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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話: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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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話.]
「學長。」
「學長。」
「嗯?」原本趴睡在桌上的秦暮揚抬起頭,用手輕揉著壓得紅紅的額頭,腦袋昏沉地望著坐在自己身旁的女孩道:「曹寧?」
「呵呵,學長,早就下課了啦,你睡到都流口水了。」曹寧像朵小花似的輕輕微笑,她留著一頭活潑俏皮的短髮,深邃的雙眸很適合她小麥色的健康膚色,小臉蛋加上小鼻子,令她笑時有如一隻可愛的兔寶寶。
秦暮揚不好意思地用衣袖擦抹嘴角上的口水漬,微微臉紅道:「不好意思,還讓你叫我起床,沒點名吧?」
曹寧微微搖頭,用她甜甜的聲音故意嬉鬧說:「今天沒點名,還勞駕您親自到場,真是對不住,請問您昨晚在忙些什麼?竟如此疲憊。」
秦暮揚聽了,不經意看向掌中黑色的倒三角印記,以無奈的語氣中偷挾著怨聲道:「做一些,正常人不會去做的事情。」他嘆了口氣。
「正常人?什麼意思呢?」曹寧倒是好奇問道。
秦暮揚驚覺自己不小心說出了心底話,他趕忙改口:「沒有啦,對妳來說是件很無聊的事情。」
曹寧咕噥道:「告訴我嘛,到底在忙什麼呢?」
秦暮揚刻意用玩笑的口吻道:「還能忙什麼,我本來是在寫一份經濟改革計畫上交給地方政府,想去查些資料,結果跑去玩電腦玩太晚了。」
「那還真是辛苦你了。」曹寧沒得到真實的答案卻也不為難秦暮揚,只是笑著將背包上肩,起身朝教室門口走去。
秦暮揚暗自鬆口氣,他兩眼盯著曹寧穿著短裙的修長背影,因為常運動而毫無贅肉的小腿,小巧結實的翹臀,今天的曹寧是一如往常的輕挑動人,突然秦暮揚的腦海中浮現出楊語妍的面容,他大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右臉頰,趕忙叫道:「嘿!都不等我啊?」他往曹寧所走的方向追去。
兩人離開教學大樓,並肩漫步在校園,從這學期開始,每次上完這堂課,秦暮揚都會習慣陪曹寧一起走回女生宿舍,因為有選上這節課的人他只認識同系的學妹曹寧,課業方面勉勉強強的秦暮揚,單憑自己想要過這堂課,可能有些困難,所以課餘時間他都會主動請教曹寧。
秦暮揚從大一開始就是系上壘球隊的一員,在他大二時,尚是新生的曹寧當上了系隊的經理,長相甜美的她馬上成為隊上狼群學長們所垂涎三尺的肉,但曹寧都不為所動,也單身至今,原因不明。
至於曹寧會和秦暮揚特別交好,是因為曹寧覺得只有秦暮揚對她完全沒有異心,所以倒是不排斥和他親近相處。
秦暮揚和曹寧一路說笑,穿梭在校園裡紅葉紛飛的綠林道,不一會兒,兩人到了女宿前停下腳步。
秦暮揚看著女宿門口上所掛的男賓止步的字牌,好像想到了什麼,突然一問:「曹寧,如果說今天,有個人要來傷害妳,妳為了求生自保,會去傷害他嗎?」
曹寧雙眼不眨直盯著秦暮揚,不假思索地回答:「我會。」
「喔?」秦暮揚聽了反而頗為驚訝望著曹寧。
曹寧趣看著秦暮揚吃驚的表情,忍不住哈哈大笑說:「開玩笑的啦,我應該會直接報警吧。」
聽見這個答案秦暮揚反而笑了出來,因為他想到了昨晚那些社區都半毀才慢吞吞到達現場的警察們。
「我才不敢去傷害別人哩,光是聯想就好可怕,嘿!你在偷笑什麼?」曹寧頑皮地瞪大眼睛,氣嘟嘟伸出右手食指用力戳向秦暮揚的胸口。
秦暮揚兩指飛快,精準夾住曹寧修長的食指,他偷偷欣賞曹寧塗著亮亮粉紅色指甲油的手指,淡淡笑說:「不是笑妳啦,還真普通的答案耶。」
曹寧試圖想抽回食指,但不成功,因為秦暮揚又微微地出力,她放棄嘗試,接著道:「怎麼突然問這個呢?」她心裡覺得秦暮揚有那麼一點點的不對勁。
「呵,昨天在網路上看到的一個心理測驗而已,等一下球場見了。」秦暮揚說完後鬆開雙指,轉身離去。
