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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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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距離戴怡君那封信已經半個多月,天氣也變得悶熱,因為梅雨延期,有缺水的現象。
簡浩凡拉開領帶,剛拜訪完客人,他熱得要命,走進咖啡廳點了一杯冰咖啡,他靠在椅子上偷懶放空。
手機忽然一陣振動,為了避免打擾到開會,他手機開啟振動模式。拿出手機一看,是賴有今,他內心忽然有些沈重,不太想接這電話。他可以想見,半個月前是老婆給他戴綠帽,半個月後……該不會要說公司倒了,欠債要跑路了吧?
這麼想著,他煩悶地把電話扔回公事包。
管他去死。
正當他啜飲著咖啡,一個穿著白色小洋裝的女孩子忽然拉了拉他的衣擺。
「叔叔。」小女孩口齒不清晰地喊著,顯然牙齒還沒長全。
簡浩凡轉頭看,他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什麼事?」他看了看四周,發現咖啡廳內沒有其他人。
「有個阿姨要我把這個給你喔。」說著,她將一封信交給了簡浩凡。
道過謝,簡浩凡接過信,那應該是一張卡片,他內心一突,忽然知道這是誰寫的,他又低頭。「妹妹,那那個阿姨呢?」
小女孩歪著頭。「不知道,阿姨給我棒棒糖和卡片就走掉了喔。」
「阿姨長什麼樣子?漂亮嗎?」
「漂亮啊,阿姨頭髮短短的,穿著很漂亮的粉紅色裙子喔。」
「這樣啊,謝謝妳喔,妳好乖喔。」
小女孩靦腆地笑著,邁著小短腿跑出了店門。
簡浩凡面色凝重地看著手上米白色的信封。他深吸了口氣,拆開了貼紙。抽出卡片,一樣是泛著珍珠光澤的材質,上面依然有著罌粟花形。
他掀開卡片閱讀。
『浩凡:
我們已經兩個月沒見了呢,距離新年已經兩個月了,時間是不是過得很快呢?你最近還好嗎?我想應該很不錯吧,畢竟你是很會過生活的人。
我最近知道了一些事情,覺得有些震驚,不過我還是相信你的為人,我希望你不會令我失望。
怡君』
這是什麼意思?簡浩凡瞇起眼。
難道之前是自己想多了,戴怡君還不知道香水的事情,那現在是知道了的意思嗎,這女的到底想做什麼?
信可以說是寫一半,她難道準備要報復?
抿緊嘴,他把卡片收進公事包中,大口喝著咖啡,喝了一大半才付帳離開。去奧薩斯那邊問看看好了,有沒有動靜他那裡是最清楚的了。
踏出咖啡廳,跨上機車戴上安全帽,他往廢棄大樓處而去,約十分鐘的車程,他下車,將車停妥,看了看四周確定沒什麼人注意後才走了進去。
走出電梯,他進到索莫納斯,老馬識途地快步走到雜貨店,少女正拿著抹布擦拭著門窗,一看他來,有禮貌地打了聲招呼。
隨便點點頭敷衍一下,他進到店裡面。
奧薩斯正喝著冰綠豆湯。
「哦軔先生,您好,真難得會在這個時間點來找我,有什麼需求嗎?」
簡浩凡看著奧薩斯,坐到了他的對面。「最近、有人來找你問香水的事情嗎?」
奧薩斯笑了。「我每天的客人都很多,哪有辦法一一記住呢。」
「不可能,你是商人,你的客人你會記得。」簡浩凡說。「有個女的來過是不是?」
奧薩斯放下白瓷碗。「你這麼緊張是因為對方是你喜歡的對象?」
