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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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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天亮,斐替自己泡了杯牛奶,她實際睡覺時數不長,但沒有白天賴床的魔女,為了避免有人上來卻沒人應門的狀況,她還是硬撐著坐在工作台旁的高腳木椅上發呆。
她啜飲了口牛奶,眨著酸澀的眼睛,隨手抽了本書攤在桌上。書是一本草藥入門,講的是怎麼製造各階層的毒藥。只要對人體有害的都會被稱為毒,迷幻藥也在其中。
如何令人產生各式各樣的幻覺幻境,這算是魔女入門書。有些人很精明,想要誘騙他們就得花一些心思,這類型的書她很少翻動,秉持著我提出條件,你接受我們合作愉快,你不接受我們有緣再見的原則,她對這種拐騙的行為不以為然。
但很多魔女樂此不疲,覺得玩弄他人看著他人洋相盡出是非常好玩的事情。
目光略嫌呆滯地瀏覽著書中紀錄,她慢慢垂下頭,又如驚醒般地抬起。揉揉太陽穴,她發出淺淺地呻吟,抬起頭,她目光忽然掃過一個段落。
假死藥:石榴、蝮蛇甲片、曬過滿月的胡椒、黑藤。
下面詳細地敘述過程與用量。
斐瞪著眼睛覺得自己的腦袋有點轉不過彎來。屍油?石榴?她腦袋有些脹脹的,扔下書,她走回房間拎出了昨天翻閱的書,這裡面都是筆記,她按著不耐煩的,一筆一筆讀下來。
越看越覺得好笑,這很明顯是一份不合格的筆記。錯字連篇就算了,還有很多訛誤,許多音近字全部亂寫,大概主人在聽的時候也聽錯了,寫就跟著寫錯。
老天這筆記要是拿出來複習,得害死多少人。
將書隨手放在工作台旁的書櫃上,她打了個呵欠,仰頭將牛奶喝光。站起身去沖洗一下杯子,她做了幾個伸展動作,紓解睏倦帶來的乏力感。
正當她想回房間再看幾本那些莫名其妙的筆記尋找線索時,門砰地被撞開。向晚一身可愛的紅色小禮服站在門口,燦爛地對她笑著。
「小斐,我來找妳玩囉!」
斐點頭。「進來坐著吧。」她口氣平淡。
兩人互動和往常一樣,沒任何異樣,好像昨日發生的事情根本就只是做夢。
「哇,小斐,妳這本書好舊好老喔!」向晚捏著書頁,小臉皺在一起了。「妳哪裡挖來這種老古董?」
「我在清理地下室,發現了一些舊書,想拿出來曬一曬。」斐替向晚倒了杯她最愛的蜂蜜水。「要來點餅乾嗎?」
向晚開心地點著頭。「有蜂蜜蛋糕嗎?」
「那個妳前天吃光了,只剩下一些吐司,我替妳抹上奶油?」
「好吧。」她雙手撐在工作台上,雙腿盪來盪去。「真好呢,小斐的屋子有地下室,感覺好神秘,可以玩捉迷藏嗎?」
「如果妳不介意灰塵、蟲子屍體和老鼠,那我想應該可以吧。」
向晚一臉噁心。「還好我沒有地下室。」接過呈裝著吐司的小圓盤,她先喝了口蜂蜜水。「小斐的屋子是原本就有的吧?所以才會有的地下室,我是新建的,好像新蓋的屋子都沒這種設備,我的屋子也沒有取暖壁爐呢。」
「新蓋的?」斐想了想。「妳的是紅磚屋。」
向晚點頭。「是啊,本來森林外圍分佈了一些老舊的像妳這種的木頭房子,可是我一點也不喜歡,住人家舊屋感覺太差勁了,而且這種房子又沒電,做什麼都不方便,我才不愛呢。」咀嚼著吐司,她又喝了口蜂蜜水。「不只我,很多魔女都不要,就算早期住著,最後也都搬走了,只有像妳這種保守的、隨便的或者有感情了的才不搬走。」
「這樣啊……這些我還真不清楚。」坐回原本的位置,斐替自己倒了杯開水。
「誰叫妳整天只會待在屋子內,妳該出去多走走,多認識些人,對妳有幫助的。」
斐應了聲,喝著開水。「妳每天往我這裡鑽,都不怕客人來了沒人接應?」