曹寧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於是踮起腳尖大喊:「學長!下個禮拜要小考喔。」
「抱歉,每次都要妳提醒我,下次請妳喝飲料,掰啦。」秦暮揚越走越遠。
曹寧凝望秦暮揚的身影逐漸遠去,才忍不住悄悄小聲地說:「傻瓜,幹嘛道歉,我是因為你才選這堂課的。」
曹寧心情愉悅,輕跳著回宿舍。
此時,課堂鐘聲響起,學生陸續走進教室坐至定位,有人準備好課本待命聽課,有人拿出手機要打發上課時間,有人培養著情緒想睡上一頓好覺。
也有人是來約會的。
一個男大生和楊語妍齊坐在教室的中央,他不知道說了什麼有趣的話,逗得楊語妍笑得花枝招展,趕忙用手掌摀住小嘴巴,卻還是藏不住笑意。
男大生有著白淨的臉龐,立體的五官散發著特別的書生氣息,細長的眉毛因為他開口說話的關係生動地抖動,他笑起來時就是眉清目秀的舒爽。
「楊孝謙那傢伙怎麼又攻勢再起了,最近老是纏著小羊不放,秦揚到底在搞什麼鬼啊,再這樣下去,他一定會失守的。」阿超站在教室的後門咕噥著,眼尖的他剛進教室就發現楊孝謙和楊語妍坐在一起,他從大一開始就看楊孝謙不順眼,覺得楊孝謙是一個自以為是的小白臉,實際上兩人也無冤無仇,但阿超這個人就是不爽。
胖廷對一直探頭探腦的阿超道:「你才在搞什麼鬼哩,教授來了啦,先去坐好。」他推著阿超往座位走去。
「對了,我跟你說喔,我昨天好像失去記憶,我明明記得當時正要出門吃飯,結果等我張開眼醒來,發現自己蓋著棉被躺在床上,連衣服都穿得跟出門前一樣,可是我怎樣都想不起來吃飯到睡覺中間的事情。」楊語妍神情認真地跟楊孝謙分享著自己昨天可怕的失意經驗。
楊孝謙的眉毛擠成一團,微微緊張道:「聽起來也太可怕了吧?會不會是妳夢遊之類的啊?」
楊語妍想了想道:「聽你這麼一說似乎有可能耶,因為我有印象昨晚做了一個很長的夢,我隱隱約約感覺到自己一直在移動。」
楊孝謙忍不住笑道:「怎麼越講越不可思議的感覺。」
「嘿!當事人可是覺得很可怕耶!」楊語妍用手勢示意著楊孝謙不准笑。
突然,楊孝謙的眼神一變,猛然轉頭,他的視線小範圍搜索著,最後目光停在坐在最後一排的阿超和胖廷身上。
楊孝謙一副不可置信的呆滯表情,雙眼直瞪著阿超,好似阿超是一頭會食人的怪獸一樣,結果阿超送他一根不客氣的中指作為乾脆的回應,他才回頭。
「花椰菜?怎麼了嗎?」楊語妍有點被楊孝謙突然的舉動給嚇到了,她一頭霧水地看著楊孝謙。
「沒事,我以為有人叫了我的名字,呵呵。」楊孝謙溫柔送上一個輕輕的微笑。
「欸,是不是你講他壞話被他聽到了啊?不然他幹嘛突然瞪我們兩個。」胖廷想著剛剛楊孝謙回望時那詭異的神情。
阿超收起方才爽快彈出的中指,不屑地道:「我們講這麼小聲,他又離這麼遠,怎麼可能聽得到?鬼知道他在發什麼神經。」
「阿超,你到底為什麼這麼討厭他啊?」胖廷不解地問,因為楊孝謙確實一次也沒惹上過阿超,應該說也沒機會,雖然他們都在同一班,但是生活的圈子裡除了共同課堂外,其實少有交集。
「這種事哪有為什麼,不爽就是不爽,那是一種感覺,它的存在是自然產生的。」阿超很認真地講得狗屁不通。
「我看是他之前聖誕舞會在台上大秀街舞,風靡了全場的女生,而且楊語妍也有誇讚過他的舞技,你是因為這個才不爽的吧?」胖廷小聲吐槽道。
「媽的,我最好有這麼膚淺,而且會跳舞了不起喔?」阿超沒好氣地說。
「是是是。」胖廷自己心知肚明,他也沒有要阿超承認的意思。
「來,開始上課前我先點個名。」一個頭髮因為論文增加而減少的教授手拿著課堂的點名簿道。
聞他唱名,學生舉手。
「楊語妍。」
「有。」楊語妍的手臂伸長,馬尾輕甩。
「楊孝謙。」
「有。」楊孝謙挺身坐直,高舉左手。
「楊智超。」
「在。」阿超有氣無力喊道。
「陳宗錡。」
「有。」
「陳明峰。」
「有。」
「陳紀廷。」
「有!」胖廷馬上舉手道。
「黃首漢。」
「黃首漢。」教授見沒人舉手應答,便在點名簿上記上一個叉。
「阿超,你沒叫首漢?」胖廷質問阿超。
「他考試分數靠盃高,有差?而且用膝蓋想也知道他現在在幹嘛。」阿超瞪著楊語妍跟楊孝謙交頭接耳,他們到底在談論什麼?
