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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傳功結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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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當日返回臨安,陳允武與他們告辭後回鏢局,江雲、方倩倩與江南五義回到方府的門前,見到方府大門門把被官府以粗大的鐵鍊綁住上鎖,門上交差貼著兩張忒大的封條,門口石獅倒了一尊,另一尊被砍斷腳爪,死者已被搬走,但是地上血跡斑斑,尚未清除。方倩倩站在那兒呆呆望著大門,江雲有心勸她但不知該說什麼,苗秀雲見了說道︰「方家妹子,耶律門都瞞著妳的身世,又欺我大宋百姓,妳並非方家人,不值為他們悲傷。」方倩倩喃喃地道︰「我不是方家的人?那我是誰?」她終究忍不住,頭伏在苗秀雲肩上大哭。方倩倩從小豐衣足食,如天之嬌女,今日驟逢劇變,身心一時無法承擔,哭得傷心欲絕,苗秀雲沒出聲安撫她,只拍拍她的肩,讓她哭了個夠。
他們找了一家小客棧住下,在客棧內深居簡出的住下,江雲如今已知道他被迷昏後,懷中的鐵盒被韓昌齡拿出,打開鐵盒取出信件,偽造了一封一模一樣的信放回盒內,又將鐵盒封好,想瞞過耶律門都,江雲甚為不快,連日來只在房內療傷,甚少與江南五義碰面。七日後江雲的傷口已癒合,方家的事亦逐漸平息下來。這日清晨,眾人坐在客棧食堂內,江雲道︰「各位,在下的傷已無大礙,即日啟程回鄉,不知你們有何打算?」方倩倩神情黯然道︰「江大哥,你要走了,那我去哪兒?」苗秀雲道︰「方家妹子,江湖險惡,妳獨自一人如何自處?咱們六人已商討過,妳若不嫌棄,便暫且跟咱們一起走,大夥兒好有個照應。」韓莫離走到方倩倩身旁坐下,勾著她的手說道︰「方姐姐,妳跟咱們走吧!我家在太湖的島上,咱們一塊兒採菱尋幽去。」方倩倩卻道︰「江大哥,那我日後去哪兒找你?你會來看我嗎?」說完臉一紅,江雲一怔,沒料到她會問得這麼直接。韓昌齡道︰「江小友何妨到敝宅住幾日,讓老朽彌補迷昏之過。」方倩倩滿臉期盼的望著他,江雲生性本豁達,對於韓昌齡利用他對付耶律門都之事已不再氣惱,他笑了一笑,說道︰「好,韓前輩盛邀,在下冒昧叨擾了。」
陸奎傷重無法騎馬,他們僱了一輛馬車,苗秀雲在馬車內照料陸奎。他們出城後,一行人沿著官道往北徐徐而行,次日到得太湖南岸的一個小鎮。他們上了一艘遊湖小舟繞湖觀景,韓莫離沿湖述說當地歷史事跡,方倩倩聽得心馳神往,沖淡了幾許哀傷。太湖古稱震澤、具區,又稱笠澤,吳越以來即為騷人墨客喜遊之處,湖中島嶼遍佈,古跡處處,非一日可盡觀,他們在湖中最大的島嶼「洞庭西山」下船,沿小徑上山,一個半時辰後到得江南五義的居所「義澤居」。
江雲在「義澤居」住了五日,遊遍太湖名勝古蹟,但他體內經脈閉鎖症漸漸壓抑不住,他心想自己或將不久於人世,不想再久留。一日深夜他在廳堂桌上留下了一封信,言明他四年內必回來探望他們,要他們勿找尋他。江雲走出廳堂,在星夜下踽踽獨行,他走到岸邊眺望湖面,只見漫長的蘆葦從岸邊伸展到水裡,他知道這一帶曲折多灣,湖岬、湖盪相間分布,黑夜中冒然行舟必然迷失,他在夏夜的微風中佇立良久,前塵往事浮現心頭,蘇玲過得如何?一想到蘇玲,他突然想回張家庄,他等到東方發白後,解開小舟繫繩,一人一舟滑下湖面。
