花大錢參觀她的房間了。
「……好的,我改天去跟老爺提提。」女僕嘴上說著,不過想也知道她不會無聊到去跟老爺爭三要四的。
女僕脫去絲薇法身上的墊臂裙,拿了一件更合身的連身禮服給她。絲薇法漫不經心的將頭髮梳直,然後俐落的綁了一個公主馬尾。
莫理亞蒂宅邸,副餐廳。
副餐廳是莫理亞蒂家族專用的餐廳,在沒有宴客的期間供自家人所使用的。全長三十米,寬二十八米,中間置放著一張用頂級柳木製作的長形餐桌。桌上擺著潔白乾淨的餐桌布,兩盞山字型蠟燭,三位女僕在房間角落待命著。
紅酒緩慢的沿著杯壁下滑,在杯中形成一個波浪似的小漩渦,漩渦恰似波濤洶湧、而又時而寧息。管家漢森右手一挽,左手一抬,紅酒在酒杯中呈現八比三的完美比例。
「老爺,請先靜待五分醒酒。」管家欠身提醒。「今日的主菜是牛肉腰子派、皇家奶油雞以及酥炸魚排。」
「好。」法蘭西斯伯爵微頷。
「寶貝在做甚麼呢?」法蘭西斯夫人問道。與其丈夫相處時、法蘭西斯夫人習慣用“寶貝”來稱呼自己的女兒。
語畢,餐廳門響。一陣玫瑰花香飄進,絲薇法優雅的踏入餐廳。先在門口對其父親與母親行了個禮,然後上座。
女僕們三三兩兩的將菜盤置放在絲薇法前方,將餐巾紙鋪好在她的腿上,另外一位則是將餐具都準備齊全,一樣不缺的整齊排在絲薇法面前。
「謝謝。」絲薇法對女僕微微笑道。那是連同性都會被震攝、顛倒眾生的委婉笑容。
「小姐多禮了…」那女僕一時臉紅,匆匆忙忙跑回去自己的位置站好。
之後的五分鐘,另外兩個女僕對那個幸運女僕抱以羨慕的眼光。或許這也說明了莫理亞蒂宅邸裡面除了老管家之外,所有的僕人都是女性的關係了。
「絲薇法,今天上的課還好嗎?」法蘭西斯夫人對自己的女兒抱以關懷的眼光。幾乎每天的飯局夫人都是從“今天過得好嗎?”或者是“上了甚麼?”之類的話題來開始的。
「是的,課程進展的很順利。現在已經可以使用法語跟史都華先生對談了。」絲薇法用刀子慢慢切開牛肉派,再用叉子將一小口牛肉送進口中。
旁邊的三位女僕則是死盯著絲薇法的一舉一動,一刻也不願意放過。
「明天要繼續劍術的練習,護具方面方才已經先請人保養過了。」絲薇法放下刀叉,小酌一口漢森已經倒好的紅酒。
「很好。」法蘭西斯伯爵點頭道。「女兒阿,這點一直困擾我很久。語言課程也就算了,沒想到你對劍術也有興趣?」
「我覺得練習劍術是一種風氣。」絲薇法放下酒杯。「而且在開始學習之後才深深體會到,其所包含的修養以及道理都能給我深深的啟發。」
「這樣子阿…」雖然法蘭西斯伯爵想了解的是為什麼自己的女兒會對這種男性才用的到的武術有興趣,但是……果然自己女兒開心最重要阿。何況史都華是當代難得一請的劍術大師,若讓女兒多習得幾項防身術也不失為一件雅事。
接下來的餐點在談笑聲中結束,法蘭西斯伯爵詢問了女兒對於現在社會的發展以及走向的看法,而絲薇法總是能從容不迫的回答;題旨鏗鏘有力,一針見血,話語中明顯指出現在法令上的不足,需要改善的航路以及對於歐洲市場走向的看法,法蘭西斯夫人聽得點頭是道,法蘭西斯伯爵則是開心絲薇法已經能有如此成長。
莫理亞蒂宅邸 絲薇法房間
飯後絲薇法回到自己的房間,在床上把玩著一條法蘭西斯伯爵從荷蘭帶回來的鍊錶。兩聲“咚咚”的敲門聲響起。
「請進。」絲薇法頭也不抬的回道。
入門的是漢森管家。
「不好意思打擾了,小姐是否一切安好,如果沒有甚麼特別的吩咐的話下僕先行離去了。」管家漢森在門口輕聲詢問。根據老爺的分咐,漢森每天晚上都必須來確定小姐是否已安然入睡。
「漢森叔叔!」絲薇法此時挺開心的。「快再來給我講講你以前四處旅遊的故事吧!」
