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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二章 真假散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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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雲問道︰「你是誰?杜仲亮說你是杜仲坤,是他說謊嗎?你不是杜仲坤嗎?」那道人茫然說道︰「杜仲坤?我怎麼會是他?你問我是誰,哈哈哈……我是誰?我便是杜仲亮!」他雙目精光一閃,萎靡的神色一消,臉上恢復了傲氣。
杜璇幽幽的說道︰「江公子,爹爹被囚已久,今日才得逃出,我傷了數人,相助爹爹逃走,直到江公子擋住去路……」江雲心想原來她是替杜仲亮開路的,他們被自己擋住,使得杜仲亮被抓回,這倒是無心之過了。
江雲思忖︰「 此人自稱杜仲亮,那現下在島上逍遙的是誰?那「杜仲亮」是別人冒充的?現下無法確定,但是要逃離此地,對付「杜仲亮」,救出玲兒,便必須說服此人,憑他對此地的了解,當可逃出。」江雲道︰「杜前輩,假冒你的人狡黠陰險,他們人數眾多,咱們先去救出被困的人,還逃得出去。」杜仲亮揮動雙手,鐵鍊「噹噹」作響,他怒道︰「怎麼逃?你拉得斷鐵鍊嗎?」
杜璇道︰「爹,別說了,我這兒有鑰匙,解開鐵鍊後,咱們便可以走了。」她拿出一串鑰匙,要解開鐵鍊,她試了所有的鑰匙皆解不對,急得雙眼發紅,憂心的說道︰「糟了,這串鑰匙解不開鐵鍊,是他故意讓我拿的,被他發覺了,現下如何是好?」江雲道︰「杜姑娘可有寶劍寶刀?」杜璇點頭說道︰「我這兒有把匕首,雖然不是寶刀,但也極為鋒利,你試試看。」她拿出一把短刀,江雲握住匕首,說道︰「前輩勿動。」他內勁一發,「噹噹」四響後,把杜仲亮手腳上的鐵扣削出一個缺口,卻未傷到皮肉,杜仲亮心中驚訝,對江雲看重了幾分。杜仲亮運力一掙,把鐵扣撐開,雙手脫出,再扳開腳上的鐵扣。
江雲把匕首還給杜璇,杜仲亮終究還是被江雲說服,一同尋找出路,他道︰「這些廂房是那老匹夫建造的,廂房底下都以密道相通,只有一間有出路,隨我來。」他走在前頭,停在一圓洞旁,江雲走到圓洞下,砍斷銅鎖,把鐵板移開,一躍而上,忽地左右各一柄劍向他疾刺,江雲閃身避開,幾人一對望,皆「啊」一聲,那兩人是蘇玲與唐紫茵。江雲喜道︰「玲兒,找到妳們了,太好了。」蘇玲道︰「雲哥哥,還好你也走出了幻陣,那時咱們正走著,忽然出現迷霧,失去你的蹤影,我瞧出那是九宮八卦陣,推敲一會兒後走出幻陣,有一女子說你已上山,帶著咱們上山,見了杜仲亮後,那女子帶咱們進客房,一進這廂房發覺走不出去,這才知道被騙了。」江雲道︰「我比你們晚走出幻陣,這兩位是杜仲亮前輩與杜璇姑娘,咱們快隨前輩出去。」蘇玲見了杜璇怒氣橫生,喊道︰「妖女,妳還敢來,看劍。」江雲急忙擋住她,說道︰「玲兒,且慢動手。」他簡單述說杜仲亮的遭遇,杜璇欠身說道︰「璇兒受制於奸賊,騙了各位,祈求姑娘原諒。」蘇玲仍是難以釋懷,對杜璇怒目而視。
