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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四章 天道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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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巳時,忽聽得鐘鼓絲竹之聲響起,江雲等步入廳堂,昨日眾人到齊後,江雲略為概算,場中的人比起昨晚少了近半,不知是否因為昨晚的命案而嚇跑了?還是另有他因。他心生警覺,總覺得這英雄大會並不單純,遂細細觀查起場中諸人。鄒廣源見了江雲,抱拳躬身說道︰「江大俠,昨晚是一場誤會,咱們已查明那人的的底細,家師現下正忙,會後當親自向江大俠道歉。」江雲聽了一笑置之,說道︰「誤會澄清即可,道歉則可免了。」
忽聽門口司閽通報︰「少林派慧明大師到。」只見慧明、慧圓走進門,後方有十餘名少林派弟子跟著,最後又有一男一女,那女子穿一得身火紅,甚是惹眼,她一瞧見江雲,拉著那男子奔過去,喊道︰「江大哥,蘇妹子,你們也來了。」江雲只聽其音,不用瞧也知道是方倩倩,她身旁那人自是程劍英了。他們兩人不久之前成親,方倩倩初為人婦,她雖然生性大方,臉上不免有羞澀之情。他們正寒暄說笑,門口司閽道︰「峨眉派恆清師太到。」恆清與恆儀手持拂塵,神情冷漠的走進門,蘇玲見了恆清心中便有氣,暗罵︰「愛裝模作樣的臭老尼姑,神氣個什麼勁兒!」
不久門口司閽又報︰「武當派清塵道長到。」清塵領著五個身著道袍的弟子進場,他一瞧,崆峒派的「崆峒上人」譚陽、點蒼派的「蒼煙劍客」文震岳、崑崙派的「崑崙二老」葛松、葛鶴皆已在座,清塵道︰「看來武當派最晚才到,失禮,失禮。」趙天麟迎將過去,笑道︰「道長太客氣了,裡邊請。」八大門派之中來了六派,趙天麟自覺面子十足,滿臉笑容的招呼著各派觀禮賓客。
六派眾人隨趙天麟進入後方,鄒廣源對著大廳中數百人道︰「諸位英雄請隨弟子來。」說罷舉步走出一偏門,前行數十丈後,眼前一道牆擋住去路,鄒廣源道︰「會場在上方,請隨弟子上去。」他身形上拔,躍上牆後身影消失,江雲一摸牆面,只覺牆面滑溜,思忖︰「這道牆高約兩丈,說高不高,說矮不矮,打磨得甚為滑溜,用壁虎功也難以爬上去,看來是用來考較武者輕功的。」他對蘇玲點頭,兩人輕輕一躍而上。一個高大的漢子愣愣的望著牆,而後道︰「俺力氣大,輕功差,跳不上去。」轉身便走,數十個人見過牆後,搖頭嘆息離去。忽聽一人罵道︰「奶奶的!那六派的人怎麼不從這兒跳上去?另外走狗洞上去?」罵完往上一跳,其餘自認上得去者紛紛躍上牆,有一人自忖壁虎功不弱,運功往上爬,在一丈高之處手抓不住牆面而滑下,連試數次徒勞無功後,悻悻然離去。
江雲與蘇玲向前走了二、三十丈,眼前有一道一丈高八尺寬的大門,門上方刻「精武堂」三字,門兩邊刻「文無第二」、「武無第一」,門上方橫題「天外有天」。他們走進門,裡邊是個偌大的練武廳,三邊靠牆處擺放了數十張桌椅,趙天麟、趙天鳳、趙天冀三人坐在首席,慧明、清塵等各大派領頭者皆端坐椅子上,方倩倩向江雲招手,江雲兩人遂走到少林派那方。
