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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八章 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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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倩倩放開鳳大娘,忽覺耳邊勁風襲來,心下一驚,來人可不是一般的武師,她急退三步,側身一瞧,一個中年漢子負手而立,他神情冷竣如屋外的寒冬,渾身寒氣凜凜,彷彿不是個活人,方倩倩忍不住打了個冷顫,警惕的望著他。
鳳大娘見到他好似見到救星,大叫道︰「老三,你回來得好,快抓住她,這麼難得一見的搖錢樹怎能放過,我一定要把她整治得服服貼貼,為我賺進大把銀子。」那漢子卻不理鳳大娘,他銳利的雙目注視著江雲,就像一隻蒼鷹盯著獵物一般,兩人如老僧入定,動都不動,但是那令人窒息的殺氣卻彌漫開來。其他人受不住這股殺氣,全數退出廳外,只剩方倩倩緊張的望著他們。那漢子突然發掌一拍,他身形奇快,冷冽的掌風呼呼攻到,江雲接了他一掌,飛身躍出後方的院子,那漢子追了出去,又打出一掌,江雲發掌相迎,兩人「啪啪啪」在半空中對打了十餘掌,他們同時落地,相隔八尺對視。江雲神清氣定,那漢子眉頭微皺,說道︰「閣下掌力渾厚,看似已入先天之境,我不是你的對手。」江雲瞧出那漢子的掌法頗似沈湘琴的寒冰破玉掌,說道︰「你的掌法在下見識過,是沈湘琴那一路,在下說的可對?」那漢子面無表情的說道︰「我叫鳳一鳴,沈湘琴是敝師姐。」他轉身對鳳大娘道︰「大姐,放了她吧,此事我管不了。」又對江雲一抱拳,說道︰「後會有期。」一縱身躍出圍牆,江雲不免疑惑是否沈湘琴的武功練了都會讓人變得冷若冰霜,七情六慾盡失?
方倩倩正要上前問他是不是江雲,江雲卻翻身出牆,方倩倩一怒,跺腳說道︰「跩什麼跩?武功高強便這麼目中無人,哼!」她走到姬小月身前,當著她的面撕碎了她的賣身契約,姬小月瞧了瞧小六子,兩人同時向方倩倩拜下,姬小月泣道︰「方姐恩同再造,小月與小六子欲追隨方姐習武,仗義行俠江湖,盼方姐收留。」方倩倩一皺眉,擺擺手說道︰「習武苦不堪言,你們忍不住的。」姬小月道︰「再苦小月都忍得住,求方姐收容。」方倩倩道︰「妳先起來,我的武功尚不足以擔當妳的師父,要是那個人在就好了,他武功高強,妳跟著他才能學到高深的武功。適才那人身形還真像他。唉!別提他了,嗯!我便是心腸軟,見不得你們的可憐樣,我先教你們入門的功法吧。」姬小月流著淚說道︰「小月拜謝方姐。」方倩倩道︰「妳先回家去,我還有活兒要幹,小六子,你隨我走。」
江雲這時已身在一家破舊小旅店的客房內,他次日一早便出城,循路找那徵人啟事的地點,只見那地點有幾棟老舊的平房,房子前圍著竹籬笆,後倚樹林,四周並無房舍。這時房子大門關著,江雲敲了幾次門都無人應門,他繞到屋後,樹林中有一女子坐在一顆石頭上,她身穿淡藍色衣裙,外披一件白色羽氅,身上散發著清秀脫俗的氣息。那女子手上拿著一盆飼料正在餵雞,她遠遠望見江雲後放下盆子,在一旁的水槽中洗了洗手,起身走來,她的衣裙飄動,步履輕盈多姿,江雲見了她的臉頓時愣住,是夢耶?是真耶?陽光照耀下出現的竟是魂牽夢縈的倩影,蘇玲的絕世容顏出現在他眼前!江雲無法置信的怔怔望著她,只聽蘇玲以無比熟悉的聲音在耳邊呢喃︰「啊!雲哥哥,你終於來了,雲哥哥……」江雲如夢初醒般大喊︰「玲兒,真的是妳!」兩人向對方奔跑過去,緊緊擁抱在一起。
