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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六章 曲終(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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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雄商議後,慧明、恆清、徐剛、呂素娘、程劍英等人留下來照顧傷者,顏嵐、清塵、江雲、蘇玲、方倩倩、郝堯壽六人去探查出路。院子盡頭有道門,他們各面對不同方向,慢慢走出。
院子內慧明正閉目打坐,他忽然張開雙目,望向圍牆,雙手示意,其他人會意,拿起兵器戒備。那院子一邊是圍牆,另一邊靠著二、三十丈高的山壁,眾人移到靠著山壁那邊,他們拆下練武廳殘留的鐵片、木頭充當擋箭盾牌。院子外人影幢幢,不久人影消失,院子內肅然寂靜,充滿大戰前緊張的氣氛。慧明道︰「魔教就要攻進來了,這是場硬仗,你們可要有戰死的決心。」他說完不久,但見一片羽箭如雨滴般飛來,打在鐵片、木頭上,發出「托托」「咚咚」聲響,偶而一聲慘叫,羽箭從縫隙中射進,射死了數人。隨後一大群人衝進院子,大喊著「殺!」與群雄廝殺,群雄尚能戰者不過三十餘人,他們以一敵十,艱苦的抵禦。
魔教五、六人齊砍一人,群雄招架不住,正當他們即將不支時,一聲聲細微的破空聲從院子外直傳到圍攻的魔教眾徒身旁,而後魔教眾徒連連慘叫,雙手摀眼,鮮血從指縫中流出,他們的雙目竟被一粒粒飛蝗石射瞎了。只見江雲他們六人現出身,江雲、顏嵐雙手緊扣飛蝗石,見魔教眾徒即丟,打向他們腳上要穴,他們腳一麻,走動不了,被一一砍殺。魔教眾徒視江雲他們兩人如瘟神般,能躲多遠便躲多遠。忽聽一陣陣呼喊聲,圍牆外又躍進數百人,向魔教眾徒衝去,那批人有僧有道有俗,少林、武當、丐幫三派的援手連袂趕到,圍牆上伍霄與丐幫四大長老、少林派方丈慧真、武當派掌門清虛、文震岳同時現出身。慧覺率少林派以一百零八人的大羅漢陣困住魔教大部分主力,丐幫百餘人由陳倡、甄世章率領,向魔教眾徒衝殺過去,清一道人以北斗七星劍陣截斷其後路,魔教眾徒一被牽制,群雄會合一處,救治傷者。
趙天麟、趙天鳳、趙天冀三人忽地出現,試圖穩住魔教眾徒。顏嵐一見趙天麟,人如一陣風,舉劍刺去,趙天麟舉刀迎擊,他的刀招走的是剛猛路子,一刀劈出帶起旋風,呼呼而砍。顏嵐一柄劍使得輕盈靈活,如蜻蜓點水般,一碰即收,沒與趙天麟硬碰。兩人鬥了百餘招後,顏嵐看準了趙天麟一處破綻,揮出「斬字訣」一劍斬斷趙天麟的右手肘,趙天麟倒忍得住疼痛,沒哼出聲,顏嵐道︰「趙天麟,我瞧你也是一條好漢,只可惜智謀用於為惡。神武訣呢?你以神武訣為餌,使得天下英雄為它而亡,只不過我懷疑你自始至終沒有這部秘笈。」趙天麟恨恨的說道︰「你料對了,這部秘笈早就被先祖毀了,但要引起江湖風波,武功秘笈即是最好的亂源,我費了十餘年佈置,最後被你們這幾人毀了,可恨我只差一步便可成就大事,我好不甘心啊!」顏嵐正聲道︰「你錯了,武功秘笈不是亂源,端視得秘笈者之心而定,練就絕世武藝可仗義行俠,成就功績,亦可殺人成魔。真正的亂源是你的梟雄之心,利用武功秘笈誘惑人心,讓他們為爭奪秘笈而亡,或為你所用,企圖成就霸業。」趙天麟搖頭說道︰「你的話如當頭棒喝,可惜晚了。」他頭一垂,須臾之間身子顫抖,兵刃落地,陳倡問道︰「他怎麼了?」江雲道︰「他咬破藏於牙中的毒藥自盡了。」只見他臉色發黑,倒地不起,如同朱七一樣。趙天鳳、趙天冀齊喊︰「大哥!」趙天鳳舉刀向顏嵐一奔,趙天冀擋住她,急道︰「不可!」拉著她急退,魔教眾徒跟著退出。
