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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一章 東海仙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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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行了一日後,船老大忽然指著右絃遠方的天空說道︰「天邊那一大團烏雲向這邊飄過來了,依我判斷那可能是暴風雨的前緣,咱們得轉個向避開它,待風雨過後再轉回來。」江雲問道︰「那得花多久?不能加快遠離嗎?」船老大搖頭說道︰「只怕不成,這風雨來得突然,咱們可能避不過了。」江雲道︰「好吧,該怎麼做由你來安排便是。」
天邊的烏雲迅速接近,不到半個時辰便逼近船身,天空暗了下來,狂風刮起,船身猛烈搖晃,船老大命水手收起風帆,他手轉動著舵想穩住船身,突然一個大浪打來,船老大「啊!」一聲被拋出船尾,他雙手緊抓船舵,身子被風吹得往後飄起。江雲見狀,以千斤墜功法穩住身子,在狂風中一步步走向船老大,接連幾個浪頭打來,把他淋得渾身濕透,江雲喊道︰「你再撐一下,我快到了。」他一開口說話,真氣一洩,穩不住身子,被風吹到船尾,他深深吸一口氣,雙腳勾住船尾,伸手抓住船老大,使勁往後一拋,他反倒身子下墜,頭下腳上的倒掛在船尾。江雲臨危不亂,他雙手攀住船身,一寸寸向上縮回,他身子彎曲,頭往上一仰,身子猛然後翻,再向前一撲,滾了三圈後趴在甲板上。船老大手扶船緣向後走,他向江雲喊道︰「我還要去操舵。」江雲道︰「我來幫你。」兩人一起操舵穩住船身,吳錚頂著風雨走出船艙,喊道︰「江兄,你累了便換我去。」江雲點點頭,一個時辰後,吳錚與陳倡出來替換他們兩人,又過一個時辰,風勢逐漸變小,半個時辰後烏雲散去,暴風雨一遠離,天空顯得更為清澈,繁星點點,似乎觸手可及。
三日後,船上糧食飲水已將用罄,眾人心中犯愁,江雲與蘇玲站在船首遠眺,大海茫茫,無邊無際的海水,他們好似已經遺世孤立,心中煩噪。忽然有人叫道︰「有陸地,我看到山峰了。」其餘的人跑出船艙一望,瞧見了遠處的山峰,蘇玲手抓住江雲的手臂,大叫︰「真的是山峰,咱們回到陸地了!咱們回到家了!」
接近陸地時,海船停泊在離岸百丈外,甄世章與幾個人留守船上,他們拋下繩梯,放下小船,江雲等人上了小船後划到沙灘上,把小船拖上沙灘,綁在樹旁。他們四下張望,只見奇花異草遍佈,樹木長得不高,與中土大異其趣,遠處有一座山峰,山腰與山頂白雲繚繞,宛若仙境一般。江雲道︰「此處不像中土,像是個海島。」吳錚道︰「我也有此感,這兒的花草樹木我從未見過。」蘇玲聽了甚是洩氣,一臉不快的說道︰「那咱們不如回船上,別上去了。」江雲道︰「咱們須捕獵些獐子、野兔之類的野獸,也要多摘取野菜以補足船上的糧食,海邊無野獸可捉,還是深入島內架陷阱捕捉野獸吧。」說罷走進矮樹叢,尋覓適宜架設陷阱之處。走了約莫半個時辰,江雲四周出現霧氣,這霧氣來得突然,他心中警覺,說道︰「這霧氣有古怪,你們走近些,別分散了。」他沒聽見有人答話,回頭一瞧不禁愣住,蘇玲已不見蹤影,其他人也無聲無息的消失,江雲額頭冒汗,以他如今的功力,他身後五、六尺處的人被人劫走,他卻查覺不到,此人武功之高實是難以想像。江雲不禁心想︰「這島上有奇峰異樹,山峰上雲霧裊裊有如仙居,難道真有神仙?這海島是傳說中的蓬萊仙島嗎?」
