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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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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斐換上了套長洋裝,洋裝剪裁簡單,沒有過多的蕾絲什麼的,看起來有點俗氣,但也不會太奇怪──不會讓下層人覺得奇怪。
她找了好久才找到這麼一件不知道打哪來的衣服,大概是向晚給她的,也可能她本來就有的,她記不清了。
戴上大草帽,關上了木門,她拎著一個藤編的袋子,慢慢走下樓梯。眼睛有些不自然地掃看著樓梯盡頭,她擔心會不會不小心就被人看見,畢竟從樓梯上走下來的人、女性、衣著詭異,這些都可能引起人注意,甚至騷動。
正中午人少了些,她安然地到了下層,吁了口氣,她踏著安穩的步伐通過了小巷子,慢慢往大路走去。索莫納斯初區是一條很大的路,最後分為兩條,無數的樓梯和小巷往旁邊岔出去,從高處俯瞰大概就像條巨大的灰白色蜈蚣。
一路走一邊新奇地往兩旁張望,她看著店家和來往的人群,人群卻不怎麼理會她。索莫納斯最不缺怪人了,她只是穿得像個老太婆而已,還不足以引起他人注目。
走了好一陣子,她找到了一個叫水之間的破爛店舖,和兩旁整修得精緻華美的店家相比,水之間就像貧民窟中的破屋子,不協調地矗立在都市建築的兩旁。
拉開拉門,一串清脆的鈴鐺聲響了起來,在屋內的青年站起來贏了過來,他面上掛著如春風般和煦的笑容。「您好,有什麼需要我為您服務的嗎?」
斐拿下大草帽。「給我來杯水吧。」她用大草帽替自己扇風。「夏天怎麼還沒過去呢,真熱。」
夜色一愣,顯然完全沒想到魔女會自己找上門來。他也沒有顯露太多驚訝,很快就換上了笑容。「歡迎,來請坐,屋內有空調會舒服一點的。」他將人引到沙發區,馬上去倒了杯果汁。「柳橙汁可以嗎?現搾的喔。」
「都好,謝了。」
將柳橙汁和杯墊一同放在桌子上,夜色坐到了一旁的沙發上。「真難得,怎麼會想到要下來走走?」
捧起杯子啜飲了口,冰涼酸甜刺激著味蕾,她舒服地瞇起了眼睛。「無聊。」
「嗯?無聊?」夜色一臉疑惑又一臉好笑。「這真是奇怪的……理由。」
「魔女的生活不像你想的那麼有意思。」放下杯子,斐靠在舒服的沙發上。她環顧水之間的裝潢,中規中矩的,沒有太大的特色。「沒有客人,我們就是一群無聊的老女人,看看書,做做草藥。」
夜色笑了笑。「原來如此。」
斐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我問你,對於索莫納斯你們瞭解多少?」
「不會比魔女更多。」
「那倒未必。」斐坐直身,拍拍有些皺了的裙子。「對於歷史,不同階層的人會有不同的見解,我和你看到的東西是不一樣的,真正的歷史必須要綜合所有人、所有跡象和歷史殘留,才有辦法溯源那完整的面貌。」
「妳……想調查索莫納斯的起源?我是說、我的意思是……」夜色抿緊嘴,他很難對魔女的動作下定論。在不知道斐這麼做的動機和目的為何下,他不敢亂說話,雖然斐感覺不是那些瘋狂變態的魔女,但她終究是個魔女。
魔女是狡猾、恐怖的存在,沒有人能不提防。
看出了夜色的遲疑,斐搖搖頭。「我只是好奇而已,魔女有魔女的問題,這些我不會告訴你,我只是想來聽聽對你們來說索莫納斯是什麼,我想知道你們對索莫納斯的全部認知。」
夜色聽著斐的話,陷入了沉思,他雙手交握,至於腹上。有些慵懶地靠在沙發上,但可以感覺得出來他實際上是緊繃著的。「以我的角度來看,我不知道索莫納斯是什麼。」他淡淡地說。
「這很正常。」斐苦笑。
「我大概十三歲的時候接到了邀請,一張邀請函,畫了地圖,我和其他人不一樣,我沒有引路人,我是自己來這裡的。」
斐輕輕皺了一下眉頭但很快就鬆開來。
「這裡非常神奇。」夜色笑了笑,露出了奇怪的表情。「最神奇的是這裡沒一個好人,這裡的人或多或少都犯過法,無論有沒有被抓到,無論輕重,這裡有很多有膽子犯案的人。我一開始覺得很奇怪,為什麼會是這類型的人,為什麼不是一些好人。」
