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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 內憂外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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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時分天際漸漸泛白,初春時節天氣乍暖還寒,遠山山峰上降下皚皚白雪,山頂被春雪覆蓋得一片銀白,江雲在寒風中挑著兩桶水走在半山腰,兩旁林木中突然各竄出一個持刀大漢,一語不發的揮刀狠狠砍向江雲肩頭,江雲側身將扁擔甩過去,那大漢大刀砍斷木桶上的麻繩,江雲躍身而起,右腳在木桶上方一踢,木桶被他踢翻,他雙手在木桶上一推,將木桶罩在大漢頭上,冰冷的水「嘩啦啦」的淋了他一身,江雲對著大漢腰間踢一腳,大漢連著木桶滾下石階。江雲一下子解決了一人,另一人這時方回過神來,舉刀一劈,江雲將扁擔當棍使,看準大刀來勢,猛揮扁擔打在刀背,順著刀背滑向那人胸前,再運足內力,右手在扁擔後方一推,扁擔戳中那人胸口,只聽見幾聲「喀啦」骨折聲,那人口吐鮮血,往後便倒。
這時他隱約聽見刀劍碰撞聲與吆喝聲來自寺前,聽起來廝殺激烈得緊,他 心想該來的還是來了,只不知寺裡有無多加防備。他運輕功飛奔過去,三十餘丈外又閃出兩人向他砍過來,他怒氣一生,般若掌劈空發出,強勁的掌力拍中那人肩頭,拍碎那人的肩胛骨,江雲奪過他的刀後將他踢下山,轉身一刀抹過另人的頸子後,隨即奔向寺前。
他趕到寺前,打鬥聲已消失,他穿過大雄寶殿,瞧見殿前青石板空地上有兩方人對峙著,地上躺著十餘具屍首,刀劍棍棒掉一地,他一閃身躲在石柱後方,只見玄證、慧遠、慧覺、慧真、慧明、慧清、慧心等人盤坐在地上,各個神情萎頓,慧心的架裟從左肩到右袖口撕裂開一大片,身上血跡和著污泥,百餘個少林派弟子手持棍杖護在他們身前。對面五、六丈外另一方人赫然也是少林派門人,慧信、虛相與虛聞站在最前頭,兩百餘人站在他們身後。眾人之中有僧有俗,似乎少林派俗家弟子也在其中。
慧信望著慧遠,說道︰「師兄,你們別再頑抗了吧!免得毒發太深,延誤救治時機。」慧清怒道︰「你不是等待著咱們都毒發而死,好稱了你的心嗎?又何必假意關心?」慧信道︰「阿彌陀佛,師弟,師兄絕無毒害同門之意,師兄這麼做是因為慧遠師兄已不適任方丈,師兄揭發他的惡跡後當立即為諸位解毒。」
慧遠道︰「本座自從接任方丈至今近十一年,我少林派威名遠播,寺務蒸蒸日上,慧信師弟你倘若真比本座適任,本座讓位與你又何妨?但你心只在權位,竟然做出毒害同門之事,縱使讓你登上方丈之位,我少林派僧眾之中,又有幾人服你?屆時有人要你讓位,你又當如何?本座實不願見本派因此而紛崩離析。慧信師弟,你別一錯再錯,趕緊為咱們解毒,阿彌陀佛。」他的眼光向慧信那方眾人掃了過去,他這番話說得義正詞嚴,那方人大多不敢正視他。
