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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驚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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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江雲已經是一個青年人,他長得並不甚俊俏,但神態飄逸出塵,蘇玲長得亭亭玉立,纖巧秀麗。某日午後,江雲拉著蘇玲的手,在田埂上發足奔馳,蘇玲臉上散發著燦爛的笑容,便如同天邊那一抹夕陽般豔麗,又嬌媚動人。他兩人回洪府後,走過小橋,並肩坐在水池邊的草地上,兩人鞋襪盡褪,褲管捲起,雙腳泡進池裡,暖暖的春風帶著花香,吹拂著臉龐。蘇玲的長髮在風中飄揚,幾縷髮絲在江雲臉上輕拂,讓他微感麻癢。蘇玲歪頭望向江雲,輕柔的問道 :「雲哥哥,今兒一早趙師傅教咱們的劍招你怎麼學得那麼快?我都跟不上你。」江雲道:「我想我不知何日會死去,來日不多,死前想多學一些才不至於白活吧。」
蘇玲伸出細嫩的手摀住江雲的嘴,嬌嗔道:「不許說那不吉祥的話,你會活的好好兒的。」江雲輕輕握住她的手,笑道:「好好,我不亂說話,其實趙伯伯教咱們的劍招,我很久以前便記熟了,只無奈當時身子太弱練不了,現下身子強多了,練起來挺快的。我還亂七八糟的記下了許多拳譜、掌法,我挑兩樣,咱們一塊兒練好嗎?」蘇玲喜道︰「雲哥哥,太好了,可不許使壞騙人哦!玲兒最喜歡跟著你讀書習武了。」江雲聽了心神俱醉,他望著蘇玲,手握佳人柔荑,不覺癡了。蘇玲臉上一抹嫣紅,欲語還休,不知不覺把頭靠在江雲的臂膀上,白晢的雙足在水裡緩緩擺動,柔情似水。水面上兩人的倒影隨著漣漪浮動著,此時無聲勝有聲。他們的身影融入了寂靜的庭園景緻中,構成了一幅動人的圖畫……
咻……一支羽箭破空射向樹林外一隻低著頭吃草的梅花鹿﹐羽箭離那梅花鹿僅數丈時,那隻梅花鹿突然拔腿奔逃,但羽箭仍射穿了它的右前腿,它吃痛一拐一拐的逃入樹林內,沒多久便傷重不支倒地。約莫三十來丈外站著三騎,居中之馬背上為一錦衣青年,他手握長弓,背後背了一個箭囊,一把羽箭尾露出箭囊外,他的左右兩側馬背上各有一個隨從。那青年策馬入林,輕身翻下馬背,低頭看一眼死鹿,皺眉道︰「畜牲!射偏了。」青年左首的隨從道 :「二少爺請勿惱怒,今兒已狩獵半日,手勁兒、準頭難免減弱,老爺一早交待說今日是大少爺的千金滿月的日子,要您早些回府,現下天色已暗,咱們還是趕緊回府吧。」那青年手一拍頭,說道︰「啊!差點兒忘了,洪福、洪裕,你們收拾收拾,我先走一步。」說著躍上馬背,雙腿一夾,策馬絕塵而去。這時四周悄然出現一批黑衣人,將洪福、洪裕二人圍住,洪裕張口欲質問,但見青光一閃,一把彎刀劃破洪裕的頸子,鮮血疾噴而出,洪福見狀大喝一聲,拔劍向那人眉心刺去,那人反轉刀柄,蕩開長劍,再向洪福的右肩斜劈而下,洪福急急後退,卻沒避開這一刀,倒地斃命。領頭的黑衣人冷笑一聲,說道︰「走!」一群人隨即尾隨那青年而去。