斐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每個人眼裡的索莫納斯都不相同,我眼裡的索莫納斯是個由血紅色大石頭堆砌起來的惡魔之城,城門上有張牙舞爪的魔鬼,這裡就像路西法建造出來的罪惡之城,但我聽其他人說,他們眼裡的索莫納斯並不是這個形象,有雄壯的古城堡、有層層疊疊彷彿山巒的詭異建築,有中國風的有印度風的,形形色色都有。」夜色停頓一下,又抿了一下嘴。「就像一個大鏡子,折射出所有人心中的索莫納斯,我查過了,索莫納斯是罌粟花的意思,美麗、引人墮落,最後致人於死。」
「這我倒不知道,我沒走出去過。」斐說著。「真有趣,一面巨大的鏡子,感覺像是從現實當中走進了鏡子裡的世界,如果鏡子外是正常人,那鏡子的另一端就是對照於光明的黑暗世界。」
「這個比喻還真生動。」夜色笑了笑。「至於索莫納斯的起源,抱歉,我們完全沒有任何記載,這也真的很怪,第一批來到索莫納斯的人是誰沒知道,照理說應該會有一些文字記載,但什麼也沒有,大家就這麼來了,這麼死了,對這裡依舊一無所知。」
「有人活動就一定會有痕跡存在,不可能完全沒有。」斐說。
「但真的沒有,我也有想去探查一下,畢竟這裡太神奇了,但完全沒有。我去問一些年紀很大的索莫納斯居民,他們也不瞭解這裡,這裡的店面不是傳承來的,我現在是水之間這塊店面的擁有者,當我不想要我就轉讓,轉來轉去,根本沒辦法追查出最早的擁有者是誰,妳明白我的意思嗎?這裡太混亂了,轉讓不需要文書不需要契約,沒辦法去追查任何東西,這裡的人戒心也太重了,根本不會讓你問東問西,最糟的是這裡的人死亡率很高,就算真的追查到了好幾代前的屋主,但他可能早就死了。」
斐摳著指甲。「還有一個可能。」
「嗯?」
「痕跡都被抹掉了。」她輕聲說。「就像我在上面查的一樣,都被一雙看不到的手抹掉了,我只能稍微看到一些些沒被完全擦除的痕跡。」
「妳是說有人刻意要抹除索莫納斯的歷史?」夜色一臉好笑。「為什麼?是不是妳想太多了?」
斐笑了笑,沒多解釋什麼。「就當我這老太婆無聊胡思亂想吧,你別在意。」
夜色注視著斐的表情,看她一臉平淡,沒有被駁斥的焦急,也沒有憤怒,這樣平靜的神情反而讓他有些在意。「妳是不是追查到什麼了?」
斐搖頭。「只是覺得奇怪而已,因為我也找不到什麼有意思的史料。」
注意到魔女已經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夜色也不再提。「妳有需要我帶妳出去逛逛嗎?我說索莫納斯內部,有不少有意思的商店。」
「那就不用了,要是遇到個熟人就慘了。」斐笑說。「我可不敢保證會不會走在我旁邊的路人就是來和我交換過條件的客人。」
「那有需要我的幫忙嗎?」
斐想了想。「拜託,幫我準備一些你們不會覺得奇怪的衣服。」
夜色忍不住笑了出來。「沒問題,說真的,妳的衣服連我奶奶都不穿了。」
「沒這麼誇張吧!」斐一臉訝異。
「妳這套衣服到底哪個年代的?」
斐順了順髮尾,看向遠方。「大概……我少女時代買的吧?」
※※※
看著打工仔拿來的光碟,彌華瞇起了眼。這兩段影片他都看過了,是姜萍和魍魎人馬上樓梯送死的影片。他沒想到魍魎這麼快就把影片放出來了,現在這些光碟正在索莫納斯內流傳。
「彌華大哥你就不知道,現在外面超可怕,大家都殺氣騰騰,只要講到魔女他們就一副要衝上樓梯把魔女幹掉的樣子。」拍著胸口,打工仔一臉恐慌。「有沒有搞錯啊,這個是真的還假的,好可怕喔,如果魔女真的可以這麼簡單就把人弄死……那一點保障也沒有啊。」
彌華手拄著臉頰,看著筆電螢幕上那個拿著手榴彈露出詭異微笑的男人。「本來就沒有保障可言啊。」他抬起眼睛看了眼工讀生。「你走在索莫納斯大路上,撞到了個神經病,那神經病就可能給你一槍了,根本就不用魔女出手,你以為在索莫納斯混還會有勞健保和保險嗎?別傻了你。」
工讀生嘟著嘴,做出鬼臉。「那不一樣啦,那個控制的狀態不一樣,欸我是說魔女……好像無處不在,神經病又不是一定都碰得到,而且遇到神經病不一定會死,遇到魔女一定會啊,還死得這麼悽慘。」
「那外面現在意思是怎麼樣?要衝上去?要上街遊行抗議?還是要暴動發動革命?」以嘲笑的口吻說著,彌華坐直身,伸了個懶腰。「困獸之鬥,這樣反而會激怒魔女們吧,說不定她們正想著,這群可惡的東西,只是我豢養的小貓小狗,居然還想造反?」
