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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五章 圖窮匕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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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堯壽又奔跑到了江雲身前,任行之堪堪追上,忽有一人道︰「你們兩人受何人所指使,膽敢在英雄大會中胡鬧?」伸手向郝堯壽抓來,他們兩人又躲到江雲身後,郝堯壽道︰「江兄弟,點子硬,你擋擋他吧。」江雲一瞧,趙天冀現身在眼前,趙天冀道︰「江雲,昨晚勞煩你了,你若是過得了我這關,堂主之位算你一個如何?」江雲道︰「我嗎?在下不是為天道門堂主之位而來,莊主好意在下心領了。」趙天冀道︰「哈哈哈……既已來之,切磋武藝又何妨?」拔出尖刀攻出,江雲一見躲不掉,只得舞起長棍,打出「打丐棍法」中的一招「群丐降服」,棍子一端旋了三圈再一戳,只見青芒一閃,一棍打在刀背上,他出手快又重,把趙天冀震退了數步,趙天冀運力握住刀柄,刀子才沒脫手。在場高手瞧在眼裡,對江雲內力之深皆感不可思議,慧明臉有異色,思忖︰「這青芒……江雲這年輕人的易筋經功力已練到透體傷敵之境,他年紀尚輕,假以時日練成隔空御物傷人之境並非難事。」他不住的含首微笑,頗有讚許之色。趙天冀道︰「好功夫!再試一招。」趙天冀再度攻向江雲,趙天鳳叱吒一聲︰「加上我!」她躍過大廳,一刀砍到,江雲眉頭一皺,長棍一轉,擋開他們這兩刀合擊,趙天冀又一刀砍向江雲上身,趙天鳳剁他雙腳,江雲雙手持棍,以長棍兩端各擋下一刀,他疾退五步,怒問道︰「兩位莊主為何使出狠招齊攻在下?」
「因為他們早已使陰謀欲除去這裡邊的所有人。」群雄之中走出一個人,他伸手撕下一張人皮面具,江雲一瞧,他竟是顏嵐,江雲驚喜的說道︰「大哥,你也來了,你為何偽裝成另一人?」顏嵐道︰「為了查清魔教的陰謀詭計。」任行之與郝堯壽雙雙走到顏嵐身前,拱手說道︰「顏大俠,我倆謹遵指示,他們忍不住提前現出原形了。」群雄這才知道他們兩人是受顏嵐指使,演了個雙簧。顏嵐拍拍他們的肩膀,笑道︰「你們做得極好。」他接著嘆道︰「魔教行跡隱密,大哥查出這英雄大會恐是個圈套,只可惜太晚了。」
顏嵐雙目直視趙天麟,沉聲道︰「顏某聽聞聚英山莊趙天麟勾結魔教,欲於英雄大會中不利於各派,可有此事?」趙天麟道尚未回答,清塵問道︰「趙莊主,貴莊眾人怎麼全數退出了練武廳?你真如此做了嗎?」群雄一瞧,聚英山莊的人全數消失不見,只剩趙天麟等三人,他們心中惶然不安,落入魔教算計大可不妙,不約而同的走向大門。
「哈哈哈……顏大俠不幸言中了,趙某恕不奉陪了。」趙天麟大笑,身子倒退,顏嵐大喝︰「快擋住門。」他身子衝向趙天麟,牆上出現三個凹陷,趙天麟三人退入牆後方,牆壁又恢復原狀,顏嵐終究遲了一步,沒抓中趙天麟。江雲聞聲急忙掠向大門,只聽轟然一聲,一塊鐵板從門上方落下,江雲把長棍伸入門下,鐵板受這一擋,沒完全落下,江雲雙手伸進縫隙,使勁往上扳,鐵板動都不動,他發掌一拍,手掌隱隱作痛,鐵板卻聞風不動,只拍出一個掌紋。
