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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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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頂著大寒風和大雨,少年撐著傘走在巷道內,今天是德古拉的公休,他不用上班,不過待在家裡實在太無聊了,他打算去添購一些民生用品。
轉過轉角,再走約三百公尺就有個大賣場,他拉緊圍巾,正當他要過馬路時,一個女孩子的聲音忽然叫住他。
「欸!紀循真!」
少年疑惑地轉過頭,就見一個穿著膝上短裙,配上黑色內搭酷和黑色高統靴的女孩子,凝視著那挺濃的妝,他想了好久才啊了聲。「豬頭晴!」
「豬你個頭啊!」被稱作豬頭晴的少女笑著踢了他一腳。「哇賽超久沒看到你,你念哪裡的學校啊?」
被稱為紀循真的少年聳肩。「我沒升學。」
「耶?為什麼?你功課很好啊。」
「就沒想繼續唸了。」
「現在沒大學文憑很難找工作耶。」
紀循真笑了笑。「沒差。」
反正他很快就會死了,真去唸了說不定也唸不到大學畢業,那就不用強求了。
「你知道那個咪咪啊,懷孕了耶。」
紀循真瞪大眼。「妳說那個安安靜靜,問一句應半聲的那個咪咪?她懷孕了?」
「對啊!超不可思議的對不對!我聽那個誰講的,我超不敢相信啊,好像她也沒唸大學,現在嫁人當媽媽,我的老天,十九歲耶,居然把青春年華綁在家庭上,帶一個小孩,我沒辦法想像。」做出不能忍受的動作,她搖頭。「小兒半夜啼哭、白天啼哭,哇靠這什麼生活啊!」
紀循真哈哈大笑。「人家說不定覺得O.K.啊,妳給人家管。」
少女嗤了聲。「那你是要去哪?」
紀循真指了指斜對面的大賣場。「買點東西,妳呢?穿這麼漂亮要約會?」
少女翻了個白眼。「我要去上課,現在是要去搭公車。」
「哦……現在?早上七點?」
「我搭公車要四十分鐘,下雨天會塞車,我得提早出門,我這堂課的老師很機車,上課一打鐘就鎖教室門,她又開超早的課,不想被關在外面只好早起啦。」
紀循真點點頭。「真是辛苦呢。」
少女擺擺手。「這算什麼,我們學校有個科系的,老師白天一直請假,然後都叫他們晚上補課,最高紀錄補到晚上十一點,酷吧?」
眨眨眼,紀循真抓抓鼻子。「大學生好像也不太好混。」
「那是遇到奇怪的啦,也是有爽爽的。」少女拍拍他肩膀。「我車要到了,我遠遠地看著他熱情地往我奔來,我要去了掰掰。」
紀循真莞爾。「掰,跑慢一點,小心跌倒。」
「跌你個頭啊!」少女大叫。
走進二十四小時的生活賣場,紀循真拿了個紅色提籃,逛了起來,他買了些調味料、泡麵和零食,又額外拿了一瓶母親說不錯的紅酒。
提著籃子去結帳,他把東西慢慢放進背包裡面。
「一共一千七百元。」
紀循真抽了兩千塊出去,有點肉疼。兩千塊這樣就噴掉了……水電瓦斯好像也還沒繳,後天老媽又要去複診了,嘖……薪水怎麼還沒下來。
拿過找錢和發票,他塞到口袋裡,背起包包拎著傘,他往出口走去。
門外又是一樣的冷,他抬手看了一下手錶,才八點出頭,像他這樣七點出門的人很少,他現在想想也覺得自己很白痴,幹嘛硬要七點多就起床……好吧,因為他忘記今天不用上班,一早就把自己打理好衝出門,過了馬路後才想起來今天放假。
想說反正都出來了,那乾脆就來採購好了。
調整了一下背包,他戴起帽子,撐著傘走在路上,過了馬路,他拐進了小巷子,經過一排亂停的機車,餘光好像瞥到一個穿著紅色外套的女人,他往前走了兩步,忽然頓住,又倒退兩步,就著圍牆的遮掩,他往小巷子內探頭。
女人抱緊著自己,蹲在機車當中不停顫抖著。
挑起眉,紀循真想著這女的該不會是什麼急病發作吧?正當他這麼想也打算上前詢問時,一道火花從女人的手中閃出,嚇了他一跳。
他詫異的不是火焰本身,而是女人手上啥東西也沒有,那火是怎麼來的?
