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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我想請問……」怯懦的男人站在門口,探頭探腦著。
斐放下打了一半的毛線。「有什麼事嗎?」她冷淡地回答。
男人似乎因她的態度感到退卻。「我、呃我想請問,妳是魔女嗎?我是說,就是索莫納斯的魔女。」
「當然,不然你來找我做什麼?」將毛線扔回竹籃子內,她站起身,理了理長裙。「有什麼指教嗎?」她雙手置於腹前,看起來就像個高雅而矜持的貴婦人。
「我想來找妳交易。」男人略帶急切地說著。「抱歉我有點失禮,我的意思是……我呃……我……」
斐抬手打斷他的話。「請進吧。」
男人蹭著門框慢慢地走了進來,他眼睛偷偷地打量著四周,目光中帶了些遲疑、不安和些許的好奇,就像隻老鼠似的。
斐內心不屑地哼了聲。「請坐。」她指著工作台旁的木椅。「抱歉,我這裡有些簡陋。」
「哪裡、不會。」男人說著,從口袋中拿出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需要茶嗎?」
「能給我一杯熱水嗎?我有點緊張。」
斐點頭,踏著無聲的腳步從大水壺中倒出一杯水。「剛燒好沒多久,小心燙。」她一邊說,一邊將杯子放在男人面前。「你好,我是斐,不知道先生如何稱呼?」
「啊?啊我是一,呃這個名字比較好記。」
斐嗯了聲。「不知道一先生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一深深吸了口氣,他沒有急著說,先讓自己沉澱一下子。「在那之前我能問您一些問題嗎?」
斐挑眉。「請問。」
「我想請問,和魔女交易一定非死即殘嗎?」
「這得看你要求什麼東西,你要的東西越小代價越小。」
「對魔女而言什麼才是大的東西?呃我是說如果我要求一百萬,那這個東西算大還是算小?」
「小。」斐輕聲說,她將自己長髮勾到耳後。「我可以坦白地告訴你,你所要求的東西是以你的一輩子去衡量,一百萬不是不可能達成的,應該說,一百萬十年二十年內,只要你有正當工作,沒有其他意外都能存到,所以這不算什麼困難的要求。」
一捧起茶杯,小心地喝了一口。「那如果我要求一顆健全的心臟呢?」
斐笑了。「你的心臟不好?」
「是的,我有先天性心臟病。」
斐輕輕轉動著手指上的戒指。「那麼代價就很大了。」
一整個人緊繃著。「是、是什麼?」
「在那之前我想先請問你,為什麼非得要一顆健全的心臟?」
「當然是因為我想要有個健康的人生,我不想要再受這個疾病的困擾!」一有些激動地說。「妳不能想像這有多痛苦,我不能激烈運動,不能有太大的情緒刺激,我、我……我甚至找不到老婆,當別人知道我有心臟病時首先是同情,若對方是個女孩子,那就永遠不可能了,誰會想嫁給一個不知道哪時候會病發死亡的傢伙,我想過正常的生活,我不要再受這顆沒用的心臟挾制了!」
「你喝口熱水,你有些焦躁了。」
一愣了一下,啜飲了口水平穩自己的心情。
「如你所說,一個完好的心臟可以給你的人生帶來無限的可能,所以代價不小。」
「請問是什麼?」雙手十指交叉緊握著,一沉著聲問。
「其實你不一定要來找我的,或許在其他魔女那裡你會得到更滿意的條件交換。」
「啊?什麼意思?」
「每個魔女看待交換物的定義不同,這牽涉到了個人價值觀的問題,其他人可能會認為一顆心臟而已沒什麼而給你較輕的代價,但我不同,我認為這已經主導了你的一生,你可以換個魔女交易。」
一抿著嘴,低著頭似乎在思考。
「還是請妳先告訴我妳的價碼是什麼。」
