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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富貴如浮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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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雲定了定神,思索著如何逃脫出牢房,他在昏暗的牢房內四下摸索,牢房地上鋪了些乾草,別無他物,他在牆上敲打,那牆甚為堅硬,似乎是道石牆,他又使勁扳了扳鐵條,那些鐵條幾乎有嬰兒手臂般粗細,打在上面如同蜻蜓撼樹般動也不動,他見牢房如此堅固,顯是為了囚禁武林人物而造,頹然的坐下。他身旁突然有人道︰「別白費力氣了,這牢房牢固的很,你別想逃得出去。」江雲陡然聽見有人講話,吃了一驚,說道︰「是誰?誰在跟我說話?」他循聲望過去,見隔壁牢房內隱約有個人影,他走向前一瞧,一個神情萎靡的人盤坐在牆角,那人披頭散髮,臉上鬍鬚虯結,一身白衣斑斑點點,甚為污穢。江雲道︰「你也是被方戰囚禁的人嗎?」那人道︰「方戰,方戰,我王川恨不得飲你血,啃你骨。」江雲道︰「王川?這個名字似乎在那兒聽過?啊!我想起來了,你便是幾年前在張家庄擺攤賣藝的王川?」王川道︰「張家庄?沒錯,我是去過張家庄,我見過你嗎?你是誰?」江雲道︰「在下是江雲,當日我也在你的攤子前,我記得方晨當面邀你當方府的武師,你答允了嗎?你又怎麼會被囚禁在此?」
王川回想當年情景,說道︰「那日我們離開張家庄後,我終究在方晨的邀請下,到方府當了個護院武師。方家高手眾多,那缺我這勞什子的護院武師,他只是要留下我們,意欲染指清兒罷了。他數次提出要納方清為妾,都被我回絕,他倒是很有耐性,數年來也不催我們。」江雲問道︰「那你為何會被關入地牢?難不成方晨強逼迫你答允?」王川道︰「我無意間得知他們的隱密,被他們發現後囚禁於此。方戰、方晨父子明裡做善事,濟人無數,暗地裡卻勾結金人,開商號做掩護,私運我大宋金銀到金國,這等賣國資敵的賊人,卻享盡榮華富貴,真是老天無眼啊!」江雲驚道︰「有這等事?你是如何得知的?」王川雙眼凹陷無神,沉思了半晌,說道︰「半年前的一個深夜,我與明兒打外地回來,多喝了些酒,認錯了路,走到東廂後方一處偏房,那房裡傳出人聲,我倆從旁走過,房裡突然有人說道︰「方戰,你福興商號成都分號的十萬兩白銀備妥了嗎?何時啟程送去燕京?那邊已多次催促!」另一人回應道︰「完顏大人,近來邊境查緝甚嚴,如此多的銀子無法明著運過去,須多費點兒時日打點好,再一點一點帶過去,我當在二十日內運完,不會耽誤時程。」我聽見這段話,心下駭然,那人姓「完顏」,那不是金國的人嗎?而那答話者赫然是方戰。我倆無意間聽見這重大隱密,恐遭殺身滅口,想到此我出了一身冷汗,酒醒了一半,正待招呼明兒悄悄離開,不料明兒忍不住呼出一聲,被那賣國賊聽見,他立即衝出來,二話不說便殺了明兒,他還要殺我,卻被他兒子方晨所阻止,說留下我還有用處,我心想這把老骨頭有何用處,後來方知他是要用我要脅清兒,逼她就範。」