清虛道︰「趁魔教暫時敗退,咱們快離開山莊。」江雲、顏嵐、清虛三人走在最前方,沿路探查魔教設下埋伏的蛛絲馬跡,三派援手護住傷者隨後,其他未受傷的高手斷後。他們走出院子圍牆,外邊有一條小徑,兩旁是白楊樹林,他們一路上沒遭遇伏擊,出了林子,已接近山莊入口,如此順利讓江雲等人感到不安,清虛道︰「魔教一直沒出現,老道可不相信他們會這樣放過咱們,前方恐有更為凶狠的埋伏等著,大夥兒先歇息歇息,恢復些功力再走如何?」眾人早已疲憊不堪,自是無人說不,他們坐下歇息,人人心頭沉重。半晌後他們重新出發,直走到山莊的牌樓下,他們這才稍稍放鬆戒備,放緩腳步。
便在此時,山下一聲炮響,鼓聲震地,一排排的金兵齊出在山莊外,魔教所剩的百餘人從山莊內竄出,堵住後路,正道諸人頓時被金兵與魔教前後夾攻。金兵有千人之多,一個百夫長一聲大喝,金兵手持長矛鐵盾殺將過去,十餘名弓箭手在二十丈外的樹上,伺機對江雲等高手放冷箭,令他們分心,無暇救援。耶律門都站在一高處,一臉肅然的注視著這場拼殺,十幾名護衛前後護著他。金兵陣勢嚴謹,群雄單打獨鬥慣了,大軍作戰反而不如金兵,空有一身武藝卻施展不開,被金兵壓制得無比窩囊,只得轉向魔教那方而攻。金兵步兵逼近,群雄危急萬分,眾高手自保有餘,但要兼顧其他人卻力有未逮。江雲向蘇玲接近,一有危急好相救,此舉卻使金兵弓箭手心生歹念,一支支羽箭射向蘇玲,江雲大喊︰「玲兒當心。」猛揮劍,佈成劍網擋羽箭。他心中氣惱,拾起一支箭,運全力拋出,羽箭勁道雖然不若由弓弩射出那麼強,去勢仍急,一霎時飛到一個弓箭手身前,那弓箭手大吃一驚,趕緊閃避,羽箭撞上後方樹幹後掉落地上。他正自心想江雲內力不過如此,第二支羽箭飛到,從他頸項擦過,刮下一片血肉,痛得他大叫不已。
這時隱隱傳來尖細笛聲,大多數人正吶喊衝殺,無心顧及其他,但是江雲等曾參與少林寺一戰諸人聽見了,他們心中一喜,心想群雄有救了。只見遠處大批蟲蛇向金兵湧來,苗水雲與打扮妖異的五靈仙子在後方吹口笛引導毒蟲。那金兵幾時與毒蟲大軍對過仗?見了蟲蛇,嚇得面無人色,四下躲避,潰不成軍。魔教眾徒皆知毒蟲的可怖,見毒蟲逼近掉頭便跑,什麼教規也顧不得了。
耶律門都一見原可殲滅群雄,毒蟲一到,金兵混亂,魔教眾徒更是四散逃逸,他大喝道︰「停!再打下去雙方最終皆會死傷殆盡,咱們罷手言和吧,有什麼條件你們開出,本王絕不囉嗦。」群雄沒料到他會求和,一時沒人回應,耶律門都一擺手,說道︰「請。」慧真、清虛等人商議一下後,清虛道︰「好,你們退後五十丈,以防你再使詐。」耶律門都道︰「沒問題,我方退出山谷,我無任何人可用,什麼詐也使不出,這樣你們可以安心了吧?」他一揮手,金兵列隊退至山下,趙天冀、趙天鳳帶著幾個魔教心腹進入一座亭子,慧真、清虛帶門下幾人向亭子走去。江雲忽見耶律門都嘴角微微揚起,他想起了去年陳倡在東海欲炸船時的神情,兩人表情如出一轍,急得大喊︰「別過去,有陷阱。」群雄聞言略有所悟,紛紛奔回。耶律門都手急放,他身旁的護衛舉起盾牌護住他,忽地轟轟然巨響,眾人腳下的地面一陣搖晃,亭子頂被炸向空中,群雄被震得七昏八素,無法站立,牌樓石柱被炸斷,石柱上的對聯「開莊門」與「笑迎俠客」分開掉兩邊,這下子莊門是開得不能再開了。原來亭子下方埋了火藥,耶律門都打算把群雄誘入,再一舉炸死。群雄均想耶律門都還真狠毒無比,他為了炸死群雄,把魔教諸人一併炸死陪葬也面不改色。
