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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章 蒼煙劍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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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雲與蘇玲在襄陽投宿,次日離開襄陽後,風塵僕僕的趕往大理,秋風又起,徐徐涼風吹拂臉龐,他們途經一處不知名山區,但見滿山的黃葉、紅葉將大地妝扮得五彩繽紛,天空湛藍、浮雲幾許,令人無比舒暢。不知過了幾日,遠遠的山丘飄來飄渺的輕盈歌聲,他們聽不懂那歌聲唱些什麼,待得走近一瞧,原來是當地的姑娘在唱著採茶歌。只見她們身穿白色上衣,外套件紅、藍或黑色的絲絨領褂,下著藍色寬褲,足穿船形繡花鞋,身後背竹簍,人人不施粉黛,顯得甚是清秀。看見迴異於大宋的服飾與語言,江雲與蘇玲終於意識到他們已在大理境內。
他們到得點蒼山下,仰望山峰,點蒼派卻不知如何找起。點蒼山有「蒼山十九峰」之說,要找點蒼派著實不易,江雲想找個人問,他瞧見山徑旁有兩人坐在一樹下對弈,一邊是一個手持精鋼杖的老年僧人,另一邊是一個一身青衫,留兩小撇八字鬍的中年人,附近別無他人,江雲欲打聽點蒼派的所在只能求教於這兩人了。他們走近這兩人,這時棋局正到緊要關頭,老年僧人執一白子,落在棋盤左上方,一臉得意,中年人臉色微變,手中的黑子遲遲不落下,過了半晌,終於下定決心,落下黑子。老年僧人笑容頓時僵住,那兩人皆蹙眉沉思,久久才落一子,江雲對棋藝一竅不通,瞧不出局勢,又不好打斷他們,只得耐心的等著。一旁蘇玲卻聚精會神的觀看,似乎融入了棋局之中,她時而點頭,時而蹙眉,心中暗道可惜。
「唉!老衲又輸了,照約定……」那僧人正待棄子投降,蘇玲忽笑道︰「大師且慢,晚輩略懂棋藝,可解大師之危,只不知大師是否允許小女子出手?」老僧望望中年人,問道︰「行嗎?」中年人道︰「無妨,你已無棋可走,誰來都一樣。」老僧對蘇玲道︰「老衲這局已是輸定了,檀越有何妙招可救?」蘇玲嫣然一笑,夾起一顆白子,挽起衣袖,將白子輕輕一放,棋局立時反轉,棋盤右下方的一大片白子由死棋變活路。中年人臉色大變,一臉怒容,老僧雙目睜得老大,笑道︰「好棋!哈哈哈……妙哉!這一著可真是妙極,老衲怎看不出來?」那中年人霍然站起,說道︰「哼!白雲禪師你贏了,約定之事作罷。」說罷衣袖一拂,憤然離去。江雲雙目睜得更大,蘇玲棋藝精湛出其所料,不知從何處學得?
那老僧白雲對蘇玲道︰「檀越棋藝高超,老衲好生敬佩,兩位可否到敝寺一敘?」江雲心想這老僧說不定知道點蒼派的虛實,先問問他也好有個底。兩人遂隨著白雲上山。白雲為白雲寺住持,白雲寺便位於點蒼山白雲峰上,他們到得寺前,果然見到白雲寺四周雲霧飄渺,雲海層層,好個離塵清修之處。
他們在寺內坐定後,江雲說出他們的來意,白雲道︰「你們要找文震岳?可惜,上山之前你們已見過面了。」江雲驚道︰「那位與大師對弈者即是「蒼煙劍客」文震岳?」白雲點頭說道︰「他便是文掌門。」江雲不禁苦笑,心道︰「玲兒幫白雲禪師贏得棋局,卻無意得罪了文震岳,素聞文震岳心胸狹窄,這可難辦了。不管了,無論如何還是要去見他,事情講明白了便走。」白雲察言觀色,知道江雲所想,便說道︰「老衲隨你們走一趟,文掌門瞧在老衲的顏面上,當不至於不見你們。你們長途奔波,身心俱疲,先在這兒住個幾日,或許文掌門氣消了些,比較好說話。」江雲心想也好,說道︰「多謝大師。」一個小沙彌帶著他們走到各自的禪房歇息。