向晚攤手。「那就讓他多跑幾趟啊。」她一臉理所當然。「他們有求於我,那就要配合我的狀態,難道我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待命等他們上來?別鬧了。」
「那也是。」斐說著,她捏了捏自己有些沉重的後頸。「好吧,既然妳說我得多出去走走,那妳就陪我去逛一逛吧。」
向晚雙眼放亮。「妳終於想開了?要逛哪?我們去下面逛逛好不好?那裡好熱鬧有賣很多很好玩的東西唷!」
「不,我只想在森林外散散步。」
向晚嘟著嘴。「老古板!」
斐看著她。「妳今天才認識我嗎?」
向晚氣嘟嘟地,但還是跳下椅子,喝光蜂蜜水,將剩下的吐司塞進嘴裡,拎起她的紅色洋傘。「我就大發慈悲地陪妳這可憐蟲出去逛逛吧!省得妳把自己搞丟了。」
「那真是感謝妳的大恩大德。」收拾著桌子,斐口氣淡然地說。
套上一件薄外套,拎著一把有些老的洋傘,斐鎖上門,跟著向晚的腳步慢慢地走著。
「小斐怎麼會想出來走走?這實在太稀奇了!」
「我體悟到我老了。」
「什麼?」向晚一臉莫名其妙。
「我昨晚失眠。」斐無奈地說。
「什麼?」向晚瞪大了眼。「妳有什麼煩惱嗎?怎麼不給自己熬一些舒眠水?」
斐搖著頭。「我是昨天整理地下室太累,妳知道人太累也會睡不著,我睜著眼睛到天亮,以前都不覺得這是問題,現在卻覺得腦袋要裂開一樣,脖子又緊又重,我想我得增加一些運動量。」
向晚贊同地點著頭。「妳這樣太糟糕了,妳得多運動多曬點太陽,瞧瞧妳的皮膚,比鬼還白!」
「妳太誇張了。」
「我才沒有,妳都不知道有時候妳臉還會發青呢!」
妳乾脆說我發紫算了。斐在內心吐嘈。
「那妳想去哪裡走走?」
「隨便,妳帶路吧,我除了固定會採草藥的幾條小路,其他都不太熟悉,別走我走到膩的路了,哪裡風景好?」
向晚歪著頭努力地想著。「好像沒有耶,都差不多呀,有個地方可以看到下面城市,不過說真的就一堆密密麻麻的屋子,看到像螞蟻一樣走來走去的人,一點也不美觀。」
「不然帶我去看看那些老房子吧。」斐輕聲說,她捏著自己肩膀。「或許我可以給自己挑個新家。」
向晚翻了個大白眼。「那屋子沒人住破爛得要命,妳絕對不會想要的。妳也真奇怪,乾脆就向那位先生講就好啦,他會替妳蓋間新屋子的。」
「我只是說說,我那房子我住得非常舒服,一點也不想搬走,我可沒辦法適應那種強烈燈光、五顏六色家具的房屋,我習慣了我屋子的不方便。」
向晚撇嘴。「妳果然是老人家。」
斐微笑。
她們腳步慢慢的,繞過了森林外圍,順著一個小石階慢慢往上走著,太陽也漸漸大了,她們忍不住拿著手帕擦拭汗水。一路上向晚和她介紹著這裡的風景,告訴她哪裡有什麼特殊草藥可以採集,走過了石階步道,她們上到了一個小山丘,站在山丘頂會發現山丘另一邊很平緩,有五六間小木屋座落在上頭,不過遠看就能看見它們的殘破。
「那就是妳想要的新家,快去物色一間吧。」向晚調侃地說著。
斐笑了笑,慢慢走了下去。
走近看更能發現屋子的破爛,屋頂塌了、玻璃碎了,被藤蔓纏繞住的,門片倒在一旁,屋子簡直就變成了廢墟。
斐輕輕踢開掩在門片上的牽牛花藤,赫然發現上面刻著一個圖騰,那是魔女的圖騰,象徵著力量的圖騰。
「咦?這什麼?」向晚跳了過來,跟著她研究門扉。「是圖騰嗎?」
「應該是,我家地板上也有一個,可能是原住戶想給屋子做些記號,代表這是屬於她們的,就像妳在庭院立了個門牌一樣。」
「嘻嘻,她們還挺浪漫的嘛!」向晚笑說。「不過圖騰實在太醜啦,我才不要用呢!」
斐微笑,她轉頭看向不遠處的屋子,大拇指輕輕摩擦著套在無名指上的紅銅戒指。
※※※
距離第一次凜交紀錄給他也要兩個月了,每個禮拜都有些人死傷殘。
彌華靠在LOVERS深藍色的沙發上,端著招牌水果茶,慵懶地看著街景,趁著中午時間出來遛達遛達,順便和凜來個短暫的約會──當然用凜的話來講,這只是單純的交易。
