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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五章 恨別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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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雲迷迷糊糊的被帶著走,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他的神智恢復後,四周一片漆黑,他四下摸索,發覺自己在一間沒開窗的小房間內,雙手綁著重物,他摸了一摸,粗粗的鐵鍊扣在他的手腕上,他一拉鐵鍊,想運功震斷,卻提不起勁力,這才發覺內力全無。他摸索到門邊,找不到門把,又在四面牆上摸索,只覺房間像個籠子,密不透風,無比悶熱。「慕容豪打算把我悶死在這裡邊嗎?」江雲愈想愈覺得自己猜得沒錯,慕容豪為了得到蘇玲,已原形畢露,不擇手段了。「不成,我必須趕緊恢復功力,救玲兒離開此地。」他一盤坐,壓下噪鬱,不久心止如水,運起易筋經,導引氣息入體。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功力恢復愈多,離死亡也愈近,功力完全恢復之時,即是走火入魔之時。
江雲愈是運功,身子愈是噪熱,四周的熱氣如尖刺般不斷刺在他身上,也如同數十位高手在對他按摩穴道,經脈中的真氣累積漸多,他的經脈容不下如此多的真氣,逐漸膨脹起來,再不疏導真氣納入丹田或是導出身外便要經脈爆裂。他受不住疼痛,起身在房間內疾走,鐵鍊在地上拖行,發出「噹噹」聲響。江雲不知到他已來到突破的關口,一般有師長教導者皆會在師長護法下慢慢導引真氣,納入丹田,江雲此刻只能自行領悟,要是不能一舉突破,功力大增,便會經脈爆裂而死。
他心想︰「既然陽氣過多,何不反其道而行,煉化陽氣?反正橫豎是死,為何不試?」他決定一賭,不再運行易筋經,運起「落英訣」功法,一絲絲陰柔之氣發自經脈,把噪熱之氣一點一點的轉化成陰氣。隨著陽氣減少,陰氣增加,與陽氣衝突起來,他不懂陰陽調和之法,陰陽兩氣在體內衝突,他的身子一會兒左半邊冷,右半邊熱,一會兒左半邊熱,右半邊冷,臉色忽而紅忽而青,他這一弄巧成拙,把自己帶到走火入魔的邊緣。他身子不停的顫抖,腹部丹田處難受無比。他突發奇想,既然陰陽兩氣正是聚在丹田,不如行個險,讓陰陽兩氣在丹田交融,生死在此一舉,他臉色發狠,舉掌在丹田一拍,「噗」吐出一口濁血,經脈中水火不容的陰陽兩氣頓時水乳交融,合而為一,真氣流注於肺經,經大腸、胃經、脾經、心經、小腸經、膀胱經、腎經、心包經、三焦經、膽經、肝經後入膻中,再上行經印堂到百會,沿背脊的督脈下行到尾閭,經會陰後通身前的任脈上行,經丹田回流注入肺經,如此環流週身,暢行無阻,三十六週天後,江雲功行圓滿,收功而起。他如此驚險的打通了任督二脈,雖不能說後無來者,至少是前無古人了。
江雲任督二脈一通,內息充滿全身,他使全力一拉,崩斷了鐵鍊,留下約兩尺長連在手腕上,這一段鐵鍊卻拉不斷,他試了又試,最終也只得放棄。江雲對著門的方向發出一掌,掌風破空發出「啵啵」之聲,門「碰」一聲倒下,他沒料到這一掌如此強勁,吃了一驚,他走出房間外,只見外頭仍然黑暗,他此時目力大增,隱約見到一階階斜著向上的石梯,他側耳傾聽,四周一片寂然,他腳踩石梯,一步步走上去,默數步子,數到八十一時到了最高一階,又有一道門擋住,江雲伸手一推,發出數百斤之力,緩緩推開一扇石門,日光灑入,他在那暗無天日的狹小房間內待過久,甚覺刺眼,過了片刻,他全力推開石門,身子猛然竄出。
