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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話:價值二十萬的情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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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話.]
遭棄置的簡陋校舍裡,水泥地板上不斷閃著光亮,原來是一支發光的手機在微微地震動,細小的振音在屋內悄悄地迴盪,卻無人接聽。
只有風在吹。
「靠!黃首漢那傢伙到底跑去哪折磨自己了?這時候給我搞失蹤!」阿超暴躁地向手機怒吼道,耐性總是很低的他最無法忍受這種只能等待對方解除的煩人細音。
「折磨自己?」秦暮揚聽不太明白,他隔著冷飲櫃巡視裡面每一個整齊站好的瓶裝飲料,好似拿不定主意。
「想也知道那傢伙的自尊心比天還高,之前有一次籃球比賽他因為一顆三分球沒有投進,賽後自己留在球場足足投了有兩百顆,見鬼的兩百耶,他整場都進了幾顆啊,只為了那失手的區區一顆。」阿超用誇張的語氣特別強調是那區區一顆。
「可想而知,昨天他被念戲弄成那副德性,又被一個看似有腎虧的牛郎給打趴在地上,他今天沒有把自己操死到異能耗盡的話,我吃大便。」阿超斬釘截鐵地說。
秦暮揚的目光停在一瓶零熱量的可口可樂:「聽你這麼一說是有可能。」
「什麼有可能,是一定,你希望我吃大便是嗎?」
「所以…我現在…我們現在該怎麼辦?」一旁的胖廷唯唯諾諾地向阿超問道。
阿超將冷飲櫃的門打開,霸氣道:「還能怎麼辦,等他來啊,我們三個猛打他一個,你不買點東西喝嗎?」
「不用了,我不會渴。」胖廷只是搖搖頭,然後說:「只是首漢他不在,我怕……」
「怕屁,有我在就夠了。」阿超竟然從冷飲櫃裡抽出一支玻璃瓶裝的金牌啤酒。
秦暮揚非常訝異地瞪著阿超說:「不行,我們得想個對策。」這時候他竟然想喝酒?
「對策?你是要做一個漁網抓他不成?」阿超把門給甩關上。
「你在說什麼啦!」秦暮揚對胡亂言語的阿超白了一眼,說:「我的意思是我們如果按兵不動,一直待在學校裡,難保對方不會主動找上門來,到時候如果在校園裡直接開打的話……」
「這樣你就可以在小羊面前來個英雄救美,然後你們就可以……」阿超把金牌啤酒放在櫃台讓店員結帳,然後用著他明明可以做更多有意義事情的雙手,做出一些下流的暗示。
「吼,你先閉嘴,請問多少錢?」秦暮揚詢問剛刷過條碼的店員。
「請問就一件商品嗎?總共是六十五元。」店員是個綁著馬尾的年輕女孩,她似乎很在意剛剛阿超低級的肢體語言,有些微微臉紅。
「喏。」秦暮揚從皮夾抽了一張百鈔遞給女店員。
「謝謝,收您一百元,找三十五元給您,請稍等。」便利商店一慣的敬業態度。
秦暮揚拿了找錢,疑惑地看著自然帶走金牌啤酒的阿超:「欸,為什麼是我付錢?」
「誰知道,你自己愛付,反正你昨天才領那麼多薪水,你繼續說剛剛的事。」阿超道。
秦暮揚在店裡找了一桌的位子坐下,細聲說:「還記得首漢之前有用黑色的手機打去他們的客服專線問事情嗎?那時候他們有提到二級情報需要二十萬元,只要匯款這個金額,就能得到目標的住址或是工作地點之類的。」