江雲道︰「方戰盛名在外,沒料到他竟然通敵叛國,莫非其中有什麼隱情?後來王姑娘怎麼了?」王川恨恨的說道︰「清兒被方晨強納做妾了。明兒啊!清兒啊!是爹害了你們。」說著雙手抓住鐵條,頭猛撞鐵條,嚎啕大哭起來。江雲見他撞得頭破血流,仍似毫無知覺,忍不住道︰「王前輩你停停,你不須自責,這一切都是方家使的詐,你要顧惜身子,日後才好復仇。」王川喃喃說道︰「復仇?唉!我已知曉方家的隱私,不知何時會被殺了滅口,此仇今生是無法報了。」他兩眼呆滯,不言不語的坐著,過了許久,他長嘆一聲,起身走到牆邊臥下,過不久便沉沉入睡。
當晚方晨帶著兩個隨從進入牢房,王川原本在閉目中,聽見開鐵門的聲響,睜眼瞧見方晨,無比怨恨的望他一眼,隨即又閉眼,不再理會他。方晨手指著江雲,冷冷說道︰「把他押出來。」那兩個隨從把江雲帶出牢房,方晨問道︰「你將鐵盒內的信交予何人?你老實說,我不會為難你。」江雲道︰「我已說過我未曾打開過鐵盒,方侯爺已親身驗明鐵盒內的信,你們找錯人了。」方晨哼道︰「那封信是偽造的,真信呢?龍威鏢局的陳龍玄死前又交給你什麼東西?放於何處?快說。」江雲道︰「確實沒有其他的東西,你去問問龍威鏢局的大鏢頭陳允武便知。」方晨道︰「我早已將龍威鏢局翻遍,東西不在那裡邊。」江雲驚道︰「你們闖入龍威鏢局搜查?陳鏢頭呢?你將他怎麼了?」方晨冷笑道︰「陳允武還真硬朗,到死都不吐漏半點兒訊息。」江雲驚道︰「什麼?你把陳鏢頭殺了!你這個畜牲,你還是人嗎?」他掙扎著要衝向方晨,那兩個隨從拉住他,一人在他腹上重擊一拳,他痛得彎下腰,方晨抓起他的頭髮,狠狠的說道︰「給你六個時辰,到時若仍究不說,你便去見陳允武吧!」把江雲的頭往後一甩,對隨從道︰「走。」
方晨走後,江雲經脈疼痛之症突然發作起來,他痛得摔倒在地上,身子撞到牆角,卻聽見「噗」一聲,一塊石磚動了一下,掉落少許石屑。他雖然心覺訝異,但無力查看,待得疼痛減輕後,他迫不及待的緩緩爬到牆角,在那塊石磚上摸索,石磚上粉屑掉落,露出一小凹洞。他手伸進凹洞,將石磚往外拉,那石磚被他拉出些許,他心中一喜,心想或許有密道可逃出去,便使勁拉出石磚,他往牆內一摸,後方仍是堅硬的石牆,並無通道,他甚感失望,待將石磚推回,只見燈光晃動下,洞內白影閃閃,那洞內似有一物,他伸手摸去,原來洞內的左壁又有一凹陷,裡邊藏有一物,他拿出一瞧,見那是數片碎布,布上有暗紅色的字跡,顯然是以手指沾血而寫的血書。
他將石磚推回,拿起一片碎布,上面寫道︰「老夫是無塵子,以「無極劍法」行走江湖凡五十餘載。五年前老夫被方戰這匹夫使奸計而擒,他用盡手段逼迫老夫交出劍法而未得逞。如今老夫已將油盡燈枯,不忍劍法從此失傳,今日將劍法盡書於此,留待有緣人。得此劍法者若有倖逃出,當行義江湖,固所願也,謹記!」署名無塵子。