江雲突然想起蘇玲已是慕容豪的妻子,頹然放開她,說道︰「玲兒,妳已與慕容豪成了親,咱們不適宜再這麼走在一塊兒了。」蘇玲搖頭說道︰「我沒與慕容豪成親,魏清峰魏老前輩阻擋了婚事,逼著慕容豪退婚了。」江雲聽見後,激動的問道︰「你是說魏清峰老前輩阻止了婚事,真的嗎?是真的嗎?」蘇玲點點頭,江雲把蘇玲緊緊抱入懷裡,久久說不出話。蘇玲夢囈般的輕呼︰「雲哥哥,玲兒好想你,好想你……」她把頭深深埋在江雲的胸口,不停的啜泣,種種委屈儘皆宣洩了出來。過了一陣子後,她抬起頭望著江雲,眼中一片迷濛,神態楚楚可憐。江雲憐惜的拭去她眼角的淚珠,說道︰「玲兒,老天還是疼好人的,咱們又在一塊兒了,再邪惡的人也拆不散。」蘇玲「嗯」一聲,柔順的把頭枕在江雲肩膀上。
江雲問道︰「魏老前輩是怎麼救妳的?說來聽聽吧。」蘇玲點點頭說道︰「雲哥哥,我已拜魏老前輩為義父,你應當叫他義父。」話一說完突然發覺這話有語病,趕緊嘰嘰喳喳的述說魏清峰如何在慕容豪的弟子嘴中塞滿雞腿,又如何燒了慕容豪一大片藥園,氣得他吹鬍子瞪眼,最終答允退婚。她說到有趣之處,忍不住掩口笑了起來。至此兩人的鬱悶已煙消雲散,彷彿又回到多年前於洪嘯宇府中共處之情景。
蘇玲突然伸手搶過江雲的劍,狡黠說道︰「雲哥哥,你的劍我先拿走了,咯咯咯……」她雖然已是個大姑娘,但在江雲面前總有些許小女兒心性,只聽她道︰「你沒劍了,咱們來過過招,看誰厲害。」江雲尚未回話,她已拿出玉簫,喝道︰「看招!」她使出「玉簫劍法」中的一招「瀟湘夜雨」,玉簫帶著咻咻的破空之聲向江雲揮去,江雲但見眼前十餘個虛虛實實的翠綠色淡影襲來,氣勢凌厲非凡,他不敢輕視,使出龍爪手抓向蘇玲的右手腕,蘇玲招式一變,一招「漫天花雨」點向江雲胸前十二處大穴,這招是落英十三式中的一招,江雲知道厲害,急忙運飄花功躲開,蘇玲的玉簫貼著他身旁三寸處點過,險些點中他左肩。江雲還未及反應,蘇玲又出一招橫斬江雲左腰,這招卻是魏清峰新近所悟出「劈風斬」中的一招「怒斬亂麻」,蘇玲以簫代劍使將出來。蘇玲聰明靈利,不須細想,招式綿綿而出,她不僅出招奇快,連變三招,更是招招犀利。江雲見蘇玲打得起勁,不得已只得發掌抵擋。他突發奇想︰「倘若將落英十三式的飄忽不定、無極劍法的快、狠融入掌法之中,當可變出一套新掌法。」他雙手隨著心中所思不停的變換,創出一套奇怪的掌法,這掌法有落英十三式中的「飄、點、戳、推」,無極劍法中的「斬、劈、切」以及龍爪手中的「抓、拍、撩、彈」,變幻莫測。但他一心多用,既要想著掌法,又要應付蘇玲凌厲的攻勢,一個失神,蘇玲的玉簫「啪」一聲重重打中他右臂。
蘇玲驚呼一聲,急道︰「雲哥哥,你疼嗎?要不要緊?」她過去揉揉江雲的右臂傷處,江雲道︰「沒事,沒事,玲兒,咱們再練幾招。」蘇玲嬌嗔道︰「你都受傷了,還打?」江雲舉起右手揮幾揮,笑道︰「妳瞧,我不是好好兒的嗎?」 蘇玲望他一眼,狐疑的說道︰「你真沒事?好吧,這次不許再發癡了。」江雲轉過身,臉色一變,痛得五官扭曲,眼淚都快掉下,蘇玲這一拍痛徹心扉,怎麼不疼?要不是他易筋經鍛體有成,右臂只怕已被廢了。他沒料到蘇玲手勁如此之重,心想︰「玲兒深得沈湘琴與魏清峰真傳,身兼兩家之長,這些年功力大進,不容小覤。」他走遠幾步後,深深吸一口氣,轉身說道︰「出招吧!」他以自創的掌法與蘇玲對起招來,蘇玲出招愈來愈快,人如疾風簫比劍,哪似個纖弱的女子?她將一身所學發揮得淋漓盡致,但她擔心江雲又再失神,只用了六成功力,即便如此,江雲掌法生澀,身子頻頻後退,仍應付得艱苦異常。