江雲昨夜從佛塔內那人口中得知慧信覬覦方丈之位已久,他勾結江湖幫派圖謀方丈之位,前次發難前被江雲揭穿,沉寂了大半年,現又捲土重來。慧信在昨晚晚膳中下了慢性之毒,算好今日一早發作,他們即可輕鬆的擒住方丈,逼他讓位。江雲心想︰「慧遠等人果真中了毒,現下無人鬥得過慧信,對方有多少暗樁還未可知,情勢大大不妙,昨夜的布置不知是否能湊效……」
「好一番堂而皇之的說詞,只不過嘴上說一套,背地裡卻殺人棄屍,做盡傷天害理之事。天理昭彰,即便你位高權重,又如何能躲得了?」隨著話聲,一老兩女從圍牆側門走進來,老者年逾七旬,髮白鬚長,兩女之中一人是約莫三十歲的婦人,她穿一身色黃衣裙,嘴角長了一顆痣,臉有狐媚之色,另一人是一個蒙著臉的女子,她穿一身白衣,彷彿親人亡故,還帶著孝一般。慧覺見了他們喝一聲︰「你們是什麼人?少林寺乃是佛門清靜之地,勿胡言亂語。」那婦人媚笑道︰「真清靜嗎?我看你們在這兒動刀弄棍的,殺得煞是熱鬧,原來少林派都是這般砍殺練武的,無怪乎武功稱霸武林。」眾僧聽了皆一臉尷尬,不知如何回答。
慧信道︰「他們是誰,方丈師兄你應當最清楚不過了,還記得當年臨安城外白家命案吧!」慧遠聽了身子微微震了一下,慧信看在眼裡,臉上狡獪的一笑,他對那老者道︰「白施主,請你將當年發生的事述說一遍吧。」那老者眼光深邃的望了望天際,而後嘆一口氣,說道︰「這件事要從二十年前說起,老夫名陳驊,當年在臨安城外白家任管家一職,家主名白清璋,乃是當地仕紳。那年夫人生了個女娃兒,取名白秀秀,晚春時分,小姐兩個月大時,一日夜裡,屋外下著滂沱大雨,門上突然「碰」一聲,家主開門一瞧,一個中年和尚倒臥在血泊中,家主略懂岐黃,趕忙扶他進門救治,他傷得頗重,家主傾力相救,兩個月後家主治癒了他的傷。後來家主因事離家數個月,返家後見那和尚並未離去,又見夫人神情有異,在他追問下夫人才說出那和尚有一晚闖入她的房間,點了她的穴道後欲沾污她,夫人一個弱女子又不黯武功,苦苦哀求於他,但他不為所動,仍讓他逞了獸慾。她本欲自戕以謝罪,但顧慮小姐無人照應,只得與那和尚虛與委蛇,等待家主歸來。家主聽了後怒不可遏,衝出房去找那和尚,但遍尋不著那和尚,回房卻見夫人已懸樑自縊。
家主哀痛萬分,四處打聽那和尚的下落,皇天不負苦心人,一個月後讓他打聽到那和尚掛單於一處佛寺,主持中元水陸法會,家主日夜趕過去,在一日夜裡見著那和尚,家主知道他武功高強,但喪妻之痛使家主一時忍不住衝過去找他拼命,那和尚見了家主,或許是一時心慌,又或許是有意殺人,一掌打死了家主。佛寺方丈一見出了人命,不但不報官,反而一不做二不休,當場擊斃在場的兩名弟子,他為何如此包庇那和尚?只因那和尚是少林寺的「高僧」,他得罪不起。」
他故意將「高僧」兩個字音拉長,眾僧聽他語帶輕蔑,不滿之聲四起。他咳了幾聲,繼續說道︰「他們連夜將三人的屍首運到一處荒山掩埋,次日寺裡的人遍尋不著那兩名弟子,去稟報方丈,那方丈推說那兩人挨不住佛門清修,還俗回家去了。他們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那知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當晚有一個人名叫陳四,他或許是白天祭品吃多了,吃壞了肚子,睡到半夜起來急著找茅坑蹲,他走過側門瞧見一輛驢車上放了三張草蓆捲起來綁在一塊兒,好奇的翻開草蓆一瞧,卻見著一雙死魚般的眼睛直瞪著他瞧,他嚇得當場拉在褲子上,也不須再找茅坑了。