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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康寧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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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盯著舞台,不知是太迥凝神專注抑或是在發呆,又時而露出哀愁的笑容……羅仔細地觀察坐在他身畔的女子,分析。她是在喚起逝去的回憶嗎?這個名叫諾薇塔的女子對黛芮蒂芙究竟有如何致命的吸引力,他一點也看不出來。她看來只是個十分平凡的女子,是擦身而過之際他壓根兒不會注意到的人,也不是他想像中的那樣男性化。印象中,扮男性角色的女同志是充滿陽剛之氣,留著短得可以的頭髮,穿著白色細條紋襯……至少他一向這麼認為。
他無法想像,這就是父親口中說的,和黛芮蒂芙同居數年的女子。為了就近觀察諾薇塔,他費了一番功夫查出她訂的座位,好不容易才換得她右手邊的位置。
他實在很想跟身旁的這名陌生女子聊聊,不見得是關於她與黛芮蒂芙,但他不曉得如何開口。「妳是所謂的『踢』嗎?」或「聽說妳和黛芮蒂芙交往過。」顯然太直白;「最近的天氣真不錯。」還是「今晚的星空特別美呢!」又嫌過於老套。他又瞥了諾薇塔一眼,她似乎並未發現自己在窺探她的一舉一動。
關於諾薇塔和黛芮蒂芙間有過的不尋常關係,是憂心忡忡的父親告訴自己的。
「她交過女友!」
「什麼啊?」羅完全在狀況外,搞不清所謂的「她」指的是誰。
「我說,那個和你在交往的什麼黛什麼芙來著的,曾和一名叫諾……呃……」老康寧翰想了好一會兒,才忽然憶起什麼似地說,「噢,對,是『諾薇塔』!她們交往過,甚至同居數年。」
羅不信,老康寧翰卻掏出一疊由可靠情報網得到的資料,言之鑿鑿地指出黛芮蒂芙是女同志的事實。
「任何人要跨進康寧翰家的門檻前,當然都得先經過調查了。」老康寧翰神色凝重地說,「依我看,你還是盡快和她分開的好,別讓人有機會閒話了。」
羅為此和父親爭辯了一番,老康寧翰宣稱他們根本是不同世界的人,在一起絕對無法開花結果,得到幸福。他強調黛芮蒂芙性向異常,簡單來說是個只愛女人的女人,不會愛上羅的。
「不是這樣的!」羅激動地反駁道,「以前她愛過誰那都是過去的事,我只在乎現在我們是否相愛!」
「你真這麼想?」老康寧翰沉穩的語調一下便戳中他的隱憂,「你就不擔心她和諾薇塔舊情復燃,或是她又愛上別的女人?」
他一時語塞。無可否認,他確實掛慮這點。
老康寧翰說著嘆了口氣,「你們年輕人啊,一談到感情就沒了理智,做父親的也只能從旁給點建議。你年紀畢竟也不小,該找個對象定下來了,你當真得好好想想,是不是真的打算和這樣的女人過一輩子,和這種跟別的女人……」他頓了一下,擺擺手說,「唉,不提也罷,總歸你深思過了再決定。我和你媽都不贊成你們繼續下去,這媳婦娶進門來拿不準跟個女人跑了可怎麼好?豈不給人笑話?我們絕對是給你最大自由的,不過這也不能兒戲,就算只是玩玩也要挑選一下對象,偏偏是個……」他本來還要往下說,卻被羅突如其來的一句「夠了!」打斷。
「夠了!能不能別再說了!」他這輩子似乎沒這麼用力嘶吼過。
老康寧翰離開後,留下在原地微喘著氣的羅。
現在,唯一的選擇就是信任她了,不是嗎?那時,他自問道;如今,他依舊這麼認為。不信任彼此的情感,還能夠稱作愛嗎?
然而,現在他所做的竟是私下窺伺這位名為諾薇塔的女子,虛擬黛芮蒂芙心中的天秤,比較他倆之間的輕重份量。這叫作信任?
原來這就是愛情的力量,原來這就是我能給予的所有信賴。羅低下頭,將臉深埋在掌中。一切就因短短的一句「她交過女友!」而於一夕之間凋敗、腐爛,爬滿了蛆蟲,蠕動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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