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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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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快就決定要點三層下午茶了。為了要有更多理由名正言順地搖鈴召喚執事,英式low tea絕對是首選。用完一盤要吃下一盤時,就可以順理成章地請執事前來換碟子。然而要搖鈴請執事來點餐時,卻意外地碰上了難以克服的障礙,畢竟頭一回搖鈴是初歸客人最感羞恥的一刻。蘇菲抱著看笑話的心態,說要把這神聖的第一次機會讓給我。幾番內心天人交戰,好不容易要拿起手搖鈴時,機警的昂已經過來關切。
「老爺和大小姐是否決定好餐點內容了?」
我發出了「嗯」的一聲。
「那麼,請老爺搖鈴吧。」
服務生都已經到桌畔來了,還需要搖鈴嗎?我心裡不由地這麼想。然而,看到蘇菲偃然化身為大小姐的姿態,我提醒自己,這只是個形式,我應該要更融入這個角色一些才是。我拿起鈴意思意思地搖了兩下。
「老爺的鈴搖得真好聽呢。」昂說。
昂單膝跪地幫我們點餐時,我已然陷入半夢半醒、分不清現實與虛幻的狀態。「不知周之夢為胡蝶與?胡蝶之夢為周與?」莫過於這般境界吧!昂再次為我們覆頌點餐內容以作確認之際,我根本不曉得他在說些什麼,只一味地回答「好」。
「醉了吧,你。」蘇菲用戲謔的口吻說。「看你的小女朋友目睹這光景會怎麼想?」
「不是女朋友──還不是。」我糾正她。「我現在仍舊孤家寡人一個。」
是「雲英未嫁」啦!蘇菲糾正道。
什麼雲英未嫁,居然把我比喻成流鶯?
蘇菲改口,那麼是「待字閨中」?唔,似乎也沒好到哪兒去。
「總而言之,兩人的關係要想長久,早晚還是得讓她知道吧。不如給她來個震憾教育好了。」
蘇菲就只會說些風涼話!說要長久什麼的,八字都還沒一撇,哪來資格談什麼長久不長久!如果讓小公主知道了,會不會連開始的機會都沒了?
下午茶很快就送上桌了。餐點十分美味,好吃得連執事端盤子的手都快吞下去了(假如不好吃,我還是可以考慮吃掉執事的手。)
「沒想到這裡賣的不只是服務,餐點的品質也很好呢!」我咬了一口煙燻火腿三明治,「真想知道廚師是誰。」
蘇菲挖了一勺草莓優格,說,「那還不簡單。」
我還沒來得及問是什麼意思之前,蘇菲已經搖了鈴。「是不是可以請廚師出來一下?」
不會吧?難道蘇菲要當「奧客」?
「請問,餐點有什麼問題嗎?」昂畢恭畢敬地問。
「因為太好吃了,想跟廚師說聲謝謝。」
醉翁之意不在酒,蘇菲根本不是真的要請廚師出現,只是想作弄執事吧?
「當然了,為老爺和小姐準備的是兩位自小就最喜歡的餐點和甜品。」昂的眉頭舒展了開來,「兩位的謝意,在下會予以轉達。」
聽到「自小就最喜歡」這一句時,我忍俊不住地笑了出聲。果然還是無法像蘇菲那樣泰然自若地融入劇情中呀。
美中不足的是,我心愛的單眼皮執事的服務對象是相隔兩桌的客人,我只能默默地看他幫那名笑得花枝亂顫的大小姐切鬆餅。
「大小姐想要在下把它切成什麼形狀?」他的聲音!那富有磁性的嗓音!我的心田下起了玫瑰花雨。
「那麼,秋人會切些什麼形狀?」
秋人……他叫秋人啊。
「適合大小姐入口的形狀。」他將之切成等份的熟練動作堪稱藝術,得到的卻是一句嬌嗔的「不就是方形而已嘛!」真是不知惜福的大小姐!
「這個形狀可是包含了在下滿滿的愛。」秋人一本正經地這麼說的表情真是太萌了!我也想要擁有「包含秋人滿滿的愛」 的司康啊!
「昂幫你切的司康你還不是吃得精光了?」蘇菲不忘吐嘈,「阿彥果然是腳踏兩條船的花心大蘿蔔。」
當昂拿著「舞會採購清單」來提醒我們「出門參加舞會的時間到了」的時候,我本以為這次和單眼皮執事是無緣了。多虧了完全不曉得羞恥為何物的蘇菲,讓我和秋人有了一點互動。
由於我的一句「要是能讓秋人幫我穿外套多好」的自言自語不意被蘇菲聽到了,她竟然直接告訴昂:「我們家老爺希望能請秋人幫他穿外衣。」三秒鐘後,秋人已經拿著我的毛呢長大衣站在身旁。
離開燕尾蝶的大門,後頭還傳來「老爺和小姐路上小心!」「天冷不要著涼了。」的聲音,我有一種「人生至此,死而無憾」的飄飄然。不,等等,我還不能這麼早死!這一回竟然忘記用到上化妝室的服務,這樣會無法暝目的!由執事帶領前往化妝室,離開時有貼心的搽護手霜服務,這項執事餐廳的大賣點怎容錯過!
「蘇菲,下次再陪我來吧。」
沒想到蘇菲竟然爽快地回答「好」!「你作東的話。」她補充。
原來是有但書的啊!好個現實的傢伙。
「偶爾來一下也不錯,我好像又有些創作的新點子了。」她興奮地和我分享,下一回她要畫穿燕尾服的米凱爾,讓他當一日執事服侍拉瑟夫,「絕對能打動腐女們的芳心。」
「對了,最近的作品賣得怎樣?」我問道。
「不錯啊。」蘇菲一派輕鬆地說。每次問她總千篇一律地得到一樣的答案,不曉得「不錯」的定義為何?從她的黑眼圈看來,蘇菲熬夜的狀況並沒有改善,甚至可能是變本加厲,這樣的生活也能說是不錯嗎?蘇菲燃燒生命去換取夢想,可是這樣下去也不是長久之計。有時看到這般光景甚至覺得……怎麼說呢?是用「心疼」來形容嗎?想要勸她放棄和想支持她的矛盾心情,依舊和半年前一樣在心底糾結。不過我能說什麼呢?既然她聲稱「不錯」,那麼我也只能如此相信了。偶爾像這樣找她出來吃個飯,也算是逼這個工作狂放自己一個小小的假了吧。
「需要幫忙可別客氣喔。」我誠摯地說。但只要對象是蘇菲,接下來的對話通常會完全變了調。
「什麼時候跟你客氣過了。下次同人誌販售會就決定讓你扮貓耳拉瑟夫了!」
「我撤回前言!需要幫忙的時候,還是客氣點好了。」
「把上次那套衣服穿上,帽子替換成獸耳髮箍就好了。」
「不要!」
「俗云,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無三不成禮。看來你不再多扮兩次偽娘,會對不起祖宗十八代。」
看吧,就說我是天生被戲弄的爛命一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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