他跌跌撞撞的拉著褲頭回房,清理好後想著是否去報官,這時他聽見車輪轉動聲,壯膽過去偷瞧,朦朦朧朧的瞧見方丈與那和尚拉著驢車緩緩的走遠,他遠遠的跟在他們後方,見他們走進一片樹林中,他怕被發覺,不敢跟進去。陳四第二日找了個藉口外出,走到那片林子搜尋,兩個時辰後他在一處偏僻的山坳發現三個微微拱起的土堆,他徒手挖掘出一俱遺體一瞧,那遺體竟是他的兄長。陳四哭了一陣子後,不敢再回去,跑去縣衙門遞了一張匿名告狀,那知縣衙門內絲毫無動靜,他不甘心的回那山坳將另兩俱遺體挖起,找到了家主的信物,趕來白家報喪。老朽確認了後立即報官,他們雖然矢口否認,但證據確鑿,他們抵賴不掉,只得塞了五千兩銀子給縣太爺,堵了他的嘴,擺平了此事。少林寺果真不愧為天下第一大門派,財大氣粗的,哈哈哈……」
陳驊笑一笑後打住,雖然他一直以「那和尚」稱呼慧遠而不點明,眾人均猜測故事中的和尚應當便是慧遠,目光齊向他望去,要聽他怎麼辯解。慧遠面無表情的坐著,既不承認亦不否認,不知心中在想什麼。慧覺哼一聲道︰「信口雌黃,你隨意捏造了一個故事,便要胡亂誣陷本寺方丈,中傷我少林派名聲,這種事少林寺早遇得多了,倒也不足為奇,你們所求為何直說吧。」陳驊道︰「老朽句句實言,你要見實證,老朽這兒也有,就不知真相大白後方丈敢不敢當眾認罪?又要如何贖罪?」眾人又望向慧遠,他仍不開口,慧覺只得說道︰「有實證快拿出來,要是證據不實,休怪老衲將你們留下以維護我少林清譽。」陳驊對那蒙面女子道︰「小姐,妳將那事物拿出來吧。」那蒙面女子自是白秀秀,她點點頭,從懷中拿出一物後遞給陳驊。
陳驊接過那物,朗聲說道︰「這是當時那和尚在縣衙門親筆所寫的供狀,上面有署名且捺了手印。縣太爺收了錢,答允壓下此事,但仍要他們寫下供狀後私下藏了起來。那縣太爺倒是懂得為官自保之道,將那供狀當成護身符,只要他收錢的事被揭發,他大可殺幾個獄卒,再嫁禍給這兩人,說他們殺人越獄。那和尚不敢去動縣太爺,老朽費了一番功夫打聽到此事,又花了許多銀兩才拿到供狀。」慧遠見了那供狀,終究沉不住氣,臉色大變。慧信指著慧遠道︰「你姦淫人妻,犯了淫戒,事後殺人滅口,又犯了殺戒,可笑的是師父不查,傳位于你,讓你當了十餘年方丈,今日真相大白,你還想讓我少林派蒙羞到何時?」慧信罵得兇,慧遠竟不反駁,眾人心中信了八分,有人臉露鄙夷之色,有人羞愧得低下了頭。
白秀秀忽然指著慧遠道︰「你這個臭和尚,別以為當了和尚頭兒便沒人敢動你,父母的血海深仇,今日我來報。」說完取下臉上的圍巾,露出一張白晢美貌的臉龐,極似昨晚慧遠禪房桌上所放那兩張畫像中的女子,只不過這時白秀秀臉上殺氣騰騰,不甚調和。慧遠見了她的容顏,依稀如當年她娘一般,他神色一黯,喃喃地道︰「唉!孽緣,孽緣……。」
白秀秀突然發難,飛身躍向慧遠,一劍疾刺慧遠心窩,眾人大吃一驚,均想慧遠已中了毒,功力盡失,勢必躲不過這一劍。白秀秀的劍尖離慧遠只剩一尺時,慧遠身形一晃,以禪杖打偏長劍,沉聲道︰「白姑娘請暫且忍住,待老衲處置完本派的事務後自會給妳一個交代。」說完不待白秀秀答話,舉起禪杖對慧信道︰「慧信,你勾結匪徒殘害同門,罪無可赦,本座今日不得不清理門戶,以正視聽。」他使出伏魔杖法,劈空向慧信點去,慧信心下不解慧遠分明已中毒,怎麼功力未失?眼看計謀即將得逞,卻又功虧一簣,心下懊惱,他無暇細想,揮棍迎將過去,兩人乒乒乓乓的鬥了起來,雙方的人緊張的瞧著,均想若己方這邊落敗,將會為對方所制,屆時性命堪虞。