自己從手裡面冒出來?
狗屁啊又不是動畫!
內心吐嘈自己,他放緩了呼吸,好像這樣就不會驚擾到裡面奇怪的人。
就見女人顫抖得更厲害了,還有斷斷續續的哭聲。
「不要、拜託不要…」
紀循真更好奇了,但他沒有任何行動,只是半靠在牆邊往裡面看。
「不要再放火了!我求求你!」女人緊握著自己的手腕,半跪在地上,不停哀求著。「夠了夠了!我報完仇了你可以停止了!我求你停止吧!」
她的手掌還是不停竄出一些火星子。
這是個非常詭異的景象,一個女人哭著哀求自己的手不要再放火了?
這什麼奇怪的狀態?
紀循真把自己滑下肩膀的包包拉好,在這瞬間,女人手掌處迸射出火光來,接著一整排的機車全部遭殃,他瞪大了眼,腦袋忽然閃過了這幾天看到的兩則報導。
縱火犯、找不到起火原因……是這怪胎做的!這傢伙不會是外星人吧!等等不對,白痴啊!靠這擺明就是索莫納斯的人啊,和魔女求取過願望的人?對、應該是。
剛剛這女的說到了復仇,她向魔女求取放火的能力好復仇?結果失控了?
紀循真抿著嘴。說真的,他一直覺得向魔女許願的人大多腦子都壞了,要嘛一時被自己情緒蒙蔽了雙眼,要嘛就是利益薰心,魔女沒幾個好東西,就他聽說到的都是些爛到不行的。根本就以惡整下層居民為樂,聽說十年前有個要心臟的,魔女換給他了,可是那顆心臟有問題。
那是個上吊自殺的女人的心臟,那男的最後像被鬼纏身一樣上吊自殺。
這件事情是老大跟他講的,用以告誡每個員工不要隨便上樓梯,以免賠掉自己小命。
這個女的八成也是。
女人連滾帶爬地奔出了小巷子,她跑得很急,也沒預料到牆外會有人偷窺,一個不小心直接撞上紀循真,她嚇得尖叫。
「靠!」被撞了個趔趄,紀循真扶住牆才沒往後跌。
女人撞到他,先往後跌了兩步,之後又尖叫地衝了出去。
按著被撞痛的肩膀,紀循真一臉錯愕地看著那彷彿瘋子般狂奔的背影,又轉頭看了眼已經開始熊熊燃燒的火勢。撿起傘,他看看四周,已經有人被那尖叫驚擾探出頭來,他覺得事情有些不妙。
為了避免真的被當縱火犯,他選擇留在當場,甚至打電話叫了消防隊。
沒多久消防車和警車都來了,他被警察帶到一旁詢問。
「所以你看到一個女的尖叫地從巷子裡衝出來?」
紀循真點頭。「我本來要回家,經過這個巷子,看到有個女的蹲在那邊一直發抖,我以為她是心臟病還什麼的發作,我才剛要去問,火忽然就燒起來,她就像發瘋一樣大叫地衝出來,我還被撞到,大概瘀青了。」
警察點頭,一邊紀錄下他的話。
「可以幫我填寫一下資料嗎?」警察將寫字板轉給他。
紀循真應了聲,拿過筆寫下自己的聯絡電話,稍微瀏覽一下警察做的紀錄,確定沒太大出入後簽下自己的名字。「這樣子我可以先離開了嗎?」他轉頭看向已經被控制住的火焰。「我還要幫我媽媽買早餐。」
警察哦了聲。「沒上課?你看起來像高中生。」
紀循真笑了笑。「我高中畢業了,現在在打工。」
「來,這是我的電話,你要是想到什麼隨時打電話給我。」警察把一張寫了名字和電話的便條紙塞給紀循真。「唉,該不會又是同一個人吧,從南部燒到北部來,這是腦子出問題嗎。」警察小小聲地講著。
紀循真聽得很清楚。「南部?之前兩個都靠近北部了吧?」
警察搖頭。「第一起是半年前南部一個少年看守所,燒死很多人,之後兇手沉寂很久,我們一直找不到線索,之後的案子才慢慢北移,啊跟你講太多了,好了你可以先走了,記得有消息聯絡我。」
