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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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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幾名衛兵的帶領下,齊霖慢慢的繞著水晶城裡的街道走了一圈,雖然只是大致上的走了一下,但也從黃昏走到天色全黑,雖然街道上有著水晶石的照耀,但仍然無法使齊霖的眼神中有任何光采,依舊暗淡無光。
「想不到這個少年這麼心狠手辣!聽說他殺了人呢!」
「你從哪聽來的?我怎麼不知道有這回事,我還以為他只是一個小偷,被抓到而遊街罷了!」
「疑?有人拿蛋丟他,我們要不要也去過過手癮,殺人兇手耶!我還沒丟過這種人!」
「那還等什麼!走啊!等等…我先回家拿蛋。」
「還拿什麼!沒見到那邊有人拖了一大筐出來賣嗎?過去買幾個就好了!」
.....
蛋砸、菜飛、連路邊的石頭也被水晶城居民們拿來丟,此刻的齊霖很狼狽、也很憔悴,身上到處都是蛋液、菜葉…
「你們通通給我住手,要是再亂來,我就把你們通通抓到城主府去讓城主審判。」衛兵中一人看不下去,忍不住大喝,希望水晶城居民們不要再羞辱齊霖。
「為什麼?他是殺人兇手!為什麼不能丟他!我就不信城主會為了一個殺人兇手治我們的罪。」人群中一名青年出聲反駁後又對著在場眾居民說,「不要怕他,我們繼續丟!」
停歇飛舞才不久的石頭、菜、蛋,又再一次砸向齊霖那一米五的身軀,齊霖痛嗎?不痛!心…卻悽涼。
衛兵見狀也不再忍耐,抽出兵器就指向剛才說話的那名青年,「你知道他殺的是誰嗎?殺人兇手就一定是壞人嗎?你給我出來,我讓你見見什麼才是真正的惡人!」
青年愣住了,旁邊眾人也傻了!這…世道變了嗎?怎麼衛兵這麼袒護那位少年?不是應該要保護水晶城的居民嗎?怎麼現在拿著兵器要對付百姓?
還是武力最有效果,眾人不敢再丟擲物品砸向齊霖,只是有些疑惑,這是怎麼回事?看幾位衛兵的臉色都不是很好,又同仇敵愾的望著在場居民,眼神中更是充滿著殺意,令人心驚。
這個少年真的是殺人兇手?眾人皆感到怪異,這是在演哪一齣?怎麼都看不懂!
人群中開始議論紛紛,有誤殺的猜測,有為父報仇的臆測,更有人說齊霖是為了幫他人扛下罪名而做代罪羔羊的,現場越來越吵雜,你一言、我一句,彷彿到了辯論會上。
衛兵見眾人不斷猜測,也忍不住說了幾句,「安靜的聽我說幾句話,此人絕對不是大惡之人,只是殺人就要償命,這是我們水晶城的法規,無法改變,但是…請你們相信我,他真的不是罪有應得之人,請給他最後一點尊嚴好嗎?請讓他平靜的走完人生最後一段路可以嗎?」
居民們聽見衛兵這些話後,全都安靜下來了,連一點交頭接耳的說話聲音都沒有,只剩下剛才丟擲物品時所引起的急促呼吸聲。
衛兵們趕忙跟上齊霖,因為後者從沒停止過腳步,一如往常的步伐,緩慢前進。
.....