漢森其實是位老練的海員,跟隨著法蘭西斯伯爵在海上打拼了四十年,各種奇人異事都見過。絲薇法每天晚上都很期待漢森來跟她講講以前旅遊的冒險驚奇,往往一聽就會高興地睡不著覺。
「小姐,現在時候已經不早。」漢森苦笑道,「現在講故事的話會講到很晚的,還是改天吧。」
「我不要。」絲薇法故做賭氣狀,她知道漢森每次都對這招沒轍。「你不講我就不睡覺。」
「哎呀這……」漢森坳不過小姐,只好又進來講故事了。
「好吧,大概是二十年前,」漢森把床旁邊的小木椅拉了過來,坐在絲薇法旁邊,重複著每天例行的講故事公事。「那時候老爺與我呢,在印度洋東岸做生意。我們在卡利亥特跟馬德拉斯一代進行著棉花的生意。」
「棉花阿?」絲薇法睜大那雙水汪汪的海藍色眼睛問著。
「是的,棉花可以製作成相當多的副產品,不過最主要還是拿來當衣物或著是家用品。」
「可是如果只做棉花的生意的話附近港口的進價不會因此下跌嗎?」
「當然,學得滿快的嘛。」漢森開心的笑著。「我們不是做定點生意,如果在同一個港口大量批售棉花的話,就會造成價格上升。而只在特定港口販售棉花的話,價錢也會跟著下降。商人最基本的原則就是…」
「低買高賣!」絲薇法笑著。
「是的,但是除此之外還有更賺錢的方法…」漢森從口袋裡拿出了個隨身小酒瓶。「那個時候東南亞海域因屬亞熱帶氣候,出產的特產品通常是食物或著是亞熱帶海域的一些珍珠寶石,對於民生用品的需求就較高。老爺曾經試著批了五箱的棉花到麻六甲等地販售,發現利潤出乎意料的好…」
「所以印度產的棉花在東南亞就取得優勢囉?」絲薇法歪著頭問。
「沒錯,按照經濟學的理論,當生產越多,需求就會下降,自然而然價格就會跟著下降。」漢森喝了一小口酒然後繼續道:「然而初期三個月棉花在東南亞的價格不跌反升,這通常只預測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棉花在東南亞的接受度高,需求增加的數量遠遠超過生產的數量,就會造成流行了。這個時候是大量進駐市場的最好時機,老爺就是看準了這個時機,在所有商人都開始行動前就已經先用低價大量批購棉花,而當流行真正發生的時候,我們已經高額獲利,而其他商人只能在那已經漲的不可開銷的棉花料價之間賺取那些微的差距了。」
「也就是說…要預測流行?」
「沒錯,然而這是場賭注,商人的人生基本上就是一個賭注。如果預估錯誤,金額上的損失恐怕能讓人從此一厥不振阿。」漢森搖頭道,「往往就是因為這樣,有些人在失去之後無法重新站起,選擇了結束了自己的人生。因為失敗的人往往背負著巨大的債務,而沒有重新開始的機會。」
「這樣阿…」絲薇法陷入了一陣沉默,低頭思考著。
「如果說預測失敗了,流行並沒有產生,那麼到手的貨物將無法拋售,因為當拋售到一定的量的時候,通常對方就只會賤價收購了。」漢森慢慢的把酒瓶旋緊。「而另一方面,在流行發生的途中如果一窩蜂的跟著大家一起買入,通常也會變成虧損的狀態。」
「為什麼呢?」
「航海需要時間,從印度洋要航行到東南亞少說也要半個月的時間,如果在這半個月內流行如果結束的話,因為量產而沒有需求的產品價格將會暴跌。此時如果再轉往其他地區銷售手上的貨物的話,也會因為獲利不足而不足以彌補這半個月來的損失。」
「所以時機的掌握是相當重要的……」絲薇法低語著。
「好了,今天就先到這裡吧,趕快睡吧,不然老爺可要生氣了。」漢森拍了拍絲薇法的枕頭,幫她把棉蓋拉好。
「嗯,漢森叔叔明天還要再跟我講故事唷。」絲薇法說道。
「好,好。」管家漢森笑著。安靜的退出了房間。
「這孩子…真是遺傳了她父親的航海與商人基因阿。」漢森在門外低語道。