紀循真假裝憨厚老實地笑著。「好,一定。」說著,他把便條紙塞進口袋,背著包包轉頭走回家。
回到家,母親還在睡,紀循真將買來的東西歸位後就窩回房間,脫下有些潮濕的褲子換上休閒褲。從包包中拿出手機,快速按到了S群組,瀏覽下來,最後停在魍魎二字上頭。
他抿著嘴,猶豫了一會才按下播出鍵。
來電答鈴響過一輪沒人接,紀循真抬手看了一下表,發現才八點半。不死心地打了第二通,在他幾乎想掛斷時電話才被接起。
『是哪個不要命的?』
低沉而又慵懶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了過來,紀循真臉上露出了專屬於彌華的笑容。「嗨!魍魎,早安。」
『有事上奏無事退朝,有屁快放沒屁快滾。』
「我今天遇到很有趣的事情。」
『嗯?』
「你知道最近有個縱火犯吧?」
『嗯。』
「我猜測她是找魔女交易過後的,失控的人。」他聽到話筒傳來棉被掀開又蓋回去的聲音,隱約還有咒罵聲,這讓他嘴角的微笑咧得更開了。「我還拿到有趣的東西。」
『什麼鬼?』
「一個警察的聯絡電話。」
『哦?所以呢?這樣就能找到那個縱火犯?你打電話給我只是想跟我講你遇到一個可能是索莫納斯的人,所以呢?這值得你早上八點多把我叫醒?』
紀循真手上把玩著紙條,瞇著眼。「你在做的事情我不是很清楚,但大致上你想推翻索莫納斯的規則,你正在摸索這個規則不是嗎?」
電話那頭安靜著。
「我只是搭著你的順風車罷了,這個縱火犯沒辦法控制自己的火焰,我看到她時她正哭著求她的手不要再放火了,我可以合理推測這個女的沒辦法控制火焰,更甚者可以推知每當火焰釋放一次,她身上某些東西就被帶走,諸如記憶、情感等等無形的東西,當然也可能每釋放一次火焰她就離死更近一點也說不定。」
『你怎麼確定?』
紀循真輕笑幾聲。「魔女是最狡詐的,她們不會單單交易物品給人,她們要的不只是交換物,真正讓她們感興趣的是交易者自尋死路被逼到瘋狂的模樣,或許該這麼說,她們喜歡看人一步步走近滅亡,喜歡那些人的痛苦、恐懼、憤怒。」
『說得好像你很懂。』
「這只是合理推測,索莫納斯有很多這樣的例子,你不會不知道。」
『那那個縱火犯你想怎麼樣?你不會只是跟我講有這號人物吧?你想要我去找人?』
「如果你告訴那個女人,只要殺掉魔女她身上的詛咒就會停止,我相信她很樂意當你的送死前鋒。」
『縱火犯是女的?』
紀循真聽見打火機蓋子被打開的清脆聲響。
「嗯,我從警察那裡聽來,這個女的第一起案子是南部一間少年看守所,我從她歇斯底里的自言自語聽到了復仇,這大概可以成為一條線索吧?」
『你要多少?』
「我不要錢,我要你無條件提供我這件事情的後續,無論這女的下場最後怎麼樣。」
『你乾脆說你想知道魔女能不能被殺死吧。』
紀循真沉默。
『魔女可以被殺死這件事情已經證實了,半年前有個人獵殺了魔女,轟動了整個索莫納斯,同時也造福了我──讓我手下那群砲灰更加熱血沸騰了,所以你就安心吧,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紀循真把玩棉被一角,不置可否地笑著。
『我還是感謝你這情報,一個沒辦法控制自己的縱火犯,說不定意外地會成為毀滅魔女的未爆彈,後續事情我會在聯絡你,掰。』
聽著對方率先收線的嘟嘟聲,紀循真掛掉電話。他摩挲著因使用期限過長而掉漆、裂開的手機外殼,感受裂痕刮著指腹的感受。
獵殺魔女?