那青年快馬奔馳一陣子後來到一處岔路,他一勒馬韁,向右轉入岔路,到得一座大宅院前下馬,那宅院門牌上寫著「洪宅」兩個字。看門的家丁見到他,趕緊接過韁繩,說道︰「二少爺,您回來了!老爺正等著您呢!」那青年「嗯」一聲快步走進大廳,見到父母、大哥、大嫂皆在座,愣了一下說道︰「爹、娘,孩兒回來了。」洪嘯宇只點了一下頭,並不回話,周怡怕洪嘯宇數落他,趕緊說道︰「傑兒,大夥兒都在等你回來開飯,咱們進去吧。」
這日洪承文與黃湘茹成親已三年,黃湘茹生了一個女兒,取名洪雪嫣,今日正值滿月,周怡整治了幾桌彌月筵席宴請洪府上下,她正與洪嘯宇、黃翔夫婦在大廳等待著洪承傑。
二更時分,筵席散去後,洪嘯宇在廳堂與黃翔閒話,門外忽傳來「得得」馬蹄聲,兩匹無人騎的馬走到大門前,家丁走近一瞧,馬背上竟然背著洪福與洪裕的屍首。那家丁瞧見後大吃一驚,跌跌撞撞的跑進大廳,顫聲道︰「老……老爺,不……不……不好……了,洪……福與洪……洪……裕被人殺……殺死了。」洪嘯宇喝道︰「別儘慌張,待我瞧瞧。」他身形一晃閃出大門,先對洪裕、洪福兩人的屍首瞧了一眼,又在四周繞了一圈,這才走近細查屍首,他瞧不出絲毫端倪,手摸著下巴蹙眉深思。黃翔走上前,問道︰「師兄,你可瞧出了什麼?」洪嘯宇搖頭道︰「以這傷口來看,只是一般尋常刀傷,瞧不出是何路數。」這時眾人皆被驚動,周怡一見屍首,悲憤的說道︰「咱們素來不與人結怨,是誰這樣狠心下殺手?」洪嘯宇道︰「無論對方是誰,來人是衝著咱們而來,進去再說。」他吩咐管家將洪福與洪裕的屍首暫放於柴房,又多調派了三四個人手守住大門。
他們回到廳堂後,赫然瞥見桌上被人無聲無息的插了一面三角錦旗,那錦旗有著鮮黃色的齒狀邊,間中繡著一條血紅色的飛龍,另一面則繡著一個殷紅的「死」字。黃翔伸手拔起那令旗瞧了一眼,驚道︰「血龍旗!這是血龍幫的血龍令旗。」洪嘯宇接過那令旗,翻了一翻,沉聲道︰「這的確是血龍幫的死亡令旗,這令旗所到之處,從不留活口。師弟,你快去告知江公子與蘇姑娘,遲了可就糟了,這兒我來擋。」黃翔應一聲「好」一閃身奔入後院,洪承文走向前問道︰「爹,血龍幫是什麼樣的幫派,這等可怕?」洪嘯宇臉露憂色,說道︰「血龍幫是一個橫行於湘南的邪道幫派,幫主陳濤天心狠手辣,人稱「無痕刀」,不僅內力強,一百零二路「劈風刀法」使得爐火純青,號稱江南第一。咱們何時得罪於他,怎麼會大老遠找上門來?」洪承文道︰「那咱們先迴避吧!」洪嘯宇搖頭道︰「這時待走已嫌遲了,哼!他像是炫耀式的在咱們屋子內插旗,擺明了不將咱們放在眼裡,真是欺人太甚,取劍!」他們各自在桌底拿出劍來,原來洪嘯宇師兄弟早已商議好在廳堂擺放兵刃,以備急用。
「碰!」屋頂上轟然一聲巨響,幾許月光灑下,屋頂被打破了個洞,屋瓦碎屑掉落一地,兩個黃衣人揮著尖刀跳將下來,砍向洪嘯宇,洪嘯宇冷哼一聲,舉劍迎將上去。那兩個黃衣人一人砍向洪嘯宇的上身,另一人撩其下陰,招式陰險歹毒,洪嘯宇冷靜沉穩,並不被他們激怒,他長劍咻咻作響的快速擋住這兩刀,使出太極派「兩儀劍法」中的一招「兩儀守一」,長劍刺向右方一人,那人舉刀去擋,未料洪嘯宇此招乃是誘敵虛招,長劍畫了個小圓弧,斬向左方一人,那人應變不及,匆忙倒退,洪嘯宇一劍削落他左手兩指,他身子一轉,右腳踢開那人,又一劍向左刺出,刺中右方一人前胸,那人慘叫一聲後倒地。這時又有兩個黃衣人圍向他,他試出這些人招式雖然毒辣,但功力不足,心中已有計較,只見他一運開元功,氣透於劍,長劍「噹噹噹」的在那兩人刀上重擊,那兩人頓覺手中的大刀似有千斤重一般把持不住,洪嘯宇一劍刺入一黃衣人之右肩,那黃衣人單刀掉落地上,左手壓住傷口,往後急退。