數日後,早晨,莫理亞蒂宅邸
貴族之間常常會有不同的宴會或者是聚會等活動,通常都是由當地德高望重的貴族舉辦。而舉行宴會越頻繁的貴族通常也代表著越有實力的貴族,同時舉行宴會也是在貴族圈內增高威望的一個好方法之一。
這一天是莫理亞蒂家族兩個禮拜前就在開始準備的一個大型宴會,其中也宴請了附近四五郡的領主前往參加,這當中包括了足以微撼英國經濟的侯爵果登家族,其在英國的地位僅趨於國內的首相大臣,其在政界的影響力足以左右女王的決策。
一大早女僕們便忙東忙西的裝飾宅邸,請來表演的馬戲團與樂團正在宅邸正中央的廣場排練,管家則是忙著指揮女僕們的工作,法蘭西斯伯爵則在探查有無任何疏漏的地方。
廣場中間擺放著數張全長三十米的宴會用長桌,桌上的食物多到讓人垂研三尺,有剛出爐的熏雞、燻鴨、上等牛排、燻烤蘑菇、大蒜香腸、起司麵包…而在另一個長桌上擺的則是無數的酒類,從啤酒到葡萄酒與紅酒等一應俱全,當中也包含了年分超過兩百年,一口以數千英鎊計價的高價酒類。
清晨的陽光灑進絲薇法的臥室,絲薇法側身臥躺在自己的棉被裡面。
「宴會…阿」絲薇法慢慢起身,準備開始梳理自己。
房門穿來“咚咚”的敲門聲,大概是女僕要來叫絲薇法起床了。
「小姐早安。」女僕在門外等候著。
「進來吧。」此時絲薇法已經做在書桌前整理儀容了。
女僕動作迅速俐落的幫絲薇法準備好了今天要穿的宴會用粉紅玫瑰墊臂裙,配上一頂社教人士經常佩戴的休閒雅帽,上頭再用紅巾綁了個蝴蝶結。當絲薇法穿上長筒皮靴之後,一切就就緒了。
準備完的絲薇法再一次的展現出身材勻稱、膚若冰肌的美貌,望著那彷彿吹彈可破的甜蜜笑容,跟在絲薇法旁邊的女僕又不知不覺得臉紅了。
「老爺已在門外等候多時了,現在接近會客時間,還請小姐到正門接客。」女僕在確認絲薇法裝扮完畢之後說道。
「知道了。」語畢,絲薇法步出房間,朝正門的方向走去。
其實絲薇法對宴會沒有甚麼興趣,但是她也知道這是社交界常出現的手腕,自己配合家族實質上就是在幫助家族。
此時在正門等候的是自己的母親,法蘭西斯夫人。
「母親,早上好。」絲薇法對母親行了一個禮。
「早上好。」母親笑著回應。「阿……來了來了,第一批客人來了。走吧,快去打招呼。」母親看見遠方傳來一陣馬蹄聲。
絲薇法定睛一看,是個四批馬駕駛的馬車,車上映著洛克家族典型的三叉戟家徽。洛克家族是位在莫理亞蒂家族西方的一個莊園,向來與莫理亞蒂家族的交情不錯。
「歡迎,歡迎。」法蘭西斯夫人笑著迎接,此時絲薇法也向從馬車下來的人行了一個標準的見面禮。「這位是家裡唯一的女兒,絲薇法。」
「好個花容月貌的女子。」洛克男爵先是驚訝於絲薇法的姿態,然後道:「有個這麼漂亮的女兒,這可真是法蘭西斯伯爵的福氣。」
「男爵過獎了。」絲薇法微笑道,還禮。
緊接著洛克夫人及其子尚恩也跟著下車,尚恩本來想要自在的開始自我介紹,但是第一眼卻剛好落在絲薇法身上。尚恩個性本來就害羞,不看還好,這一看到絲薇法,先是驚訝於絲薇法的美貌,然後又被這渾然天成的氣質攝住,手也不知道要放哪,本來受到母親吩咐的見面禮還有自我介紹統統忘光,接下來幾分鐘的寒軒時間都對地上的石頭表達著莫名的興趣。
「尚恩,在幹甚麼,還不快跟小姐打招呼?」洛克夫人責問道。
「阿阿…是…我我我叫」尚恩趕緊抬頭,見了絲薇法劈頭就說:「相亨。」
「相亨?」絲薇法疑惑。
「是尚恩。」洛克夫人趕緊補上,同時用一副沒辦法的神情看著自己的兒子。「法蘭西斯夫人,您家女兒這麼漂亮,害得我們家兒子話都說不好了。」
「哪有哪有,您家兒子也是相貌堂堂、英俊瀟灑阿。」法蘭西斯夫人趕緊回禮,不過心理也是高興得要死。