詭異的行刑現場,水晶城不是沒執行過極刑,只是這麼詭異的場面還是頭一次見到,平靜的受刑人,無奈的執行人,疑惑的圍觀人,先前沒聽過衛兵那一番話的居民們,來到城門前時,見現場毫無聲息,也不曉得應不應該開口問旁人,一個如此、兩個這樣,越來越多人加入這個詭譎的氣氛中,卻無一敢人出聲詢問。
「……。』
「無識決定事轉、無識曾習事轉、無識專注一境、無識別境相應、無識自體無識。」
「……?」
原本寂靜的城外刑場,卻突然出現輕細柔和的嗓音而且還說著幾句從沒聽過的話語,在場的眾人你看我、我望你,皆在尋找聲音來源,漸漸的…目光全都轉移到了刑場中的齊霖身上。
「有意義嗎?領悟了第六層心法又有什麼用?」齊霖暗嘆,爸媽怎麼消失的那麼快,還沒有看夠呢!「唉…算了!」齊霖雙眼緊閉,等待那一刻的到來。
剛剛那一刻裡,齊霖見到了爸爸、媽媽、爺爺、外公、五大世家的親人們,只是一瞬間便又消失無蹤,心境也恢復到正常。
齊霖不會想到,這一次的領悟要感謝水晶城居民,尤其是以石頭、蔬菜、蛋,砸他的那些人,在那一段完全沒有自尊的路上,齊霖自身特意忽視了眾人對他侮辱般的舉動,石頭砸到身上不覺得痛,蔬菜、蛋,丟在身上不覺得髒,完全封閉住意識,連走至刑場的步伐也是無意識的身體動作,直到踏上刑台,完全靜止之後,眼前突然出現他的親人,每一個人動作他完全清晰可辨,彷彿就活生生的在眼前,只是當齊霖回過神時,一切又消失不見。
行刑時刻到了……
齊霖站在刑台上,面對著水晶城居民,或許是為了讓齊霖可以有尊嚴的離開,所以衛兵並沒有要其跪下,而一名身材魁梧,皮膚黝黑的執行人,慢慢的走上了行刑台,站定之後……手持鋒利大刀指天,大聲的說出齊霖的罪行。
「人犯大寶,因先後殺害雷軍、陳新貴倆人,經由城主審問後坦承不諱,並按照水晶城法規,判處極刑!定於今夜令其伏法,有異議之人嗎?」照往例詢問在場眾人,以避免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眾人醒悟!雷軍?那個不要臉的?死得好啊!這名少年殺的?真的假的?
寂靜的環境中,開始出現交談聲!越來越多!越來越大!
但是沒人為齊霖求情,也沒人喊冤,為什麼?
事不關已、高高掛起,或許這已經可以代表眾人的想法了。
行刑人見無人有意見,低聲對著齊霖說道,「對不起了!希望你一路好走!」手中大刀再次舉起,但這次指的是齊霖的頸後,重重揮下。
且慢!
一聲又急又大的聲音,行刑人趕忙止住落下的刀鋒,就差那麼一點……
放下了銳利的厚板大刀,等待著來人說明為何喝止刀落,而在場眾人也為了這突然出現的聲音而拉長脖子,想看看是何人如此大膽,敢阻止行刑。
刑場中出現了兩匹馬拖著一節車廂,廂中之人一躍而出,奔上刑台。
行刑人認出了來者是何人,便自行退下,什麼也沒有問,或許他知道…今晚用不著他了。
「等一下不管你聽到什麼,不要理會我所說的話,最好都當作沒聽到,只要靜靜的待在這裡就行了,你千萬不要插嘴,如果我有要你說,你再說話!」來者低聲對著齊霖說完幾句話後又急奔至他處,不一會,數名衛兵合力將車廂中的…兩個長條狀大包給抬出。
衛兵將長條大包慢慢打開…一陣極度噁心的氣味瘋狂傾瀉而出,隨著細細微風瀰漫在整個刑場。
「嘔…。」
「嘔…嘔。」
一聲…兩聲…十聲…越來越多的嘔吐聲,在場眾人趕忙遠離……
「我的媽呀!那是什麼味道!比我家的茅房還要臭。」
「還好吧!滿好聞的啊!」
「去你的!你每天都從城外的河裡抓魚回來殺,當然不會覺得臭。」
「…。」
那到底是什麼?在場人人遠觀,沒人想上前去查看,這氣味…太令人作嘔了!
阻止刀落的那一人,再一次奔至刑台上,先對著在場的居民們抱拳躬身,後道,「各位居民們,請聽我說,我乃衛兵隊長黃茂,奉城主之命重新調查這兩宗命案,因為裡頭有些疑點,為了不錯殺良民,我便馬不停蹄的先後走了兩個命案現場,重新檢視屍體,又詢問了幾名案件關係人、與目擊證人,抽絲剝繭下才發現到,刑台上的這位少年,他自己誤認為他是殺害了倆名死者的兇手,其實這倆人的死與他無關,我將在這裡為各位一一說明,請各位看這具已經腐爛的屍體。」
或許是漸漸習慣了這個難聞的氣味,眾人慢慢的再度靠近,看著黃茂所指的那具屍體,議論紛紛。
「這具屍體乃是雷軍,死亡多日後才被高利源發現慘死在家中,當時一名衛兵因看過這位少年曾經與雷軍同行,故而認為此少年便是殺害雷軍的真兇,但是你們注意看,這是一具無頭屍體,頸部也沒有被利刃劃過的痕跡,由此可知,雷軍的頭顱是受到猛力撞擊才導致碎裂,關於這一點,各位看這名少年有這個能力嗎?」
一米五的身高,略瘦的體格,好像真的不太可能打死一個身材壯碩的大漢。
水晶城的居民正在議論,以齊霖的瘦小身軀真的可以打死雷軍嗎?
