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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芮蒂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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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芮蒂芙端坐在梳妝臺前,愣愣地望著鏡中映影。曾經,九歲的她也這樣凝望著鏡子,喃喃地問著一切的一切是什麼,又為什麼。沒有人告訴她答案,壁上的大理石雕耶穌受難像不語,上帝亦沉默,倒映在光滑鏡面上的她依舊迷惘。
接著,是十九歲的某個早晨,她在嚶嚀鳥囀中醒來,諾薇塔坐在床畔,為她端上一杯溫熱的拿鐵。
「來點咖啡吧,黛洛?」
窗外金黃色的陽光穿過於微風中搖曳的枝枒,在她那襲寬鬆舒適的天鵝絨睡袍上灑下落葉篩影。這會是個美好的一天,她感覺到幸福的紅毯就在面前鋪展開來。在鏡前,她自問道,為何要用pour quoi 這由八個字母組成的符號來困惑自己,使自己陷入思維的泥淖中,動彈不得?懂不懂陽光、樹葉與生命,有什麼關係?
然後,是現在。
西西莉亞手執眼影液,以專業化妝師的口吻囑咐她別亂動。
「嗯,」她應著,腦中的畫面還停格在諾薇塔的笑容上,以及那個美好的週末清晨。一切如此清新,她不禁覺得自己宛如自餘燼中初生的雛鳳,睜大雙眼盯著世上的所有新奇瞧。
諾薇塔說要自己烘小餅乾,有動物圖形的那種,買了一大塊乳黃色奶油和好些低筋麵粉,和著雞蛋攪拌。她以為這是個什麼特別的紀念日,但諾薇塔邊哼著北歐女歌手蘭•瑪琳的最近單曲邊答道,為什麼這得要是個紀念日?每個嶄新的一天都是值得紀念的日子。(第一盤試作品在諾薇塔唱到高音Fa時冒出陣陣焦味,後來她們還是一塊兒把它給吃了。)
「她今天會來嗎?」在西西莉亞幫她上睫毛膏時,黛芮蒂芙問。
「什麼?『她』是指誰?」西西莉亞不解。
「我是說諾──」她反射性地要說出「諾薇塔」這名字,忽地意識到了些什麼,猛然緘口。「呃……噢,沒什麼。」
「喔,」西西莉亞恍然大悟地一個拍掌,「妳是說『他』是吧?羅當然會來啦,我想他八成會在開演前先到後台來找妳。」
「黛芮蒂芙上好妝了嗎?」羅的聲音伴隨著腳步聲,自遠而近傳來。
「才正說著,就到了!」為她完成眼部彩妝的最後一道手續,西西莉亞回頭對羅說,「你的蜜糖寶貝正問起你有沒有來呢!」
「當然有了,甜心。」羅從背後摟住她,令她身子略為一僵。「妳的舞展,我怎麼可能不來?」
「嗯。」
「那就不用再問了,我不會錯過妳的任何一場表演。」
她彎了彎唇角,試圖露出一抹溫柔的微笑,胡亂掰了個理由虛應應故事,「只是……總是不安心,你知道。」
「你們倆慢慢兒聊,我就不在這兒當電燈泡了。」西西莉亞慵懶地起身,卻被黛芮蒂攔下。
「沒關係的,羅等會兒就走了。」她說。
羅蹙眉,些許不悅,用一種「妳又不是我,怎麼會知道」的眼神盯著她瞧。
「快上台了,我有些緊張。你不會介意暫先離開讓我靜一靜、調適一下心情吧?」
「不會的,」羅的眉頭舒展了開來,安慰道,「放輕鬆,好好跳。妳絕對會有場傑出的表演。」
羅,我的確必須靜下心。今晚,我得要有場最完美的演出。
薇,這是我對妳的虧欠。不論妳是否在觀眾席上,我依然會為妳而舞。
「西西莉亞,」她喚道,「幫我梳個包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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