耶律門都雙目精芒一閃,舉起長槍,沉聲道︰「江雲,你再次破壞了我的計謀,你我今日在此做個了斷吧,你可敢與我一戰?」江雲凜然說道︰「有何不敢?」他手中長劍旋了幾圈,把劍尖對準了耶律門都,眼中戰意頂盛。江雲第二次與耶律門都遭遇,這次他毫不畏懼,落英十三式一出,幾個幻影飄去,虛實難辨。耶律門都槍頭一轉,迎向江雲,他這時不是高高在上的王爺,而是變成武林高手。場中分成了兩邊,一邊是武林群雄,另一邊是耶律門都的貼身侍衛與殘留的金兵,雙方屏息觀戰。蘇玲手握劍柄,萬一江雲遇險,她可顧不得旁人怎麼說,預備好出手相救了。
江雲與耶律門都鬥了數十招後,一見落英十三式奈何不了耶律門都,身形一變,飄雲劍法第一招「行雲流水」一出,長劍劃出朵朵雲彩。他一運功,經脈中累積已久的真氣突然加快運行,打通了幾處隱穴,真氣運行更為順暢,他手中長劍青芒射出,功力再次突破到新高。顏嵐點頭思忖︰「二弟功力精進如此之快,當可列入當世十大高手了。」江雲目光森寒,人如出鞘寶劍,光芒四射,劍芒一閃,氣勢如濤濤江河一般,指向耶律門都膻中穴,耶律門都揮槍重擊,江雲劍尖下偏,再指巨闕穴,耶律門都移動槍頭擋下。耶律門都長槍甚重,原本不利久戰,他已年逾六十,但他功力深厚,鬥了百招仍力不衰竭。江雲忽地身形飄起,耶律門都舉槍往上一陣猛刺,江雲身形愈飄愈高,避開槍頭,耶律門都跟著躍起,如影隨形般戳刺,江雲凌空使出「蒼龍九翻」,身子翻了幾翻,耶律門都槍槍刺空。他真氣不繼,無法再拔高,身子墜下,江雲又一翻身,欺近耶律門都,劍芒閃過,一劍刺中耶律門都的左胸。耶律門都身子落地,長槍槍頭叉地,手握著槍柄,胸口鮮血噴出,他雙目圓睜,兀自站著不倒。
方倩倩見耶律門都死不瞑目,內心複雜,十餘年的養育之恩,讓她傷心不捨,哭道︰「爹,女兒不孝,不能承歡膝下,女兒會好好照顧自己與大哥,您別再牽掛,好好的去吧。」她說完後,耶律門都嘴角抽動一下,闔上雙目,身子緩緩倒下。耶律門都一死,方晨眼見大勢不妙,往莊外急奔,江雲道︰「哼!你走不了。」他深知方晨一走必後患無窮,身形一起,躍過耶律門都的侍衛,兩個箭步即到方晨身後,揮劍抵住他後心,伸手點了他的要穴。郝堯壽過去把他雙手雙腳牢牢綑綁,要抓回臨安受審,郝堯壽道︰「方晨,臨安官府審訊犯人的手段你最是熟悉了,回去後你慢慢享用吧。」方晨一想到各種酷刑臉色大變,望向方倩倩,臉有哀求之意,方倩倩望向江雲,也是一臉哀求,江雲對慧真道︰「方丈,我廢去他的武功,讓他在少林寺悔過,如此可好?」慧真道︰「如此甚好,讓他潛心於佛經,化去他的罪孽吧。」
