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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殺販賣
作 者
冬陽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2.12.19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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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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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殺販賣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12.1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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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楊聶看著紙上的紅色手印,喃喃道:「看起來也不像有什麼價值,一個蠢小鬼的性命……算了,今天先拿到老闆那估個價。」這幾日忙著大考的事情,讓他沒有其他心思去跑這個「業務」,難得遇上機會賺了一筆……不,處理的好,或許不只一筆的價值。

  他將紙摺了起來,收進口袋,正好聽見有人走近的腳步聲。

  「楊老師?」來人正是陳貴,他喊住前方的楊聶,見他回頭,連忙走上前。

  楊聶看向臉色蒼白的陳貴,關心地說:「陳老師,情況怎樣了?林啟發為何想不開呢?平常他雖然搗蛋,但是還挺活潑的啊!」

  陳貴聽他這麼問,身體明顯震了一下,眼神怪異地說:「我……我不曉得!唉!」

  「聽說……你前陣子有責備過他,是嗎?」楊聶小心翼翼地詢問。

  陳貴愕然地看向他,說:「你、你知道?」

  「那時你好像將他趕出教室是吧?你們班上的同學四處說呢!要不知道恐怕也難。」

  「但是,他不會因為這樣就走上絕路的啊!不、不至於吧!打從當上他的班導師,我不知道責備過他幾次了,也沒這樣啊!」陳貴抖著身體解釋。

  「大概是壓力累積吧!陳老師,別想這麼多了!這樣吧!下班後,去喝一杯如何?」楊聶拍拍陳貴的肩。

  「也、也好,唉!怎麼會這樣……」低著頭煩惱的陳貴沒有發現身旁的楊聶露出一抹邪笑。




  傍晚時分,因為心緒不寧而沒多待在學校的陳貴和楊聶走進市區一間燒烤屋,點了幾盤燒烤和兩大杯生啤酒吃了起來。

  「陳老師,說真的,學生嘛……總是會有一兩個壓力大的。」楊聶喝了一口生啤酒,拿起一串烤羊肉,咬下一小塊咀嚼起來。

  「唉!我曉得,但是這種事發生在那個林啟發身上,終究是很不可思議的!我到現在還是想不通他為何會想不開。」陳貴猛飲著生啤酒,一下子去了快半杯。

  「原因不就在你身上嗎?」

  陳貴身體一震,驚恐地看向滿臉笑容的楊聶,不明白他怎麼會說出他一直不願意去承認的事實。

  「不,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啊陳老師!我不是那個意思。」楊聶將空竹籤扔到桌上,一派輕鬆地道:「我的意思是說,大家都覺得是你才會導致林啟發自殺。你知道的,社會的輿論,家長會的指責和校方的壓力……你懂的。」

  陳貴鐵青著臉,低下頭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得猛灌手中的生啤酒。

  楊聶見對方手中的生啤酒杯逐漸見底,向服務生打了聲招呼,又要了一杯生啤酒,「陳老師,說真的,我也很想幫你,但是這件事……我又不是什麼名門望族,更不認識什麼權貴,否則早就幫你一把了。」他拿起筷子,夾了桌上那盤香酥可口的烤魚下巴,沾上胡椒鹽送入嘴,續道:「說到這個,我聽說林啟發的表叔是縣議員?而且好像很寵他是不是?糟糕,這就更棘手了,恐怕校方也無法把這件事情壓下來。」

  「先生,您的生啤酒,請慢用。」

  陳貴一把抓起服務生送上來的生啤酒,又是一陣猛灌。

  「陳老師,別喝太多啊!等等你還要騎車回家的不是嗎?」楊聶好言相勸,見他不領情,只得作罷,飲了一小口生啤酒,說:「很多事就是這樣無可奈何啊!我也不阻止你了,就讓你不醉不歸吧!這一攤算我請客,算是我唯一能幫你的。」

  兩人對飲了幾個小時,眼見時間已晚,楊聶便結了帳,和陳貴分別。

  楊聶走了一小段路,見路上已無行人,轉身走進另一條暗巷,取出手機,對著牆壁畫了一人人寬的ㄇ字型,然後按下播放鍵,說也奇怪,空無一物的牆壁居然多出一扇銅門,門上有些許雕花,從它斑剝地銅漆推斷,這扇門應該頗有年分。