江雲如一葉扁舟在狂濤中沉浮,不斷淬煉,心中感悟漸多,新招漸漸成形,創出了七招掌法,隨著掌法愈來愈熟練,蘇玲感受到強勁的掌風逼近,逐漸增加功力,最後她以十成功力攻出,江雲雙手忽拍忽抓,忽截忽彈,有時揮得如千手如來般,靈巧無比,有時又如有千斤重,雙手青筋暴出,揮出呼呼風聲。他突然向上一躍,向蘇玲發出漫天掌影,蘇玲不知如何抵擋,忽然一隻手自掌影中現出,輕輕扣住蘇玲的右手腕。江雲瞧瞧蘇玲嬌憨的模樣,童心一起,將蘇玲橫抱於懷,縱身跳上樹,運輕功穿梭於樹梢間,蘇玲身子忽起忽落,耳聽呼呼風聲,內心暢快的咯咯嬌笑。江雲在林間兜了一圈後,回到原地,笑問道︰「我像不像個山大王?」蘇玲搥他一拳,笑道︰「像什麼山大王?我看倒像隻山猴子。唉!沒想到日後我要跟一隻潑猴綁在一塊兒,我還是先去找一條繩索把你這猴子栓著吧。」江雲笑一笑,低頭道︰「玲兒,我去向魏老前輩提親好嗎?」蘇玲「啊」一聲,她微點螓首,把頭埋在江雲臂窩裡。
半晌後蘇玲抬頭望望江雲,理理他散落的頭髮,問道︰「雲哥哥,你適才使的是什麼掌法?我瞧得眼花撩亂,躲都躲不過。」江雲放下她,微笑道︰「這是我從落英十三式、無極劍法與龍爪手演變而來的掌法,叫做「飄雲掌法」,我使一遍讓妳瞧。」他將掌法一招一式慢慢的使出,蘇玲瞧得大為驚訝,她拉住江雲,說道︰「雲哥哥,你快教我。」江雲拍拍她的手,說道︰「妳別太調皮,我自然教妳。」蘇玲嘴一翹,不依的說道︰「我那兒調皮了?方才是誰欺負我啊?」她別過身,江雲一把拉住她,笑問道︰「玲兒,這裡是魏老前輩的家嗎?」蘇玲答道︰「是的,當日義父救我出來後,咱們即回張家庄找你,哪知等了一年也不見你回來,我在屋前留言給你,隨義父到楊州來,貼徵人啟事也是為了找你啊。哼!你這些年都到哪兒去了?快說。」說著嘟起嘴,又槌了江雲一拳。江雲道︰「我這幾年遇到的事較複雜,咱們找個地方慢慢談吧。」他挽著蘇玲走進林子內,坐在山澗旁的石頭上述說別後種種,蘇玲聽得又是擔心又是憐惜,聽到緊張處,雙手緊緊握住江雲,沒想到她的心上人這些年過得那麼無比的磨難多變。她伸手摸了摸江雲凹陷的臉頰,不捨的說道︰「你比往日清瘦了好多,這幾年真苦了你。」江雲笑道︰「能與妳重逢,什麼苦我都不在乎了。」
他們走後,魏清峰自一株樹上跳下,自言自語說道︰「江雲這小子性喜胡亂篡改招式以合己用,還自創武功,與我頗像的。嗯,他這路掌法倒是頗有看頭。」他忍不住把江雲適才所使的掌法比劃幾下,連連點頭。他又思忖︰「玲兒心思單純又細密,學起武來心無旁騖,每每能切中招式中的精義,只可惜內力精進太慢,招式發出一半即後繼無力,得想個法子幫她。這兩人各有千秋,孰優孰劣?真說不上。先不管了!老叫化活兒總算幹完了,吃燒雞喝好酒去也。」