江雲上岸後一路西行到張家庄,靖南園內一片死寂,他走到山邊,不知不覺的走到當日避禍的山洞,他自嘲道︰「山洞爺爺,我又回來打擾您了。」想起那日與蘇玲在此躲避黑白雙煞,伊人懷抱,雖在逃難中但無比旖旎,而今再來時卻形單影隻,思念之情,溢於言表。他呆立了半晌才著手將山洞內外打理了一番,又將山洞外的雜草叢悉數拔除,清理出五丈見方的空地。他望著山洞,心想︰「自己總不能住在山洞裡,當個茹毛飲血的野人,死後還得被野獸啃食,何不師法古人,在山洞外結蘆而居?」心意既決,他當即著手削木為樑柱,綁草為屋頂,編竹為窗,半個月後建造了一間小茅屋,他又砍竹在屋外築了一道籬笆及竹門,在一片木板上刻「凌雲居」三個字後,安置在門框上方。
這些時日他體內經脈疼痛日漸加劇,這日經脈又是一陣劇痛,他盤腿坐在自編的蒲團上,心中自嘲︰「我要是死在這兒,也算是死得其所,不算曝屍荒野了。」他神智不清的胡思亂想一通,終究忍不住痛楚,倒在地上滾了幾圈,身子撞到洞壁岩石,落下幾許碎石,現出一個油布包,他掙扎著撿起油布包後打開一瞧,裡邊有一本冊子寫著「易筋經」。他想起那日在山洞中躲避時,為免經書被黑白雙煞奪去,曾將這本經書匆匆塞入石縫內,他迷糊中心想自己修練內力易走火入魔,不修練內功以打通經脈,則必受這經脈閉鎖之症折磨而死,橫豎都是死,既得易筋經,何不練一練?或有半點生機。
他忍著痛楚坐起身來,顫抖著手拾起易筋經,將經文讀了一遍,那經文誨澀難懂,他不敢立即照著經文修練,一個時辰後,經脈疼痛感漸漸減輕,他才逐字細讀經文。經文之旁有著密密麻麻以朱砂筆寫的註解,他細讀註解,將經文再三推敲,直到自認了解透徹後才開始修練。易筋經全文二千餘字,可分成上下兩部,上半部是洗髓練氣之道,名曰︰洗髓經,下半部則是練筋強體之法,名曰︰易筋經。上半部練成後,全身經脈皆通,人如脫胎換骨般,身輕如燕,百病不侵,內力浩瀚如汪洋,精純如清泉。下半部練完則渾身堅如鋼鐵,刀劍不能傷。故易筋經經乃是一部練氣鍛體,內外兼修的上乘功法。
江雲唸著口訣︰導引之法「以鼻納氣,以口吐氣,納者一息,吐者六氣,吹呼唏呵噓泗。吹之去熱,呼之去風,唏之去煩,呵以下氣,噓以散滯,泗以解極……」他照著練了一個時辰,卻感受不到任何內息,莫非經文有誤?他再次詳讀經文,不死心的一次又一次依照經文吐納,練得筋疲力竭,仍究徒勞無功。他心想或許自己經脈閉鎖已久,非一時三刻可練出內息,於是收斂起浮躁之心,一遍遍的修練。三日後,便在他快絕望時,忽然感覺到體內有一絲絲氣息流動,他內心欣喜若狂,依經文所述導引天地之氣入十二經脈,始於手太陰肺經,傳至手陽明大腸經,一直傳至足厥陰肝經,如此一週天,週而不散,行而不斷的循行。他這番強行運氣於閉鎖的經脈之中,渾身奇痛無比,他強忍疼痛一週天又一週天的修練,練畢三十六週天後,已到忍受極限,他一收功,打坐半個時辰後,拿起易筋經唸道︰「立身期正直,環拱手當胸,氣定神皆劍,心澄貌亦恭……」時序已入仲夏,屋內悶熱無風,江雲索性脫去上衣後走到屋外,在烈日下一式式的鍛筋鍊骨,他頭上汗水直滴,不到一刻鐘即汗濕全身,口渴難耐,他走到一處兩面環山的小湖邊,喝幾口水後,於湖邊的樹下練功,直到筋疲力盡後跳入湖水中消暑。午後天空烏雲密佈,天色暗了下來,遠處紫光晃晃,閃電直落,耳邊雷聲轟隆不斷,不久之後下起大雷雨,江雲奔跑到一個小山洞躲雨,這山洞只能躲進三、四個人,是昔日江雲與蘇玲常來躲雨之處。
