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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紅塵情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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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靖南園住了十餘日,蘇玲掛念師門,兩人告別秦耿與黃湘茹,返回汴京。蘇玲消失了一個多月,姚慕安心急著到處找她,見她回來,直問個不停,蘇玲默然不語,姚慕安又氣又急,頻頻追問,蘇玲索性將自己關在房內,不與姚慕安相見。
這日夜裡,蘇玲思念江雲,想去找他,她一走出門,卻見姚慕安在門外等著她,姚慕安道︰「師妹,夜深了,妳要上哪兒去?」蘇玲一時之間不願說出實情,蹙眉道︰「沒去哪兒,你別再問了吧。」姚慕安道︰「別裝糊塗,我知道妳是要去找江雲,是不是?」蘇玲雙目直視姚慕安,說道︰「師兄,我直說了吧,我都想起來了,我叫蘇玲,不是蕭夢慈,我與江雲早已訂了終身,我無法與你成親了。」姚慕安急道︰「師妹,我倆的婚事是由師父親許的,難道妳要為了江雲違抗師命?」蘇玲一臉決斷的說道︰「誰也不能拆散我跟雲哥哥,我自會向師父稟明,即便師父不肯原諒,被師父責罰也不能改變。」姚慕安聽她說得斬釘截鐵,毫無轉圜餘地,心直往下沉,怒氣一起,一把抓住她的手,高聲道︰「那江雲到底有什麼好,妳便這麼喜歡他?」蘇玲怒道︰「你弄疼我了,快放手。」姚慕安放了她,狠狠說道︰「師妹,無論妳情不情願,咱們的婚事決計不能取消。」說罷怒氣沖沖的甩門而出,房門碰然關上。
子夜時分,汴京城內四下裡黑暗無人,街旁巷道內偶而傳來狗吠聲,忽地一道黑影閃過街道,奔進汴豐酒樓旁一條小巷內。那夜行人一身黑衣,臉上蒙著黑巾,他在一處圍牆邊停下,身子貼牆站,向左右兩邊望了幾眼後拔身躍上圍牆,再跳進牆內,蹲下身聆聽四周的動靜,確認無人發覺後起身快奔到一棟樓房下,深吸一口氣後,運輕功跳上二樓,攀在一間客房的窗外。他伸手在窗上戳破一個小洞,右眼湊近小洞往內瞧,房間內一片漆黑,他從懷中拿出一根圓管伸進窗內,在圓管一端吹氣,房間內冒出青煙。他吹了半晌後收起圓管,蹲在窗下等了一刻鐘,再輕輕推開窗子,躍入房間。他拔出背後的一柄長劍,對準床頭猛刺,劍尖刺透被褥,卻刺中了硬床,他發覺床上無人,暗道不好,轉身向窗子奔去。
他身後忽有一人說道︰「朋友既然來了,又何必急著走?」一手抓向夜行人,那夜行人急欲逃離,雙手反握劍柄向後一刺,頭也不回的跳上窗緣,房中人側身避開,一個箭步追上他,在夜行人背上拍了一掌,夜行人悶哼一聲,往地上跌落,他忍著痛躍出圍牆,奔出巷口,房中人追出巷外,夜行人已不見蹤影,暗暗夜色照在房中人臉上,正是江雲。江雲轉身走回,在夜行人跌落之處拾起一根圓管,他心想︰「是誰會用這種卑劣的手法殺我?難道是他?」