江雲胡思亂想了一番,他猛然搖頭,一拔劍,在四周遊走一圈,霧氣濃厚瞧不清周遭,他往上一躍,眼觀四方,只見霧茫茫一片。「奇花異草不是種來觀賞的,是用來佈置幻陣的!」江雲頓時明瞭他陷入了幻陣之中,他想其他人必定也如他一般,在幻陣中迷失了。他深深吐納了幾口氣,思忖︰「別慌張,冷靜下來。」 這幻陣若是奇門遁甲的九宮八卦陣,要走出幻陣,必須算對時辰,按九宮八卦方位,一步步走出,走錯一步即須重來,倘若一直走錯便困死在陣中了。將天宮以井字劃分九個等份是為九宮,中間為五宮,對應八卦北為一宫坎,由右繞一圈為八宮艮,三宫震,四宫巽,九宫離,二宫坤,七宫兑,六宫乾。江雲沉思半晌,右腳斜上一跨,由五宫轉八宮,左腳左跨,由八宮轉一宫,正要踏到六宫,忽覺不對,他隱隱感到六宮有股殺氣,這是功力練到高深才會生出的警覺力。江雲仔細想了一想,走回八宮,幻陣沒變化,他心道好險,沒上當走入死門!原來陣內又按五行之術排了另一個五行幻陣!他邊算邊跨步,連跨了九八共七十二步後,他四周的霧氣消散,眼前是一處開闊的平地,他四下張望,沒見到其他人,心想︰「玲兒的奇門遁甲之術勝於我,當已先走出陣,先往前探一探吧。」他仰頭一瞧山峰,往山峰的方向走去,邊留意著四周有無古怪,走得甚慢。
沿途只見良田處處,水車汲水灌溉著農田,只是渺無人煙,處處散發著詭異的氣息,走過農田,忽見一個穿得如仙女般的白衣女子迎面走來,她一屈膝,說道︰「江公子,小女子是杜璇,爹爹有請公子一敘,請隨璇兒上山。」江雲問道︰「杜姑娘,妳怎知在下姓江?令尊是誰?這是什麼地方?與在下同行的幾人到哪兒去了?」杜璇抿嘴笑道︰「公子疑問忒多,爹爹叫杜仲亮,有個雅號「東海散仙」,這兒是「盤龍居」,其他的疑問,公子見了爹爹自會知曉。」江雲一聽才知這裡是東海散仙杜仲亮的住所。杜璇帶江雲走到山腳下,伸手在一條由山上垂下的繩索拉了三下,不久一個吊籃從山上緩緩降下,杜璇打開吊籃的門,說道︰「江公子請進。」江雲不知杜仲亮的意圖,不欲進吊籃吊籃,杜璇道︰「璇兒先進吧。」她走進吊籃,望著江雲,江雲思忖︰「不管杜仲亮有何意圖,總不會尚未見面即動手吧?玲兒說不定在山上,先上山再作打算。」於是走進吊籃,杜璇關上柵門,又拉三下繩索,吊籃緩緩上升,江雲抬頭仰望,山上白雲盤繞,有如蟠龍,「盤龍居」之名取得甚是應景。不久吊籃穿進雲霧中,又自雲霧中穿出,江雲望著腳下的雲霧,頗有踏雲遨遊的神仙之感。又過不久吊籃停住,靠在一處平台邊緣,杜璇打開柵門走出,江雲上了平台後張目四望,只見這是個方圓數十丈,三面臨崖,一面靠著山峰的大平台,十餘棟金光閃閃的樓房傍山而築,真有如仙境,正前方的主廳堂石柱盤龍,金樑雕鳳,周遭煙霧氤氳,更有如仙宮般。
杜璇帶江雲往主廳堂走去,她忽皺眉說道︰「江公子,有些不對勁,你在這兒等會兒,璇兒先進去瞧瞧出了什麼事。」說罷快奔而去,輕功竟是不弱。廳堂內外空蕩蕩的沒半個人影,江雲亦甚覺怪異,他左右瞧瞧,這平台應非天然形成的,應當是找人一刀一斧削平的,這麼大手筆鑿山築屋,無雄厚的財力萬萬做不到,這杜仲亮當真富可敵國。他正思忖著,一陣兵刃相擊聲從廳堂內傳出,杜璇手上揮舞一柄劍,臉色發白的奔出,急道︰「江公子,快……快讓開,他逃出來了。」她沒頭沒腦的劈頭一句,江雲正要問她誰逃出來了,一股強勁的掌風由上而下向江雲襲來,江雲無暇思索,一運內力,雙掌向上齊發,「啵」一聲悶響,江雲退了一步,卸去力道。一個頭髮四散、一身污衣的道人現身在他眼前,那道人神情無比憤怒,他似乎要說些什麼,口中發出「唔唔」聲,只是一句話都說不清,他愈是說不出來愈是心急,臉色通紅,雙目圓睜,右手向江雲抓來,風聲呼呼,江雲一手擋開他的手腕,飄忽忽一掌抓向那道人肩頭,那道人雖然看似神智異常,也知道厲害,忙收回右掌,對江雲怒目而視。