次日一早,江雲走到隔壁禪房,沒見到蘇玲,他走到大雄寶殿,卻見大殿中擺放了一個棋盤,蘇玲正與白雲對弈。江雲觀看一盤後即走出大殿,一人走到崖邊,他將當日觀看蕭羿身法之所悟細想了幾遍後,退後二十餘丈,拔出長劍,一運功,身形一轉拔高丈許,再扭腰,身子一橫,長劍向四周連連點出,只點了六下他的身子已掉落到地上。江雲搖搖頭,他內力不足,無法像蕭羿一樣一氣呵成。練了數十遍後,他抓到了要領,吸氣、運功、翻身、出劍、落地等動作順暢多了,唯無法在空中多刺幾劍。內力愈充沛,在半空中停頓愈久,愈能臨敵應變,是以變化不夠流暢的問題待內力深厚了自然可解。他心想這身法既是在這點蒼山所創,便取名為「蒼龍九翻」,希望有一日能真正練到「九翻」的境界。
江雲回到寺內,他們兩人已連下五盤棋,蘇玲勝四盤敗一盤,白雲誇道︰「檀越心思細密,佈局巧妙,老衲自嘆弗如。」蘇玲聽得心花怒放,臉上笑盈盈的。白雲還待繼續,蘇玲微笑道︰「雲哥哥,我再陪大師下幾盤吧。」江雲心想︰「白雲禪師真是個棋癡,偏偏玲兒亦好此道,這兩人還真對上了。」遂不理他們,自顧練功去。
三日後,江雲、蘇玲、白雲三人各騎一馬離開白雲寺,往點蒼派而行。點蒼派位於點蒼山北端的滄浪峰,數十里的路程,須越過五台、蓮花兩峰與萬花、陽溪、茫湧三溪,途中奇峰異石、林泉飛瀑處處,石峰、石崖、石洞遍佈,紅、紫、白、黃各色相間的山茶花已盛開,風光美不勝收。他們沿山徑盤旋而上,到得山腰後漸行漸冷,不久飄起薄雪。
行至滄浪峰上,只見一座牌坊豎立於山徑盡頭,牌坊兩側以大理的特產蒼山石支撐,蒼山石又名大理石,藍白相間的紋路,有如天空中變幻莫測的浮雲一般。牌坊上以黑底金漆書寫著「點蒼」兩個大字,右方柱子寫著「天下所望」,左方柱子寫著「武林之巔」。點蒼派在滄浪峰半山腰,並非在最高處,這幾個字卻有睥睨天下之意,傲氣十足。他們三人在牌坊前下馬,牌坊後方忽地閃出兩人,喝道︰「來者何人?請留步。」白雲道︰「老衲法號白雲,乃白雲寺住持,煩請通報文掌門。」那兩人識得白雲,一見到他,拱手說道︰「原來是白雲禪師來訪,恕小子無禮,禪師請進。」那兩人其中一人將他們帶到「迎客居」,另一人進去通報。
過了半晌,兩個二十餘歲的年輕男子走進來,右首那人開口說道︰「弟子賀誠參見白雲禪師,弟子是掌門的大弟子,這位是二弟子高蠡,家師近日因事不見外客,命弟子好好接待貴客,禪師有事請吩咐弟子,弟子將盡力去辦,或代為轉達家師。」江雲聽了心中有氣,這文震岳果真是記恨,毫無大家風範,白雲與他應當是好友,今日白雲前來拜會,竟是不見。他本想把清虛寫的信拿出來,心中一賭氣,拿出另一封信,說道︰「在下受少林寺慧真大師所託,有要事要轉告文掌門,既然文掌門不便相見,請將這封信轉交予他,文掌門看過信即知何事。」說罷拿出一封慧真所寫的信,遞給賀誠,轉身向白雲說道︰「禪師,晚輩之事已了,欲先行告辭,不知意下如何?」白雲點點頭說道︰「阿彌陀佛,既是如此,老衲也不再多留,咱們回去吧。」三人隨後離開點蒼派,江雲道︰「讓禪師受了此等窩囊氣,晚輩深感過意不去,尚請禪師見諒。」白雲笑道︰「呵呵……無妨,無妨,這已不是第一次了,文掌門素來便是這副脾氣。咱們趕趕路,趁天黑前回到白雲寺,老衲已等不及要與玲兒下幾盤棋,多學學幾招,日後找人炫耀一番。」蘇玲聽了抿嘴一笑,說道︰「承禪師手下留情,玲兒愧不敢當,不過玲兒可不怕,禪師輸了可不許賴皮哦。」江雲瞧瞧兩人,才幾日便沒大沒小的混得熟了,他只能無語了。