外頭烈日當空,屋前有一片空地,無人防守他,四周都是參天大樹,他跳上樹梢舉目四望,眼前是望不到盡頭的森林,他沿樹梢飛躍,內力源源不斷,半個時辰後,遠處出現人煙,他問了一戶農家的老者,才知他被慕容豪關在離藥王谷百里外的山坳中,他在那地下小屋中昏迷了五日。江雲問明了藥王谷的方向,顧不得驚世駭俗,一路急奔,數次超越過急馳中的快馬,馬背上的人見他一身污衣,手纏鍊條,以為他是哪兒逃出來的江洋大盜,嚇得直打哆嗦。
黃昏時刻江雲到得藥王谷外,此時的藥王谷與以往不同,兩排大紅燈籠沿路掛,他悄然進谷,路上偶遇幾個穿著錦衣的人,一問才知今晚是慕容豪成親之日,江雲一聽心中憂喜摻半,喜的是他還來得及阻止婚事,憂的是慕容豪渾身毒藥,甚難對付,如何救出蘇玲?他毫無把握。他快步走進谷,走向一棟燈火紅通通的樓房,慕容豪雖然沒有大肆舖張,廳堂內外仍掛滿紅綢,佈置得充滿喜氣。江雲在樓房外點倒一個接待賓客的小廝,換上他的衣衫,走到大廳一側傾聽,裡邊沒有喧鬧聲,心覺不對。
只聽一個女子道︰「慕容谷主在武林中也是個名聲響噹噹的人物,如今未經媒妁之言,強娶妾身的弟子蘇玲,卻是為何?慕容谷主還是先將蘇玲交出來,妾身帶她回去,慕容谷主再名正言順的下聘,如此做才符合規矩。」江雲一聽,知道是周怡趕來了,江雲本想現身,轉念一想,隱身暗處或許可出其不意的救出蘇玲,他輕身一躍上了門樑,從上方的雕花窗往內瞧,大廳內慕容豪身穿新郎倌的大紅袍站在中間,數十名前來觀禮的賓客站一旁,另一邊站著洪嘯宇、周怡、秦耿三人,他們一臉怒容,與慕容豪對峙著。
慕容豪道︰「哼!老夫與玲妹早已商議好,她也已答允下嫁,咱們都是武林中人,何須講究媒妁之言那套規矩?妳既是玲妹的師尊,恰可當玲妹的長輩,如此不就名正言順了?」秦耿怒道︰「你胡說,蘇姑娘向來與江雲兄弟情投意合,她怎麼會答允嫁給你?倘若不是你用卑劣手段,脅迫要她嫁你是什麼?帶她出來對質便知。」慕容豪道︰「老夫當你們是親家,一再容忍,你們卻一再的胡鬧,莫非把老夫的婚事視為兒戲?各位請回,莫耽誤了時辰。」他下起了逐客令,洪嘯宇道︰「慕容谷主,僅憑你一人之言,如何叫咱們信服?你帶玲兒出來說話,免得傷了和氣。」慕容豪道︰「哼!無理取鬧,你們再不走,莫怪老夫不客氣。」說罷嘴一呶,四周出現十餘名勁裝大漢,他們左腰佩劍,手握著劍柄,望著洪嘯宇他們三人。
眾賓客一見雙方鬧僵了,便要大打出手,慕容豪居然佈下殺手,更是讓他們心寒,他們不願無端捲入風波,再也無心觀禮,藉故離去,走得沒剩幾人,慕容豪臉色鐵青,一語不發的看著他們離去。
一個年輕漢子道︰「師父,他們太不知禮了,容弟子趕走他們。」慕容豪點頭說道︰「姚斌,你先向秦世兄討教個幾招。」姚斌走到秦耿身前,說道︰「看招。」一拔劍,向秦耿一刺。秦耿哼道︰「要打便打,誰又怕了?」他也不客氣,拔劍直接攻了過去,兩人乒乒乓乓的交上手。江雲首次見到慕容豪這一派的劍法,想從中瞧出劍招破綻,好對付慕容豪,跟著姚斌比劃起來。本應是一團喜氣的日子,而今兵戎相見,紅紅的燈光中映照著片片刀光劍影,顯得甚是突兀。