有居民插話了,「黃隊長,就算他的體格無法與雷軍相比,但是有可能是拿工具殺的啊,況且他自己不是都認罪了才被城主判刑的?」
黃茂望著該名發問的居民點頭道,「是有工具沒錯,拿上來。」一名衛兵帶著居民口中所說的工具類物品上了刑台並交給了黃茂。
「你們看這是什麼?又是在什麼地方才會有這種工具?」黃茂高高舉起該項工具,讓居民們都可以看清楚。
「這不是礦場裡用的礦鎬嗎?」
「對啊!這東西專門敲礦用的。」
「拿這種工具敲下去,不要說人了,就連鐵牛都必死無疑。」
「是啊!是啊!」
「…。」
黃茂見有人認了出來,繼續說道,「這東西就是礦鎬沒錯,但…只能在礦場中取得,平時有人會帶著這種東西到處跑嗎?除了帶回城中讓工匠修理,你們之中有人可以取得這種工具嗎?」
眾人搖頭……
「這一點先放在一邊,我繼續說我在雷軍家中的另一個發現,在雷軍家中、大廳裡的圓桌上有著幾道已經發黑長霉的菜,還擺著兩副碗筷與杯子,說明事發當時,雷軍正與人在吃飯,但是跟誰呢?我想大家都猜得到,就是跟刑台上的這位少年,現在就讓他說明事情經過。」
黃茂彎下身低聲對齊霖道,「你老實說沒關係,我自會處理,記得!要老實說。」
不懂黃茂意思的齊霖,雖然有些摸不著頭緒,但還是照著黃茂的要求,說出當時發生的事情。
輕細柔和的嗓音再度出現在刑場中…
「當天正午我在城外休息,打算下午再進城時,雷叔…不!雷軍他走了過來,說要我與他同行一起進城,可是不管我怎麼說,他就是要我與他一同進城,我拒絕未果就這樣隨著他進城、走進他的家中,他告訴我,要我等他一下,他要去買些小菜請我吃飯。」
「後來他買了一些酒菜回來,我們吃了一會之後,我便打算向雷軍告辭,由於我不喝酒,便以茶代酒敬了雷軍一杯,只是當我想踏出門時,我感覺到頭暈,雷軍他就向我撲了過來,口出淫穢之語並想辱我,我跑進內堂中躲了起來,然後…。」齊霖被打斷了,因為黃茂把話接下去說。
「然後這位少年看見在房間裡的牆上掛著一隻大刀,情急之下取刀就砍了雷軍一下,之後這名少年便逃出屋外,而雷軍想追出去時,剛好陳新貴帶著修理好的礦鎬上門向雷軍討債,各位都知道,雷軍常常這邊借一點,那邊借一點,就為了補償被他傷害過的小少年,當天陳新貴帶著礦鎬回城找工匠補釘,修好了之後,他走了雷軍家一趟,就是為了向雷軍索討金幣,」黃茂暗地裡使了個眼色,一名五十左右的壯漢便大聲說著。
「是啊!這是真的,當天貴頭因為礦場裡的礦鎬壞了,來找我修理,我幫他補釘子期間有問了他一句,他說回城要找雷軍討債的,沒想到…唉!」
齊霖很疑惑,這明明就是沒發生過的事,怎麼會說的好像真的一般,居然連工匠也配合著黃茂的話呢?