阿超直接用手指扭開瓶蓋就喝:「先下手為強?主動出擊?」然後他把金屬瓶蓋輕鬆揉捏成球狀,說:「我喜歡。」
「沒錯,我們人多有優勢,又有過了第一次的經驗,但最重要的是不能傷及無辜,所以絕不能讓目標靠近我們學校,要速速解決。」秦暮揚一心只想要將對周遭的傷害降到最低,但當自己說出速速解決這四個字時,語氣跟心理都還是很勉強,因為所謂的解決就是殺人。
「可是我們沒有那麼多錢啊。」胖廷意外的突破盲點。
「有。」阿超反駁,然後打了個充滿酒味的飽嗝。
「嗯,我昨天收到這個。」秦暮揚從口袋掏出黑色的方形手機,滑了滑。
「秦暮揚先生,恭喜,您的目標彭承展,已於今晚九點四十四分死亡,死亡主因是頭部中槍,此次工作的獎金會連同目標生前戶頭內的所有金額,全數匯到您的專屬戶頭,總共是二十五萬台幣,請您近期去確認領收,謝謝。」一則訊息顯示的內容。
胖廷的目光都放在那數字上:「二十五萬?這麼多錢?」
秦暮揚打開自己的皮夾,抽出一張黑色的提款卡道:「對,現在這張卡裡面全部有三十萬元整。」
「我想是第一戰的獎勵二十萬加上彭承展戶頭裡原本就有的五萬,那五萬是一開始發給每個人的,然後秦揚自己也有五萬,所以加起來是三十萬。」阿超道出腦內的計算。
「很諷刺吧,一條人命竟然只值二十萬。」秦暮揚苦苦地道。
「至少沒叫你做白工就不錯了。」阿超不以為然。
「所以秦揚你想要花錢幫我買目標的情報?」胖廷不敢置信地問。
「我是這麼想的,至少敵明我暗,你也比較安心,而且試著把戰場範圍縮到最小,才不會牽扯到其他不相關的人。」秦暮揚老實說出自己的目的。
「……」胖廷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又想到昨晚的自己,那個卻戰的自己。
「不過能不能用自己的戶頭買別人的目標就不知道了,有可能會違反當初設定的遊戲規則也說不定。」阿超對此策保持懷疑,但其實自己很期待可以再大幹一場,昨晚的戰鬥到現在還讓他回味無窮,熱血又帶刺激。
「打電話買就知道了。」秦暮揚這次倒是表現得乾脆,他按住手機的通話鍵。
五秒後。
「目標情報購買請按1,天使到府療傷請按2,二次藥劑購買請按3,其他問題請按4。」電話另一頭一樣是制式的答錄,秦暮揚隨手開了擴音,讓另外兩人好聽清楚內容。
「哈,他媽的到府療傷。」阿超嗤之以鼻。
秦暮揚按了1,聲音再度出現:「請稍等。」接著是無聊又讓人煩躁到想直接掛電話的等候音,「您好,請問您需要什麼樣的情報服務?」聽起來是真人獻聲的客服,溫柔有條理的聲音,讓人聯想到一個精明又細膩的女子。
「嗯,我想知道目標的所有情報?」秦暮揚開口就問。
「抱歉,秦暮揚先生,您目前並沒有指定的目標喔。」
「白目喔!最好是這樣問啦!」阿超心急怒罵。
「痾…不好意思。」秦暮揚趕緊改口,說:「我是想要買別人的目標,這樣…可以嗎?」
「可以,麻煩告訴我他的名字。」客服似乎完全不受影響,依然敬業的語氣。
「嘿,手機借我看一下。」秦暮揚有點忘了胖廷目標的名字,他伸手向胖廷討手機,然後盯著螢幕道:「梁景誌,梁是梁山伯的梁,景是景色的景,誌是網誌的誌。」
「確認目標存在,那這邊將要在您的戶頭裡扣除二十萬元,請您完成以下的程序。」客服要求。
「好。」秦暮揚應答。
「請問您是秦暮揚先生嗎?」
「我是。」
「請問您的生日?」
「十月二十七日。」
「正確,請問荷包蛋、蔥花蛋、菜圃蛋以上三種,您最喜歡哪一樣?」
「啊?」秦暮揚很懷疑自己有沒有聽錯,荷包蛋還有什麼鬼?
