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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魔法師柯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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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聖教堂的彩色玻璃壁畫耀眼奪目,畫中聖母瑪麗亞擁抱嬰兒的面孔依舊慈祥。禮拜堂裡的桃紅木長椅上坐著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男人眼神堅毅的看著前方巨大的銀製十字架,豐厚下巴長滿剛冒出的鬍渣,眼窩底下的黑暈透露出他已經有許多天沒闔眼了。
「主啊!我謙卑的祈求你。庇祐我的子民!賜予他們戰勝一切邪惡的聖光!」男人把臉埋進了胳臂裡,雙膝跪地;虔誠的禱告著。
「王上!卡拉特拉瓦騎士團聖騎士參見!」聖教堂的木門外傳出聲音。
「快進來!」男人幾乎是用跳的起來,雙手一揮示意要木門旁的衛兵把門打開。木門嘎然而開。
「情況怎麼樣?克里斯多弗。」男人又坐了下來,雙手緊握的看著門口的人。
「我們再回去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第二隊的騎士們雙手都被斬斷釘在樹上,全部人的眼球都被取走了...」跪下來的是克里斯多弗,卡拉特拉瓦騎士團的聖騎士。
「可恨的巫師!陰溝裡的蛆蟲!惡魔的奴僕!」男人一個字一個字的咬著,像是恨不得馬上就把兇手碎屍萬斷一樣。
「...或許我們真的該撤退回西西里了,吾皇。」克里斯多弗抬起頭,臉上的淚痕早已枯乾,蒼白的失去了血色,唯一剩下的,是空洞的眼神;看著眼前的斐迪南國王。
三天前,雄偉的基督教君主城堡裡,斐迪南國王在王座前收下了投降簽字並宣布征服了伊比利半島,成為西班牙最強大也是唯一王。
斐迪南國王在城堡佈滿藤蔓的閣樓上激動的大喊,和平與平靜在這天降臨西班牙,聖光將照耀西班牙大地上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塊石頭;惡魔將無所遁形,等待那些邪惡巫師還有異教徒的,只有神的怒火還有審判!
因為西班牙這塊大地上,只能有一個王!也只能有一個神!
宣誓完後城門敞開,國王軍被民眾夾道歡迎,天空佈滿了花瓣,讚美的詩歌繚繞著城鎮中心。
西班牙征服者神氣的掮著長步槍走在前頭,頭仰的連前方都已經看不到了;跟在他們後頭的是卡拉特拉瓦騎士團,整齊劃一的步伐,臉色肅穆,胸前的十字架和手上無比巨大的雙手劍是他們的獨特標誌;走在最後的是英勇的西西里士兵,個個身材魁武眼神兇惡,,武器更是千奇百種,從單手斧、單手劍、到巨大的十字弩都有。
「父親,新國王的軍隊個個看起來都不簡單呀!有朝一日我也想成為那些正義的化身,擁有聖光之力的聖騎士!」坐在打鐵舖外頭的少年看著雄壯威嚴的聖騎士,臉上溢出滿滿的期待。
一個巨大的黑影從打鐵舖裡走了出來,他穿著破爛骯髒的亞麻布上衣,嘴裡咬著煙斗;慢條斯理的從鼻孔裡吐出混濁的煙氣。
「無論再怎麼漂亮華麗的刀柄,裡頭裝的永遠是把沾滿鮮血的利刃。孩子,事情不是只有你看到的這樣而已。」
「父親,我不懂您的意思。」稚幼的少年臉上掛滿疑問。
「你現在所看到的,都只是斐迪南國王光明的一面。孩子,有光就有影,有好人就會有壞人。神創造了天使,所以人也創造了惡魔。你可沒瞧見斐迪南怎麼對付那些反抗他的魔法師。」
「不就是因為那些邪惡的魔法師招喚惡魔,斐迪南國王為了討伐兇殘的惡魔才起兵的嗎?父親您讓我越搞越糊塗了。」
「孩子,你仔細想想。在斐迪南國王還沒開始以神之名”狩獵巫師”前,你看過惡魔嗎?」
男孩歪著頭想了半晌,回答「不曾。」
「顯然事情並非像你所想的如此單純,對吧?」
「海因斯!你到底還想不想要這份薪水阿!」打鐵舖後方傳來一聲婦人的咆嘯。
「你媽媽在叫你了,孩子。去學會一技之長吧!在這個年代,當個平凡人才是最幸福的,相信我。」壯漢拍了拍少年的背,咧嘴大笑。
看著海因斯心不干情不願的背影,壯漢又吸了一口菸草,雙眼閉上讓濃煙紮紮實實的鑽進胸腔的每一個細胞,然後像是要把一切都拋開似的用力吐出濁菸。
「正義的聖光嗎?」壯漢看著隊伍中的聖騎士喃喃自語。
「只不過是一群偽善者。」
「誰!」壯漢跳了起來,拔起繫在腰間的短斧,神情緊張的四處張望。
但他的眼前沒有任何人,妻子依然兇巴巴的在教導海因斯鼓風爐,除此之外,甚麼都沒有!