「哈哈哈……慕容谷主好勤奮,大喜之日門下仍不忘習武,真刀真槍的勤練不輟,顏某好生敬佩。」門外人影一閃,一個身穿青衫的中年人現出身來,江雲見到他心中激動起來,此人正是他的結拜大哥顏嵐。慕容豪一見顏嵐,眉頭一皺,說道︰「原來是顏大俠,不知顏大俠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請顏大俠恕罪。」顏嵐道︰「哼!你要與二弟搶媳婦兒,我這個當大哥的豈能坐視?慕容谷主還是取消婚事,放了蘇姑娘吧。」慕容豪聞言一驚,思忖︰「顏嵐向來獨來獨往,江雲怎會與他結拜?」他的臉色越發難看,轉身吩咐了一個弟子幾句,那弟子往後方走了進去,這才說道︰「顏大俠,老夫敬你是條漢子,不欲與你為敵。來者是客,顏大俠觀禮便是,顏大俠請坐。」顏嵐搖頭說道︰「不管你有理沒理,今日你不放了蘇姑娘,在下是不會走了。」顏嵐行事向來隨性,不理他人褒貶,此話一出,已是難善了了。
「顏大俠別來無恙?」大廳後方走出一個黑衣大漢,顏嵐見了他笑道︰「蕭羿?數年未見,蕭大俠比起當年更是意氣風發。」蕭羿抱拳說道︰「今日乃在下舅父成親之日,顏大俠賞個臉,莫要生事。」蕭羿年幼失怙失恃,由慕容豪養大,他本不願現身,慕容豪硬是要他出來。顏嵐道︰「顏某不是來生事的,是來帶走弟媳婦兒的。」蕭羿怒道︰「要帶走人,除非從我這兒走過。」顏嵐道︰「蕭大俠欲與顏某較量,顏某自當奉陪。」
當世兩大高手對視了半晌,場中寂靜無聲,兩人突然同時一躍,在兩丈高處相遇,兵刃一陣相交,卻只發出輕細的「噹噹」聲,須臾之間刀劍相擊了數十下,兩人身子落下,互換了位置,轉身注視對方。顏嵐手中長劍斜指,劍氣外放,蕭羿的內力內聚,佈於刀身。劍氣刀光陡然暴長,隱然有「轟轟」聲,眾人駭然,這次刀劍一交鋒氣勢更強,燈火被吹得忽明忽暗,人人臉上時明時暗。這兩人數年前鬥過一場不分上下,對方的招式皆了然於心,露出細微的破綻即會落敗,兩人皆全神貫注,不敢分心。他們正要再次出手,門外又有一人道︰「呵呵……總算趕到了,咦?這不是顏大俠、蕭大俠嗎?你們在此切磋武藝?」話聲一落,門口出現三個人,慕容豪聞聲雙目一亮,笑道︰「哈哈哈……「聚英山莊」三位莊主都來了,老夫何幸?快請進。」
這三人正是「聚英山莊」的三大莊主趙天麟、趙天鳳、趙天冀,趙天麟年約五十,他身穿大黃袍,有如當朝天子,趙天鳳小他兩三歲,她眼尾微揚,長得一雙丹鳳眼,臉上不施胭脂,穿一身紅衣,趙天冀又小趙天鳳幾歲,他一身青衫,人高瘦清癯,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這三人的風采使多數人相形見絀。趙天麟拱手笑道︰「慕容谷主大喜之日,咱們理應前來恭賀。」他轉身說道︰「顏大俠、蕭大俠來得正好,本莊明年的「英雄大會」請務必賞光,這令牌請收下,二位屆時出示令牌,在下當親自招待。」說罷遞給顏嵐、蕭羿各一片令牌,他們兩人不置可否的收下。
慕容豪手一揮,吹手拿起樂器,要奏祥樂,忽有一人冷哼一聲,說道︰「也不照照鏡子,人都七老八十,半隻腳踏進棺材了,還想娶個嬌滴滴的小姑娘,想圖個風流快活嗎?只怕死得更快,還要人家姑娘早早便守寡,損人不利己。勸你莫做這種缺德的事,好好養養餘生去吧。」聲音發自留下來的賓客之中,這些話說得尖酸刻薄,慕容豪聽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恨不得一掌斃了他。慕容豪今日一再被人阻止拜堂,他再也忍不住,從衣衫內拿出鐵秤,說道︰「尊駕如此羞辱,老夫再不出手,徒然落人笑柄,老夫不得已將你拿下,待拜完堂再放你走。」眾人見他衣衫內藏了兵器,不禁愕然。