江雲一動身,清塵也同時躍向窗子,窗上也落下鐵板,清塵急忙拔劍頂住鐵板,但見鐵板慢慢下降,那柄劍被壓得彎曲,突然「噹」一聲折斷,斷劍彈回,清塵急閃身避開。這時練武廳的門窗全被堵住,眾人悉數被堵在裡邊。
「你們已無路可逃,願歸降我大金者,站到左側牆邊,本王立即放他出去。」耶律門都的聲音傳入,群雄聽了默不作聲,臉色各異。過不多時,耶律門都再道︰「各位想清楚了嗎?順我者倡,逆我者亡,諸位都是高來高去的武林高手,一身功夫練得不易,就此身亡實是不值,你們只要歸降,本王即刻代為安排門派,讓你們大展身手。」
「時辰已到,諸位該做決擇了,再慢便遲了。」趙天麟的聲音傳進來,恆清罵道︰「趙天麟,你這賣國求榮的狗賊,耶律門都許了你什麼好處?讓你背叛武林同道,甘心做他的家奴。」趙天麟大笑道︰「我本生於斯長於斯,效忠耶律王爺乃天經地義之事,是你們愚昧不知而已。」
顏嵐沉聲道︰「趙天麟即是魔教教主,魔教早已落入耶律門都掌中,魔教的錢財皆來自耶律門都,耶律門都的錢財又是自我大宋搜括而得,可恨啊賊子!可嘆啊大宋!」「什麼?趙天麟是魔教教主?」「這賊子瞞了咱們好久。」「原來他做善事只為搜括錢財,好個奸賊!」群雄登時大嘩,咒罵聲四起。
群雄正自驚疑、臭罵,郝堯壽突然叫一聲︰「啊!我腳下怎麼會發燙?」清塵走過去,他俯下身,右耳貼地,以劍柄敲擊地板,又傾聽一會兒,驚道︰「不好,這地板下是空的,他們在底下燒柴,打算燙死咱門。」不一會兒,地板已發燙到難以忍受的高溫,是該留下捨生取義,還是走過去左側以解脫痛苦?群雄心中煎熬之深,不下於身受的高溫。忽聽一人叫道︰「我受不了了,老子不管了,快放我出去。」說著一跳一跳的奔向左側牆邊,大廳左側地板卻不燙,他喜道︰「哈哈……這邊的地不會燙,你們何苦在那邊受罪?」這句話有著莫大的誘惑,群雄一聽,一些人再也忍受不住,快步走過去,許多原本內心還在掙扎者,一見有人帶頭,也跟了過去。大廳內頓時分成兩群人,右方除了六大派眾人外,留下來的寥寥無幾,總共不足百人,左方站著數百人,江雲暗嘆︰「這些人為了苟活,什麼正義道德皆已拋諸腦後了。」
崑崙派「崑崙二老」中的葛松忽道︰「各位自求多福,老夫不奉陪了。」舉步走向左方,慧圓道︰「阿彌陀佛,葛施主,你非並貪生怕死之輩,竟不顧武林道義屈服於魔教,將為武林同道所不齒,葛施主三思。」葛松笑道︰「我崑崙派遠在邊疆,犯不著為了所謂武林道義與魔教拼鬥,咱們已協議好,崑崙派與魔教百年內互不侵犯。譚兄,咱們過去吧。」譚陽哈哈一笑,與葛松、葛鶴兩人走到左側,恆清怒道︰「譚陽,崆峒派也跟崑崙派一樣被收買了嗎?」譚陽笑道︰「別說得這麼難聽,咱們只不過與魔教說好了兩方皆不幫。」清塵道︰「哼!你們別得意得太早,貧道決計不相信魔教會遵守約定,魔教一旦滅了中原各派,必視你們如芒刺在背,欲除之而後快,你們能逍遙到幾時?」葛松那幾人神情若定,不再回話。
大廳中央忽然掉下一塊鐵板,分隔了左右兩邊,地面愈來愈燙,人人滿頭大汗,臉上燙得紅樸樸,江雲功力深厚,運功強忍不適。羅豐忍不住大吼大叫︰「啊!燙死我了!」他的鞋底已熔化,腳底被燙得焦黑,慧明伸手一抓,把他抓上一張桌子,江雲把桌椅全併列,說道︰「忍受不住者快站上桌椅。」又回頭道︰「玲兒,方姑娘,呂前輩,妳們都上去吧。」不久幾張桌子上擠滿人,只剩寥寥功力高強者尚忍得住,江雲等人取下桌巾墊在鞋底,稍稍舒緩腳底的灼熱,他心知撐不久了,著急的在牆壁上敲打,盼能找到出口。