「……」工讀生苦著一張臉。「彌華大哥,你越說越恐怖了。」
彌華哈哈大笑。
正當工讀生還要反駁彌華的言論時,玻璃門開了,一個面貌很普通,路上一抓一大把的男人走了進來,他穿著POLO衫,套著牛仔褲。
彌華一挑眉,馬上換上笑容。「哦,銀駒,好久不見。」他打了個招呼。
銀駒笑了笑。「是很久不見了。」
「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彌華問。
銀駒聳聳肩膀,攤手。「老樣子,幫我準備一套AD。」他坐到了櫃台邊。「你也在看這個影片啊。」他瞄了眼筆電,表情有些苦澀。「這什麼年頭啊,混口飯吃越來越不容易啦。」
彌華笑了笑,將銀駒的要求寫了下來,拿給了工讀生,讓工讀生到後面準備。「安安份份當個縮頭烏龜,魔女不會自己找上門的。」他說著不知道能不能算得上安慰的話。
「魔女就算了,最可怕的是最新出來的數據。」
「啊?啥數據?」
「你不知道啊,有個人公佈了兩三個月來索莫納斯每天進來的新人,還有新人的存活率,平均每天有十一個人會進來,大概一個月後只會死到剩一個人,雖然沒去調查死亡原因,可是這也太可怕了吧,誰知道會不會神不知鬼不覺就這麼樣掛了。」他摩擦著雙臂,顯然起了全身雞皮疙瘩。
凜也把數據公佈出來了……兩三個月?所以這傢伙其實自己一直偷偷調查吧,不然怎麼可能有兩三個月的數據資料。
看來她嘴上說著不干她的事情,實際上也很好奇吧。
「看來只能自己更小心一點了。」彌華說道。
「怎麼小心啊。」銀駒無奈地說。「我幹完這次我就要收手了,再也不要進來了。」
彌華笑了笑。「這樣我們就要少了個大客戶了。」
「沒辦法,我只是混口飯吃,還沒想把小命搭上,再說現在外面氣氛太糟了,不適合我這種人繼續待著。你待在店裡比較沒感覺,我在外面跑跳的比較清楚,已經開始有不少人聚集起來,不過不知道要做什麼就是了,我也很擔心索莫納斯上層的反應。」
的確,上面那些『人』的反應才是最重要的,魍魎他們口口聲聲喊著要對付魔女,但魔女之上還有沒有人沒人能確定,如果魔女和他們一樣只是一個階層的居民,那最上層的那些『人』……
彌華不太想去思考這些問題,那太複雜了。
「自己多小心吧。」他說。
沒多久,工讀生小心翼翼地提了一箱東西出來。「先生,這是您要的東西。」他輕巧地把物品放到桌上,推到了銀駒面前。
銀駒露出感謝的笑容,將公事包內的牛皮紙袋取了出來,遞給了彌華。「你點收看看。」
將錢放入點鈔機中,刷過一次後確認金額無誤。「沒問題,非常感謝您的惠顧。」
銀駒笑了笑。「先走了,再見。」提起箱子,他往外走去。
「歡迎再次光臨。」彌華說道。
看著玻璃門緩緩關上,彌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彌華大哥,怎麼了?」打工仔問。「是不是剛剛那個客人說了什麼?」
彌華搖頭。「沒什麼,你不是說想離職嗎?這可是個好時機喔。」
工讀生皺緊了眉頭。「情況真的很糟糕了嗎?」
「不一定,那得看上面的人怎麼決策,不過小心點應該就還好,他們不可能一次就搞死這麼多人,只會讓人更心寒而已,不過說真的,索莫納斯永遠不缺人,這批人死了就往外面再引一些人進來就好,所以到底會怎麼樣,我也說不準。」
工讀生重重嘆了口氣,坐在他的位置上,一臉哀愁。
到了中午吃飯時間,本來都是工讀生去買飯的,不過今天彌華想去外面走走,他作主先關了店門,兩個人各自去找吃的。
走在街上,很明顯可以感覺到氣氛不同,非常沉重,街上少了很多人。慢吞吞地走著,他繞到了雜貨店去,這間店和魔女的關係很親密,大概奧薩斯這段日子不好過了。抱著看熱鬧的心情,彌華走了過去。
他唔啊了聲,雜貨店整間店都被砸掉了,裡面空蕩蕩的,還被潑了油漆,那價值不斐的地毯報銷了,玻璃碎了一地,整間店慘不忍睹,店長奧薩斯大概已經去避難了。
「真慘。」他嘖嘖兩聲。「不知道水之間有沒有事。」說著,他腳跟一轉,往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街道上有一群人拿著槍械,殺氣騰騰地衝上了階梯,彌華嚇了一大跳。
有沒有搞錯,魍魎一群人才剛去送死,這些人馬上就想步後塵?他們以為自己可以順利通過樓梯?