「我要你五十歲之後的健康,這個世界上沒有白吃的午餐,不可能讓你平白無故得到一個心臟,你得付出代價去交換取得,我要你五十歲之後的健康來平衡你的人生。」
一愣愣看著魔女。「那我要一個健康的心臟做什麼?」
魔女微笑著。「讓你娶老婆啊。」
「……」
斐拿起毛線棒,指甲輕輕刮著。「你可以找其他魔女,或許能得到更好的喔。」
一站起身。「我明白了,我會再去問問,非常感謝妳。」說完他鞠躬,慢慢地走了出去。
斐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
「小斐真是太邪惡囉。」向晚不知道從那冒出來的,一把勾住斐的脖子,半掛在她身上。「妳明知道他去別人那裡只會更慘的,妳怎麼不幫他一把呢?」
「他要的是完整的人生,我沒辦法給他,我也不想昧著良心欺騙他,只好轉介給他人了。」
「嘻嘻,那給我好嗎?我幾年前收到了一顆心臟唷。」
「殺人魔的心臟是嗎?聽妳提起過,妳捨得給人?」
「是不怎麼捨得,不過妳不覺得很有趣嗎?他這麼懦弱的人,體內跳動的卻是個瘋子、變態、喪心病狂的心臟,心臟的聲音會慢慢逼瘋他,光是想像就有趣呢,比收到什麼代價更好玩,到時候他會哭著衝上樓梯求我把心臟收走,他寧願去死之類的,咯咯,想到就好好笑喔。」
「別做這種事了。」
「小斐就是這樣,優柔寡斷,妳一直搖擺不定,這樣可不行喔,總有一天會被淘汰的。」
斐半垂著眼睛,手輕輕拍了一下環在自己肩上的小手。「下去,妳勒痛我了。」
「我是真的喜歡小斐唷,所以妳千萬別幹什麼蠢事,人啊,傻傻地活著不好嗎?妳為什麼一定要活得那麼清醒呢?這樣不是很痛苦嗎?」
「我沒辦法,或許這樣的我也很懦弱,但我沒辦法……我也無法做出選擇。」
向晚投靠在斐的背上,閉著眼睛,似乎正聆聽著美妙的音樂。「是啊,妳就是這樣,哪,既然沒辦法同流合污,那就只能選擇去死了吧?魔女可沒有什麼離職這一回事,最後的路不是永生,就是寂滅,這是我們最後的歸宿了。小斐,妳怕死吧?魔女之所以是魔女就是因為怕死啊,我們怕死才會活著這麼久,才會把靈魂賣給索莫納斯,我們都只是想活下去,對不對?妳也是的吧?所以妳也會活著的對吧?」
「……」
「小斐,不要讓我失望,也不要讓我自己一個人,一個人太孤獨了。」
斐握著女孩小小的手,沉默不語。
※※※
將店裡收拾了一下,夜深了,工讀生先溜了,老闆教訓完那個拖貨的就以打人太辛苦為理由閃了,今天來了幾個熟客,有的留下特殊的訊息,有的買了貨,感覺起來就跟平常差不多,如果真要說,大概就是被一個老客戶爽約了。
虧工讀生躲了一整天,沒想到那隻鬼沒來。
拎著中午溜出去買的菜,少年把自己包緊的走在路上,陰雨綿綿,撐著傘也沒用,褲管已經半濕了,那讓他覺得更冷更不舒服。
回到家,客廳半亮著,他瞄了眼早上被砸掉碗公的地方,已經收拾乾淨了。鎖上門,他脫掉球鞋放在櫃子上,走進屋內。
母親房間的燈亮著,電視顯然正在播放綜藝節目,少年默默走進廚房,打開冰箱,裡面已經被菜、肉等等食物塞滿,他嘆了口氣,盡量將東西調整好位置,一樣一樣將自己買的菜放進去。
「回來怎麼沒打聲招呼?」母親穿著睡衣,一頭捲髮亂翹著。「我還以為是小偷咧。」
少年笑了笑。「偷冰箱東西的小偷?」
母親也笑了。「你也去買菜啊。」說著她走近,蹲了下來。「哎唷,怎麼都跟我買的差不多。」
少年聳聳肩膀。「平常就都差不多吃這些啊。」
「你廚藝太差了。」
少年覺得自己額頭有青筋在跳動。「那妳煮嘛!」
「我起不來啊。」
「那就不要嫌棄了。」
母親笑著揉揉他的腦袋。「你午餐晚餐都不在,我想煮也沒人吃啊,還是我幫你帶便當?」