江雲用力一敲,牆壁上的磚粉大塊的剝落,江雲忽覺地面微微搖動,他心中一動,對慧明等人說道︰「各位有否感覺地面微微晃動著?我猜測大廳上下是空的,唯一出路在上方,只要打破屋頂,咱們當可從上方逃出,可惜缺寶刀寶劍。」恆清遞過一柄劍,正是青虹寶劍。江雲手握寶劍,仰望三丈高的屋頂,吸足氣,身形一拔而上,揮劍猛砍,發出「鏘鏘」聲,屋頂的鐵板甚薄,江雲頗感意外,他在鐵板上削破一道六尺長的口子,人一落地,再次躍起,削了四次後,一塊六尺長方的鐵板墜地,露出一個洞。江雲攀住邊緣,一躍而上,只見大廳四邊與中央各有一條粗鐵鍊吊著,一邊有個通風口,他跑過去,往外一瞧,外面是個大院子,此時四下無人,他心中大喜,趕緊跳下,說道︰「外面有出口,咱們快上去。」屋頂高三丈,多數人忍受高溫過久,大多已力虛,自忖跳不上去,望著洞口發愁。徐剛道︰「俺的流星錘長八尺餘,或許可用。」慧明點頭接過,桌腳忽冒出青煙,方倩倩道︰「快,桌子要著火了。」說罷卻見一人衣衫自燃了起來,此時人人自危,又缺水,實是無法相救,那人在慘叫聲中活活燒死。
慧明急道︰「老衲上去拉住鍊條,你們抓住鍊條攀上來。」說罷躍上洞口,慧圓、清塵跟著上,三人拉著鍊條。江雲道︰「呂前輩,妳先上吧。」呂素娘點頭一躍,在半空中力盡,江雲向上發掌,一股掌風向上一推,呂素娘總算抓到鍊條,慧明道︰「抓緊。」使勁一拉,把她拉上屋頂,江雲發掌送上數十人後,掌力梢稍減弱。這時桌腳冒出火光,燒了起來,顏嵐道︰「你先退下,我來接手。」江雲聞言後退,顏嵐發掌送上其他人,江雲道︰「大哥你先上,我的功力已復原了一些。」顏嵐不再多言,往上一躍,抓著鍊條,桌子一腳燒斷,往一邊傾斜,顏嵐喊道︰「快抓住我。」江雲屈膝一躍,顏嵐側身抓住他右臂,兩人一上一下盪個不停,蘇玲在上面急得大喊︰「雲哥哥,你們撐著點。」急拉鐵鍊,說道︰「快拉他們上來。」幾人合力拉他們上來,累得快要虛脫,坐在屋頂上打坐調息。
江雲道︰「咱們尚未脫險,大夥兒快退到院子中。」眾人顧不得恢復功力,一一躍下院子,不久「碰」一聲巨響,整個練武廳右半部全塌陷,一股熱氣噴出,眾人趕緊往後退。他們衣衫破損,頭髮被烤得捲曲,又失水過多,口乾舌燥,狼狽不堪。江雲數了一數,將近二十人沒能逃出來,葬身練武廳內。
院子門口出現數十人,一個女子笑道︰「江公子,咱們又見面了,幾年不見,你竟成了我教的大敵,數次破壞我聖教的行動,真讓人意外啊。」江雲聞言一瞧,白秀秀、陳濤天、趙天冀、趙天鳳、何昶五人一字排開,白秀秀道︰「你們逃得出鐵牢,大大出乎我意料,不過……」江雲當她出言時已運起全身功力,他深知欲擒賊須先擒王,趁白秀秀話還沒說完便衝向她,他人快如流星,白秀秀措手不及,待她反應過來,江雲離她已不足一丈遠,江雲人劍合一,劍尖透出白芒,直取白秀秀咽喉,他沒有使出繁複的招式,只以氣御劍,用了一個「快」字。顏嵐等人同時動手,顏嵐身形急掠,以「忘憂劍法」的「削字訣」攻向陳濤天,好似陳濤天是他自湖中釣起的魚。慧明持禪杖揮向趙天冀,恆清舉青虹寶劍向趙天鳳攻去,其餘武林人物在練武廳內被烤得萎靡不振,已無力拼殺,全仗六派眾人與蘇玲等人護住,以避開魔教的群攻。