當日江雲與魏清峰見了面,魏清峰見了他便道︰「來來來,咱們先暖暖身,活動活動筋骨。」江雲苦笑一聲,他知道魏清峰沒打一架不會舒服,說了聲︰「前輩請。」一招平平揮出,劍招平淡中帶著一股泰山壓頂般的氣勢,魏清峰是劍術大行家,瞧得出這劍法看似平常卻後勁無窮,他見獵心喜,揮棍橫掃,江雲改刺為劈,兩人兵刃一碰即分開,留著三分後著,找尋對方的破綻。江雲劍尖畫了幾個圓,魏清峰愣了一下,心想︰「這是什麼招數?道士作法嗎?」他說道︰「看我的「輪迴棍」。」招式一變,雙手旋起長棍,風聲呼呼的響起,他突然一推精鋼棍,身子隨著轉動,江雲若是舉劍去擋,長劍只怕會被絞斷,他看準了棍影中的棍體,劍尖點在棍上,一點便收,長棍被點得一頓一頓的,江雲自長棍縫隙中直刺,魏清峰一加力道,內力源源不絕,兩人愈打愈快,五丈之內儘是劍氣棍影。兩人身形陡然停住,江雲舉劍斜架在精鋼棍上,蘇玲看他們兩人都沒受傷,鬆了一口氣,說道︰「你們別再打了,我緊張得心都快跳出來了。」
江雲收劍說道︰「老前輩手下留情,晚輩甘拜下風。」魏清峰哈哈一笑,說道︰「非也,非也,我打鬥時從不手下留情,你的劍法厲害,我一時破不了,你這是什麼劍法?」江雲道︰「這是晚輩自創的「飄雲劍法」。」魏清峰道︰「飄雲劍法?你自創的?看來我這一輩老了,日後是你們的天下了。」蘇玲走過去勾住魏清峰的手臂,說道︰「義父,您還沒老呢!您先坐坐,我去燒隻雞、溫壺酒孝敬您。」魏清峰大喜道︰「還是這句話最中聽,快去,快去,我快等不及了。」
江雲向魏清峰提起親事,魏清峰哈哈大笑︰「你總算開口了,你再不提我可是要逼你說了,玲兒也該出閣了。」蘇玲在廚房聽見了他們的談話,臉上發紅,心中喜孜孜的好不受用。
當日午後蘇玲穿得一身紅通通的,她喜上眉稍,與江雲並肩走在楊州街上,這日天色陰霾,北風蕭蕭,行人縮著頸子匆匆而過,無心逗留,蘇玲卻內心溫暖,甜甜笑著。忽聽嘈雜人聲傳來,只見前方一群人圍著四個人指指點點,那四人被串綁在一起,背上貼一字條,寫上「人如淫蟲」、「荒淫無度」、「恩在青樓」、「嫖妓無數」等字,黃晟與秦震澤赫然在內,方倩倩在街旁跟著走,那四人低著頭,羞愧得無地自容。江雲與蘇玲閃到路旁,蘇玲抿嘴笑道︰「方姐姐可真古靈精怪,想出這招來懲處他們。」街旁的豬肉攤突然竄出一個身形高大的胖婦人,她手持一把尖尖的屠刀,高聲吼道︰「好啊!詹寅,你果然也在內,你騙老娘去收銀子,你收錢收到哪裡去了?金鳳樓有跟咱們買肉嗎?老娘辛辛苦苦賣肉,你卻把錢拿去青樓買肉。氣死我了,老娘跟你沒完沒了。」她口吐白氣,說一句揮一下屠刀,發出閃閃寒光,路人皆遠遠避開。那名叫詹寅的中年漢子走在最後面,他嚇得身子直打哆嗦,顫聲道︰「老……老婆,妳別氣,事情不是這樣的……」那婦人走過去刷刷兩刀砍斷詹寅身前的繩索,手法乾淨俐落。她左手一捏詹寅的右耳,喊道︰「那事情是怎樣?回去給老娘說清楚,說不清楚你便把皮繃緊點。」詹寅望著那晃來晃去的屠刀,他不敢反抗,忍痛被那婦人歪著頭拉進豬肉攤。
街角陰暗處站著一男一女,他們靜靜的瞧著,方倩倩押著其他人一走,那女子開口說道︰「錚哥,我已查出了一些端倪,咱們還是得從你大師兄那邊著手。」那男子點頭說道︰「紫茵,這些日子苦了妳了,忍受這麼多侮辱。」那女子笑道︰「有你這句話,再苦也值得了。」說著挽著那男子離去。江雲思忖︰「這女子是唐紫茵,她稱這男子為「錚哥」,他是吳錚嗎?」江雲數年前見過吳錚,但印象不深,他又想︰「吳錚是唐一飛的弟子,唐紫茵與唐一飛有何關係?他們又在追查些什麼?這楊州表面平靜,卻是暗潮洶湧,玲兒與魏前輩都住這兒,看來得多留意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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