簡浩凡強壓下咆哮翻桌的衝動,他做了幾個呼吸後,沉默下來。過一陣子確定自己平靜且思緒清楚後才開口。「不是,但香水我給了她。」
奧薩斯挑眉。「真是……錯綜複雜的關係啊。」
「她來過嗎?」
「我怎麼知道你說的人和我遇到的是不是同一個呢?」
「她頭髮短短的。」
奧薩斯搖頭。「我不能夠露客戶的訊息,她是很尊貴的客人。」他掛著彬彬有禮的微笑,但看起來卻有些冰冷諷刺。
「尊貴?什麼意思?」
「這我不能告訴你。」
「奧薩斯!」
「軔先生,你既然做了,就要勇於承擔,當然你要是很擔心她報復什麼的……」他頓了一下子,又微笑。「可以聘人殺掉她啊,索莫納斯當中不少這種事務所喔。」
簡浩凡臉色一變。「我沒想要她死。」
攤攤手。「那您想要她如何呢?」
「我……」簡浩凡沉默。他不想戴怡君死,也不想她再陰魂不散地出現,最好永遠消失於他的生命當中。「我希望她忘掉那些事情,永遠不要出現在我的面前。」
「這我可能沒辦法幫你。」
「奧薩斯,你看在……」簡浩凡還要說,不過被奧薩斯手勢阻止。
「我們只是單純的互利關係,請不要說得好像我和你交情深厚。」
簡浩凡大怒,但隨即又冷靜下來。奧薩斯說的沒錯,他們之間只要出了這道門就沒任何關係了,他的確不應該仗著這層關係就要奧薩斯替他幹麻。
「她的狀況怎麼樣?我是說談吐那些的。」
「好吧好吧,看來你不會罷休。」奧薩斯舀了一湯匙的綠豆湯。「她很正常,是個有點害羞緊張的女孩子,穿著有些保守,甚至有點土,帶著一副眼鏡,講話輕聲細語,雖然最後顯得非常憤怒,不過還是很有禮貌。」
越聽簡浩凡心越冷,的確是戴怡君沒錯。「她哪時候來的?」
「上個月初,距離現在……大概一個多月囉。」
所以她得知香水的事情半個月後才寄信給他?這段時間她在冷靜?還是在籌劃?
以戴怡君的個性,應該是直接衝上來哭鬧吧,她會這麼冷靜嗎?她雖然聰明可是絕對不到城府深沉,她會做出這種類似恐嚇信的事情?雖然信的內容看起來都很正常。
「你為什麼說她尊貴?」簡浩凡忽然問。
「因為她具有某些特質,我非常欣賞。」
簡浩凡挑眉。
「那可能是你無法欣賞的美麗喔。」奧薩斯輕聲笑著。
※※※
坐在同個位置上,捧著另外一種花茶,林元佑看著正忙進忙出的魔女。
莎麗奧穿著很土的圍裙,正在給她種植的盆栽換盆。
這時間搬盆不會死嗎?他這樣問。
莎麗奧笑了笑,只說這裡是索莫納斯,是神奇的地方。
之後他就一直坐在這邊看她工作。
「莎麗奧,關於我之前問妳的事情,我需要付出什麼代價?」林元佑忽然問。
「不要對我發起交易,你不可能得益的。」莎麗奧平和的嗓音如是說。「我看過太多毀滅,我歡迎你來找我玩,你年紀還輕,我可不想害你。」
「那……你可以提比較不嚴重的報酬,例如幫妳的忙什麼的?」林元佑半開玩笑地說。
「你想要什麼樣的技能知識?」莎麗奧問。
「我想知道怎麼害死人的知識。」
莎麗奧手一頓。
注意到這一點,林元佑也知道這不是什麼好事情。「這是索莫納斯,裡面的人都不是好人。」
莎麗奧笑了笑。「那倒也是。」她回頭看著林元佑。「你是殺手?」
「我只是好奇到底有多少殺人的方法。」
「居然好奇這個?你真是奇怪。」莎麗奧繼續手上的動作。
「我這個年紀的男生應該都會對這類型的事情好奇吧,要吸引男生的注意力,不就是要酷要炫嗎,我對這個有興趣也不是怪事吧?」
「這不是好事。」
「我只是想知道而已。」
莎麗奧笑了笑。「你確定要為了這種沒用的事情來和我交易?」