齊霖當然不會知道,這名工匠的老闆便是城主,更不會知道黃茂已經打點好一切,還做了一些莫須有的證據。
黃茂還在繼續說著,「陳新貴把雷軍攔住之後便向他索討金幣,但是雷軍之前才剛去找高利源借了五塊金幣,這事情高利源也可以做證。」
這倒是一件事實,只見高利源走出人群,「當天雷軍來找我,跟我說他姪子來投靠他,還跟我借了五塊金幣,只是之後我上門向他索討他卻完全避不見面,我還被巡邏的衛兵警告過不能破壞雷軍的大門,我氣不過,便說了幾句狠話,還被倆位大媽級人物瞄了一眼。」
「死高利源,你說誰是大媽級人物,老娘看了你一眼,你還要覺得榮幸呢!你不要跑…。」
眾人目瞪口呆,看著追蹤戰展開…黃茂繼續。
「各位聽見了嗎?我說的都是事實,也都有人證,好…那我繼續接下去說。」黃茂正滿頭大汗,想不到說謊會使人冒出一身汗,只是城主交代下來,就一定要完成。
黃茂擦去額頭上的汗珠,接著道,「各位想想,連買酒菜的錢都要向高利源借,雷軍哪裡還有錢可以還給陳新貴,所以…我就大膽的猜測,陳新貴因要不到錢就口出惡言,而雷軍想賴帳便與陳新貴起了爭執,兩人就打了起來,最後陳新貴誤殺了雷軍,又怕被認出是雷軍的屍體,便以礦鎬鎚了幾下,讓其頭顱碎裂而面目全非之後,便草草的在房中挖了坑埋了進去,之後便回到了礦場,當作什麼事都沒有,如果不是高利源又再一次上門討債而進到屋中,雷軍的屍體也不會被發現。」
第一階段算是交代過去了,居民們相不相信黃茂也沒底,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把戲演完。
「至於陳新貴的死,完全是個意外,或許是報應吧!因為這名少年與另一名少年為了生活下去,便想進到礦場中工作,但是陳新貴不允,倆名共患難的小兄弟為了能有飯吃,便提出了工錢完全給陳新貴,這才得已進入到礦場中工作,每天就只有三餐,沒有工錢,如果挖得少一點,陳新貴便只給倆名少年一人份的飯菜,這一點礦場裡的礦工都知道,但迫於陳新貴是工頭,也沒人敢為倆名小兄弟出頭,真是可憐啊!」
輪到礦工們了,一名與齊霖關係不錯的礦工站出來說話,「隊長說的都是真的,陳新貴此人貪財又好色,之前還曾經害死過一位女性礦工,我們為了能繼續在礦場中工作,所以都不敢得罪他,只能偷偷的帶點食物給倆位小兄弟吃,他們真的很可憐呢!」礦工說得聲淚俱下,漸漸的也影響到在場居民。
「然後呢!隊長您繼續說!我想聽聽他是怎麼得到報應死的!」
「是啊!這個人渣,死不足惜,應該要把他碎屍萬段!」
「太過份了,怎麼可以這樣,礦工就不是人嗎?」
「…。」
黃茂見居民們掉入語言陷阱中,暗自吐了口氣,底氣也足了,繼續道,「還不止這樣,陳新貴害死的那位女性礦工,恰好是這倆位小少年其中一人的阿姨,自小便相依為命,就因為阿姨被陳新貴給害死,才落得如此地步,直到無意間被倆名小少年發現真相,上礦山去祭拜已枉死的阿姨,而陳新貴在礦場中見不到倆名小少年在挖礦,便急沖沖的尋找倆人,最後是礦工衛兵告知,才知道倆名少年跑到山上去了。」
「陳新貴追了上去後,意外的發現已死的那位女性礦工是其中一名少年的親人,便想殺人滅口,可是被倆名小兄弟給逃脫,跑到了山壁旁才追上,但自己急著想滅口,便飛撲過去想殺人,卻意外的撞上山璧,頭顱盡碎死了!」
「所以這名小少年在被抓到之後,認為是自己殺了雷軍那一刀,雷軍才會死的,又認為是自己害了陳新貴,才會在城主審判時自己認罪,其實完全不關他的事,要不是城主發現有疑點要我盡速追查,這小少年已經枉死了!」
終於說完了,黃茂等著居民們的反應…,成不成就不知道了!
「難怪衛兵們都不准我們丟他,原來案情真的不簡單!」
「那我們是不是太過份了?要不要跟他道歉?」
「我看…走一趟吧!求個心安。」
人群中走出幾位在齊霖遊街時曾經扔物品砸他的居民,慢慢的走上刑台,對著齊霖表達歉意…
見有人做了表率,原本還擔心沒面子的居民們,一個一個的走了過去,躬身道歉…
「放了他!放了他!……。」
居民開始起鬨,齊霖早就愣住了,而黃茂則是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總算能替城主辦了一件漂亮的事情了!」
噠噠!噠噠!
騳騳!騳騳!
龐大的馬群奔跑聲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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