當他是白痴嗎。
這個傳聞固然可信度高,但當事人沒有出來、甚至也找不到當事人的情況下,索莫納斯的任何消息都必須持保留態度,誰知道會不會又是哪個人背後設的陷阱,想坑人去死。
索莫納斯有很多聰明人,也有很多笨蛋,當初這件消息傳出來很多人衝上樓梯,可是再也沒有下來過。他們想殺掉魔女,想除掉那個高高在上的權,但失敗了。
想真正的掌握索莫納斯……紀循真半瞇起眼睛,往後仰躺在床上,看著老舊的日光燈,諷刺地笑了。
※※※
三個女人可以組成一個菜市場,這點無論古今中外都是一樣的。
斐穿著向晚特地替她裁縫的衣服,端坐在白色木頭椅上,她捧著金邊的花形瓷杯,啜飲著熱奶茶。
「哦?所以妳最後給他那把向善者之劍?啊這真是太有趣了,妳給一個許願殺滿一千個人的殺人魔一把不殺之刃?那最後怎麼了?他被罪惡感包覆?」
穿著古典蓬蓬裙的女人用扇子掩著嘴。「哪有這麼簡單呢,那把劍會隨著持有者所殺的人有不同的影響,殺的人越多反擊越大,最後要嘛持有者被劍反噬死掉,要就是陷入精神失常,劍為了改變持有者的心會不停給予幻覺干擾,最後怎麼樣……」魔女一攤手。「我怎麼知道呢。」
「真是太壞心了。」魔女們笑了起來。
斐斂著眼看著杯子裡旋轉著的奶茶,內心嘆了口氣。
「妳那算什麼啊,我真覺得我越來越跟不上時代。」一個有點老態的女人這麼說著,她有一雙大眼睛,看起來頗精神有活力。「之前有個男的哭哭啼啼地跑上樓梯,一邊說一邊哭,嚇了我一大跳。」
魔女們聚精會神地聽著。「結果啊,那傢伙整整講了五個小時她和他女朋友的相戀史,我都打瞌睡了還說個不停,最後他對我說她女朋友太無情,都看不見他的心在淌血,我當下睡傻了,居然問他你需要止血繃帶嗎,那個人哭的啊。」魔女嘆了口氣。「真是太嚇人了……」
魔女們轟然大笑。
斐想著,這年頭該不會都是這種怪人吧。她想到了不久前那個有妄想症的傢伙。
感覺腳被踢了一下,她往旁邊看一眼,向晚正端著裝著三塊蛋糕的盤子對著她竊笑,顯然她也想到了同樣事情。
「那最後呢?那個人要求什麼?」一個看起來資歷比較淺的魔女新奇地問著。
「最後?他說他要和他女朋友永遠在一起,我就讓他去死了,他女朋友早被他殺掉了,他神經錯亂搞不清楚,白白送死啦。」魔女擺手。
斐接過向晚遞過來只吃兩口的、明顯不合胃口的蛋糕,拿過叉子,默默幫忙收拾善後。她並不喜歡這樣的聚會,但也沒有理由不來,每次來她總覺得格格不入,她沒辦法讓自己這樣毫無遮攔地洩漏求取願望的人的事情,那讓她覺得非常不尊重當事人。
雖然這麼形容不太好,但現在真的讓她覺得像是一群鳥在吱吱喳喳地吵個沒完,她記得不知道哪個藝術家曾經將沙龍內的貴婦的臉全部塑造成有著尖尖鳥嘴的金色面具,象徵著愛說話、八卦、無節操地洩密,就像麻雀一樣吵鬧。
「我也覺得最近的素質越來越差啦。」乾啞的彷彿聲帶被車子輪胎輾過的聲音說著,身披著黑色斗篷,一個有著尖鼻子的魔女說著,她坐在椅子上,可能因為時間就定在老化的時間,她看起來特別矮小。「我還遇過一個大概十二三歲的孩子,衝上來怒氣氣地說他要他的同學去死,原因是因為那個同學每天都偷吃他便當。」
大家瞪大了眼。
嗡嗡地細聲討論。
「那夫人您的決定是?」
老魔女搖頭。「不過就是意氣用事罷了,我把他攆走啦,這有什麼好生氣的?犯得著賠上自己?」魔女嗤了聲。
斐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
「女士您就是太好心了,何必管那些人呢,自己愛來送死,又何必浪費力氣勸退他們。」一個魔女冷哼著說。
老魔女瞥了那魔女一眼。「作人的道理看來這麼多年,妳們都忘了。」她佈滿皺紋的手輕輕撫摸著她的桃木手杖。「算啦,這已經是妳們年輕人的天下了,我還是回去睡午覺啦。」
魔女們有的一臉冷漠、有的氣憤、有的充滿了嘲諷,但就是沒有人仔細地思考老嫗的話。斐覺得有些悲嘆,一群被蒙上眼睛,被復仇和掌握生殺快感欺騙的人,永遠都是看不清楚真相的,只有災禍降臨的當下才會恐懼、怨恨,又有多少個會懊悔呢……