林元佑半瞇起眼睛,嗯了聲。「我想知道。」
重重嘆了口氣,莎麗奧拍拍手,將手上塵土拍去,又用水清洗一遍後回到屋子。「我並不想從你身上獲得任何東西。」
「我沒有資本?」
「不,你有,但我不想要,我說了我厭膩這近乎奪取的交易了。」
「莎麗奧……這裡是索莫納斯。」
「仇恨不見得永遠都會存在。」莎麗奧忽然說道。「或許一開始的我會對來此交易的人抱持愉悅看好戲的心態,但久了憤世嫉俗消失後,我不想再傷害誰了,那很空虛,也讓人悲傷。」
「那,妳可以選一個比較沒那麼……嚴厲的交易條件?」林元佑輕聲說,像是要蠱惑人似的。
莎麗奧抬頭看他,笑了笑。「你為什麼這麼堅持呢?」
「妳知道每個人心裡都住了一個魔鬼,越得不到的就越想要,我沒辦法遏阻我這個念頭,我也曾經想再也不要上來樓梯,再也不要進來這個引我墮落的城市,但我沒辦法,我覺得我像是個飢餓的難民,索莫納斯就是一塊最甜美的蛋糕,不停引誘著我。」
莎麗奧咯咯笑著,意味不明。
「我想要交易。」
抹去眼角的淚水,莎麗奧點頭。「我答應你。」她輕聲說。「虔誠地對我許願,我會完成你的願望。」
「那麼條件呢?」
莎麗奧偏頭看向窗外陰沉的天空。「替我採蘋果吧。」
林元佑心中大石碰地放了下來,他暗暗鬆了口氣。「什麼蘋果?」
「這座城市中心,有個漂浮森林,我正在森林的邊緣,我要你進入森林替我採蘋果,果樹是很狡猾的,你每要求一個願望,就替我採一顆蘋果。」
「這樣子……」
莎麗奧笑著搖頭。「這是我的條件。」
「好吧。」林元佑深吸了口氣。「莎麗奧,我向妳祈求,希望得到一切關於殺人的智慧。」
「我應允你。」莎麗奧輕聲說。她站起身,從後方顯得有些雜亂的倉庫中取出一把金色的剪刀。「你用這個去剪蘋果,森林內的蘋果不是尋常你知道的蘋果。」她將剪刀交給林元佑。「我得告訴你,我無法馬上給你知識,你將得到的知識會由你所採集來的蘋果決定。」
「什麼意思?」
「蘋果在聖經中是禁果,意味著智慧,這個世界上有各式各樣的知識,我讓你採集蘋果,也就是採集智慧,你挑選中了哪樣的智慧,是否對你有益我不能決定,我將剪刀交給你,你所得到的將由你自己取捨。」
握著冰冷的剪刀,看著那金色的鋒緣。「森林在哪?」
「你出了門,就往左邊的岔路直走,當你發現小矮樹林漸漸被粗壯的樹木取代,那就是到了森林,蘋果樹有很多,你可以慢慢挑揀,有的果樹很狡猾,他會戲耍你,有的很膽小,看見你就會逃走、有的會尖叫哭喊。」
「蘋果樹?」林元佑挑眉。「會尖叫逃走?」
莎麗奧莞爾。「這是索莫納斯,這裡有很多神奇的商品,當然也會有神奇的原物料。」
「我明白了。」說著,他站起身。「我如果迷路了,用鑰匙也能回來嗎?」
「當然。」莎麗奧溫柔地說。「天黑前一樣要退出森林,否則會被食帶走的喔。」
「那是什麼?」
「廣泛地說,是妖怪。」
「喔。」站起身,林元佑穿上外套,走出了屋子。
※※※
距離收到戴怡君的卡片又過了半個月,簡浩凡看著桌曆,紀錄下每次收到卡片的日期。算算從她得知香水的事情到現在也兩個月了,什麼也沒發生,難道是忽然沒膽子做了?這很像她膽怯的個性,但如果是那樣,她就不會寫信。
這件事情說穿了也不全是他的錯,一開始就是戴怡君自己開口索要香水,從頭到尾都是她自己一廂情願,他可從來沒承諾她什麼,甚至也沒碰她,現在她要把自己發瘋時的癡態全怪罪在他身上,好像也不合理。
就像奧薩斯所說的,是你自願來找我,為什麼出事了還要我為你負責呢?