江雲望著湖面,見到小湖傍山處有一個人坐在離水面約莫七尺高的岩石台上,那人戴著斗笠,身穿蓑衣,手握一支釣竿,看似在垂釣。他一動不動的望著湖面,絲毫不為大雨所動,江雲甚覺奇怪,下著滂沱大雨,湖水擾動激烈,會有魚去吃餌嗎?那人忽然將釣竿猛的拉起,一條白肚肥魚飛出水面,在半空中不斷扭動身驅,忽見那人右手一動,青光閃了幾閃後,拿出一面一尺見方的鐵網托住魚身。
雨下了不到半個時辰即停,烏雲迅速消散,雲層縫隙又灑下陽光。江雲走出山洞,他好奇的施展輕功接近那人,躲在二丈外的草叢中窺視。那人脫下斗笠蓑衣,只見那人身穿青衫,臉頰清瘦,目光炯炯有神,鬢髮半白,是個中年人。江雲見鐵網上整齊排著四條魚,每條魚竟然都被那人削成了十餘塊,魚身卻未四散,那人左腰掛了一柄長劍,江雲心想他適才應是以劍削魚,他出手快得無法看清,江雲還沒瞧清楚,他已收劍入鞘。這是何種劍法?他出劍之快,手勁之巧,運力之妙,皆令江雲無比神往。那人轉身走到山壁前搬開一塊石頭,拿出一付鐵架及一束乾柴,他將鐵網置放於鐵架上,乾柴塞入鐵架下,取出火摺子,以火石打火點燃後燒向乾柴,坐在石頭上烤起魚來。他邊烤邊在魚肉上撒佐料,香味伴著青煙傳開,江雲半日未進食,瞧得直嚥口水。那人忽然開口道︰「小兄弟,魚烤熟了,不過來吃嗎?」江雲一驚,心想他早已發現,尷尬的走出來,抱拳躬身道︰「在下非有意窺視,尚請前輩見諒。」那人笑道︰「無妨,無妨,子曰︰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來來,這座湖雖小,魚肉卻肥美香甜,趁熱吃吧。」江雲道︰「多謝前輩。」
江雲吃了幾片魚後,問道︰「前輩適才是以劍切魚嗎?這劍法可真神奇。」那人哈哈笑道︰「我這劍法拿來剁剁魚還行,要用於對敵砍殺只怕不成。」江雲道︰「前輩說笑了,這麼高超的劍法,只怕世上少有。晚輩是江雲,請問前輩尊姓大名?」那人道︰「呵呵,名字只是個稱呼,又何必說出?你便叫我忘憂先生吧!」江雲心想︰「忘憂先生?這是哪一號人物?怎麼從未聽趙伯伯說過?想來他是不願說出真實姓名。」他們吃完烤魚後席地而坐,天南地北的聊起來,江雲長年在趙煜身邊,聽聞過許多江湖軼聞,兩人不缺話題,聊得甚為起勁,他們聊到夕陽西下,江雲才告別而回。
江雲當晚睡前不斷回想忘憂先生的出劍招式,又拔劍學他削魚的手法,但總是不對,一夜輾轉難眠。次日他到小湖邊練功,忘憂先生午後又現身於同一處釣魚,江雲爭大眼要瞧清楚他出劍的手法,無奈他出劍太快,仍瞧不清。過了三日,忘憂先生彷彿知道江雲的心思,將釣上來的魚拋高了些,出劍慢了些,江雲瞧得搔頭抓耳,他忍不住問道︰「前輩,晚輩見你的劍法神奇,這幾日回去後忍不住反覆思索,總不得要領,能否請前輩指點一二,以解晚輩之惑?」忘憂先生哈哈一笑,說道︰「江兄弟當真想學?我便跟你講講吧!」江雲聞言內心甚喜,恭敬的拜下磕頭,說道︰「弟子懇請前輩教導。」忘憂先生點頭道︰「孺子可教也,你起來吧。」