大約過了幾分鐘的會客之後,法蘭西斯夫人就請洛克一家人先就座了。接著法蘭西斯伯爵也在會場準備完畢之後到正門接客。
洛克家族還有隨行的僕人才剛離開沒多久,遠方又傳來了幾聲馬蹄聲。接著而來的是艾薩克家族,奧古斯特家族以及辛普森家族的馬車,然後再後面則是地方德高望重的商人、政治界人士、以及法律界的名人。就在莫理亞蒂一家接客接到手軟的時候,一輛象徵地位不凡的六馬馬車駛入莫理亞蒂莊園的石板碎路,而讓絲薇法訝異的是馬車的前方居然配戴著英國皇室的徽章。
隨著馬車慢慢的駛入,法蘭西斯伯爵也漸漸察覺到異樣,他示意身旁的僕人列成一排,以標準的皇室歡迎禮等待馬車的到來。
當馬車停下來之後,讓眾人訝異的是,下車的並不是皇室成員,而是當今最有錢有勢的果登家族的獨生子查理士。
「哈哈哈哈,我何等人物竟然用皇室禮來接待。」下車的查理士臉上一抹邪笑,用蔑視的眼神掃過莫理亞蒂家族。
跟在身後的傑克則補上:「少爺您說笑了,我覺得他們行的禮是完全合乎時宜的。」
法蘭西斯伯爵此時不溫不火的說道:「原來是果登侯爵,歡迎來到莫理亞蒂莊園。」然而眼神內也露出一絲絲的不悅。
「不過就是個寒酸派對罷了,真不好意思我家馬車今天我父親要用,在逼不得已的情況下只好跟皇室借了輛車。」查理士在說到逼不得已四字的時候還特別用重音強調的一下,好像真的是逼不得已才去跟皇室借車的。
「這路也不怎麼平整,弄壞了皇室馬車我們可不好交代阿。」傑克在一旁加油添醋的說道。
「當然,當然,」法蘭西斯伯爵陪笑著,「還請諸位就座,宴會馬上開始。」
「哼,傑克,走了。」查理士頭也不回的徑自往前走,後頭跟隨著傑克以及隨身僕從十餘人。
然而就在查理士要踏進大門口的那一瞬間,眼角餘光瞄到了絲薇法身上。
彷彿惡狼看到斷翅的小鳥一樣,查理士先是被絲薇法的氣質震攝、接著用不懷好意的眼光打量著絲薇法全身。
「這位漂亮的小姐,請問我有榮幸知道您的芳名嗎?」查理士好死不死的在絲薇法面前鞠了一個躬,又自以為的抬起絲薇法的右手做勢就要吻下去。
絲薇法一個抽身,兩手輕抬裙擺,右腳向後一踮,微彎腰,用簡單的一個見面禮化解了差點被這目中無人自大狂強吻的危機。
「敝人絲薇法,參見果登侯爵。」礙於對方爵位較高的關係,絲薇法也不方便說甚麼,雖然心底已經一陣不滿。
也不管身旁站著十幾個人等他入內,查理士已經開始調戲絲薇法。「小姐的聲音楚楚動人,不知道今晚我有沒有幸邀請小姐來參觀我的城堡?我的城堡可比這小不拉機的破房子漂亮多了。」
「是的,小姐所想要的東西我主子應有盡有。」傑克插話道。
此時法蘭西斯伯爵已經明顯露出不悅的神情了,但是他沒有多做任何動作,而是靜靜的觀察絲薇法的處理方式。
「侯爵能這樣邀請,我真是深感榮幸。」絲薇法又欠身回禮。「不過侯爵格調如此高尚,也只有您配得上住在城堡內。」
「不喜歡城堡嗎?不然來陪我騎騎馬吧,我家的莊園不下數座,喜歡的話送你一座也沒關係。」顯然這無腦侯爵聽不出來絲薇法在諷刺他。
「還請侯爵先入內,一個有教養有品味的侯爵是不會讓來賓久候的。」絲薇法一淺笑,看的查理士心花怒放,完全沒聽出自己就是那個沒腦袋的侯爵。
「好好好,我們裡面慢慢聊。」查理士開開心心的往裡面走了。
在此同時,絲薇法則是訝異這世界上居然還有這麼蠢的貴族…
法蘭西斯伯爵笑而不語,命令眾人入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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