雖然這麼想著,他還是很不安。索莫納斯那個地方危險性太高了,他一切的優勢都在於對方不知道索莫納斯的存在,那當這個底牌曝光了,甚至對方和他站在同樣的高度,那就不一樣了。
尤其是對方幾乎是仇視著他。
女人發瘋起來是很可怕的,戴怡君因為香水發瘋的時候恐嚇張茹雯、毒殺張茹雯的魚這種事都幹得出來,她現在要是清醒意會過來那段日子的荒唐,又知道這是被人所害,她不遷怒抓狂才有鬼。
如果直接打上門那還好,最怕她這種無聲無息,完全不知道要幹麻的,這真的讓他很害怕。
就在他為戴怡君思緒紛亂時,手機忽然振動起來,他拿起來一看,是簡訊,賴有今的。
他不耐煩地嘖了聲,按開。
『簡先生:
你那個香皂有問題,勇仔老婆暴斃了。』
簡浩凡腦袋嗡了一聲。
他連忙往下看。
『你最近小心一點,勇仔整個抓狂了,他說寧願被槍斃也要宰了你。我有勸他,可是他太生氣了,我最近事情也很多,抱歉。』
怎麼會這樣!他刷地站起身,無視同事投注來疑惑的目光,抓著手機就走到樓梯間去。那裡有濃濃的煙味,同事們都喜歡躲在這邊抽煙,而且每層樓都是這樣,煙味幾乎沒有消散的一天。
他撥給了奧薩斯。
電話被接起,他不給服務生說話的機會,直接開口。「我要找奧薩斯,我是軔。」
『好的請稍等。』
沒多久電話被接起。『軔先生,有事嗎?』
「那個香皂……會置人於死嗎?」
奧薩斯低沉地笑著。『當然。』
簡浩凡腦袋又一片空白。「什麼當然?」
『失去的就是失去了啊,怎麼可能再要回來呢。』
「你說清楚。」
『一個人決心要離開你,代表你以經失去了,若要強行扭轉讓對方回來身邊,你知道什麼時候人會不停回想起生命過程嗎?』
簡浩凡沉默。
『只有死亡的時候,死亡才會回憶一輩子過來的酸甜苦辣,這就是你們年輕人說的人生跑馬燈?真是有趣的說法。』
「所以當他們使用了香皂,對方回憶起過去,就已經一步步走入死亡?」
『沒錯,人總是在失去後才會珍惜,可是失去就是失去,就像你把搞丟了什麼東西,如果在家裡搞丟的那就算了,在外面弄丟的,那是別想找回來了,弄丟了就弄丟了,怎麼可能還會回來呢,而失去的極致,就是死亡,那個香皂真正的名字稱為覺悟,要人覺醒吧,別沉溺於美夢了,失去就是失去。』
失去就是失去……所以要人永遠都失去嗎?
簡浩凡覺得一陣陣的冷。「你當初怎麼沒告訴我副作用這麼大?」
『軔先生,我做生意不是要賺錢,而是要看盡人生醜態啊。』奧薩斯拖長的尾音,彷彿詠嘆一般。
所以,他也是奧薩斯玩弄的對象之一?
簡浩凡忽然覺悟。
「我還有事,先掛電話了,再見。」說著他按掉電話,蹲坐在樓梯間,腦袋一跳一跳地痛著。
他還以為自己是個操盤手,最少也是站在奧薩斯下方一點點的位置,沒想到從頭到尾他都錯估了,奧薩斯也等著看他作法自斃。
賴有今是條綿羊,出事了也可以推到他自己不謹慎不小心,但謝勇志不行,他本身就是不怎麼講理的流氓,而且這死死得太快,如果拖個半年什麼的還有理由推託,一個月就死,這太、太說不過去了。
緊咬著手指,他略顯神經質。
怎麼辦?謝勇志該不會來真的吧?
手按著太陽穴,他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去找他談,對沒錯,要先解釋這跟他沒關係……可從來沒聽說用香皂就會死的事情,這是個很好說通的理由,一個人要死理由太多了,可不能完全推託給一塊香皂。
只是謝勇志這種人聽得進去嗎?他認定了應該就是認定了……
深吸一口氣,他站起身,正當他踏進辦公室時,發現桌上多了一個信封,他只覺得眼前一陣一陣暈眩。
夠了吧,別都一起來可以嗎……
坐下,他抱著頭,覺得人生從沒這麼黑暗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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