忘憂先生正色道︰「我的劍法只有刺、斬、挑、點、掃、抹、剁、削八字訣,第一招是「刺字訣」。」一劍刺向江雲的咽喉,劍尖停在江雲身前一尺處,江雲但見青芒一閃,還沒看清劍已攻到,但這招只是直刺,平實無奇,他不解的問道︰「前輩,可否再使一次,弟子沒瞧清楚。」忘憂先生將此招使一遍,但這次劍尖卻刺向江雲前胸,江雲更是迷糊,狐疑的問道︰「前輩,這是同一招嗎?」忘憂先生點頭道︰「是同一招,我的劍法不以招數變化取勝,以這招而言,可刺喉、胸、腹、腿,隨敵應變。我先傳你運功御劍、手勁腕力運用之道。」他將第一招的三百多字劍訣唸了三遍,江雲用心背誦無誤後,忘憂先生逐字詮釋劍訣,那劍訣深奧難學,江雲花了兩個時辰才大致瞭解。眼見天色已暗,江雲邀請忘憂先生到凌雲居暫住,忘憂先生欣然答允。
江雲一連七日只是直直的運功刺劍,忘憂先生傳授劍訣時甚為嚴肅,運功、刺出、收功等細節稍有不對即要江雲從頭開始,如同師父教徒弟般嚴厲。第八日忘憂先生傳他第二招「斬字訣」,如此兩個月後江雲才學完八招。這日江雲練完劍,忘憂先生說道︰「我的劍招你已學畢,咱們來對對招,你向我攻出一劍。」江雲道︰「前輩小心了。」一劍刺去,忘憂先生左手捏劍訣,雙腳一動,用「挑字訣」擋開,也回敬一招「刺字訣」,江雲欲用「挑字訣」去擋,忘憂先生卻一劍刺到江雲胸前兩寸處,把江雲嚇出汗冷來。忘憂先生道︰「劍招你已練熟,我的劍招看似無招,又像有招,若無臨敵對擊、變招的身形變換之法與步法,只是出手較快較穩而已,現下教你對擊、變招之方。」他講解了如何由刺改挑、由點變掃、連削八劍等等要訣。
忘憂先生與江雲對擊了半個時辰,江雲對劍招才稍稍有所領會,他們停下歇息了半個時辰後,忘憂先生又督促他練劍,當日直練到滿天星辰,忘憂先生才滿意的喊停。他對江雲道︰「我的劍法你已學全,日後多加歷練必能大成。我與你說吧,我本名叫顏嵐,忘憂先生是我自取的外號。」
江雲聞言一驚,問道︰「前輩是武林中人稱「中州劍神」的顏嵐顏前輩嗎?」顏嵐卻嘆了一聲道︰「劍神?江湖虛名不提也罷,我還是喜歡叫做忘憂先生。」江雲道︰「顏前輩傳授我劍術,晚輩禮當拜師。師父在上,請受弟子一拜。」躬身拜下,顏嵐伸手托住他,搖頭說道︰「我從未收過弟子,以後也不打算收,你我甚為投緣,你我不如結拜為異姓兄弟如何?」顏嵐不喜羈絆,性喜無拘無束的過日子,故從未收徒,但有時心想自己劍術無傳人,不免有所遺憾,如今見到江雲盡學所傳,劍術後繼有人,心下甚喜,便想到與他結拜。江雲聞言內心欣喜,他知道顏嵐的心意,倘若推辭恐顯得矯情,便說道︰「前輩不嫌晚輩譴越,晚輩求之不得。」當下兩人撮土為香,對天起誓,又拜了幾拜,江雲叫顏嵐一聲「大哥」,顏嵐哈哈笑著叫江雲「賢弟」。
江雲問道︰「大哥,你這劍法叫什麼劍法?」顏嵐笑道︰「這劍法叫剁魚劍法也好,躲雨劍法也罷,劍法如何稱呼皆可,倘若硬是要取個名,那就叫「忘憂劍法」吧。」江雲見顏嵐是如此豁達開朗,像個方外高人,心生一絲明悟,他心想︰「顏大哥的劍術冠絕天下,除了天資高,應與他與世無爭的性子有關吧,他不存好強之心,別無所求,去除心中業障,最終成就了一代高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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