他們行至半山腰,忽見遠方有一人站在山徑中央,江雲心想︰「此處仍屬點蒼派的範圍,此人不顧是否會遇上點蒼派門人,半路攔人,必有所侍。」他們走近後,白雲見了他,微笑道︰「文掌門好興致,在此觀賞奇景。」原來此人即是文震岳,江雲與蘇玲走上前拜見,文震岳道︰「這是你要的東西,拿去吧。」向白雲拋出一物,白雲接過後一瞧,臉色一喜,收入懷中。文震岳又向江雲道︰「你是江雲?可敢與本座過招比試?」江雲道︰「晚輩不敢放肆。」文震岳哼了一聲,說道︰「為何不敢,莫非心虛?」江雲聽了怒氣一生,豪氣大盛,他心想︰「要打便打吧,他武功再強又如何?」抱拳道︰「前輩請賜招。」
文震岳手一抖,劍身微微顫動,發出輕輕的嗡嗡聲,一劍直刺而出,顯得平淡無奇,江雲不知這劍有什麼厲害的後著,他不敢輕視,長劍斜舉於身前,要瞧清處這招的變化再作應變。「蒼煙十二式」變幻莫測,明明一劍直刺,卻陡然散開,化成無數個幻影,江雲瞧不出這劍攻向何處,以一招「天女散花」相迎,卻沒碰到文震岳的劍,江雲心知不妙,快速後退了七、八步,顯得甚為狼狽。文震岳收起劍,搖頭說道︰「如此劍術如何能擊敗魔教的賀一平,莫非傳言不實?」江雲不理他的譏諷,尋思︰「文震岳的劍法看似又快又變幻莫測,也許十虛一實,但是再多的虛招都只是假的,只有一劍為真,如何看出這一劍呢?」他不答話,以無極劍法中最快的一招「狂濤式」攻了過去,文震岳一瞧,露出讚賞的臉色,又出一招「蒼煙十二式」第一式,兩人一交手,「叮叮噹噹」之聲響起,一瞬間兩人的劍對擊了二十餘次,江雲以快制快的想法並沒錯,但甚耗內力,他心想︰「我的內力沒他強,這樣鬥下去我將會先不支,得另想辦法。」眼見文震岳又攻了過來,望著片片幻影,他心中一動,心想無論文震岳虛招有多少,皆有跡可尋,劍光從哪兒消失,便從那裡推演找尋,他無視那些誘敵虛招,雙目直盯著眼前的劍光。蘇玲見他好似在發愣,急得快跳腳,剛要喊他,白雲忽低聲道︰「玲兒稍安勿噪,江檀越自有分寸。」剛說完,江雲瞳孔一縮,瞧見了十餘個虛影中的一小點銀光,他大膽猜測那即為實招,遂不理那些虛影,劍尖快速朝銀光點去,只聽「噹」一聲,兩把劍的劍尖一觸即分,江雲向右橫跨七步,便這樣接下了「蒼煙十二式」第二式。
文震岳冷哼一聲,揮出「蒼煙十二式」第三式,這招比前兩式更是快、狠,江雲全神貫注的注視。蘇玲見了那劍勢大吃一驚,不管江雲能否接得下,急喊︰「雲哥哥小心。」想也不想便一招「疾風驟雨」朝文震岳點刺,文震岳見她來勢洶洶,不敢輕視,劍一揮,把兩人籠罩在內,蘇玲一招使盡,尚不及變招,文震岳這式卻只使出了一半,他繼續攻向蘇玲,引得江雲來擋。江雲擋下了攻向蘇玲這劍後,文震岳轉而攻向他,江雲腰一扭,身子平飛了三丈後力氣用盡,他就地滾一圈,而後一起身,右腳前蹲,左腳後跪,右手長劍斜指文震岳,無極劍法的「疾風式」已蓄勢待發。他在緊要關頭使出了「蒼龍九翻」身法,驚險的躲過「蒼煙十二式」第三式。