趙天麟走到廳堂中央,對著四方抱拳作揖,微笑道︰「今日天下英雄齊聚一堂,盛況更勝以往,實為本莊之幸,趙某在此謝過各位英雄好漢。英雄大會前,我趙天麟在此宣佈,本著替天行道、為武林貢獻棉綿薄心力的宗旨,「天道門」今日創立,本人為第一任掌門人,二莊主、三莊主為副掌門人,同時本門尚有一位副掌門人、各堂堂主等空缺,敬邀諸位英雄來擔任。當然,咱們身在武林,一切以武藝論高下,武藝機智過人者本門當重用之。」
「且慢,趙莊主,文某有兩事相詢。」文震岳以低沉的嗓音,高聲說道。趙天麟道︰「文掌門請說。」文震岳問道︰「天道難測,敢問趙莊主替天行道之說為何?再則現今武林大小門派眾多,紛爭不斷,聚英山莊本為武林中流砥柱,向來有安定人心的作用。趙莊主更是廣受武林同道所景仰,江湖中只要提起趙莊主,無人不道聲好,如今天道門一創立,立場丕變,豈不是要讓人對三位莊主失望?三位莊主何必捨棄崇高的地位,增加無謂的困擾?不如收回成命吧。」其他五派默不吭聲,似乎早已知曉趙天麟創立天道門之事,由文震岳出面,一齊反對天道門的創立。
一個青衣漢子道︰「是啊!趙天麟創立天道門真正用意何在?他嫌權力不夠大嗎?」另一人道︰「趙天麟已身為天下第一大莊的莊主,還不滿足,非得弄個什麼天道門,想更上一層樓,當個掌門人,其中必有緣故。」人群竊竊私語,瘦駝子忽高聲道︰「趙天麟,你真是權慾燻天啊!你創立天道門後,下一步是不是併掉八大門派,一統江湖?當個武林盟主?」他也不怕犯眾怒,語出驚人,六派眾人聽了臉色微變,一個矮個兒道︰「是了,一統江湖之後,再來便是一統天下,當個皇帝老兒了,你們沒瞧見他連黃袍都穿上身了嗎?」青衣漢子道︰「噤聲!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你也敢說,不怕被抄九族嗎?」矮個兒道︰「哈哈哈……抄九族?這兒可不是大宋,何況咱就孤家寡人一個,要抄也是抄咱一族。」一個黑衣漢子對他怒目而視,沒好氣的說道︰「你這矮子說什麼風涼話?趙莊主為武林做了什麼事?天下英雄皆知,他創立天道門,幫助武林同道有何不對?」矮個兒瞧他一眼,笑道︰「是了,您老兄穿得一身烏漆抹黑,一興起倒也可以弄個「地道門」玩玩,我王某人說不定去當個副門主,只可惜我人雖矮,卻不屑鑽地道。」說罷練武廳內笑聲四起。黑衣漢子氣得臉色通紅,手顫抖的指著他說道︰「你……你故意搗亂,氣死我了,氣死我了。」要不是顧著趙天麟的面子,恐怕已衝過去了。
趙天麟仰天大笑道︰「哈哈哈……天道門行的是正道,這無庸置疑,有道是︰「毀譽無憑由他去」,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我趙天麟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地,旁人怎麼看待趙某無所謂,一切日後便知。各位若是認同我趙某人,自是歡迎留下,認為我趙某人做法可議者,趙某人也不致為難諸位,要去要留請自便。」說罷目光炯然的掃過眾人,全場一時鴉雀無聲。此言一出,表明了縱使各大派反對,也要強行創立天道門。場中緊張了起來,群雄擔心六大派強行干預,雙方一言不和打了起來,大多手抓兵刃,做了廝殺的打算。