聚英山莊一日之間瓦解,許多老江湖見到後不勝唏噓,均想權利慾望害人之深莫此為甚。此處畢竟不是大宋,眾人擔心大金再派重兵前來,在互道珍重後,紛紛啟程回去。江雲與少林派同行,他們才出山莊,慧真身子後方一個少林派弟子突然舉棍向慧真後心猛戳,慧真身形往前一掠,那人一棍戳空,慧覺在旁冷哼一聲,舉棍一打,那人似乎沒料到眾僧已發覺他的舉動,早在等他出手。他一被擋下,心知他已被看穿,毫不猶豫的往路邊竄去,卻見慧明閃出,擋住他的去路,那人一驚,再向右奔,少林派眾僧已向他圍攏。慧真沉聲道︰「慧信,你屢次殺死同門、殘害武林同道,罪大惡極,快束手就擒,回寺等候發落。」那人少林派弟子正是慧信所扮,他自知難逃,快速拿出一物,舉起手說道︰「你們可知這是什麼?讓開,否則我手一放,所有人同歸於盡。」眾僧一瞧,他手上握的是一顆火雷球,慧真喝一聲︰「退後!」眾僧倒退了十餘丈,慧信哈哈一笑,說道︰「我會再來找你們,這火雷球送你們吧。」他一舉火雷球,要向慧真拋出,忽聽「咻」一聲,一支羽箭射進他的右臂,火雷球被震落,慧信大駭,伸出左手一撈,只碰到火雷球邊緣,一聲轟然巨響後,慧信終究被自己所害死。只見江雲左手持一把長弓,站在山莊山門外一株大樹的椏枝上,他的衣衫迎風飄動,目光冷峻的望著前方。
丐幫的探子快馬來報說大批金兵集結於五十里外,總數恐不下五千,群雄不再多作停留,各自下山。江雲辭別眾人後,與蘇玲回到陵雲居,他們暫住靖南園,同時修葺陵雲居,隔年陵雲居修築完成,當地官府特地修建了一條由官道通到陵雲居的道路,以表彰他們的貢獻。顏嵐、苗水雲等人前來觀看,他們看完前院、廳堂、房舍後,大夥兒走進充當洞房用的山洞,蘇玲臉嫩沒跟進。顏嵐左右瞧瞧,笑道︰「用這山洞來佈置新房,還真是名副其實的「洞房」,二弟可羨煞大哥了。」苗水雲笑道︰「是啊!山洞裡頭溫暖舒適,春光無限,小兩口子成親後可要多多待在裡邊啊!魏老前輩急著抱孫呢!」說罷引來一陣哄笑。
這日陵雲居內外張燈結綵,一片喜氣洋洋,各大門派高層雲集,少林派方丈慧真、武當派掌門人清虛齊來恭賀,文震岳、白雲不久之後也抵達,丐幫幫主伍霄帶一群丐幫弟子前來,他們皆換上了乾淨的衣衫,大夥兒齊聚一堂,笑談江湖軼事。苗水雲忙進忙出招呼賓客,魏清峰難得穿戴整齊,雖然口中直嚷衣衫穿不慣,卻難掩喜悅之情。吉時一到,由顏嵐主婚,江雲與蘇玲終於拜堂成親,結為夫妻。拜完堂後,唱戲的、說書的等等在陵雲居外擺開,賓客各選所好觀看。郝堯壽觀賞完任行之帶來的舞姬演了一段花鼓舞後,搖頭說道︰「任行之,別的戲班皆精采,就你帶來的舞姬甚不入流。」任行之不服氣,駁道︰「我這舞姬皆是自各地富商貴賈府中,被救出的受虐婢女中選出,萬中選一,訓練有素,舞姿優雅,是你自個兒沒見識。」郝堯壽斜眼一瞪,說道︰「萬中選一?那其他的九千九百九十九人都只能如棄婦般暗自垂淚,大嘆老天無眼嗎?」方倩倩聽了「噗哧」一聲笑出,說道︰「我來收容那九千九百九十九人好了,可組成九千九百九十九人的娘子大軍,踩死那些虐待她們的富商貴賈。」郝堯壽揮手說道︰「去去去!大喜之日儘說不雅之語,不扯了,我看戲去也。」
當晚晚宴吃罷,賓客散去後,江雲走進山洞,蘇玲坐在喜床上,江雲揭開她頭上的喜帕,拿下鳳冠,坐在她身旁,說道︰「玲兒,當年咱們在這山洞躲黑白雙煞,與魔教鬥,而今他們已不復存在。古人說邪不勝正,魔教妄想消滅正道,到頭來終究是一場空。」蘇玲雙頰在一對龍鳳燭的映照下酡紅嬌媚,她酥軟的身子依偎著江雲,在他耳邊輕聲呢喃︰「雲哥哥,別儘說這些了,古人也說過︰春宵一刻值千金……」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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