攪拌著杯子內的水果,他吃掉了香蕉,浸泡了果汁的香蕉酸酸甜甜,非常好吃。拿叉子將黑森林切成小塊塞進嘴裡,他滿足地瞇起了眼睛。
LOVERS的門被打開,服務生恭敬地說出歡迎語,彌華側過頭,凜正撥著有些溼潤的頭髮朝他走來。
「午安。」彌華說。
「嗯。」凜依舊淡淡的。「這是這個禮拜的。」說到這個禮拜時她的臉似乎有點扭曲。
接過新的小冊子,彌華打開,裡面紀錄了約四十五個人的事情,幾點來、到了哪些地方,鉅細靡遺,但這一次的紀錄有些不尋常。「妳確定?」
「嗯。」
冊子內四十五個人,有十五個死亡。八個推測應該是上了魔女的階梯,五個和奧薩斯交易,兩個在外面出意外死的。
七十人最後剩下三十了。這三十個有幾個很少出入,剩下的似乎還在摸索,都算是年紀輕的,覺得這裡很酷很好玩,每天都光顧不同的店,不過也沒買什麼,只是單純在玩。
「看妳臉色這麼難看,也開始覺得索莫納斯像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了?」
凜坐到了他的對面,沉著臉不知道在想什麼。
「你為什麼會想調查這些東西?」她忽然問。「你可以不說,我不過問客戶任何事情。」
彌華笑了笑,示意對方不必這麼正經。「我只是好奇,如妳所調查每天都有無數個人進入索莫納斯,照理說像我們這樣的熟客應該會不停認識新的人,就算不認識也會看見,絕大部分人能接觸的領域就是公大街和金閣黑巷,初入者更是如此,那我們應該會不停地看到陌生人,但事實並非如此。」把玩著LOVERS的名片,他一把扔到桌上。「真正看到的陌生人太少了。」
「你好奇那些人上哪去了?」
「可以這麼說。」彌華瞇著眼,啜飲了一口果茶。「要來一壺嗎?我請客。」
凜點頭。
彌華招來服務生,替凜叫了一壺水果茶一份蘋果派。
「我一直有個猜想,真正是索莫納斯邀請的人,可能一個月只有一人,剩下的那些……」他嘖了聲,想著如何措辭。
「掩人耳目的砲灰?」凜輕聲問。「你懷疑那些是索莫納斯找來給魔女的玩具?用一個繁華的假象遮蔽我們雙眼,實際上不停淘汰不適合者,讓那些人成為『養分』?」
如果硬要把魔女當花,他們下層居民當肥料的話,的確可以這麼說,不過這麼想讓人非常不愉快。
彌華撇嘴。「大概吧,究竟怎麼樣我不知道,畢竟沒人知道索莫納斯到底是什麼。」他切了塊蛋糕放進嘴裡咀嚼。「妳不覺得詭異嗎?如果索莫納斯真的是我們自己當家,那為什麼會有邀請卡和帶路人?這絕對是出於某個『人』的意志,就算那不是『人』,也一定是個智慧體。」
「……」凜拉過服務生送上的蘋果派,用銀刀劃過一刀,流出了濃郁的蘋果香。
「這樣子怎麼算是……我們的索莫納斯呢?」
「你想做什麼?我意思是……你想推翻?」
彌華笑了。「怎麼可能,我算哪根蔥啊。」他手撐著臉頰,嘆了口氣。「真正在做推翻這件事情的是其他人,我只是好奇,基本上索莫納斯怎麼樣,跟我一點兒關係也沒有。」他手指撥弄著桌上橫躺著的名片。「就像古代,皇帝怎樣是皇帝,老百姓還不是照樣過活,我們都是小老百姓,盡好自己本份就好,我請妳調查的事情其他人一定也有些感覺,只是有沒有如我一樣真的去查探而已。」收回手,他從皮夾內拿出了三千交給了凜。「這件事到此結束,妳不必再替我調查了。」
「為什麼?」凜問。
「我只是想證實,事情呈現如我臆測的結果,那就不必再做了,我只是好奇。」他笑了笑。「妳常說好奇新會殺死一隻貓,我點到為止。」
凜點頭,默默吃起自己的蘋果派,不再言語。
招來服務生結了兩人的帳,打聲招呼後彌華就離開回德古拉上班了。
走在總是陰天的索莫納斯當中,他懷疑所有的陽光都凝聚在階梯上了,不然為什麼一年到頭沒半點陽光呢,陰沉沉的,像是他們都是見不得光的老鼠似的。偶爾老鼠也是很想曬曬太陽的好嗎?