白秀秀疾退,江雲身側兩把刀砍過來,江雲估摸他想生擒白秀秀甚難,心想︰「既然無法活捉,那便殺了妳以絕後患。」他身形陡然暴衝,又快了幾分,那兩刀砍了個空,白秀秀驚駭莫名,江雲一劍刺穿白秀秀咽喉,其他魔教眾徒營救不及,眼睜睜的看著江雲出劍、拔回劍,再回身衝向魔教眾徒,一陣廝殺後,四周魔教眾徒盡殲。江雲回到院子中,只見陳濤天身首異處,何昶倒在地上,身上佈滿傷口,看來已死透了,趙天冀、趙天鳳不知去向。他再瞧己方,慧圓雙目緊閉,已是圓寂,陳啟豪倒臥在血泊中,慧明低聲誦著往生經,呂素娘坐在陳啟豪屍身前,淚流滿面的望著屍身。蘇玲沒受傷,程劍英被砍傷了幾處,方倩倩正替他包紮傷口,其餘眾人身上或多或少帶點傷,但並無大礙。
忽見青光一閃,一柄劍刺向慧明,江雲一瞧,潘文卓不知從何處竄出,竟想趁眾人戰後疲憊時襲擊,江雲怒哼一聲,叱道︰「賊子受死!」只見潘文卓偷襲不成,向後踉蹌而退,身上鮮血滴下,被江雲削中左腿。聶妍閃身而出,與他並肩而立。蘇玲一見到聶妍,怒道︰「聶妍,妳當真已無可救藥,我今日便替師父清理門戶。」她身形一飄,長劍刷刷幾聲,以「玉簫心法」快攻過去,要以沈湘琴所授的武功打敗聶妍,奇怪的是聶妍似乎不欲與蘇玲拼鬥,一味的閃躲。
聶妍邊打邊退到潘文卓身旁,急道︰「卓哥,快走,咱們拼不過他們。」潘文卓與聶妍疾退幾步,潘文卓伸手入懷,又要撒出天香迷心散,聶妍突然拿出一把匕首,反手使勁一刺,匕首刺進了潘文卓的胸膛,她拔出匕首,潘文卓右手撫胸,難以置信的問道︰「妳……妳……為什麼殺……殺我?」聶妍雙目直視潘文卓,一字一字說道︰「因為你毀了我一輩子。」潘文卓張口欲說話,但神志逐漸模糊,喉嚨發出一陣「喀喀」聲後倒地斃命。潘文卓一死,玄陰教群賊無首,人心潰散,不知是誰喊一聲︰「逃啊!」一群人往後散去,走了個乾乾淨淨。
聶妍右手反握匕首,刺向自己心口,只聽「噹」一聲,匕首被一粒佛珠打偏,在她左臂劃過一道口子,而後「匡噹」落地。慧明道︰「阿彌陀佛,聶姑娘懸崖勒馬,除去了邪魔,可敬可佩,又何須尋死?」聶妍怔了一怔,她一正容,說道︰「謝大師點撥,小女子自覺罪孽深重,請求大師收容,允許小女子在少林寺剃度出家。」慧明道︰「這個……少林寺從未收過女子,老衲做不了主。」恆清走過來,說道︰「少林派不收女弟子,妳就不要為難慧明大師了,到我峨眉派來吧。」聶妍聞言俯身拜下,說道︰「謝師父收留,請受弟子一拜。」恆清受了她一拜,說道︰「你這一輩是靜字輩,妳的法號便叫靜心吧。」她連揮手中青虹寶劍,削去了聶妍的頭髮,說道︰「為師先削除妳的三千煩惱根,待回峨眉山後再換緇衣,行入門禮。」蘇玲走過去,說道︰「師妹,妳這次真的澈悟了,真是太好了。」聶妍拿出一本薄冊子,說道︰「這是師父的「玉簫心法」,妳拿還給師父吧,請代為請求師父原諒靜心之不肖。」蘇玲接過冊子,聶妍投入她懷中嚎啕大哭,發洩多年積怨。 蘇玲心想︰「師妹出家為尼,此生長伴青燈古佛,或許是她最好的歸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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