清塵道︰「咳咳……容貧道說幾句,趙莊主,貴莊倘若一心為我武林正道,在場眾人斷無反對之理,只不過事出突然,貴莊一舉一動對武林影響至鉅,各派疑慮在所難免。趙莊主可願對武林同道解說一番,以釋天下正道之疑?」趙天麟微微含首,說道︰「道長所言甚是,是趙某疏忽了。」他朗聲道︰「我趙天麟在此對天起誓,天道門以捍衛武林正義、幫助武林同道為要旨,同時天道門之大門隨時敞開,恭迎武林同道大駕指教,武林同道有事待解,天道門絕不推辭,一如往昔。」他一說完,全場頓時暴出如雷喝采聲,至此天道門之創立已成定局,無人敢再出言反對,各大小門派恭賀聲不斷,趙天麟臉上露出了真正的笑容。六派諸人無法阻止趙天麟,暗嘆武林紛爭又要更增多了。清塵低聲道︰「大師,你便這麼聽信其所言?」慧明搖頭說道︰「今日其勢不可擋,往後察其行,以觀後勢吧。」清塵自嘲笑道︰「看來武林八大門派要改為九大門派了,這樣也好,增添了些許熱鬧。」
「耶律王爺駕到!」門外傳進一聲高呼,趙天麟三人聽見後快步走到門口,齊聲道︰「草民趙天麟恭迎王爺。」只聽得一個男子聲道︰「三位莊主不必多禮。」趙天麟三人把兩個人迎了進門,方倩倩道︰「啊!是爹來了。」江雲一瞧,耶律門都與方晨父子走進精武堂。群雄大多為大宋子民,見了大金的王爺不知該不該磕頭參拜,一時僵著。耶律門都向群雄一拱手,笑道︰「本王耶律門都,今日本王是以武林同道身分與諸位英雄好漢見面,諸位不須多禮,一切依武林規矩行事便是。」群雄一聽,紛紛抱拳回禮,做做樣子。趙天麟把耶律門都請上首座,隨後向一旁的鄒廣源點頭,天道門堂主徵選隨即開始。一個漢子走到場中,抱拳說道︰「羅豐不才,先打個頭陣,哪位願指教?」一旁閃出一個矮個子,說道︰「我叫任行之,你最好直接認輸,別跟我打。」羅豐奇道︰「為什麼?」任行之笑道︰「因為我會打得你滿地找牙。」說著揮刀一砍,竟是搶先出手,羅豐怒道︰「豈有此理。」揮出一根狀似狼牙棒的兵器,顯見羅豐臂力甚強,他長得高壯,比任行之高出一個頭,狼牙棒揮起來威武生風。任行之身子在狼牙棒黑影間躲來躲去,偶而出手還一招,他的刀子窄而薄,一砍在狼牙棒上即彈開,看似難以招架。
「爹,您瞧,任行之只會一味的閃躲,只怕支撐不久了。」一個黃衣少女對身旁的中年人說道,中年人搖頭說道︰「未必,任行之雖然個子、勁力不如羅豐,但勝在輕巧,只要躲得過羅豐的強攻,待羅豐力竭,情勢仍有可能反轉。」任行之對那少女眨眼一笑,那少女雙頰泛紅,低下了頭。任行之大笑一聲,喊道︰「看打!」灑出一把飛蝗石,羅豐嚇一大跳,猛揮狼牙棒護身,四下躲暗器,這下輪到羅豐閃躲,黃衣少女甚覺有趣,嗤嗤的笑。只見任行之手中飛蝗石、穿心釘一把一把的丟,黃衣少女睜大眼,奇道︰「他的暗器還真多,怎麼都使不完?他的手又怎麼不會被割傷?」中年人道︰「他的手戴了皮手套,尖物刺不透。」黃衣少女仔細一瞧,任行之手腕至手指的膚色略淺,果真戴了手套。暗器被狼牙棒打偏後,四處亂飛,一旁數人遭到波及,一片「唉唷」聲,口中「王八羔子、兔崽子」的大罵。
羅豐身中數支穿心釘,幸好未打中要害,他身子壯碩,並無大礙。任行之道︰「怎樣?認輸吧。」羅豐怒道︰「你用暗器傷人,怎能算得數?」任行之笑道︰「為何算不得數?莊主可有說不許用暗器嗎?我出手之前都有提醒你,這叫「明器」不叫暗器,你自個兒學藝不精接不下,怎能怪我?」黃衣少女聽他講出「明器」,「噗哧」笑出聲,又自覺失態,忙掩住口。
「是啊!暗器傷人,算什麼英雄好漢?」一個被暗器打中的人叫道,「誰說用暗器便不是英雄?難道我的飛刀也不許用嗎?」一人忍不住回他,手上握著一把柳葉刀,做狀要擲出,那人怒道︰「你這人一副尖嘴猴腮,獐頭鼠目樣,難怪只敢用暗器傷人。」大廳一時分成兩方人,相互叫囂,亂了起來。趙天冀高聲喝道︰「各位請稍安勿噪,暗器也是兵器,只要暗器不餵毒,出手前發聲提醒,自是無妨。」一人道︰「莊主說得好。」「就是說啊!還是莊主英明。」
