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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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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坐在審訊室內,因為未成年,所以不能單獨審訊,父母都在他旁邊,媽媽幾乎哭昏過去,父親蒼白著臉,神色恍惚,彷彿不能接受發生的事情。
他們的小兒子可能有嚴重的精神分裂。
就是俗稱的神經病。
林元佑簡直想放聲大笑。
警察問什麼,他都只回答我只是採蘋果而已。
他才不承認那是人頭,那只是蘋果而已。
「你平常都在做什麼?是誰跟你講那邊有蘋果的?你剛剛說有人告訴你可以去那邊採蘋果的吧?」
林元佑一眼呆滯地抬起頭。「魔女告訴我的,她說只要吃了智慧之果就可以變聰明。」他輕聲說著,還配合傻笑了兩下。
母親的哭聲更大了,她幾乎要掙脫父親的箝制撲上前來。「不可能!這不可能!」
「林太太,妳要是不能克制情緒我們只能請妳出去了。」
「不可能,我兒子很正常,他沒有病!」哭軟了身子,母親癱軟在父親身上。
「他沒病他會殺人把人頭砍斷?」警察顯然受夠了母親的歇斯底里,他憤怒地拍桌。「第八起了!」
母親瘋狂地尖叫著。
「好了好了,警察先生,不好意思,可以讓我太太冷靜一下嗎,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父親攙扶著母親,一臉憔悴。
林元佑注意到,從頭到尾父親和母親都沒注視過他,這讓他心裡有點冷,可是又覺得很好。他已經完蛋了,能和家人切斷關係就切斷比較好,誰也不想要家裡出個殺人犯神經病。
林元佑只低著頭不說話,也不試圖安撫母親。
很快他被帶出審訊室,關入一個單獨的房間。他知道這裡面一定有攝影機紀錄他的行動。
他抽出了梨花鑰匙,輕輕撫摸著。「莎麗奧、莎麗奧,妳這騙子……」他輕聲說著,露出了微笑。
他忽然清醒了過來,魔女就是魔女,哪會有什麼善心的,從頭到尾都只是要讓他放鬆戒心。
他不知道莎麗奧從中獲得了什麼,但可以確知的是,她在戲耍他。佯裝出溫柔和善的面目,一步一步誘騙他走上這條瘋狂的路,採蘋果?哈哪個蘋果樹會噴血會逃跑會尖叫的?
那都是人,一個一個的人,她製造的幻覺,讓他替她獵取人頭,如果這是這麼明白的交易他不會答應,誰想砍人腦袋,誰想吃人頭……
林元佑閉上眼,壓下腹中的噁心感。
那噁心的感覺讓他有點想哭,他連忙閉上眼。
門忽然被打開,一個穿著休閒的男人笑著走進來。「嗨你好?」
林元佑看著他,沒答話。
男人坐在他旁邊,給他一罐可樂。「能和你談談嗎?」
精神醫師?
「嗯。」林元佑略帶些防備地回答。
「我聽他們說你經歷了一些有趣的事情,可以和我談談嗎?我對你的經歷非常感興趣呢。」
林元佑屈膝,他抱著自己的膝蓋,將頭靠在膝蓋上。「我去了一個很奇妙的城市,那裡有很多很奇妙的東西。」
「哦?聽起來真有趣。」男人鼓勵地溫聲說著。
「我是被一個小男孩接過去的,他說我適合那裡。」
「那裡是哪裡呢?」
林元佑歪頭看著男人,笑了笑。「是天堂啊。」
「那你有看到天使嗎?」
「沒有,不過那裡有魔女,魔女要我替她採蘋果,她願意把蘋果分一半給我,她說蘋果是智慧的果實,吃了會得到智慧,我想變得更聰明一些,所以我替她採蘋果。」
男人點頭。「那蘋果好吃嗎?」
林元佑幾乎要吐出來,但他強行壓抑那份作嘔感。「不好吃,苦苦澀澀的。」
「你是從哪裡去到天堂的呢?」
林元佑想了想。「從XX國小旁邊的小巷子喔,那裡一直走,會有一棵楊桃樹,通過後就會看到很漂亮的城市。」說著,他虛空筆劃了一下索莫納斯城門的樣子。「都是白色的,很漂亮喔。」
看著林元佑這半癡半傻的樣子,男人安撫地笑了笑。「那魔女叫什麼名字呢?」
「她叫莎麗奧。」
「哦?是外國人?」
「不是,她有很長的頭髮,捲捲的,她其實不漂亮。」
男人又和他談了一些,林元佑假裝很開心有人裡解了他,愉悅地向男人揮手道別,男人一離開後,門一關上,他又回到防備姿態,只不停摩挲著鑰匙。「莎麗奧、莎麗奧……」他輕聲喃唸著,間雜著笑聲,樣子看起來就像個神經病。