那人又道︰「唉唷!不得了了,新郎倌身藏凶器,想辣手摧花嗎?不對,不對,那不是凶器,那支鐵秤是他吃飯的傢伙,敢情他要在洞房花燭夜與新娘子大談生意經,唉!可憐的新娘子啊!」慕容豪道︰「原來是你,郝堯壽,饒你不得。」郝堯壽?好夭壽?眾人會心一笑,想來這不是真名,是存心來搗亂的,無怪乎說話尖酸刻薄,只不知背後有無人指使。
慕容豪一揮鐵秤,郝堯壽轉身便逃,叫道︰「嘿,我在這兒。」他的輕功了得,人如鬼魅般遊走,兩人滿場跑,慕容豪始終差他幾步,一場拜堂大禮成了兒戲般的追逐打鬧。慕容豪心中怒極,大喊︰「攔住他。」三四個大漢聞聲向郝堯壽圍了過去,郝堯壽笑道︰「不玩了,老子去也。」一溜煙竄出。
郝堯壽走後,兩個伴娘扶著一個頭戴鳳冠、臉遮紅喜帕的新娘子慢慢走出來,新娘子步履阿娜多姿,眾人目光頓時被她所吸引。江雲一見到她,跳下門樑,奔跑到她身前,說道︰「玲兒,快跟我走。」伸手牽她,新娘子冷不防出手疾點江雲胸前要穴,江雲萬萬想不到蘇玲會對他出手,被點中了要穴,上半身無法動彈。一把匕首架住江雲的頸子,他吃驚的大叫︰「玲兒,妳為何……」話還沒說完,新娘子伸手拿掉喜帕,眾人一瞧,她哪是蘇玲?江雲當場呆住,那女子推著江雲走到慕容豪身前,慕容豪笑道︰「哈哈哈……紅兒,妳做得不錯。」慕容豪撬開江雲的嘴,硬逼他吞下一粒藥丸,說道︰「你已服了老夫的散功丸,不信運功試試。」伸手解開他的穴道。
江雲一運功,果然內力正在消散,搖頭苦笑。周怡大怒道︰「慕容豪,你真是卑鄙無恥。」一拔劍,只覺手軟腳軟,長劍重得把持不住,掉落地上。洪嘯宇、秦耿要去扶她,亦是全身無力。
顏嵐忽地大喊︰「快走。」他雖中毒,但他內力深厚,尚可支撐,他向蕭羿揮出一劍,蕭羿不與他硬拼,退了幾步,顏嵐抓起秦耿往外一拋,又雙手抓住洪嘯宇、周怡,身子一掠而出,門外的大漢要追過去,慕容豪一喊︰「別追了,讓他們走。」這時遠遠傳來顏嵐的聲音︰「慕容豪,你要是敢動江二弟一根汗毛,我顏嵐誓必剷平你藥王谷。」慕容豪聽了臉色微變,他心想顏嵐的聲音聽起來中氣十足,難道他已百毒不侵?心中對顏嵐多了幾分忌憚。
慕容豪對江雲道︰「老夫答允過玲妹不殺你,但是為了讓你不再糾纏,你的內力半年後才可恢復,這半年內你必須每七日服用一粒藥丸,每日運功四個時辰,切忌大喜大悲,免得內力無法恢復。」說罷拿給江雲一個瓷瓶,轉身道︰「解開他的鍊條,送他出谷。」兩個大漢走過來解開鍊條,要扶江雲,江雲揮手甩開,一步步跨出門。
江雲走到谷口,回憶起昔日與蘇玲一同經歷過的種種,這一切如今皆已成過往雲煙,什麼長相廝守,什麼比翼雙飛皆已成空,他倆緣已盡,今生注定分隔兩地,再也無法聚首。他想到傷心處,心如刀割,不禁抬頭長嘯,大叫︰「老天爺,你為何這麼不公,硬是拆散我與玲兒?」他渾身發抖,雙膝跪地,低下頭來,雙手握拳置於膝上,熱淚盈匡不能自已。誰言男兒不彈淚,只因未到斷腸時。過了許久,江雲一起身,大步走出藥王谷。
路旁走出一個頭髮白花的老者,他瞧瞧遠處的江雲,嘆道︰「唉!世上真有癡兒女,情到深時恨別離,又何苦呢?看來我老人家該活動活動筋骨,管管這檔事了。咦!我的酒呢?」他翻了翻衣衫,翻出一只葫蘆,拔開塞子,湊著嘴咕嚕嚕的喝幾口,又摸出一根雞腿,餓鬼似的啃光雞腿。他以衣袖抹一抹嘴角,又喝一口酒,口中自言自語︰「談什麼情?說什麼愛?倒不如孤家寡人,逍遙又自在。」他邊說邊搖搖晃晃的走進藥王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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