第二日早晨,姚慕安臉色蒼白,神情萎頓的走到沈湘琴房外,敲門說道︰「師父,弟子有事求見。」房內沈湘琴道︰「進來吧!」姚慕安走進門,虛弱的說道︰「娘,我被人偷襲,背後中了一掌,難受得緊。」沈湘琴向來只收女弟子,只有姚慕安是男弟子,他兩人雖說是師徒,姚慕安實則是沈湘琴的親生兒子。沈湘琴要他脫去上衣,她仔細瞧那掌印,瞧不出他是被何種掌法所傷,她自然的想到魔教,問道︰「你可看清了打傷你的人?」姚慕安不敢說出實情,硬著頭皮道︰「夜色太暗,瞧不分明。」沈湘琴道︰「先療你的傷再說。」雙掌貼住姚慕安背上,為他運氣療傷。半個時辰後,沈湘琴收回雙掌,目光炯炯的望著姚慕安,說道︰「你可有隱瞞娘什麼事?」姚慕安低頭道︰「娘替我做主,我是被江雲那小子打傷的。」沈湘琴道︰「江雲是誰?他無緣無故打傷你做什麼?最近你跟夢慈貌合神離,娘瞧不出來嗎?你們二人之間發生了什麼事?你老實說來。」姚慕安便加油添醋的說這些日子江雲如何介入他與蘇玲之間,沈湘琴聽了臉色一寒,冷冷的說道︰「哼!我沈湘琴的弟子武功再不濟,又豈能任人欺負?先去叫夢慈過來。」
蘇玲一來,沈湘琴臉如寒霜的望著她,問道︰「聽慕安說妳常去找江雲,你與慕安既已訂親,為何還去找他?」蘇玲道︰「師父,弟子與江雲相識已久,早已許諾過廝守一生,望師父取消婚約,成全弟子。」沈湘琴怒道︰「妳說什麼?為師定下的事豈可當兒戲?莫非妳自認武功已學成,可以不聽師父的話了?」蘇玲在沈湘琴身前跪下說道︰「弟子不敢。」沈湘琴道︰「既然如此,咱們去找江雲說明白,要他別再糾纏妳。」蘇玲顫聲道︰「請師父勿怪罪於江雲,弟子無法與師兄成親,求師父原諒。」她深知沈湘琴的脾氣,江雲讓她找到只怕凶多吉少,如今只能一人承擔起這一切。沈湘琴大怒道︰「妳這孽徒,我先殺了妳,再去殺了江雲一了百了。」一掌拍向蘇玲的天靈蓋,姚慕安頓時慌了手腳,跪下說道︰「師父,求妳饒恕師妹,請讓弟子慢慢勸說。」沈湘琴手掌停在蘇玲頭頂三寸處,望了兩人半晌,收掌說道︰「罷了,給妳兩個選擇,一是別再理會江雲,如期與慕安完婚,二是廢去武功逐出門牆,妳好好的想想,想好之前不許跨出大門一步。」
蘇玲在房間內待了三日,想待沈湘琴氣消了後再去求情,這日夜晚,她忽聽到敲門聲,只聽姚慕秋說道︰「師妹,妳開開門,師姐帶來了妳喜愛的吃食。」她一開門,只見姚慕秋、姚慕安姐弟站在門口,姚慕秋進門後放下飯菜,說道︰「師妹,多少吃一些,別餓壞了身子,你們聊聊,我去去就來。」她離去後,姚慕安道︰「師妹,趁熱吃吧,別再折磨自己了,我先敬妳一杯。」斟了兩杯酒,拿給蘇玲一杯,舉杯一飲而盡。蘇玲聽他說得誠懇,心有不忍,柔聲道︰「師兄,你我雖無夫妻之緣,仍是好師兄妹,祝你早日遇見一個好姑娘。」舉杯啜飲一口酒,姚慕安癡癡望著她,說道︰「除了妳,我誰都不要。」蘇玲搖搖頭,兩人默默的呆了半晌,蘇玲站起身,說道︰「師兄,我要先走了,你……」她話未說完,忽覺身子燥熱難受,渾身發軟,她心下大驚,待要運功抵抗,卻慵慵懶懶的提不起勁,她怒道︰「師兄,你在酒中掺了什麼?」姚慕安一臉無辜的說道︰「我沒掺什麼啊!」蘇玲道︰「我不相信,你別自誤,快拿解藥來。」姚慕安獰笑道︰「我沒解藥,這毒完事後自會解。」蘇玲恐慌的說道︰「你別胡來。」她大叫道︰「師父,師姐……」她勉力一提氣奔向房門,房門卻打不開,她使勁拍門叫喊,雙手漸感無力。姚慕安道︰「沒用的,現下這兒只有妳跟我。」蘇玲轉身靠著門,怒目直瞪姚慕安,她臉色轉紅,胸口起伏,姚慕安瞧著她,心中慾火漸起。