「……那太蠢了不要。」
「什麼啊,媽媽的溫暖牌便當耶!」
「沒蒸飯箱啦。」
「微波爐?」
「沒有。」
「你公司福利不太好喔。」
少年斜瞥了母親一眼。「福利都折算成薪資了。」
「好吧,那勉強可以接受了。」看兒子把東西都放入冰箱後她關上了門。「哎唷,你褲子都濕了耶,快去洗澡,不要感冒了。」
「嗯,妳今天有去醫院嗎?」
「有啊,醫生說我恢復狀況很不錯喔。」
少年微笑。「那就好。」
「阿真。」母親忽然喊道。
「嗯?」
「你……會不會想上大學?」
「不會。」
「媽媽想、如果身體更好一點,就出去找工作。」
少年詫異地看著母親,最後搖頭。「不了,太危險了,要是又暈倒怎麼辦。」
「醫生說……」
少年搖頭。「妳安心在家裡,如果真的很無聊就去上課或者出去做運動,工作不是妳今天想做就做明天累了就請假的,那要很長時間一直做,對身體負擔太大了。」
「可是你這樣媽媽很難過。」
「有什麼好難過的?」
「你的朋友都上大學了,就你沒有……我也希望你可以去唸書,那可能可以快樂一點?」
少年依舊搖頭。「妳不要想太多了,我先去洗澡。」說完他繞過母親回到自己的房間,打開燈,關上房們,他重重嘆了口氣。
大人啊,真是太狡猾了……
早上才和你大發脾氣,晚上就又變了一個樣子,早上的怨恨一下子就被抹消了。
雖然說一家人根本沒有隔夜仇,也不可能真的和家人計較什麼,但每次都這樣就覺得太卑鄙了,打了你一巴掌之後又給你一根棒棒糖,好像什麼事情也沒發生,好像一直生氣著的自己是個笨蛋一樣。
就是因為這樣,才會一直沒辦法放下啊……
再不好那都是自己的媽媽。
捲起左手的袖子,看著那猙獰醜陋的墨綠色刺青,他輕輕撫摸著。就像這個紋身,再醜、再討厭,那都已經融入自己的肌膚,成為身體的一部分,一輩子都沒辦法割除了。
脫下褲子,拿起換洗衣物,他踏著自己心愛的熊貓拖鞋快步進到浴室,浴室內還有點溫度,顯然母親剛洗完沒多久,廁所還暖暖的。
感覺到這點,他又嘆了口氣。
天氣冷通常都會早點洗澡的,這麼晚才洗,用意很明白,就是希望他洗澡的時候不會這麼難受。
他媽媽就母親的職責來說,很失敗,但是她又會有這種不經意的體貼,讓人沒辦法真的去怨恨,一想到她種種的不好,隨即也會有各種好浮現,他有時候覺得很痛苦,到底要恨、還是要去愛,擺盪在這兩者之間很矛盾很痛苦,最後也只能裝傻盡量不去想這些。
脫掉衣服,扭開蓮蓬頭,他快速地洗了個澡,套上他最愛的羊毛睡衣,擦乾腳踏在絨毛拖鞋上,包著毛巾,他一出來就遇到母親在廚房倒熱開水。
「哦?兒子,越來越可愛了嘛。」說著,母親走上前來,拉開他的領口往下看了一下。「我還以為我養了個女兒呢。」
「什麼啦!」少年緊壓住自幾的領口。
「我從來沒看過男生會把自己穿成這樣。」母親上下打量著。
「這很保暖耶!」
「不是只有日本的那種青春美少女才會穿什麼小兔子裝、小羊咩咩裝,你一個身心健康的青少年,穿這樣不會覺得很羞恥嗎?」
「……」
母親喝了口熱水。「沒關係我是你媽媽,我會包容你的。」
「妳很吵耶!」少年怒。「在家裡穿有什麼關係!」
「啊你都不怕有地震還火災啥的,要逃難啊,你穿這樣子跑出去很好笑耶。」說著母親配合地噗哧笑了聲。「哎唷少年好可愛。」她伸手捏了捏睡衣上的綿羊造型的口袋。
打掉母親的手,少年剛洗好澡的臉有點微紅。「妳管我。」
母親笑了幾聲。「不管你不管你,我要去睡覺了,晚安。」
「晚安。」哼了聲,少年走回房間。坐在床上,用毛巾擦拭著濕漉漉的頭髮,一邊想著母親的調侃一邊不是滋味。
他就真的怕冷嘛!都不知道這件睡衣有多貴多好穿,他也是猶豫很久才買下來的啊,可惡,睡衣穿什麼樣子有差嗎,就舒服好睡覺嘛!太過分了!