三丈外的文震岳又一抖劍,「蒼煙十二式」又要使出,白雲架裟一動,以手中禪杖擋住了文震岳的劍,說道︰「文掌門,到此為止吧,何須跟晚輩鬥氣?」文震岳哼一聲後收劍,負手而立,對著江雲道︰「你不錯,擋得住「蒼煙十二式」前三式,更會在劣勢中找尋求勝之道,機智足、鬥志堅定,可與本座一談。你的信本座已看過,慧真大師在信中將你誇耀了一番,倒也沒誇大其詞。」他指著白雲道︰「你們可知他是誰?」又對白雲道︰「還是由禪師你自己說吧。」白雲右掌置於胸前,微微躬身,說道︰「阿彌陀佛,老衲法號慧雲,原是少林派達摩院弟子,現已駐守白雲寺十餘載。」原來白雲寺是少林派的一處分支,白雲原法號慧雲,由慧真派來駐守白雲寺。此事只有文震岳知曉,今日透露出來,自是不把江雲兩人當外人看了。
文震岳道︰「此地非談話之所,三位隨本座來。」他帶著三人回到點蒼派,歇息過後,才帶著他們三人步行到山後崖邊,走上了一座吊橋。那吊橋橫跨於霞移溪上,連接雲弄、滄浪兩峰,他們腳下是數百丈的深淵,只容二人的狹窄吊橋迎風搖晃,饒是他們武功高強,也不禁心頭微驚,紛紛運出千斤墜的功夫以穩住身形。他們走到吊橋中間,文震岳開口說道︰「魔教處心積慮攻打各派已久,點蒼派位處西南邊陲,他們自是瞧不在眼裡。不過,所謂唇亡齒寒,中原各派若是被攻下,點蒼派滅亡之日亦不久矣!本派不會置身事外,本座近日將拜訪慧真大師與清虛道長,共商大計,為武林、蒼生盡棉薄之力。」說得正氣凜然,江雲抱拳說道︰「文掌門深明大義,小子深感佩服,有了文掌門的承諾,小子不虛此行,幾位前輩往後若有用到小子之處,小子絕不推辭。」白雲微笑著道︰「江檀越,你也別小子長小子短的,你的所作所為,老衲已聽慧真師兄親口說出,稱一聲大俠也不為過。呵呵……他日除魔之時還須仰仗、仰仗了。」江雲惶恐的說道︰「不敢,屆時還是聽諸位前輩之言行事才是。」文震岳點頭說道︰「江少俠,適才一試,本座已試出你年紀輕輕即有此功力,日後成就無可限量。蘇姑娘的驚鴻一劍,以招式而言不下江少俠。」蘇玲欠身說道︰「前輩謬讚了,玲兒武功淺薄的很。」他們邊走邊談,不覺走到雲弄峰那端。商討完後,文震岳與白雲回點蒼派,江雲與蘇玲在雲弄峰遊山玩水,直到夕陽西下才回返。
他們三人次日才回白雲寺,在寺內過了大半個月,白雲自然是常常與蘇玲對弈,依舊是輸多贏少,他仍樂此不疲。這日江雲與蘇玲閒來無事,徜徉於山水之間,他們沿著山澗漫步,山澗清澈見底,秋季魚兒正肥,江雲削了幾根尖竹,看準一尾肥大的魚,發勁刺出尖竹,那魚兒甚為機警,身子一竄,竹子擦身而過,沒刺進魚體,江雲試了幾次,總是沒準頭,蘇玲在一旁呵呵的笑。江雲又失手一次,蘇玲笑道︰「雲哥哥,讓我試試。」拿起尖竹一插,再舉起尖竹,一尾肥魚被竹子穿身而過,魚尾兀自不停的擺動。蘇玲神氣的說道︰「你瞧,我刺中了,比你行吧?」江雲只得苦笑,說道︰「我再試幾次。」他又試了三次,終於抓到了訣竅,他先預想魚的游向,再使勁一刺,這次刺中了魚身的中央。他把魚上拋,長劍刷刷幾下,將魚削成了六塊,他趕緊拿出鐵網去接,一陣手忙腳亂後,魚身橫七豎八的散落在鐵網上,惹得蘇玲「噗哧」一笑,手指羞了江雲兩下。江雲心有未甘,他屏氣凝神,回想著忘憂劍法,再試一次,這次魚身仍然散開,但是仍可看出魚的外形,要如顏嵐那般輕鬆瀟灑,自是達不到了。想起了那年與顏嵐一起烤魚、學武的往事,江雲不禁懷念起故人,嘆道︰「不知顏大哥如今過得如何?」蘇玲道︰「別嘆氣了,咱們去見他吧。」江雲道︰「好,等這邊的事辦完,咱們即刻起程去找顏大哥。」他收拾起感傷的心,兩人把魚烤熟後,分食個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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