  他握上門把,輕輕一拉,推開門快速閃身入內,就在關上門的那一剎那,銅門瞬間消失。

  門後是遊戲中魔法商店般地場景,幾個大檜木六層櫃緊貼著牆壁,櫃上擺放的產品相當奇妙,或大或小的玻璃瓶,瓶上貼著不同編號,瓶內各自盛裝著一顆光球,光球有大有小,色彩相異,或耀眼奪目,或黯淡無光。

  店中央懸浮著一個大玻璃圓球,裡面關著一顆金色光球,這金色光球不時還釋放幾絲白色電流。

  在楊聶正對面的櫃台是一名長鬍鬚的矮小老者,身上穿著藍色寬袍,他正忙著觀看手中那本厚過辭海的資料冊。

  「這麼晚了,還沒休息?」楊聶一進門就跟老者打招呼。

  他抬頭看向楊聶,緩緩道:「這裡沒有時間這種限制性的東西,對你來說晚了,對我來說才剛要忙碌。」

  楊聶似乎不怎麼在乎他的回答,走向他,將口袋那張讓林啟發簽過的契約扔向老者,「新鮮地,幫我估個價,下禮拜我要到巴里島玩幾天,看看這傢伙能補貼我多少錢。嘿嘿!不過這傢伙的價值……能不能幫我貼個酒錢還不曉得。」

  老者看都沒看那張紙一眼,盯著冊子問道:「你現在這個時間來這裡不只是為了這個吧?」

  「我來借路的,今晚再賺一筆機票錢。」楊聶笑了笑,走向另一扇門,剛握住把手就聽到身後的老者道:「像你這麼不計人命的王八倒很少見。」

  楊聶不以為意地笑笑,說:「彼此彼此。」一旋門把,走出大門。

  這地方,楊聶管它叫「黑店」,這裡也是他的正職,他的工作是業務,因為收入不穩定所以兼任老師,那個老者,從他第一次見到他開始,就不曉得他叫什麼,但是大家都稱呼他「老闆」。老闆一直是個謎,無論他的過去、他的長相、他的性別、他的一切。沒錯,這個老闆沒有固定的形象,或動物或人、或男人或女人,年齡更是不一,他今天想變成哪副模樣便是哪副模樣。

  不過楊聶不管這麼多,就算老闆是惡魔,他也不管,只要老闆肯付錢買下他努力跑來的「業務」。

  他為他工作,工作內容是誘導別人自殺,而那位自殺的人,就是「客戶」,讓客戶在契約書上簽名或壓手印,然後幫助他成功自殺。如此,他就有一筆收入。但是價格不一,依「客戶」的未來而定,也可以說,「老闆」是買下「客戶」的未來,為了獲得「客戶」的未來,楊聶這位「業務」的工作便是讓「客戶」的生命停在這一刻,收取「客戶」無法進行的「未來」,並以簡單的估價脫手給「老闆」。

  只是這年頭自殺的人太多了,契約的價值被一拉再拉,簡直敗到谷底,以往一張中上等的契約脫手可以讓楊聶吃喝玩樂近一個月,現在這種景氣啊……同等級的契約還不夠他進行一次小旅遊。

  楊聶踏出「黑店」,門外的景色卻不同於甫進入的場景,這便是「黑店」的好處,它可以為開門的人連接到內心想去的地方最近的門。楊聶通常是物盡其用,何況是這麼方便的「任意門」,只要有了它,他便可以製造許多不在場證明。