少年一邊內心碎碎唸著,一邊打開筆記型電腦。
點開首頁,新聞標題又有『縱火嫌犯再次犯案』
啊?又犯案?
點開這個標題,他閱讀著文章。
這次起火的是一間玻璃工廠,起火點大概是在大門處,火先點燃堆放在門外的塑膠箱子,最後慢慢燒進工廠內,火勢去得很快,加上是半夜放火,等發現已經太遲了,整間工廠去了大半,損失非常慘重,老闆甚至跪地痛哭。
「一輩子的心血啊……到底誰這麼夭壽,是有強迫症非得放火才爽嗎?腦子有病啊……」他嘖了聲,點了其他社會新聞。
※※※
「小斐,魔女餐聚的邀請函寄來囉。」穿著紅色小洋裝,戴著大紅蝴蝶結髮箍,向晚高舉著紫色的邀請卡。「明天喔!」
斐瞥了眼,百無聊賴地對著窗外發呆。「沒興趣。」
「這樣不行啦,這個再不去妳真的會被排擠。」踏著與洋裝同系列的紅色娃娃鞋,向晚手一撐跳上了高腳木椅。「這可不是什麼陰謀大會,只是魔女聚在一起聊聊天而已啊,做人可不能太孤僻喔。」
斐撇嘴。「魔女本來就是各自為政,辦什麼餐聚,我又不認識什麼人。」
向晚搖著她短短的手指。「人是群體動物,就算是壞人也都是一團一團的混在一起,人基本上沒辦法自己一個人生活的啦,那太無聊啦,沒有人跟妳講話,做什麼事情都自己一個人,吃到好吃的東西、看到美麗的景色都沒人可以分享,那太寂寞啦。」
斐嘆了口氣。「知道了,我會去的。」
「卡片上說明天下午三點,到天空花園去,要盛裝打扮。」
「為什麼?」
向晚歪頭想了想。「不然妳哪時候才會打扮?」
「……」
「哎唷,妳要想大家都是太無聊啦,又不是每天無時無刻都會有傻子上來,大家都想嚇嚇那群笨蛋,當然是讓自己看起來越詭異越可怕越好啊,想要展現自己的美貌什麼的,當然就只能在這種聚會上囉。」
「這未免太無聊了。」
「嘻嘻,要大家一起這麼無聊,才不會顯得少數份子無聊啊。」
斐撐著腦袋看著外面的浮雲。「是啊,其他人都穿著普通裝扮就特殊的那幾個盛裝出席,那就顯得特殊份子太奇怪了,為了使自己的奇怪合理化,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其他人都變得這麼奇怪。」
「賓果!小斐真聰明。」向晚彈了個響指。
「真是無聊。」斐淡淡地說。
「嘻嘻,我來幫斐挑衣服!妳實在太隨便了。」說著,向晚跳下椅子在主人阻止前衝進了寢室,一把拉開衣櫃,她尖叫了聲。「小斐!妳衣櫃裡怎麼都是些破爛抹布!」
斐懶得理她。
「妳這樣子對的起妳年輕的臉蛋嗎?對的起妳線條優美的身材嗎?妳對的起身為女人的自己嗎!」
斐打了個呵欠,考慮要不要沖杯茶提神。
「沒關係!我一定會找出一件好的!我才不信妳一件像樣的衣服也沒有!」向晚憤憤。
斐坐直身,雙腿併攏,像個優雅淑女一般坐著。「別白費功夫了,都幾年了,我哪有什麼衣服。」
「妳沒去採買過?」向晚從房間門探出腦袋。
「沒。」
「沒自己做?」
「沒。」
「……」
斐回頭,報以溫柔微笑。「魔女嘛,越嚇人越好不是嗎?」