慧遠對慧信的武功知之甚詳,在他全力施為下慧信步步後退,慧遠對杖法下過數十年苦功,使將起來虎虎生威,氣勢驚人。纏鬥中慧遠以一招「杖進魔退」蕩開慧信的長棍,使他身前門戶大開,再使一招「群魔寂滅」,禪杖飄飄忽忽的籠罩了慧信身前所有要害,眼看慧信即將被禪杖點中,虛相與虛聞互望一眼,拿起鐵杵向慧遠猛攻過去,慧遠禪杖一偏,在兩人鐵杵上連連疾點,將兩人罩進杖影之中。慧遠以三分力對付虛相與虛聞,六分力攻向慧信,雙方堪堪鬥成平手。慧信愈打愈心驚,心知今日恐討不了好,邊鬥邊思索脫逃之策。他忽心生歹計,見慧遠一杖攻到,佯裝不支,腳下虛浮的退後三步,虛相與虛聞見狀一驚,擋在他身前,慧信獰笑一聲,雙掌在兩人背後一推,一轉身躍過後方眾僧頭頂,向山門奔去。虛相與虛聞身不由己的往前衝,慧遠禪杖已在眼前,他們再想閃避已是不及,慧遠左右開弓,分別在兩人肩頭重擊,兩人手中鐵杵一鬆,身子倒地不起。
慧遠大喝一聲︰「孽障,還不悔悟!」飛身向慧信追去,慧信見他追得緊,回過身來抓住一僧人往前拋,再使出大金剛掌在他背後一拍,那僧人口吐鮮血,向慧遠飛去,慧信藉後退之勢轉身飛奔下山。慧遠在半空中接住那僧人,落地後連點他幾處大穴,再盤腿坐在他背後,雙掌抵住他後心,運功為他療傷,這時天空飄下鵝絨般的大雪,眾人為慧遠的氣勢所感,深怕打擾了他,全場靜悄悄的無半點聲響。約莫一柱香時分後,眾人頭上、身上積滿了白雪,慧遠卻頭上冒著白氣,他身上的雪融化成水,濕透了他一身。忽聽他輕喝一聲,雙手在那僧人後心疾點,那僧人「哇」一聲吐出一口暗紅色的污血,他掙扎著起身,慧遠道︰「別動,先運氣療傷。」那僧人虛弱的說道︰「謝方丈。」即自行療傷。
慧遠起身走到慧真身前,說道︰「師弟,你坐下,本座先逼出你身上之毒。」慧真道︰「阿彌陀佛,師兄,你先替師叔解毒吧!」慧遠道︰「師弟,此刻我少林派正處危難之際,本座這麼做自有用意,師弟你就別再推辭吧。」慧真道︰「這……」玄證忽道︰「慧真,你還遲疑什麼?老衲行將就木,解不解毒已無關緊要。」慧真道︰「謹遵法諭。」兩人盤腿而坐,慧遠運功為慧真逼出毒。半晌後,慧真起身道︰「謝方丈師兄。」慧遠經這兩次運功救人,內力耗去了八九成。他仍朗聲道︰「少林派慧真聽令,少林派第十九代方丈慧遠於今日傳位予慧真,命慧真為少林派第二十代方丈。」說完橫舉禪杖,說道︰「此時無暇辦理移交,這禪杖你先拿著,改日請玄證師叔主持上任儀式。」慧真遲疑了一下,仍伸手躬身接過禪杖。
慧遠走到白秀秀身前,說道︰「老衲當年絕無對令堂用強,這個給妳,妳看過便知。」他遞給白秀秀一個布包,走回原位,望向江雲藏身處,雙手合掌一躬身,說道︰「阿彌陀佛,謝施主示警。」他盤腿坐下,口中喃喃自語不知唸著什麼,聲音漸漸轉弱,只見他頭一低,不再發出聲息。慧真心中一驚,走過去探他的氣息,見他已圓寂,顯然他是自斷心脈而亡。慧真搖了搖頭,在慧遠身前坐下,唸起往生咒,眾僧或跪或坐的跟著他唸,場面顯得哀戚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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