江雲看完後內心欣喜萬分,他年幼時聽趙煜說過無塵子乃是個縱橫武林數十年的獨行俠客,幾年前突然神秘的消失,沒想到他是被方戰囚禁於此。江雲將碎布放置於地上,恭敬的拜了幾拜,再默記劍訣,直到熟記完全後,將布片撕碎,混於乾草中。他閉目細想劍訣,這劍法的精髓在於「快、準、破」,劍法總綱云:「快得先機,破綻難露。準制要害,預敵後手。破以誘敵,制敵破綻。」劍法只有八招,分別是「耀日式」、「新月式」、「繁星式」、「浮雲式」、「流水式」、「飛瀑式」、「疾風式」、「狂濤式」,每招有九攻九守共八十一種變化,招式之間更可瞬間互換,端的複雜無比。劍法最後有一段敘述道︰「老夫五年來於黑牢中思索劍法,有感於劍招繁複,遂截取八招之精華,創出一招。繁勝簡乎?簡勝繁乎?老夫已無法得知,留待有緣者參悟。」底下則是此招心法。這招不同於其它八招,只有七個變化。江雲手腳被銬,無法修練,只得閉目領悟劍訣,以指比劃劍招。無極劍法師法日月星辰、山川流水,氣勢剛強磅礡,有別於落英十三式的陰柔、飄忽,似乎更適於他修練。
方府連日來不知發生何事,除了每日有人送飯菜,飲水,接連幾日沒人下牢房來,江雲原料想將遭受方晨一番毒打逼供,卻也沒發生。他全心浸淫於劍法的參悟之上,七日後他對劍法精髓已有一絲領悟,他隨意拾起一截乾草代劍,運力比劃劍招,每有所悟,即不由自主的起身狂舞,如此七日後,他對招式已算是初步練熟,欲再更進一步,只能由對敵實鬥中領會,但他想到被困在這暗無天日的牢房中,縱使學得一身高深的劍術又有何用,不禁愁眉苦臉起來。
這日方府辦完方易的喪事,方戰坐在大廳的籐椅上,門口突然傳來一聲︰「聖旨到。」一個太監走進大門,尖細著嗓子道︰「布衣侯方戰接旨。」方府一干人忙迎將出去,不久之後方戰重回大廳,他臉露狐疑之色,心想︰「皇上突然詔我進宮,有何蹊蹺?莫非那封信……去是不去?」他踱著方步躊躇了半晌後,將方天、方晨喚來,對他們道︰「皇上突然將我從三等布衣侯升為二等布衣侯,詔我進宮受封,這事有些不對,你們即刻離府,按計行事。」方晨道︰「爹,你有十成把握咱們的事已被知曉?」方戰道︰「那封信不知被誰取走,或許已流入皇宮,我寧可錯判也不行險。咱們在這兒目的已達成,退路已安排好,別再留戀,走吧!」說罷一揮手,走進房內拿出一把長槍,跨上一匹馬,向皇宮騎去。
方戰甫出門,便覺暗中有人在跟蹤,他試著繞行經過幾處街角,發覺有六、七騎明著走在他前後,他調馬回頭,四周閃出六騎將他圍住,方戰見他們是朝廷的禁軍,其中一人竟然是個教頭。他沉聲問道︰「林教頭,你這是做什麼?為何將本侯圍住?」那林教頭抱拳道︰「方侯爺恕罪,下官奉命保護侯爺進宮,請侯爺勿回頭,趕緊進宮,免得皇上龍心不悅,降罪於下官。」方戰道︰「你是來保護本侯還是跟監本侯?」林教頭道︰「侯爺勿多心,走吧!」方戰心下了然,哼道︰「本侯要是不走呢?」林教頭道︰「侯爺莫要為難下官。」方戰不再答話,喊道︰「擋我者死!」舉起銀光閃爍的長槍,策馬向著來路掃過去,林教頭道︰「皇命在身,得罪了。」舉刀橫擋,大刀與長槍「噹」相碰,那長槍極其沉重,林教頭沒能擋住這一槍,被逼退了數步,方戰衝出包圍,向方府急馳而去,林教頭大喝道︰「那裡走!」急追過去,方戰勒住韁繩,回馬一槍向林教頭胸口刺去,林教頭沒料到他來勢如此之快,趕緊側身閃避,槍尖由他左胸至左臂劃開一道口子。方戰「哼」的調頭便走,其他五人圍過來查看林教頭的傷勢,林教頭喝道︰「別管我,快追!」那五人見他傷勢雖重但不致命,應了一聲,向方戰追去。