「誰會被妳這種窮酸相嚇到啊。」向晚忍不住吐嘈。
最後,向晚花了一整個下午找到一件她不知道壓箱底多少年的禮服,以現在的眼光來看那套服裝實在太老氣了,高領束腰,看起來就像個古板的嚴厲老太婆,那件衣服最後被向晚拿走了。
說是明天早上會給她一件適合她外表的高雅服飾。
斐也隨便她了。
雖然嘴巴上說餐聚無聊,但她得承認要她自己一個人在索莫納斯度過這些幾乎無法清楚回憶的日子,那是不可能的,這也是她為什麼答應向晚出席的原因。她沒辦法自己一個人生活,她需要有人作伴,所以她沒辦法拒絕。
拒絕了就太矯情了。
隔天一早,天還沒亮,她的門就被撞開。
揉著惺忪的睡眼,斐靠在房門口看著一臉得意的向晚,嘆了口氣。「向晚,妳知道現在幾點嗎?」
「四點半啊。」向晚理所當然地說。「鏘鏘!妳看!」說著,她踩上木頭椅子,打開自己抱來的四方形紙箱子,從裡面拿出一套及膝的半長裙,黑色緞面,飾以紅色蕾絲裝飾,她又從箱子內取出紅色的同緞面上衣,上衣有點像是很挺的襯衫,有黑色荷葉邊。「看吧!適合魔女的顏色,紅色黑色,雖然斐比較適合白色這種輕飄飄的,不過去那邊氣勢可不能輸人,我還替妳做了頂帽子唷!」
「妳一整晚都沒睡?」斐忍不住問。
「當然!做出美麗的衣服可是我一輩子最大的興趣和志向,有這麼好的模特兒我怎麼能放過呢!」說著她跳下椅子。「來快試試看吧。」
「現在才四點半。」
「我知道啊。」向晚眨著眼,一臉理所當然。「快把燈點亮,換衣服吧。」
「……」
默默接過女孩塞過來的衣物,斐轉身回房間,她的屋子維持著非常老式的設備,沒有什麼電燈的,一切照明就是靠日光和油燈,就著昏暗的燭火之光看著手上的衣服,她有點不知所措。
她的時間很早就停止了,她的價值觀、審美觀都還停留在過去那個年代,向晚帶來的這套衣服對她是一個很大的挑戰。
低頭看著色澤鮮艷,似乎互別苗頭的雙色,她嘆了口氣。
褪下睡衣,穿上上衣,袖子處那公主袖的處理讓她覺得很不好意思,有種明明都這麼老了還穿這麼年輕衣服的羞恥感,扣上鈕扣,她套上裙子,稍微打理一下頭髮,她才慢吞吞地走到客廳去。
一出客廳,燈光還挺亮的,向晚提著一個超大手電筒照著天花板。
「哇哦!美麗的姑娘,可以請妳跳支舞嗎?」向晚笑嘻嘻地說。
「別鬧了。」扯著裙子,斐渾身不對勁。
「很適合小斐啊,看起來變得真有精神,哈哈這樣子才有點魔女的樣子嘛。」
無奈地看了眼笑得歡快的女孩,斐點點頭。「謝謝妳。」
「看見斐這麼漂亮我很開心喔。」向晚說著,她拎著手電筒走進寢室。「不過我好累,晚安啦親愛的。」說著她踢掉鞋子,砰地趴在斐的床上,呼嚕嚕地睡了起來。
「……」看著那成大字形的誇張睡姿,斐嘆了聲,換下一身行頭,默默到客廳去發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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