任行之又伸手入懷,眾人一見他又要發暗器,紛紛躲遠,羅豐揮舞狼牙棒擋在身前。任行之這次卻沒取出暗器,他身形往右一掠,急奔羅豐左側,羅豐發覺上當,身子急轉,任行之大刀一揮,抵住羅豐頸項,喝道︰「羅豐,你輸了。」羅豐大喊︰「你使詐取勝,我不服!」任行之道︰「輸了便是輸了,在場的人可都是明眼人,誰瞧見我使詐了?」羅豐既不能說沒人瞧見,否則立即得罪眾人,可是不說便如同承認落敗,急得青筋凸起,怒道︰「你……你……」
趙天冀乾咳一聲,說道︰「這場比試任行之獲勝。」羅豐一聽,忿忿然退下,任行之神情得意,說道︰「承讓,承讓。」他向那黃衣少女擠眉弄眼,黃衣少女被瞧得渾身不自在,躲到中年人身後。任行之眼光掃過群雄,只見人影一晃,瘦駝子現身在任行之對面,說道︰「我瘦老頭來領教高招。」任行之道︰「你老人家來做什麼?」瘦駝子雙目一瞪,怒道︰「怎麼?我有那麼老嗎?」任行之譏諷道︰「老人家,這兒不是您該來之處,您快回家頤養天年才是正道。」有一人笑道︰「是啊,一把老骨頭了,哪經得起折騰?不怕一拍就散?」瘦駝子怒哼一聲,拿起一根長棍走到場中,又有一人笑道︰「都用拐杖撐著走了,還妄想當天道門堂主?」瘦駝子不理他們,對任行之道︰「出招吧,別手下留情。」他才一說,忽見三支梅花鏢飛來,不禁暗罵一聲「卑鄙無恥」,身子一矮,滾向任行之,而後手中長棍往任行之胯下一撈,任行之揮刀砍偏長棍,身子欺近瘦駝子,怒問道︰「這是什麼下三爛招式?活像個街頭潑皮。」瘦駝子得意的說道︰「這招叫做潑猴偷桃。」任行之哼一聲,說道︰「胡說八道,只會裝瘋賣傻,沒真本事。」刀招綿綿不斷攻過去,這麼一來,瘦駝子賴皮招數儘皆不管用,只得憑本事與他鬥,不久之後漸落下風。任行之得理不饒人,一陣猛砍,瘦駝子怒不可遏,大喝一聲,身子竟然直了起來,背上掉下一塊硬物,任行之見了吃了一驚,不知道瘦駝子在搞什麼鬼,倒退了幾步。瘦駝子伸手拔去臉上的假鼻、假鬚等物,赫然是郝堯壽,江雲數年前在藥王谷見過他戲耍慕容豪,此番前來不知又要鬧什麼?他正想著,場中郝堯壽在刀影中閃閃躲躲,敗象已現。
耶律門都忽地站起身,說道︰「各位英雄武藝高強,本王大開眼界,本王尚有要事待辦,便不陪各位了。預祝天道門門務蒸蒸日上,告辭。」說罷一抱拳,趙天麟將他們父子送出門外後回到場中。江雲道︰「耶律門都突然而來又匆匆離去,有何用意?擺擺王爺的威風嗎?」文震岳沉吟道︰「此事確有可疑,耶律門都與趙天麟分明是講好的,這兩人適才不停的交頭接耳,不知在商議什麼?我去去就來。」一起身走向門口,江雲低聲道︰「前輩請留心。」文震岳一笑,向守著門口的鄒廣源說了幾句後隨即走出門。
郝堯壽眼見打不贏任行之,轉身便跑,奔過江雲時,把棍子丟給他,喊道︰「你來吧,老小子不玩了。」任行之怒道︰「你先認輸再走。」郝堯壽在江雲身後道︰「你打贏他再說。」任行之道︰「我非叫你認輸不可。」他繞過江雲,追趕郝堯壽,兩人便在群雄身旁鑽進鑽出,惹得群雄一陣混亂。一場嚴肅的比武演變成無賴式的追逐嘻鬧,聚英山莊眾人心中不快,臉色愈來愈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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