站在樓梯下面,彌華一臉古怪。
有個少年站在他旁邊,也一臉驚奇地看著那群大喊大叫又不停往上衝的傢伙。「這些人有病嗎?」少年問。
「大概……吧?」
彌華轉過頭,赫然發現少年是水之間的工讀生。「啊是你。」
少年點點頭。「出來買飯,好久不見。」顯然他還記得彌華是誰。
「哦,水之間還好嗎?我剛剛看過雜貨店了,整間店都被打爛了,我看奧薩斯短期間內不敢出現了。」
「水之間很好,出乎意料地夜色那傢伙人緣不錯,沒啥人找他麻煩。」
「他補貨回來了嗎?」
「沒,不知道在哪鬼混。」紅淡淡地說,他仰頭看著樓梯,那些吵雜聲音驀然消止,強烈的對比讓現在安靜得可怕。「看來都死光了。」
「……」彌華嘆了口氣。
「要上去看看嗎?」
「啊?」彌華瞪大眼,看著一臉平靜的少年。「你說真的還假的。」
「當然是真的,只要不心懷惡意,魔女不會對你怎麼樣的。」
「你怎麼知道?」彌華疑問。
紅微笑。「因為我試過。」
彌華蹙起眉頭。「你上去樓梯過?」
「好奇上去玩玩。」說著,紅已經踏上階梯,他腳步不算快也不算慢,他表情看不出來任何緊張,看的出來他真的想上去看看。
彌華吞了口口水,也跟著走上去了。「結果有怎麼樣嗎?上了樓梯後。」
紅歪頭想了想。「被耍了。」
「嗯?」彌華一臉疑惑。
「我被魔女耍了。」走上階梯,紅忽然回頭看向彌華。「德古拉別再派人來了,我覺得很煩。」
彌華一愣,他停在原地,神色數變。「你、你是……」
做出了個噤聲的手勢,紅笑了笑。「別再找我了,我不想出風頭,也不想沾惹太多麻煩。」繼續往上走,很快他面前出現了一片死屍。
沒有任何異狀,沒有傷口、沒有恐懼,那些人還保持著衝上樓梯的姿勢,只不過現在都已經死了,他們表情依舊激昂,不過那就像雕像一樣,時間定隔在生命消逝的一瞬間。
「這個魔女手段蠻不錯的嘛。」踢了踢一個屍體,紅說道。
彌華還沒辦法從紅就是魔女獵殺者的事實中反應過來,他乍一看到一片屍體嚇了一跳,這個驚嚇反而讓他清醒過來。「魔女還有分別嗎?」
「當然,腦子上的差別,有些魔女自持自己是魔女,只會用差不多的手段,不怎麼動腦袋,有些魔女很狡猾,詭計百出,普通人玩不過她們。」
「冒昧問一下……你殺了幾個魔女?」
「五六個吧。」紅聳聳肩。「我的目標本來只有一個,不過得手後其他魔女不放過我,我在上面混了好一陣子,最後達成和解下來。」
還能達成和解?這傢伙到底是什麼怪物?連魔女都跟他達成和解?
彌華神色複雜地看著紅。「你真是……」
「不要把這件事情說出去,我不知道德古拉還有沒有人要找我,我只是想拜託你,告訴你們老闆,不要再來找我了,我只想平靜地過生活。」
彌華苦笑。「我們已經撤銷對你的追查,也立下規矩不接關於你的任務,放心吧。」
紅哦了聲。「那真是太好了。」他抬頭往上看。
彌華跟著往上看,他忽然僵直了。樓梯上站著一名妙齡女郎,那女人套著一件蘋果綠的大外套,穿著黑色長褲,一頭褐色的長髮。「魔女……」
紅看著那個女的,笑了笑。
那女的對紅比了個中指。「給我滾出去,噁心的蟲子。」魔女說道。
紅聳聳肩。「米麗斯,好久不見了。」
「滾出去。」
「我說了我不會再挑魔女下手了。」
「滾出去!」魔女尖聲咆哮。
紅微笑,把玩著胸前的梨花鑰匙墜飾。「走吧,看來主人不太歡迎我們。」說著,他慢慢地走下了樓梯。
彌華多看了眼那個魔女,很快地跟上了紅的腳步。「你好像不太受魔女歡迎。」
「這很正常吧?我殺了你兄弟姊妹,你還會歡迎我嗎?」
「……」
「記得你答應我的,不要洩漏任何我的事情,不然我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麼事情喔。」紅微笑著,那笑容像嘶嘶吐著蛇信的毒蛇,冰冷而充滿了惡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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