轉過彎,正想從巷子內穿進金閣大街,忽然兩個人一左一右地追上來,把他包夾住,正巧將他困在不怎麼寬闊的巷子內。
「哈囉,你好。」一個戴著紅色鴨舌帽的人嘻皮笑臉的。「我看到囉,你剛剛給了一個正妹三千塊?有什麼特別的啊?就那個那個你明白的?」說著少年露出淫笑,還前後擺動下腹。
彌華微笑著。
「喂喂,介紹一下那個小可愛啊。」另外一個人手壓在彌華肩膀上,一把小刀在手上甩著。「不然借點錢來用用?」
彌華挑眉,看著在自己臉頰旁晃來晃去的小刀,笑了笑。「你們知道每天有多少人從索莫納斯徹底地消失嗎?」
兩個少年愣了一下。「啥鬼?」
彌華拍拍自己肩膀上的,那不是他的的左手。「意思就是,你們如果死了,也不會有人發現。」嘴角略勾起,他垂在腰間的右手忽然舉起,硝煙飄起,只發出一聲輕響,在臉頰滑動的小刀噹地掉在地上,血花噴了他一身。「你能理解我在說什麼嗎?」他真摯地看著面前那個發抖臉色慘白的少年。
少年顫抖地點著頭。
「那很好。」彌華舉起了手上的鎗,接著又道:「你爸沒教你,做任何事情前要先惦惦自己份量嗎?」說著,不給少年跪下求饒的時間,又一聲沉悶的響聲。
少年緩緩倒臥血泊當中。
收起鎗,彌華忽然啊了聲。「我忘了,你可能跟我一樣沒老爸。」說著,他抬手擦擦自己的臉,嘖了聲。「混蛋,真的要叫老闆加薪。」說著,跨過屍體,他依舊用慢悠悠彷彿午後散步的步伐走著。
※※※
白天跟著向晚折騰了一整天,斐攤在椅子上幾乎動彈不得。白天的謊言似乎成真了,她真的老了,不過就散步一整天而已,她覺得自己全身像是要散架一樣。
看來時光帶不走她的生命,但帶得走她的體力。
難道她真的跟老太婆一樣了?
真不想承認這個事實。
替自己沖了杯牛奶,她將幾盞油燈都點亮,放在工作台上,她將房間內的『舊書』都搬了出來,準備一本乾淨的筆記本,她將原書挑開,只留下前主人的筆記。她注意到筆記佔了大多數,而且很多筆記找不到對應的原書。
皺起眉頭,她想著要不要趁著天還有些亮到下面將所有書籍都搬上來。琢磨一下,她提起油燈,走向角落的一個櫃子,櫃子底下有一扇通往地下室的門,門上照樣被畫了一個圖騰,不過她嫌醜就用櫃子擋住了。
推開櫃子,她拉開那個木板門,露出了生鏽的鐵梯子,前兩天下地下室她整頓過,蜘蛛網和灰塵都被清理掉了,前主人似乎做了一些防蟲防鼠處理,其實地下室內算乾淨。
不然那些書早就被破壞光了。
取出一個小紙折取了油燈內的火,點在樓梯旁的一個燈台,地下室明亮不少。
地下室比樓上的空間還小,大概就只有她臥房和工作室的大小,裡面有兩個書櫃,一個大台子,顯然是魔女的工作台,還有很多大的鐵鍋,一些奇奇怪怪早就不能用的材料。
她將為數頗多的書籍分批抱上台階,花了她很多時間才全部都拿出來,擦了一把汗,她慶幸自己沒有先洗澡,這果然是明智的決定。
將書一一塞進書櫃裡,有些放不下就放入遮擋著地下室木板門的櫃子裡,這櫃子裡面什麼也沒有,正好讓她放書。
挑了幾本看起來最老舊的,她拿毛巾掩著鼻子翻閱著。
上面寫著很有趣的東西,類似於主人翁的日記,但又不太像。
『我是Moonlight,以後我就簡稱自己是M.L.了,這是我進入Somnus的第三天,我對這裡感到非常好奇,這裡是個新的領域,獨立於神明、人間的領域。』
斐贊同這段話。
『這幾天我不知道我該做什麼,同伴們告訴我不必心急,我得先學習。想成為魔女並不那麼簡單,得經過嚴苛的修業,等大導師認可了才能夠面對來訪的客人。半吊子只會把事情搞砸,如果不想訪客要求安眠水,我卻調了化骨水給對方,那我還是先好好學習吧。』
讀到這裡,斐很納悶,什麼是大導師?難道以前的魔女並不如她們是靠書面學習和自己練習,而是有個統一的老師教導?那這老師也太厲害了吧?