他們跳下圓洞,隨後在隔壁房救出吳錚、陳倡、甄世章等人,再到鄰房下的圓洞,只見鐵板上裝的不是銅鎖,江雲揮劍直砍都砍不斷,杜璇道︰「江公子,用這個試試。」她拿給江雲那串鑰匙,江雲試了幾把,其中一把居然打開了鎖,江雲道︰「這上面拘禁的不知是何等人物?如此慎重的用這種玄鋼鎖,你們小心些。」其他人向後退數步,江雲移開鐵板,向上喊道︰「在下江雲,上面是何人?」上方傳下低沉的佛號聲︰「阿彌陀佛,江施主,老衲慧覺。」兩個僧人分別躍下,慧覺手持禪杖,微笑說道︰「一別數年,江施主氣息內斂如一般人,看來神功已大成,老衲恭喜施主了。」江雲心想慧覺一見面即寒暄家常,不談被囚之事,高僧氣度果真不凡。
江雲道︰「大師謬誇了,江雲見過慧覺大師,慧清大師。」他又問道︰「大師何以在此?」慧覺答道︰「去年方丈師兄得知慧信在東海一帶出沒,老衲與慧清師弟奉命帶回慧信,一路追查到此島,上了島身陷幻陣,杜島主帶老衲與師弟出陣,不料為其所囚,才知那杜島主是假冒的。」江雲道︰「這麼說來,假冒杜前輩的人即是慧信了。」慧覺沉吟一下,搖頭說道︰「不好說,老衲也是作此猜測,不過總要當面對質方可拆穿他。」杜仲亮怒道︰「不用對質,這賊子便是慧信。」慧覺問道︰「這位道長是……」杜仲亮高聲道︰「我便是杜仲亮,你少林派弟子來我島上胡作非為,奪我身分,將我囚禁,我奪回後,必上少林寺,找慧真評評理。」慧清道︰「慧信已自少林派除名,此事少林派數年前已通告武林,早已天下皆知,道長切莫找錯對象。」杜仲亮大怒道︰「杜某不知此事,只知道這賊子使的是少林派棍法,打的是少林派掌法,杜某理所當然去找少林派算這筆帳。」他長期被囚禁,滿腔怒火無處宣洩,見了少林派僧人自是不放過,無論如何也要遷怒了。慧清聽他賊子長賊子短的,暗貶少林派,他心中有氣,搖頭說道︰「道長的說詞貧僧無法苟同,一來此人已非少林派弟子,二來道長不應將自身的遭遇全歸咎於少林派。」江雲見他們再說下去便要動手了,忙道︰「二位前輩且勿動怒,咱們仍身處險境,一切待出去後再談吧。」杜仲亮哼了一聲,不再多言。
杜仲亮帶他們走遍所有廂房,沒再見到其他人,杜仲亮走到一處牆,伸手在牆上按一下,半尺見方的牆面內縮五寸,他再按另一處牆面,那道牆突然向後縮,牆後方有兩道石階,一往上,另一往下,江雲正要踏上往上的石階,杜仲亮忽道︰「別上去,那老匹夫在上頭設了埋伏,你一上去必然會著了道。」江雲縮回腳,說道︰「還是由前輩帶路吧。」杜仲亮帶頭往下走,不久又轉而向上,他停在一道石牆前,說道︰「外頭是杜某備用的逃脫出口,多年來從未用過,有無被那老匹夫發現,杜某說不準,上不上去由各位決擇了。」江雲道︰「既已來此,便出去吧。」眾人一致點頭,杜仲亮又按了幾下,牆向後縮,江雲走出牆,一個圓洞直直朝上,亮光由上方映照下來。圓洞兩旁各有一個約莫一尺見方的凹洞,那凹洞上方約一尺半處又有一個凹洞,兩排凹洞朝上直通那亮光處,他試踩凹洞,那凹洞倒甚為牢固。蘇玲道︰「雲哥哥,這踏階邊緣長滿了苔蘚,滑溜得緊,你要小心些。」江雲對她一笑,踩著凹洞,手腳並用的一階一階往上爬,爬上頂端後一瞧,原來出口是一口枯井,看似用來掩人耳目,枯井上方有個茅草所築的亭子。江雲側耳傾聽,四周靜悄悄的,他拔出佩劍,身子往上一躍,忽見兩點銀光飛來,江雲舉劍擋掉,急道︰「別上來,有埋伏。」