「我選鬼扯淡。」在旁的阿超聽了忍不住偷笑,他很驚訝另一端的客服竟然能用正經沉穩的口氣講出這種問題。
「荷包蛋、蔥花蛋、菜圃蛋,請回答。」有那麼一點咄咄逼人。
「是蔥花蛋。」秦暮揚狠瞪身旁已經笑得人仰馬翻的渾蛋。
「正確。」客服冷靜確認無誤。
「哈哈哈,蔥花蛋?」阿超笑得都快流眼淚了。
「閉嘴。」秦暮揚用力推開阿超,蔥明明就很好吃,笑屁。
「麻煩您將右手食指的指紋處輕壓在等等手機螢幕跳出的小方框中。」
客服說完後,秦暮揚將貼著耳朵的手機放下,發現螢幕確實出現一個黑底白框的視窗,他將食指放在框內,接著一道橫躺的藍線從視窗頂部掃下,直到碰觸至視窗底才消失。
「通過,謝謝您,已從您的戶頭成功扣除二十萬元整,餘額剩下十萬元,梁景誌的第二級情報一分鐘後以訊息的形式送達您的手機。」客服的聲音再次出現。
「嗯,謝謝。」秦暮揚雖然對為組織工作的所有人都沒有好感,但還是不自覺道謝。
「抱歉,請稍等,最後我們這邊要提醒您,若殺死自己目標以外的執行者,是不算獵殺分數的,而且獎金的配送也一樣是匯入原定執行者的戶頭裡。」
「獵殺分數?請問那是什麼?」秦暮揚對之感到疑惑。
「咦?您不是已經通過第一戰了嗎?還沒參加第二次開戰集會嗎?」客服一直沉穩的聲音突然變得有點驚恐,或是應該說意外,然後改口急促地說:「很抱歉,通話到此結束。」斷訊。
秦暮揚皺眉瞪著手機:「她到底在說什麼啊?」
「事有玄機,看來還有一些我們尚未知曉的事情。」阿超看起來若有所思,他對剛剛聽到的分數很感興趣,還有蔥花蛋,然後又笑說:「不過她也挺靠盃的,匯了錢才提醒規則,擺明就想坑錢嘛。」
「算了,之後再跟首漢討論吧,胖廷的事情要緊。」秦暮揚覺得目前還是先專注於現狀好。
「登登登。」手機有新訊息。
「收到了?」胖廷急著湊上前看。
「嗯,打開看看。」秦暮揚滑開,滑開價值二十萬元的簡訊。
「姓名:梁景誌
性別:男
生日:1962年9月15日
年齡:51歲
血型:AB
身高體重:173cm/76kg
婚姻狀況:已婚,育有兩名子女
學歷:輔仁大學外文系
嗜好:閱讀、看電視、陪小孩
特殊專長:品酒
身體狀況:四肢完整、活動正常、內臟俱全、膽固醇偏高
心神狀況:反應良好、辨識正常、無特殊傾向
工作狀況:上周遭開除,目前失業中
工作地點:無
家中地址:XX市XX路四段43號。」訊息的全部。
「除了他家地址以外其他都是廢資料,這些鳥東西就他媽的要二十萬?而且膽固醇偏高是哪招?可憐的失業中年男子。」雖然不是自己的錢,但阿超還是感到好心疼,然後暗自猜想這次的對手似乎沒有昨晚的彭承展那麼強悍。
「那個地址…不就在我們學校附近嗎?從這裡過去不遠。」胖廷認出那串地址的方位。
「走啦,直接殺過去了!」阿超可以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狼人細胞正在燃燒著,恨不得燒毀皮膚,破體而出,以上當然是他的自以為。
「可是我怕……」胖廷似乎還是有些為難,對於戰鬥的廝殺這件事。
阿超大力拍拍胖廷肉肉的肩膀,豪氣地說:「怕什麼啦!我一變成狼人唏哩呼嚕就解決了!」
「嗯…不過我這次會試著自己戰鬥的,不能每次都只靠你跟首漢,我要振作!」
「嗯!這種氣勢很好喔!走,我們去開車。」阿超一口乾了金牌啤酒,起身就要走。
「阿超,你哪來的車啊?」胖廷不解地問道。
「首漢的啊。」阿超答得非常自然,好像車是自己的一樣。
胖廷想了想道:「可是鑰匙在首漢那裡,現在又找不到他人,你要怎麼辦?」
「我身上有鑰匙啦!」阿超手拎著一支鑰匙。
「怎麼會有?」
「之前跟他借車的時候就偷打了一把,好東西本來就要跟好朋友分享嘛。」阿超厚顏無恥的講著狗屁不通的大道理。
「你這樣……」胖廷無言。
「別管那麼多了,走了啦。」阿超拖著胖廷走出便利店的自動門,然後轉頭:「欸!秦暮揚站在那裡發什麼呆啊?跟上。」
「嗯。」秦暮揚手持手機,剛剛的訊息他又讀了第三遍,原本是想從中找出那個需要花上二十萬元的價值,結果反而得到一個在腦中揮之不去的結果。
梁景誌,他是一個別人的爸爸……
鮮血,從斷脖子的斷口往上暴衝,然後雨點般落在笑臉的臉上。
「真是脆弱。」面具上又多了不少斑駁的紅點,笑臉張開充滿黏稠的手掌,緩緩接住自空中慢慢飄落的血花,他雙眼感性,突然靜默了一下,讚嘆地道:「但死得美麗。」
失去頭顱的梁景誌雙膝跪地,然後倒下,硬生撞擊地板,身上的黑甲如陶瓷般脆弱摔裂,破片飛散,斷頸處血水直流,沒了黑甲的地方裸露出漸漸逝去血色的皮膚。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梁景誌滾落的頭停住,喪失生物反應的兩眼正好是看著高高在上的笑臉,似乎依然苦苦哀求著笑臉能做到微乎其微的憐憫。
「到死都還如此執著嗎?」笑臉倒是反而帶趣地望著地上的那一顆頭,他嘆了口氣,微微向後抬起右腳,憐惜道:「很遺憾,我還比較希望你能拼戰到最後。」用力踢出!