大廳後方悄然出現八、九個黃衣人,又是悶聲不響的殺向周怡、洪承文、洪承傑與黃湘茹四人。他們四人沒料到敵人來得如此的急又兇悍,四人一時被衝散,周怡與洪承傑被五人圍攻,洪承文、黃湘茹各自獨鬥兩人,一時之間廳堂內充滿了刀劍相擊聲,廝殺得異常激烈。
黃湘茹以一敵二,還要護著懷中的嬰兒,十成功力只能發出五成,幸好那兩人武功不強,才勉強撐住不敗。那兩人久攻不下,一人忽心生歹念,揮刀砍向黃湘茹懷中的女嬰,黃湘茹像瘋了般揮劍擋住他們,劍招中露出破綻,那兩人趁機揮刀直砍,黃湘茹身上連中數刀,衣衫上血跡斑斑。她懷中的女嬰受到驚嚇,「哇哇」哭出聲來,洪承文心急如焚,想過去解危,無奈被黃衣人纏住,僅能自保。他瞥見黃湘茹渾身是血,心一狠,故意賣了個破綻,一個黃衣人揮刀砍中他左臂,他如毫無知覺般趁隙衝出包圍,奮不顧身的殺向圍攻黃湘茹的黃衣人。一個黃衣人被他一劍從後心刺透,他拔出劍向另一人刺去,還未刺中,只覺頸子一涼,一個灰衣老者一刀抹破洪承文的頸子,再一晃身退至大廳門口,夥同另一個灰衣老者,一左一右擁簇著一個身形魁梧、濃眉虬髯的青衣大漢現身於門口,那虬髯大漢嘴角微揚,微笑看著廳內的打鬥,這三人正是血龍幫幫主陳濤天與左右護法。
洪承文以手按住傷口,鮮血仍不斷從指縫中滲出,黃湘茹扶著他,他倒在黃湘茹懷中,瞧了一眼正大哭的女嬰後,緩緩抬起頭,無力的瞧著黃湘茹,臉上流下兩行淚。他舉起手撫摸黃湘茹的臉頰,張口欲言,但還未說出一個字,垂下頭氣絕而亡。黃湘茹失聲尖叫︰「師兄,文哥,醒醒!你別丟下我,你不要走……」她在洪承文屍首上猛搖,想搖醒他,奈何洪承文再也不會回應她了。
洪嘯宇擊斃那兩人後,回頭一見洪承文被殺,心中無比悲憤,雙目直視左護法,怒不可遏的大喝一聲︰「狗賊納命來!」長劍刷刷兩聲,向左護法躍去,左護法一冷笑,揮刀迎將過去,洪嘯宇招招行險,不顧自身安危欲手刃殺子仇敵,他心一急,招式難免用老,手中的長劍被左護法「噹」一砍,刀劍雙雙折斷,洪嘯宇臨危不亂,揮斷劍猛點斷口,那劍尖竟如暗器般向左護法射去,眼看就要射中左護法左胸,卻見陳濤天身形一閃,揮刀「鏹」一聲打落那劍尖。
江雲所住的廂房距大廳不遠,這幾日趙煜外出尋藥未歸,人不在洪府,江雲正獨自於房內練著飄花功。外頭忽地傳來呼喝聲,他心中掛念著蘇玲的安危,拿起劍走出門外,瞧見蘇玲的廂房外有幾個黑影正纏鬥中,他急忙奔過去,只見黃翔與蘇玲赤手空拳的被五、六個持刀黃衣人圍攻,黃翔雙手發出呼呼掌風,擋下了多數攻勢,圍攻者刀刀不離兩人一尺,著實險象環生。江雲心想若要解危,須先突襲圍攻者,他無聲無息地從黑暗中靠近,待離雙方八尺內停住身,他吸一口氣,使一招「雪花飄飄」刺向蘇玲身前的黃衣人,那人心生警覺,回頭舉刀一砍,江雲的長劍在他右臂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江雲的劍勢不減,又一劍刺中一人,其餘四人被突然殺出的江雲所驚,攻勢一緩,黃翔一手抓住一人右手腕,以他的刀連砍兩人,又在這人背後重重拍一掌,內力一吐,這人被他震破內臟,口中噴出鮮血,往前跑了幾步後倒地不起,最後一人嚇得轉身往後便跑。江雲走上前說道︰「黃叔叔、玲兒,出了什麼事?」蘇玲道︰「雲哥哥,府中來了許多匪徒。」黃翔接道︰「血龍幫幫主率幫眾來犯,咱們趕緊到前廳幫師兄禦敵。」黃翔與蘇玲回房拿出劍,三人小心的穿過迴廊,奔進廳堂。