「哈哈哈……杜某久候多時了,杜某沒料錯,你們果然從這兒出來。」江雲一瞧,「杜仲亮」帶領數十人,圍住了出口,正自得意的大笑。江雲朗聲道︰「慧信,你將杜島主囚禁,殘害杜島主,冒名頂替他,杜島主現已逃出,真相大白了。」他向周圍的人喊道︰「他不是杜島主,他為害武林同道,讓你們蒙羞,你們莫要幫他,你們暫且退開,杜島主出來後即可分曉。」「杜仲亮」道︰「別理他,此人來本仙島意圖不軌,聽好了,出來一人殺一人,不得有誤。」
江雲突然喊道︰「杜前輩,快上來。」他手中長劍猛然揮舞,要讓「杜仲亮」近不得身,「杜仲亮」口中咒罵一聲,喊一聲︰「打。」他身旁七、八個人雙手連連揮動,頓時漫天的飛煌石向枯井飛來,江雲喊道︰「杜前輩,當心暗器。」他發出罡氣護身,揮劍擋在杜仲亮身前。
杜仲亮道︰「鴻兒,此人是個惡賊,你不幫為父,真要認賊作父嗎?」杜鴻左瞧瞧杜仲亮,右瞧瞧「杜仲亮」,搖頭說道︰「我……我實在分辨不出真假,我兩邊都不幫。」「杜仲亮」帶來的人之中有大半是杜鴻的心腹,他若是袖手旁觀,要對付江雲、杜仲亮等高手實是處於劣勢。「杜仲亮」百密一疏,自己的人只有那七、八人,心中不禁懊悔。杜璇在枯井中喊道︰「大哥,外面那人不是爹爹,別聽信他的話,你連你妹子都不相信嗎?」「杜仲亮」道︰「鴻兒,璇兒一時糊塗,被賊子之所言所惑,聽為父的話,快手刃賊子,救出璇兒。」杜鴻問道︰「你說你不是叔叔,那叔叔哪兒去了,請他出來對質。」杜仲亮道︰「你叔叔已遇害了,兇手便是這奸賊。」
「杜仲亮」道︰「殺了他們。」他身旁那些人聞言向江雲與杜仲亮圍過去,「杜仲亮」奔到井口,這時慧覺才要躍出井口,「杜仲亮」一劍刺下,慧覺身子一偏,劍鋒劃破架裟,在他左臂留下一道口子。慧覺的手腳皆攀著石壁,又受了傷,無法抵擋「杜仲亮」,只好下降幾階,騰出雙手,撕開架裟後綁住傷口,伺機而動。江雲斜眼瞥見,他心下著急,心想不使殺招不行了,他對杜仲亮道︰「前輩你先抵擋一下,晚輩想法子救出幾個人。」他突然暴起,使一招魏清峰「劈風斬」中的「橫掃湘江」,掃向前方四人,逼退他們後,身子一旋,一陣快劍連點「杜仲亮」,喊道︰「大師,快出來。」慧覺聞聲深吸一口氣,身形猛然上拔,一躍上枯井,一柄劍朝他身上砍來,他大喝一聲,架裟鼓動,長劍一砍如擊敗絮,慧覺身子繼續向上,右手一攀亭子的橫樑,枯井中慧清喊道︰「師兄,接著。」一根禪杖飛出,慧覺伸手一接,跳落地上,慧清趁機躍出,兩人護住井口,江雲一個箭步奔回,將枯井中的人一個一個拉上來。
杜仲亮道︰「你既然自稱杜仲亮,那便用他的武功與我一鬥。」說罷使出了「杜家劍法」一劍斜刺而出,「杜仲亮」也以「杜家劍法」回擊,兩人對彼此的劍招皆了然於心,鬥得十分凶險,杜璇與杜鴻緊張得冷汗直冒。杜仲亮恨極了「杜仲亮」,招招使得既重又狠,兩人長劍猛地一碰,「鏹鏹」聲中雙雙折斷,他們拋去斷劍,杜仲亮以「散仙掌」打過去,這掌法頗似綿掌,他雙手綿薄輕柔,綿綿不絕打出,也有幾分神仙般的飄逸。「杜仲亮」卻沒學過「散仙掌」,他不及思索,渾厚的掌法一使,卻非杜仲亮的掌法,兩種掌法一剛一柔,相互剋制,「啵啵」聲不斷,鬥得險象環生。
「大金剛掌!」江雲與慧覺對望一眼,慧清見了喝道︰「畜牲,你已不是少林派弟子,還用少林派的武功為非作歹,不可饒恕,杜道長請先退開,老衲來執行門規。」他手中長棍旋了幾圈,揮棍而上。慧清乃是戒律院主持,這次追查慧信,自有按門規處置他的用意在內。慧信身分敗露,他雙掌朝杜仲亮齊發,逼退杜仲亮幾步,而後身形往右橫走,向一個他帶來的人發出一掌,那人鮮血一吐,往後倒下。慧信搶過他的劍,這時慧清一棍揮到,大喊︰「賊子,罪無可赦。」 慧信眼見強敵眾多,眼珠子轉動,不著痕跡的移往預先策劃好的逃脫之路,但是慧清棍棍貼身,讓他窮於應付,一時也走不了。杜鴻疑慮盡除,喝道︰「拿下他們。」一揮手,一群人殺向「杜仲亮」那方人,兵刃一相交,場中頓時混亂起來。