  楊聶走出暗巷,悄悄跟在陳貴身後,看左右沒人,便低著頭走近他身後,啞著嗓輕聲道:「陳貴。」

  陳貴一個激靈,頓住腳,張開滿是酒味的嘴,結結巴巴地道:「誰……你是誰?」

  「你別問我是誰啊陳貴……我知道是你害死林啟發的,我都知道。你為什麼要責備他呢?他好痛苦,真的好痛苦。他沒有做錯事啊!他只是缺乏關懷,為什麼你要這麼對待他。你看,他就站在你身側,你為什麼不看看他?他都已經死了,你還是不肯正眼看他嗎?陳貴……」楊聶的聲音越來越輕,就算站在他身旁都不一定能聽清楚他說什麼,但是他的每句話每個詞,在陳貴耳裡彷彿都被放大了,淡淡的聲音籠罩在他腦袋徘徊不去,尤其是「林啟發」三個字更是重重敲擊著他的內心。

  陳貴完全沒有勇氣轉身去看,他用力閉上眼,顫著身子道:「不是啊!我不是故意想對你這樣的!是學校給的壓力!是校長!是他!是他!……嗚嗚……林啟發,是老師不好,老師錯了,老師不該這樣對待你的,求求你原諒我吧!求求你放過我!嗚嗚……」五、六十歲的一個資深老師,平時在學校意氣風發的,哪個人見到他不恭敬地稱呼他一聲「陳老師」?他教過的學生不乏成功人士;某某科技公司總經理、某某跨國茶行總會計師……到現在每逢中秋過年,還是會登門拜訪,稱呼他一聲「陳老師」。如今,卻雙膝著地,蜷著不住顫抖的身子,連頭都抬不起來。

  楊聶蹲下身,依舊用蠱惑般地輕柔語氣道:「老師,他會原諒你的,只要你盡了自己的責任。老師,你有多久沒有真正付過責任了呢?你是不是一直都在逃避?你的家庭,聒噪的妻子與喋喋不休的母親,一無是處、不務正業的兒女,他們都是因為你不敢正面面對才會這樣的。老師,您從事教育這麼多年,什麼時候才能給自己一次真正的教育呢?」

  陳貴的身體不再顫抖,許久,緩緩抬起頭,看向眼前無人的道路,雙眼茫然。

  「老師,你還記得最初的自己嗎?剛進入教育界的自己……」

  隨著這句話,陳貴的思緒飄遠了,眼前的道路消失,一道亮光射入眼底,一名穿著略泛黃卻筆直的西裝與領帶,臉孔帶著青澀的小毛頭,提著嶄新地公事包……是了,那是母親打從他考進教育大學,瞞著父親,每日攥下一點點的菜錢,直到他考上教職公務,才打破那裝著滿滿一毛五角零錢的大玻璃罐,到街上那間洋提包店買下的公事包。

  一轉場景,他又看見當初自己為了維護那個男學生,怎麼和學校主任起衝突,怎麼幫助那個男學生,一直到現在,位居跨國公司總經理的那名學生,還會在節日裡,百忙抽空送禮到自家……

  場景再變,他已白髮蒼蒼,在校務會議時,校長指著學年平均成績,無奈地將自己點名訓話,要自己處理那個男學生,而這次,他卻不再反駁,不再幫助;反而選擇了想辦法趕那個男學生離開學校,找他碴、記他過。只等他三大過滿,被退學那天,就不用承受這壓力。

  老師,你是不是該負起責任?是不是該給自己一次教育?

  那輕柔地聲音又在耳邊響起,現在的自己卻不覺得害怕?反而讓自己的內心充滿了一些什麼,一些遺失已久的東西……是了!那是勇氣。突然覺得自己心中充滿了勇氣,要自己做一些事情負責。

  「負責」。一個幾乎快不存在於內心的詞……

  看著自己在紙上按了手印,陳貴內心有了一陣舒緩,什麼時候開始,自己居然開始追逐那些名利?什麼時候開始,那個想提拔後輩的希望已悄然消失?「教學」對自己而言,已經是「工作」的代名詞,那股令自己澎湃的情感什麼時候不見的?又是什麼時候被厭煩給覆蓋過去了呢?

  陳貴聽著那個好聽聲音做了一些事,寫下自己的內心感想,在閉上眼的那刻,輕輕地說了聲:「謝謝。」這個聲音,幫自己找回了很多記憶,幫自己找回靈魂……

  「您的委託確實完成了。」好聽的聲音淡然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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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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