蘇玲眼中的姚慕安身影逐漸模糊,卻浮現出江雲身影,她低聲喚道︰「雲哥哥,是你嗎?你來接我了?」姚慕安哼一聲道︰「什麼雲哥哥,我要定妳了。」他一臉淫意的向蘇玲走近,蘇玲見了他的臉,發覺他不是江雲,她一咬舌,痛楚讓她清醒了些,她哀求道︰「求求你放了我,我知道你喜歡我,這事總要慢慢來。」姚慕安道︰「現下說什麼都遲了,師妹,妳就當今晚是咱們的洞房花燭夜吧。」向她走去,蘇玲無力的說道︰「不,別過來。」她伸手欲拔出劍,但雙手軟弱無力,她的身子燥熱無比,意識漸漸迷失,伸手解開衣衫,露出了一段紅緞子的抹胸。她眼前盡是江雲的身影,嬌聲呢喃︰「雲哥哥……雲哥哥……」姚慕安瞧著她如酒醉般酡紅的臉龐與雪白的項頸,慾火難耐的一把攬住蘇玲,說道︰「師妹,別怪我。」解開她的劍,伸手褪去她的外衣。
房門突然被打開,只見姚慕秋閃入房內,伸手點了姚慕安的穴道,說道︰「慕安,咱們不能使這種卑鄙的手段,不然她一輩子也不會原諒你。」她替蘇玲穿回衣衫,姚慕安急道︰「大姐,妳怎麼反悔了?我不這麼做休想得到她,妳快解開我的穴道。」姚慕秋搖頭道︰「咱們都做錯了,切莫一錯再錯,你先待在這兒定定神,我還得想法子讓她忘卻適才的事。」她扶著蘇玲走出去,姚慕安在房內大喊大叫,她只充耳不聞。
蘇玲隔日醒來只覺她似乎做了一場噩夢,夢中姚慕安下迷藥欲侵犯她,後來的事卻想不起來,那場夢如幻似真,真假難辨。一想到被侵犯,她心下一驚,伸手摸摸衣衫,似乎還完好,她稍稍安心,一起身卻覺頭重如山,她疑心重重的思忖︰「莫非昨晚的事不是夢?」外頭傳來敲門聲,她開門瞧見姚慕秋姐弟,姚慕安臉色怪異的望她一眼後偏過頭去,姚慕秋道︰「師妹,妳昨晚一回來和衣倒頭便睡,沒出什麼事吧?」蘇玲道︰「沒事啊!我怎麼了嗎?」姚慕秋笑道︰「沒事便好,咱們只是有些兒擔心,過來問問罷了,咱們回去了。」姚慕秋邊走邊道︰「看來這次她並未查覺異狀,她一心向著江雲,這事兒恐怕難辦,我再幫你物色一個好姑娘吧!」姚慕安大聲道︰「我不要,我只要她。」姚慕秋搖頭說道︰「沒想到你還挺死心眼的。」他們走後,蘇玲愈想愈覺不對,那場夢必有蹊蹺。
蘇玲頭痛之症直到了晚間才緩和下來,她心想︰「我為何今日頭痛欲裂?師兄又為何神色詭異?只怕心中有鬼,此處不能留了,今晚便走吧,日後再向師父解釋。」她梳洗了一番後走出房門,見四下裡寂靜無人,施展輕功快奔到圍牆下,緊張的張望屋舍四周,沒發現動靜,似乎沒驚動任何人,她屈膝一跳躍過圍牆,在圍牆外又等了一會兒後身形一閃,消失在黑暗中。蘇玲一路往汴豐酒樓奔去,驀地一個人影在她身後現出,遠遠隨著她而去。
萬籟俱寂的深夜裡,四周寂靜無人,江雲輾轉反側難以入眠,他提一盞油燈步行到虹橋,見蘇玲獨自站在橋上,他快奔過去,喜道︰「玲兒,妳師父肯讓咱們在一起了嗎?」蘇玲搖頭道︰「我是私自跑出來的,今日一走,師門暫時是回不去了,咱們得早些離開,被師父發現可就不妙了。」
江雲挽著蘇玲走下橋,忽聽背後有一人道︰「妳便這樣不告而別,心裡還有我這個師父嗎?」蘇玲聞言心涼了一截,顫聲道︰「師……師父。」只見沈湘琴現出身來,她一路跟著蘇玲過來,蘇玲渾然未覺。沈湘琴冰冷的說道︰「妳既然選了江雲,莫怪為師無情。」她打量江雲幾眼,恍然說道︰「原來是你!你是當年跌落山崖的少年,怪不得夢慈為了你寧死不屈。哼!先廢了你。」伸手一抓,江雲大驚,沈湘琴的指法與那晚姚慕安所使的指法同路數,但兩人差距何止以倍計?她一使出,帶起陣陣罡風,江雲以般若掌全力發掌拍去,沈湘琴十指在江雲手上連按數下,彷彿是在按洞簫上的音孔吹簫,此乃沈湘琴的絕學「蕭湘拂穴指」,江雲雙手被點中後劇痛無比,急運飄花功右移五尺,沈湘琴欺身過去,雙手又拂又按,她的十指如鋼似鐵,被她拂中只怕手就廢了,江雲不敢硬接,運飄花功閃躲。