慧覺喝道︰「孽障,你仍不覺悟?隨老衲回少林寺治罪吧。」他舉起禪杖,向慧信胸前點去,慧信冷笑一聲,手一揚,一把黎花釘向慧覺打去,身形拔高,往後便奔。慧清叱吒一聲,一提長棍,猛追過去,慧信又抓一把黎花釘往後使勁一甩,頭也不回的疾奔。慧覺一打落暗器,喊道︰「師弟當心。」慧清揮舞長棍打掉黎花釘,再看慧信,他已在數十丈外,以他兩人的輕功是追不上了。慧覺嘆道︰「又讓他逃了,此子當真狡猾。」杜仲亮道︰「慧覺大師別氣餒,他逃再遠也逃不出小島,杜某搜遍全島也要把他搜出來,交予大師。」慧覺道︰「阿彌陀佛,老衲先謝過杜道長。」
眾人在島上搜尋慧信,只是慧信不知藏暱於何處,遍尋不著,慧覺、慧清深怕慧信潛回少林寺,急著趕回去報信,於是十日後杜仲亮備了海船、水手,先行載他們回去,陳倡等丐幫諸人也隨行。江雲他們不急於回中土,終日飽覽島上風光,這日江雲手牽蘇玲,走上島上的最高處「擎天崖」,但見擎天崖一邊是仙居所在,另一邊是數百丈高的懸崖,筆直的崖壁無人能攀上來,懸崖下是沙灘,甚是壯麗。蘇玲道︰「這海島可真奇特,從此處可望盡全島,這麼小的島怎會有如此高的山呢?莫非是仙人以大法力開闢的?」江雲笑道︰「妳想當神仙啊?那咱們以後豈不天人永隔了?」蘇玲嬌嗔道︰「又胡說了!」他們說說笑笑的閒逛,度過了這一日。
又過半個月,江雲、蘇玲、吳錚、唐紫茵四人同往島上的碼頭,登上了他們原來那艘海船,船上兩邊十支櫓一划,海船頂著浪離開碼頭,航向中土。當日深夜,艙外忽然傳進「啊」一聲,江雲奔出船艙,只見唐紫茵驚恐的望著水手,那些水手東倒西歪,臉色通紅,江雲一驚,過去探他們的氣息,發覺他們都已氣絕。江雲道︰「是慧信這奸賊,他殺死了所有的水手,讓船在海上漂流,他打算讓咱們餓死。」眾人聽了臉色大變,唐紫茵問道︰「可是他自己又如何回中土呢?啊!是了,魔教有一種毒藥叫做「半日紅」,據說中毒者六個時辰後才發作,無聲無息的奪命。」江雲道︰「這麼說來他們未上船即已中毒,慧信根本沒上船!」
後艙內傳出微弱的呻吟聲,江雲的耳力靈敏,雖然海風呼嘯吹著,他仍聽出那人發出的聲音,他對眾人道︰「船艙內還有人活著,我進去瞧瞧。」吳錚道︰「我跟你去。」江雲身形一掠,停在船艙口,他側耳聆聽,除了那呻吟聲,聽不見其他聲音,他對準那聲音方向疾掠過去,只見一具水手的屍首下傳出呼聲︰「救……救我。」江雲搬開屍首,扶起那人,以推宮過穴的手法救治,半個時辰後,那人穩定了下來。
其他的水手都死了,他們幾人只好代替水手,聽從那水手的指示操櫓,他們武功強,耐力足,船行不致過慢。航行了數日,遠處出現兩端看不到盡頭的海岸,他們知道這不是一座島,極是興奮,岸邊有一港口,那水手轉舵讓船靠岸,他們上岸後問人才知此處是臨近福州的一個漁村,遂騎馬朝北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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