※※※
簡浩凡只覺得右眼一陣一陣的刺痛,睜開眼,他正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只是視線忽然變得詭異起來,過了好一陣子他才清醒過來,他才意識到他已經失去了他的右眼。
手輕輕觸碰著右眼皮,一陣刺痛,他連忙收手。
拿過鏡子,他看著,右眼無神空洞,唯一慶幸的是瞳孔還在,沒讓人覺得噁心可怕。他已經向公司請了一個禮拜的假,他決定要去其他縣市避風頭。
一個禮拜如果不夠,他也不在乎要不要乾脆離職,流亡天涯算了。
肚子餓了,他爬起身,視線的改變讓他很不適應,走路跌跌撞撞的,距離一直衡量錯誤,不是踢到東西就是撞到桌角。
從抽屜內拿出麵包,他咬了一口。
他開始收拾包袱,從窗口往下看,下面很正常,沒什麼人埋伏,他背上一切必須物品,關門下樓,扶著牆,他小心翼翼。
他現在沒辦法騎機車,太危險了,只好搭計程車。只是他住的地方真的有點偏僻,等半天沒等到半台,就在他想乾脆打電話叫車時,一個重擊讓他腦袋發暈。
「你以為你躲得掉嗎!」謝勇志露出猙獰的笑容。「給我打!活活把這傢伙給我打死!我要他給你們嫂子賠命!」
簡浩凡連滾帶爬,可是因為視角問題,他很快就撞上停靠在一旁的機車,又被抓了回去,他被拖到一個暗巷子內,一陣拳打腳踢,劇烈的疼痛不停衝擊著他的骨頭,他可以感受到牙被打掉了很多顆,血不停往外吐著。
他忽然後悔了。
他如果不交換右眼,那可能還跑得掉,現在連走路都有問題,怎麼逃命……
是陷阱吧,和索莫納斯祈求願望,所有的魔女都隸屬於索莫納斯啊,怎麼可能不遵從她的命令,他被騙了、他被騙了!
意識朦朧間,他又恨又怒。
疼痛感漸漸褪去,他睜開還能視物的左眼,只見謝勇志和小弟們都退到一旁,一個身穿黑長褲,紅色上衣的女人走了過來,手上握著一把短刀。
「浩凡,我要你死。」女人露出尖銳而瘋狂的微笑。
刀子一下一下刺進他的身體,他幾乎沒有疼痛的感覺,只有冷冰冰的進出。
意識模糊著,他看著戴怡君一邊哭一邊笑,臉上沾滿了他的鮮血。
※※※
在精神病院也已經三個月了,他被判定精神失常,患有精神分裂症。精神病患殺人是不用負責的,但同時他也失去了他的自由。
警察們調查國小旁邊的錄影帶,的確有拍攝到他的身影,可是他就只是停在牆邊,完全沒動靜,從那刻起,他知道自己完全被索莫納斯遺棄了,用完就可以扔掉的垃圾。
看著手上的鑰匙,他身上所有東西都被搜走了,唯獨鑰匙。
他每天每天都看著鑰匙。
空蕩蕩的,不知道是仇恨還是悲痛,他沒有掉過一滴眼淚,他父母也不曾來探望過他,忽然他覺得精神病院真是個好地方,阻隔了一切資訊,也斷絕他與外界的關聯。
在這裡很安全,他不用擔心人家說他吃人頭,不用擔心太多。護士也不會和他多說什麼,只會把飯菜通過特殊的管道送進他房間,接著一整天都沒事幹。
這是一間牢籠,但讓他覺得很有安全感。
他看著帖門外的護士,護士正對他指指點點。
「妳看,他又在看他的手了,不知道上面有什麼。」
「誰知道啊,好了好了,快去做事,三B的那個又大叫了。」
看著離開的護士,他又低頭看著鑰匙。
「莎麗奧、莎麗奧,等我準備好了,妳一定會歡迎我的吧,不知道魔女會不會死呢……」他輕輕笑著,面容很安祥。
莎麗奧莎麗奧,等我準備好了,我要吃掉妳的腦袋,把妳的腦袋搾成汁。
林元佑看著強化玻璃外的天空,摩挲著鑰匙,鑰匙的梨花讓他的指腹有些疼痛,他忍不住開始回想索莫納斯的一切。
他要回去,他會回去。
低下頭,他看著手中鑰匙,冷冷地笑著。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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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篇真的沒啥人氣,放到禮拜天,就把文刪掉好了...
也打算正式進入閉關寫文期,這段時間應該是不會再發文。
很感激一路支持的讀者朋友,實在非常感謝!
我們下次再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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