他們趕到大廳一瞧,只見黃湘茹趴在洪承文屍身上啜泣,她一時心中悲痛過度,竟然忘了禦敵,一個黃衣人揮刀砍向她後心,江雲見狀喊道︰「黃姑娘,留心背後。」他要奔去救人已是不及,情急之下將手中長劍向黃衣人全力拋出,那黃衣人側身避開,黃翔一劍攻到,右護法哼一聲向黃翔攻過去,江雲與蘇玲趕緊奔向黃湘茹,蘇玲扶起黃湘茹,三人退到角落。
周怡眼見洪承文被偷襲身亡,腦中轟然一響,無法置信的一怔,一個黃衣人見有機可乘,一刀劈向她左腰,江雲暗自叫糟,心想這婆媳兩人怎麼都這麼容易失神,他大喝一聲,揮劍擋住這一刀,卻陷入了那五人圍攻之中。周怡聽見喝聲,才如夢初醒,一瞧洪嘯宇手中的劍只剩一尺多長,人被陳濤天一刀刀逼到一根圓柱上,身子靠著圓柱左閃右躲,圓柱被陳濤天砍得齏粉直落。她對洪嘯宇喊道︰「師哥,我來了。」她一扭腰,飄向陳濤天,叫道︰「還我兒命來!」使出落英十三式,與洪嘯宇合攻陳濤天,周怡目睹愛子身亡,心神受重擊之下,招招拼命似的攻多守少,洪嘯宇知道她的性子,只得護著她,以防陳濤天下殺手。
左護法手一揚,又出現三個黃衣人攻向蘇玲與黃湘茹,蘇玲道︰「湘茹姐姐,妳護住雪嫣,我來抵擋他們。」她初次對敵,也不知道如何出手,手橫舉長劍,一雙美目望著那三個黃衣人,那三人竟似被她的美貌與天真所鎮懾,不忍心出手,一時之間我瞧著你,你瞧著我,雙方皆沒動手。左護法輕哼一聲,那三人陡然一醒,揮刀砍將過去,蘇玲心有怯意,出招生澀,那三人明知可輕易傷她,但見了她嬌滴滴、天真無邪的模樣,哪下得了手?他們打得好似在喂招給蘇玲一般,殺氣全無,蘇玲樂得藉此磨練劍招,她不久之後怯意漸去,信心大增,劍招愈使愈順手,她突然使出凌厲一招,逼退黃衣人。蘇玲甚覺有趣,不自覺的嫣然一笑,一人瞧得癡了,對著蘇玲傻笑,被蘇玲一劍刺中肩頭。那人惱羞成怒,凶性大發,揮刀直砍,蘇玲頓時手忙腳亂,黃湘茹不得不出手幫她。
不久之後洪承傑腳下落下滴滴鮮血,他身形遲緩,腳步凌亂,顯然已受重傷。洪嘯宇與黃翔聽見洪承傑氣息粗重,苦於無法抽身去幫他,暗自著急,江雲突然出險招逼退一個黃衣人,一劍猛刺洪承傑身前的黃衣人,不料另一黃衣人一刀遞補過來,削去他一截右袖,冰冷的刀鋒貼著他右臂劃過,嚇出他一身冷汗。這五人合搏之勢頗似陣法,顯然已演練純熟,不易突圍。眼看敵人層出不窮,江雲心想難不成血龍幫已傾巢而出,要來滅門?這時洪承傑已失血過多,支撐不住,只覺眼前一黑,往地上便倒,一把尖刀斜斜砍向他的頸子。
忽地傳來一聲低沉沙啞的佛號聲︰「阿彌陀佛,施主勿造殺孽!」屋頂破洞躍下兩個老年僧人,右首那僧人架裟一揮,噹噹兩聲,砍向洪承傑的黃衣人大刀被兩粒佛珠打偏,一股真氣一拂,那人身不由己的連連倒退。左首那僧人扶住洪承傑的身子,點了他身上幾處大穴以止住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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