紮實的一腳讓梁景誌的頭顱瞬間離開地表,飛出一條漂亮的弧線,竟然還在空中拉出絲絲的血線,然後碰的一聲,撞在廁所的門上。
「得分!」笑臉故意手指著沾上紅色血漬的門興奮道。
「嗚。」哲偉被突如其來的撞擊嚇得忍不住微微叫出聲來,躲在廁所裡的他趕緊用雙手摀住自己的嘴巴,深怕又有聲音從裡面偷跑出來,濕漉漉的褲襠反應著他的恐懼,這輩子所受到的驚嚇全部總和,應該也不敵今晚的十分鐘。
尚為年幼的哲偉一想起母親的慘死,便忍不住對著地板乾嘔,更別提要拿出勇氣上樓警告姊姊,快要精神崩潰的他只能在心中暗自希望姊姊已經自己聞聲逃走了,還有那個笑臉怪人趕快離開家裡。
「喔?」笑臉似乎並沒有注意到門內微微的叫聲,他只是感應到了梁景誌的屍體裡面有股異樣感在祟動,緩緩飄移,然後是一顆鵝黃色的球狀物穿體升出,在笑臉的眼裡那是一個包覆著異能的能量團,他細眼觀察,但對此卻沒有感到特別意外,只是淡然道:「果然連這也一樣。」
他向前伸出手想觸摸光球,但光球卻神奇穿透手掌,就好像是立體投影一樣,看得到,摸不到,毫不受影響,繼續飄浮。
「呵。」笑臉用手輕輕地將臉上血腥的面具半掀開來,只露出英挺的口鼻,他不禁伸出黏滑的舌頭輕舔了一下嘴角,期待地說:「希望味道不要太差。」
他的下巴高高抬起,把嘴巴張得很大,幾乎超越了人類的顎骨活動限制,像蛇吞食獵物一樣,然後迅速一口將黃色的光球吃下,驚奇的是,光球並沒有再透現,就這樣被嚥食。
笑臉將掀起的面具拉下,他養神閉目,在體內稍稍運力將光球與自身的異能力做融合,他感到很舒服,是那種類似吸毒後的迷幻感,忽然他似乎察覺了什麼,張開眼道:「能量竟然有這麼多?這種生物的潛能還真有意思,明明一開始的被感源很低,結果異能力竟然在死前進化提升了!」
「嘶──」一種好似在平底鍋上煎蛋油彈的聲音。
他聞到了些許焦味,是屍體,地板上的屍體竟然像奶油一樣溶解還繚繞著白煙,皮膚和內臟也遭到不知名的液體腐蝕,最後化作無色無味的藍色水窪。
「還真詭異。」屋子裡最詭異的人嘖嘖稱奇。
難道他們死了都會變成這樣嗎?真令人好奇啊,笑臉轉頭凝視著廁所的那一扇門。
「阿莫,快來救我……」語真好像是身處在寒冷的地帶,她纖細的手瘋狂顫抖的勉強握著手機,搖搖欲墜。
「小真?發生什麼事?」
「我爸媽他們…我不知道哲偉……」語真的舌頭緊張得打結,她想努力表達,但心中的驚嚇不允許她這麼做,至少讓她做不到。
「什麼意思?他們怎麼了?」
「一個人戴著面具,然後……」語真回想著剛剛在樓上所看到的慘狀,她家人們的慘狀……
「寶貝,我在聽,妳先告訴我妳在哪裡。」
「家裡。」兩個字以內的範圍是她目前所能順利言語的極限。
「好…妳先冷靜,我馬上……」
「磅!」房間的門突然遭人踹開。
「姊姊……」是哲偉虛弱的叫應,
笑臉抓著哲偉的頭髮緩緩拖行進房間,面具的表面甚至還依稀在滴著血。
語真虛握的手機終於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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