「除了一隻烏鴉。」打鐵舖屋簷上的烏鴉突然張嘴說話。
「他馬的!柯爾!你們現在這種處境還有心情嚇唬人阿!」壯漢氣的暴跳如雷!指著烏鴉破口大罵。
只見屋簷上的烏鴉展開雙翅,黑色的羽毛開始散落。烏鴉的頭顱開始膨脹,身體產生變化,在羽毛碰觸到地面的同時,一個披著黑灰色斗篷,滿臉鬍渣的年輕人佇立在壯漢面前。
「日安,海德格。」柯爾鞠躬。
「日安個屁!」海德格怒瞪著柯爾,心中卻暗暗驚訝柯爾的魔法又更上一階了。就算在他面前變身,其他人似乎也無法看見。
海德格瞧見柯爾依然滿臉微笑,只好無奈的又吸了一口煙。
「快離開西班牙吧,柯爾。」海德格看著遠方像是沒有盡頭的西西里士兵。柯爾雖然是這個伊比利半島最有才華也最年輕的魔法師,但區區一個魔法師對抗幾萬個士兵,海德格連想都不敢想。
「我不會離開。」柯爾收起笑容,表情嚴肅的看著前方。
「你瘋了嗎?卡拉特拉瓦的聖騎士會找到你,用聖光封印你的魔法,用雙手劍挑斷你的腳筋,最後把你綁在十字架上燒死。你何必跟他們一般計較,以你的能力,離開這裡根本不是問題吧。」
「海德格,你明知道我為什麼不走。」柯爾轉過頭兩眼直視著海德格。海德格很不喜歡柯爾看的那個眼神,執著、堅定,瞳孔裡卻藏著其他的秘密。
「難道是為了你師傅交給你的那根法杖?天阿!柯爾!所以你要像那個老頭一樣,一輩子守著那個魔法陣?就算那個法杖被斐迪南搶走又如何?大地會因此毀滅嗎?」
「那是魔法師的責任,跟搶不搶沒有關係。」柯爾表情依舊堅定,看著海德格。
「混帳!就因如此你們就使用禁忌的魔法肆意的召喚惡魔?柯爾!你們已經越界了!惡魔不是該出現在這裡的!你知道有多少無辜的人因為你們的魯莽而喪命嗎!?」
「海德格,這個城鎮裡我唯一的朋友。」柯爾緩緩的別過頭。「我只是來跟你道別的,你快帶著你的妻子還有孩子離開吧。帶著我的手杖往南方走,不會有惡魔襲擊你們的。而今晚,我要那些偽善者。血、債、血、還。」
「柯爾!混帳東西!無謂的犧牲能代表什麼?你還有莉亞,還有我們。你不是孤單一人阿!」海德格趕緊握住柯爾消瘦的肩膀,但就在同時,他感覺到一股從內心深處無情竄起的寒意。
柯爾默默的舉起左手,天空像是在回應他的呼喚一般。柯爾的左手上方的空間開始扭曲,柯爾把左手伸進扭曲的空間中,取出了一把銀製法杖。
「海德格,本來我也不想計較這件事。我本來也打算今天帶著莉亞跟你們道別。但如果,神要跟我開這個玩笑,讓他的奴僕輪姦我的妻子,再把她吊在十字架上燒死的話...」柯爾拿著銀杖,面無表情的看著滿臉蒼白的海德格。
「我也不想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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