她繼續往下閱讀。
『我準備了筆記本、筆和各式各樣可能用的到的物品,等待著大導師的信差,牠們會告訴我明天需要準備什麼材料,那麼我得帶上材料到大導師的居所。
希望明天一切順利,希望我能儘快成為合格的魔女。』
斐翻過一頁,那是另一天的紀錄。
『大導師是非常嚴厲的人,她不茍言笑、衣著正式,對每個步驟非常要求,今天瑟琳絲和蓼蓼被臭罵一頓,只因為她們多聊了兩句。
但大導師很厲害,她挽救了雪晴的魔藥。』
紀錄到此結束,斐又翻過一頁。
『今天大導師告訴我們不必做藥了,我們要學習其他知識,關於圖騰的知識。』
斐目光一亮,她精神振奮起來。
『大導師說之所以不先談談與魔女最親密的月光,是因為圖騰與我們更加緊密,所有的魔女都擁有力量,力量源自於索莫納斯賜予的圖騰,這個圖騰是我們的標記,象徵著我們與索莫納斯的契約,我們必須好好使用圖騰,也必須好好保護。』
斐深吸了口氣,拿下掩住口鼻的毛巾,換折了個方向後繼續捂著。
『當圖騰被奪去,等於契約終止,索莫納斯將降下懲罰。』
斐停住了閱讀,皺著眉頭沉思。
她一直以為沒了圖騰就是死去,因為和索莫納斯之間的關聯終止了,因此被停住的時間會重新流逝,那麼她們積欠時光的歲月就得通通補上,所以應該會死得連骨灰都不剩,但這是一個理所當然的狀態。
理所當然不會被稱為懲罰。
懲罰是取回你積欠的,還要額外再索取一些,例如拿回了積欠的本金,還要多拿回一倍的錢作為懲罰。
但懲罰是什麼?
『懲罰是什麼大導師並未說明,她只不停告誡我們要好好保住圖騰,那是我們的生命、尊嚴以及榮耀,我將這句話深深記在心裡,發誓永遠不忘記。』
斐翻閱著這本很薄的筆記,從頭到尾都是M.L.修業的心得和日常紀錄,可以知道以前魔女的社會關係和現在很不一樣,她們以前更像一個聚落,親密而熟悉彼此,她們有她們的規條和準則,不被允許過多收取報酬,她們信奉索莫納斯為神明,並且努力地讓自己在技能上精進。
她們的確稱不上好人,來魔女居所交換物品的絕對不會是我想要一顆善心或者我想要世界大同等等的美好願望,都是些充滿私慾的、邪惡的甚至瘋狂的願望,魔女們滿足這些人,從這些人身上得到一些材料,這是從何開始的交易模式無人知道,但這是她們的社會模式。
與現在無異,但以前更為純樸,規定就是規定,對方如果要求我要一顆心臟,要就如她一樣給予一顆健全的心,但收取等額報酬,要就是告訴對方我沒辦法,只能調一些讓你好過點的魔藥,從來沒有以戲弄對方為樂的事情。
她們自認是魔女,有自己一套道德規則和規範的魔女,與其說是魔女倒不如說更像女巫,魔女象徵著邪惡,女巫卻不見得,女巫也有著消災致病的業務,並不全部都是害人的。
再翻過一頁,紀錄卻中斷了。斐往後刷地快速翻動,全部都是空白。日記終止了,終止於某一天,一切驟然停了,像是作者忽然死掉一樣。
斐翻著其他書籍,發現都是些上課筆記,就如她昨日看到的那本一樣,一堆錯誤,但從這點可以證明日記並沒有瞎說,以前的確是師生制,老師在上頭說學生在下頭筆記,不過以前可能沒有黑板,老師口速又快,那就可能導致M.L.這種讓人哭笑不得的狀況。
合上書,她想了想,還是將所有抱上來的書都藏進櫃子內,日記本更是塞進天花板上。這些東西還是先保留住,或許這麼做有點神經質,但她可不希望有人知道她在調查過去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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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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