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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芮蒂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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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一謝,記者便一窩蜂地湧上前來,受訪費了她好些時間,黛芮蒂芙以身體不適為由,好不容易才將記者打發掉。她想趁諾薇塔離開前去會會她,因為在閉幕前不久,她再度在羅附近瞥見諾薇塔的身影。羅並沒有在記者採訪時出現,後來他告訴黛芮蒂芙這是因為阿德帕斯送來的花不見蹤影,他找了半天都尋不找的緣故。
人潮已散去,諾薇塔卻還獨自一人在昏暗的會場中發呆。
「諾薇塔?」她走到諾薇塔身畔,輕喚道。
諾薇塔回頭,「黛……黛洛?」語畢旋即改口,「不……我應該稱妳為黛芮蒂芙才是。」
她沉默了。
「今天的舞蹈表演……很棒。」諾薇塔打破僵局,「最近好嗎?」
「好。」她不曉得還能答些什麼,「很好。」
諾薇塔端詳著她的臉龐,「妳不好。一點也不。」
「我很好!」她的語氣強烈得像是在辯駁。「諾薇塔,看看我,我不是好得很嗎?我有所有我想要的:音樂、舞蹈,以及一個愛我的男人。」
她想要的很簡單,也很容易被滿足。她要舞蹈、她要音樂,羅便在舞展籌劃上助她一臂之力;她要關懷、她要愛,羅亦不吝於給予。她不該再奢求什麼。
諾薇塔笑了,很淡。「那妳愛他嗎?」那聲音聽來乾澀異常。
「薇,我……」她開口,在明白自己想說什麼前便被制止。
什麼都別說了,讓我最後一次吻妳,最後一次喚妳黛洛吧!她聽見諾薇塔這麼說。
其實那也稱不上是個吻,她們只是雙唇輕輕相觸。
黛芮蒂芙闔上眼。她想起她們在月光下的初吻,那個吻是如此羞澀,諾薇塔還紅著臉問是否可以吻她,她閉上雙眸算作回答。現在這個吻則是輕而淡,卻很長,是由她一生中無盡的剎那形成,可以是七分之三微秒,也可以是七分之三個世紀;而七分之三個世紀後,也許她們仍會重逢,在芬蘭的渡假冰屋,或是紐約市中心的一條不知名巷弄,擁抱相同的吻與感動。此時此刻,時間既非靜止亦非流動,沒有任何人們訂定的指針或鐘錶能夠侷限她們,因為她們所有的過去、現在、與未來,就在同一刻發生。
突然,意識到了些什麼,黛芮蒂芙推開她。我得走了,不能讓羅等太久。她攏了攏散亂的髮。妳知道的,羅是我男友。
她轉身,離去。羅在廳外等她。
「剛剛妳上哪兒去了?」他說。
遇到一個老朋友,她故作輕鬆地說,敍敍舊嘛!
對了,方才我之所以沒有出現,是因為找不著花的關係。羅攤開雙手解釋道,花失蹤了。
該不會阿德帕斯忘了?她問。
不過是束花罷了。羅執起她的手,沒關係,走吧。
黑絲絨般的夜空上灑滿繁星點點,上弦月高掛於天邊一隅。她抬頭望了皎潔的明月一眼,不知為何地有種莫名的感動油然升起。
「我很好。」她想起方才對諾薇塔說的話。
我很好。
真的很好。
「冷嗎?」羅脫下風衣,披在她肩頭。
「謝謝。」
她止步,駐足於乳白台階上,靜靜地。
這就是幸福了,是不是?
她默默地流下無聲的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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