忽地響起「趴趴」幾聲,江雲聞聲身子一後仰,向後翻一圈,再往前一瞧,只見四條繩索纏住那道人的四肢,四個青衣大漢握著繩索另一端,那道人口中狂吼,把繩索拉得筆直,青衣大漢拉緊繩索,雙方一時僵持住。那四人互望一眼,一點一點的收起繩索,緩緩靠近那道人,另外一個白衣人一點頭,四個人同時一動,出手抓住那道人手腳,那白衣人出手在他身上連點十餘下,道人頭一歪,暈厥過去。
一個紫袍中年人從廳堂走出來,對那四個青衣人點點頭,他們隨即扶著那道人進入一處偏房,杜璇與白衣人走到紫袍人身旁,紫袍人對江雲說道︰「鄙人杜仲亮,這是犬子杜鴻,小女杜璇江少俠已見過面。江少俠來訪,本當親自迎接,無奈舍弟杜仲坤突然病發,不得不留下,差小女去請江少俠。唉!舍弟早年練功時求快,不慎走火入魔,腦子受損,人變得時而清醒,時而神智不清,杜某只好將他隔離治病,今日讓江少俠見了醜態,真是慚愧。」江雲謙虛了幾句,瞄了杜鴻一眼,杜鴻年約三十,眉宇之間英氣煥發,頗有大將之風。杜仲亮帶他們進廳堂,只見廳堂擺設像個道觀,一張八仙桌上擺了個瓷盤,五、六顆紅紅的蟠桃疊在瓷盤上,一旁有一壺茶,幾個瓷杯。牆上掛了一幅畫像,畫中人是個道士,人畫得神態飄逸,道骨仙風,像是要飄然昇天。杜仲亮道︰「這是呂洞賓呂師祖,他已得道昇天,是我凡間求道者表率。」江雲聽過呂洞賓的事蹟,點了點頭。
他們吃了一顆蟠桃,喝了幾口茶後,杜仲亮手握一把羽扇,他邊扇邊說道︰「適才江少俠與舍弟對了數掌,舍弟向來以掌法見長,他的掌法可說是東海一絕,今日一見江少俠出手,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敢問江少俠的掌法師承何人?」江雲答道︰「這掌法乃在下所創。」江雲心繫蘇玲他們的安危,問道︰「在下來時有數人同行,一直沒見到他們,杜島主可有帶他們上來?」杜仲亮一臉訝異的說道︰「杜某以為只有江少俠一人前來,未見其他人。」江雲猛然站起身,失聲道︰「什麼?杜島主沒見到他們?杜島主設下九宮八卦陣,他們或許仍在陣內。」杜仲亮笑道︰「呵呵……區區幻陣怎麼擋得住他們?既然江少俠心急,杜某陪江少俠去找吧。」
杜仲亮陪江雲下山,又差了十餘人沿路往回找,到了海邊,那艘船已不知去向!他們直找到黃昏時刻,江雲才隨杜仲亮上山。江雲隱約心覺他落入了一個圈套,又想不出疑點在何處。杜仲亮道︰「江少俠先別急,本島就那麼一點大,他們不致走失,江少俠先去歇息,杜某差人連夜找找,一有發現即刻通知江少俠。」轉頭道︰「喜鵲兒,帶江少俠去客房歇息。」
一旁的婢女道︰「江公子請隨奴婢來。」她帶江雲到一間客房,江雲在房內坐立難安,他回想今日所經歷的事,心中起疑︰「杜仲亮以機關之學、卜卦之術聞名,他在島上擺出九宮八卦陣,莫非每個來訪的人他都要考驗一番?玲兒走出幻陣後必定會找尋自己,可是卻消失蹤影,這杜仲亮隱瞞了什麼?玲兒他們被杜仲亮抓住了嗎?」一想到此,他再也坐不住,起身去開門,門把打不開,他使力一推,地面突然晃動起來,江雲大吃一驚,深怕著了道,倒退了幾步。整間房間轉動起來,杜仲亮在廂房四周裝了機關,江雲一推房門觸動了機關,他再無懷疑,杜仲亮要收網了!