這幾日天氣轉熱,牢房內無風,腐臭味、霉味漸重,江雲身在牢房內,又熱又臭甚是難受,定不下心來思索劍法。牢房門口忽傳來聲響,一個人影閃入,江雲抬頭一望,那人竟是王清,她手持一柄劍,身背兩個包袱,走到王川的牢房前,輕聲喚道︰「爹,你醒醒,我帶你出去。」她拿出一串鑰匙,試了幾把後,打開了牢房的門,她將鑰匙遞給江雲,說道︰「江公子,情勢緊迫,你自己開門,另外,這包袱給你,裡邊有衣物銀子,你出去後用得著,我去扶爹出來。」江雲喜道︰「王姑娘,多謝了。」他接過小包袱、鑰匙,解開手銬、腳鐐後打開門。王川聽見王清的聲音,心中激蕩得渾身發抖,顫聲道︰「清兒,是妳,真的是妳,我沒在做夢吧!」王清擦了擦淚水,說道︰「爹,是我,咱們趕緊出去再說。」她扶王川步出牢房,對江雲道︰「江公子,方戰一家資敵叛國的事已東窗事發,方府被朝廷抄家,現下正一團亂,咱們快趁亂逃出。」江雲道︰「好,咱們先上去瞧瞧。」
王清道︰「江公子且慢,這兒有一張地牢密道圖,是我從管家口中逼問出來的,或許咱們從密道出去較穩當。」她拿給江雲一張圖,江雲見那圖上有標出一道暗門,說道︰「這兒有道暗門,先去找找看有無出路。」他走到置放刑具那道牆,拿起一柄劍,揮了幾揮感覺還可用,便用劍柄敲打石壁,有一塊石壁敲起來聲音空洞不實,他運力將那塊石磚往後一推,石磚陷入牆內半尺,內壁上有一個小圓孔,江雲找出鑰匙插入那圓孔,右轉三圈後,聽見「喀」一聲,他試著推開那道牆,一道門被他緩緩推開,他喜道︰「果然有門,咱們走。」那門後是一道約五尺寬的甬道,兩旁石壁上點著油燈,把通道內映照得一片澄黃。江雲心下起疑,這通道理應甚少使用,為何此刻亮著燈,莫非裡邊有人?他謹慎的走在前頭,約莫走了三十丈後,前方出現岔道,他走到岔道前,低頭看那張通道圖,突然白光閃爍,一把刀無聲無息的砍將過來,顯是有人躲在暗處偷襲,他早有防備,心念一動,這些時日所學的劍招一一浮現心頭,他劍招疾發,在那刀上連擊十餘下,將來人逼退五六步,那人忽地不見蹤影,江雲不想燥進,停下等了半晌,對方仍無動靜,他一步步走過岔道,又有兩把刀一上一下砍來,通道內狹小甚難閃躲,江雲所學的飄花功正好施展,他踩碎步避開這兩刀,欺進那兩人,使出無極劍法第二招新月式,在那攻他上身的人胸口上一點,長劍如新月劃出一個圓弧,削中另一人左腳,乾淨俐落的解決兩人。
他們三人全神戒備的等了半柱香時分,沒再遭遇襲擊,又走了十餘丈,轉了個彎,出現一道向上的步階,江雲輕聲道︰「密道出口或許在上頭,咱們慢慢走上去。」他們走上步階,到了盡頭,有一道鐵門擋著,江雲輕拉那鐵門,出乎意料的,那道門並沒上鎖,一拉即開,門後方是一間小廂房,他們走進房內,見到數十個囊袋擺放在地上,那些囊袋前面印著「福興商號」四個字,背面印有「總號」兩個字。王清道︰「這是方家商號用的錢袋,啊!我懂了,這兒或許是商號的後院,咱們從後院出去,我來過數次,還認得路。」江雲道︰「王姑娘小心。」王清點點頭,打開房門,外面果然是商號的後院,此刻院子裡空無一人,她提劍走在前方,繞過院子,找到了後門,王清將後門打開一點,門外並無一人,他們從後門出去。門外是道小巷子,他們沿巷子走出去,到了巷口,卻見方府門前停了一排囚車,一隊隊士兵在街上來回巡邏。江雲回頭道︰「王前輩、王姑娘,你們快退回去,官府在捉拿你們。」王清急忙扶著王川退回巷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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