斐心理嘆了口氣,她轉頭看向一旁的向晚,向晚沉默著,奇異地安靜。
「向晚?」
向晚愣了一下,對她笑了一下。「怎麼啦小斐?」
「妳在想什麼?」斐小聲地問,她盡量壓低自己的聲音,讓自己的話不被其他人聽見。
「我啊……在想為什麼總有人要逆流而上呢,這麼辛苦的事情為什麼要做呢?」
斐抿了口奶茶。「屈原是怎麼死的?」
「投江自盡唄。」向晚把蛋糕上的草莓塞進嘴裡。
「為什麼要自盡?就渾渾噩噩活著不好嗎?」
向晚放下叉子,看向斐。「他是個傻子,為什麼要讓自己活的那麼辛苦,活在眾人當中就很好了,出事了有別人頂著,跟著大部分的人走不見得對,但真有錯了,也有人陪伴,這樣很好啊。」向晚面無表情地說著。「斐,妳不許這麼做,和我一起,妳要和我一起。」她以凌厲的氣勢說著。
斐只彎彎嘴角,沒作聲。
宴會似乎沒受到老魔女的影響,依然熱鬧。鋪著雪白色桌巾的圓桌陸續被端上點心和飲料,身穿華麗衣飾的女人觥籌交錯,這個場面一點也沒有魔女的恐怖威嚇感,就只是個貴婦人與名媛千金的餐會。
天色臨暮,橙色的彩雲鋪展在日落處,幻化出各式各樣的色澤,就像五彩鳳凰尾羽迤邐在天際。大家似乎也玩累了,杯盤狼藉漸漸被撤下,不少魔女掩著嘴打呵欠。她們平常都在屋子裡,少數時間會到森林內走走,體力差之外也不太能曬太陽,她們已經被陰冷的室內養得嬌貴了。
正當一個女人以著主持人的姿態宣告著此次聚會落幕,感謝眾人參加時,一陣詭異的摩擦聲大響,那像是生繡的鐵關節,發出卡卡卡的聲音,由遠至近,速度極快。
大家面面相覷不明所以,一個魔女忽然驚呼一聲。「看森林!」
大家隨著她的聲音和手指,發現了濃密的森林冒出一對一對紫色的眼睛,如同紫水晶般,在黑暗陰影中依舊散發著透徹美麗的光芒。
那些眼睛正在接近她們,隨著第一個邁出森林的生物,魔女們發出絕望的尖叫。
「是食!快跑、快跑!」
斐緊抓著向晚,看著眾人如鳥獸遇難般四處尖叫逃竄,她看了看四周,決定往西方日落之處而去。
食是畏日的怪物,牠們懼光,也無法靠近被結界保護的魔女居處,但只要落單或者單獨外出的魔女都可能成為牠們的盤中飧,沒人知道這種怪物是什麼、從哪時候開始出現,只口耳相傳著這是魔女唯一的剋星。
拉著向晚往日落而處奔去,果不其然食追著往其他地方逃竄的女巫,只有一兩隻追趕著她們。
「斐!小斐!怎麼辦!怎麼辦!」向晚瘋狂地尖叫著。「我們會不會死?會不會!」她褐色眼睛現出了瘋狂。「我不要死我不死我不要死!」她忽然狠狠咬了斐的手,趁她吃痛抽守時一把推倒了她。「妳去死!去死!」她尖聲叫著,接著沒命地往前奔跑。
斐撫著手腕,連忙站起身,但食已經逼到她身後,幾乎要撲到她身上了。眼睜睜看著食一躍而上,握緊手,她手指上的紅銅戒指忽然放出刺目的光芒,食痛呼而退。
她站起身,看著食畏懼地縮入森林當中,不知道自己如果貿然奔跑會不會更激怒牠們,但一直待著等一點陽光也沒了,那她就完蛋了。
這麼想著,她一把撕下礙事的裙擺和跟鞋,遠遠拋了出去,她注意到食目光馬上被那高飛出去的物品吸引,她連忙連滾帶爬地往前衝出去。
餘光中,見到食撲上了有著她體味和溫度的物品,她心忽然漏跳了一下。
告誡自己不能再多拖延,她連忙奔回自己位於小山坡的屋子。
回到小木屋,她喘著氣,推開門,進入後關上,她癱倒在接待客人的小廳兼工作室地板,大口大口地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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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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