彷彿過了大半天,房間停止晃動,江雲警惕的推開門,一腳跨出,卻踩了個空,他心知不妙,雙手抓緊門把,運力後躍,身子硬生生的後翻,他拿起油燈走到門邊往外一望,門外空蕩蕩,遠處波浪點點,下方傳來一陣一陣的海濤聲,房外居然是一處崖壁,門外原來的走道已消失!杜仲亮果然沒安好心眼,蘇玲他們只怕也有同樣的遭遇。江雲心急如焚,門外是絕壁,他關上門,在房內找尋出路,他思忖︰「這間房間既然可移動,必然有空的通道,找到通道便出得去了。」他一寸寸的敲打牆壁,半個時辰後不得不停下,牆壁厚實,難有出路。江雲眉頭深鎖,思忖半晌,眼光瞄向木床,他把床板上扳,床下露出一個兩尺寬的圓洞,他心一喜,把床板外移,拿著油燈往下一照,圓洞約有一丈深,底部是土地。江雲躍下圓洞,向前走了十餘丈,通道忽轉而向上,他往上一瞧,那又是個圓洞,有一塊鐵板覆蓋住洞口,鐵板上有一把鎖扣住,江雲摸摸那把鎖,發覺那只是尋常的銅鎖,他使劍砍斷銅鎖,把鐵板右推一尺餘,上方透下亮光,他推開鐵板往上一躍,往四周一瞧,又是間廂房,江雲推斷這應當是他隔壁的廂房。
江雲在房內四處找出路,他身後傳出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不用找了,拆了房間也沒出路。」江雲轉身一瞧,聲音是從一道門傳出,他推開那道門,只見門後方有一個道人坐在地上,正是那污衣道人杜仲坤,他四肢綁著粗鐵鍊,目光渙散,神情頗為頹喪。他一見到江雲,露出凶狠目光,口中大叫︰「又是你,我策劃了一年,裝瘋賣傻的,好不容易騙過了那匹夫,逃了出去,哪知被你一擋,又被抓回來,這輩子已無望再逃,可恨啊!可恨。」他站起身,雙手向江雲抓去,還沒到江雲身前,身子把鐵鍊拉得筆直,他掙得頸子青筋賁起,雙目突出。
江雲道︰「你冷靜些,原來你不是真瘋,我也被杜仲亮騙了,咱們都被困住了。」杜仲坤認定江雲是杜仲亮派來的,他坐回地上,閉上雙目,不理會江雲。江雲嘆了一口氣,說道︰「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罷,我今日才來到這島上……」他述說了今日在島上所遇到的事,又說道︰「你既然曾經逃出去,必然知道如何走出此處,你說了,咱們逃出去,尚可與杜仲亮週旋,你不說,那咱們便一塊兒困死在此處吧。」
小房外忽然「托」一聲輕響,江雲把門打開一小縫隙一瞧,一雙纖纖玉手攀著圓洞,一個女子撐著跳起。那女子才一起身,背後一人冷冷的說道︰「姑娘,慢慢轉過身。」那女子「啊」一聲後轉過身,江雲手握長劍指著她。江雲一見她的臉,訝異的說道︰「杜姑娘,是妳。」杜璇喜道︰「啊!江公子,原來是你,怪不得鐵板被移開了。」小房內杜仲坤道︰「璇兒,是妳嗎?」杜璇望著江雲,說道︰「江公子……」江雲收起劍,點頭說道︰「杜姑娘請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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