蘇玲一橫身擋在江雲身前,黯然說道︰「師父,一切都是徒兒的錯,妳饒了雲哥哥吧,徒兒願受懲罰。」沈湘琴冷然道︰「妳寧願讓我廢了武功,就是不離開他,那我一併殺了妳這不肖徒。」說罷舉起手,江雲挺身一擋,他已忍無可忍,高聲斥道︰「虧妳還是前輩高人,妳強行拆散我跟玲兒,要她嫁給她不願嫁的人,此等行徑,前輩風範何在?」蘇玲悽然說道︰「雲哥哥,你別說了,玲兒從小命苦,有你真心相待,我已不枉此生,你快點走吧!」江雲叫道︰「不,我不服!我絕不走!」他滿腔怒火的指著沈湘琴說道︰「我自知打不過妳,但是妳要動玲兒須先殺了我。」他毫無畏懼的直視沈湘琴,全身像是要冒出火,他鬥志一起,已不顧一切豁了出去。沈湘琴目光冷峻,一掌輕飄飄的拍去,蘇玲見沈湘琴使出「寒冰破玉掌」痛下殺手,驚呼一聲,沈湘琴掌勢未到,江雲但覺一股奇寒的掌風襲來,江雲所學的掌法使來使去也只有般若掌,他聚集全身真氣於雙掌,接下這掌,「啵」聲過後,江雲被拍飛了兩丈遠,他吐出一口血後又站直身,冰寒之氣打入他體內,他打了個寒顫,全身發冷。江雲體內空蕩蕩的無半點真氣,抵擋不住寒氣,牙齒不斷打顫,他唸起易筋經的經文,真氣一絲絲運行起來,沒多久真氣運行加快,突然如潮水般澎湃運行,一點一點化去了體內寒冰破玉掌餘寒,真氣打通了數處隱脈,他不但回復了原先功力,這一突破,內力又增進了幾分。
沈湘琴一見江雲運功療傷後,功力似乎已恢復,頗覺意外,說道︰「你這身武藝得來不易,你走吧!」江雲搖頭說道︰「除非前輩放過玲兒,否則晚輩不會讓開。」沈湘琴雙目殺機一閃,說道︰「那便怪不得我了。」右掌一發,這次她用足了五成功力,兩人三掌一碰,四周捲起了一股旋風,江雲這次卻沒被打飛,他倒退了七八尺後挺住了身子。江雲居然接得下這一掌,沈湘琴頗感訝異,雖然江雲看來已無法再接一掌,以她的身份卻也打不下手了,她收掌回身,說道︰「你如此拼命護著夢慈,倒也配得上她。」發掌輕拍江雲後心,蘇玲驚道︰「師父!」江雲吐出一口淤血,說道︰「玲兒,我沒事。」蘇玲鬆了一口氣,走過去扶住了他。
沈湘琴問道︰「你當年不是跌落山崖了嗎?是誰救了你?」江雲道︰「當日晚輩跌下山谷後,攀住了一個山洞口,保住了性命。」他將當時遭遇訴說了一遍,沈湘琴聽完後心想︰「天意,難道這是天意?不成,夢慈這麼一個好女孩兒,怎能讓他帶走?今日且將夢慈帶回去,慢慢勸她,拖延個兩三年她應會回心轉意,嫁給慕安。」她打定主意,對江雲道︰「夢慈的武功還未達小成之境,你若真對她有心,快則一年,慢則三年,你們即可見面,屆時我不會再過問你們的事,現下夢慈先隨我回去吧!」她抓起蘇玲便走,蘇玲無奈的回頭道︰「雲哥哥,你等我一年……」江雲身子虛弱,勉力追了過去,叫道︰「玲兒,不論多少年我都會等妳,可是前輩,我上哪兒去找玲兒?」只聽風中遠遠傳來沈湘琴的聲音︰「每年…此時…此地…」江雲追沒多遠,身子支撐不住,咕咚暈倒。他醒來後,一想到蘇玲失憶之症好不容易才痊癒,兩人才團聚沒多久,隨即被硬生生拆散,心中無比憤恨,他臉色蒼白渾身乏力,只得坐地上運氣調息,一個時辰後他臉上漸漸有了血色,恢復了五成功力。他等不及再調息,收功起身,向著沈湘琴離開的方向追去,此後十餘日,他幾乎找遍城內外,沈湘琴師徒行蹤杳然,他頹然的走回酒樓,思索著下一步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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