「什麼意思?」胖廷想不通。
「因為他這次輸慘了。」
在學校的後山,有一棟施工至一半就棄置的宿舍,當時只蓋好了鋼筋水泥便遭新任的校長否決而停工,因為不會影響到校園的美觀,也就乾脆不拆除,暫放在那兒,平時幾乎不會有學生接近山上這灰黯的建築物,因為傳說這裡鬧鬼。
但現在有個人在裡面,怒火中燒的首漢,比鬼還要可怕。
「碰!碰!碰!」一個懸吊在天花板上的沙袋來回劇烈晃動,默默承受著首漢每一個擊出風聲的刺拳,雖然沙袋沒有痛覺,但上面若隱若現的拳印卻讓人忍不住同情它。
首漢一生走來,沒有輸過,沒有敗過,但昨晚他不僅大敗退,竟然還感到無力感?
「碰!」這一拳讓沙袋擺盪超過九十度,差點就撞到天花板。
先不提魔王一般的念,首漢在空的面前也如螻蟻般脆弱,為什麼自己會這麼沒用?
「碰!」自己瞬間移動的速度再不提升,就有可能死。
「碰!」若只是純粹的移動也很難有殺傷力,也有可能死。
「碰!」還沒找到那個人之前,自己怎麼可以死?
「磅!」沙袋猛力撞擊牆壁,裡面的沙子受不了強大的衝擊,破袋噴灑,天花板上只剩下一條斷裂的鐵鍊規律動盪,首漢伸直的拳頭竟然微微冒著輕煙。
汗如雨下的首漢大口喘著氣,他稍稍調整氣息,然後慢步走向牆邊,角落的地上待放著數個全新的沙袋,它們躺在那兒等待,等待首漢一拳一拳灌注憤怒,最後承受不住,走上同樣爆炸的結局。
首漢毫不費力拿起一個新的沙袋,準備回去將之掛上。
「啪。」他不小心踩破地上的一片玻璃,大概是以前施工的工人沒有清理乾淨,當時所遺留下來的,首漢輕輕抬起腳,他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專心望著那塊碎玻璃,望著上面反射的倒影。
咚。
首漢隨意地把手上的沙袋扔到一旁,現在的他怒氣全數消失,心靜如水,他正在思考某種可能性。
在一定的短距離,如果我夠快呢?
首漢走到屋內的中央停下,動念。
咻。
首漢凝視著自己剛剛所站的位置,目測距離大約只有一公尺左右。
咻。
首漢立足在最初的位置,面對著方才移動到的地方。
咻。
首漢眼前所見的景象一轉,又瞬身至剛剛的位置。
首漢全神貫注,異能力催化至他目前所能到達的極限,就在只距離一公尺的兩地,不斷進行瞬間移動。
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眼前畫面交替的速度爆升,首漢儘管感到有些頭昏,依然強增精神力,他消影和顯現的頻率越來越高,越來越高,越來越高。
我還能再快……
「碰。」首漢昏厥倒地。
這就是比異能使用過度更過度的後果。
不過,首漢在失去意識前,他竟然看見了。
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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