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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話:火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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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話.]
一棟沒有門的民房前,一台白色轎車緩緩停靠。
「他們是因為懶得一直開門就乾脆把門給拆掉嗎?這樣不怕遭小偷喔?」時常神經失調的阿超胡亂做出假設。
「難道你是很認真地在想這個問題嗎?」秦暮揚聽了實在忍不住吐槽,阿超總是不看場合地語出驚人。
「裡面的燈都還亮著,應該有人在家裡吧?」胖廷試圖從窗戶與窗簾間的縫隙觀察著房內的動靜,但並沒有看見有任何人在活動的跡象。
「阿超?」秦暮揚還是深怕等會兒出現無法應付的場面,希望阿超能想出一些可行的法子,好將傷害降至最低。
「不對勁。」阿超的直覺告訴他有問題,不過仗著自己現在「異高人膽大」,想也不想,開門下車,說走就走。
「喂!你直接進去打算怎麼辦?這樣不會太過冒失嗎?」秦暮揚壓低聲音問道,但阿超果斷的背影逐漸遠離車子,每一個步伐貌似都沒有猶豫。
這就是阿超,自信得不可一世,堅定認為所有事情皆能解決,因為自己是自己,如果問他相不相信上帝的存在,他會回答不相信,因為如果有上帝,怎麼可能不是我?
「一起去看看吧。」胖廷清楚記得這次的目標是屬於自己的,不能再逃避戰鬥了,他也下定決心打開車門,緊跟在阿超身後。
「吼!」秦暮揚實在受不了毫無計畫性的行動,但一個人待在車內也不是辦法,於是他也趕忙跳下車。
「胖廷,先去附近警戒一下,看看有沒有埋伏之類的或是會影響我們下手的人事物,確認好之後再進屋來。」阿超謹慎命令道。
「好,了解。」胖廷收到阿超的指示後,馬上沿著民房邊緣搜索,注意可疑。
阿超踏進玄關,然後他馬上釐清為什麼梁景誌的家裡沒有門,因為地上大小不一的碎片告訴他,原本應該存在的木門根本早被炸個粉碎。
「媽的……」阿超眐住了。
阿超呆站在玄關,此刻的他腦中陷入一片混亂,不斷纏繞思考著,為什麼自己期待一晚的戰場竟然會變成慘不忍睹的兇案現場。
眼前所見是一具女人的屍體、一具男孩的屍體,包含沙發上他被腰斬的上半身,地上盡是量大不真實的血水,還有大小各一攤的不知名藍色液體跟沾染四處的淡黃色流體。
「登登登!」
此時秦暮揚的口袋突然傳出震動的聲響,他嚇了一大跳,吞了口口水,緊張地摸著凸出形狀的口袋。
秦暮揚戰戰兢兢地從褲子口袋掏出剛剛突然震動的黑色手機,原來是上車前他跟胖廷借來看訊息所忘了歸還的,冷峻的發光螢幕顯示著剛才所收到的新訊息,從他在屋內所視的情況做聯想,他也只猜得出一種可能性,但他還是將訊息點開。
「陳紀廷先生,恭喜,您的目標梁景誌,已於今晚六點四十八分死亡,死亡主因是斬首,此次工作的獎金會連同目標生前戶頭內的所有金額,全數匯到您的專屬戶頭,總共是二十五萬台幣,請您近期去確認領收,謝謝。」一則訊息顯示的內容。
「阿超,胖廷的目標在半小時前就被殺了…就在這裡。」秦暮揚不禁注視著那兩攤藍水,為什麼會是分散的大小不一已經明顯有了答案,他頓時感到有些頭暈:「只是…我不懂,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地上那黃黃的又是什麼?」
「這味道聞起來很熟悉。」阿超用腳輕輕踩了踩淡黃色的水狀物,濕濕滑滑的感覺,然後他似乎想起了什麼便說:「這好像是機油?」
「機油?問題這裡怎麼會有那麼大量的機油?」秦暮揚仔細聞了聞,回憶著以前機車換過的機油,發現似乎確實是。
「問題可多了,機油應該是這間房子裡最正常的東西吧。」阿超走近藍色水漥,蹲下,膽大的他伸出實驗性的食指沾了一下試探,然後用鼻子聞了聞,幾乎沒有任何味道,除了帶一點點的焦臭味,他好奇的再湊近一瞧。
「嘿!」秦暮揚見狀嚇得出聲阻止阿超,他幾乎認為阿超接下來就要用自己的舌頭去做可怕的嘗試。
「嗯?」阿超聞聲抬頭,狐疑地看著驚慌的秦暮揚說:「臭小子!幹嘛突然在那兒鬼叫,想嚇唬誰啊?」
「我以為你想吃吃看!」秦暮揚不置可否地道。
「你當我瘋了是嗎?我又不是古時候皇帝的密醫,為了治病連大便都敢吃。」阿超的兩指輕輕搓揉泛著藍光的液體,有些黏稠,有點像稀釋過的白膠,他想了想道:「秦揚,難道你看過這鬼東西?」
秦暮揚吞了吞口水,緩緩道:「是屍體,目標溶解的屍體,那應該是頭。」,然後他的手指對向那比較大片的藍色水漥說:「跟…身體。」
「媽的!」阿超聽了趕緊將指上沾黏的藍水用力甩開,他厭惡地半甩著手:「知道為什麼不早點說?你怎麼知道的?你看過?」
「嗯,前晚彭承展的屍體也是突然溶解成這種玩意兒,那時候還會冒煙。」秦暮揚憶想道,不過當自己說到彭承展這三個字的時候,心卻還是突然揪了一下。
「嗯…這麼說來念似乎有提過,完美的不留下證據,殺人卻不用負責。」阿超思考著血液裡的奈米炸彈說不定真能做到全身溶解,他忍不住說:「可真方便。」
「阿超…這是怎麼一回事?該不會是你……」胖廷步入屋裡,被眼球所接受的投影給震攝住,甚至懷疑阿超已經動武了,才會有如此景象。
「你媽的想太多,我一進來就是這樣子,你的目標剛死完而已。」阿超對胖廷道。
「我的目標應該…只有梁景誌一個人吧…這些是他的…家人吧……」胖廷摀著嘴巴才勉強將話說完,肚子裡似乎有什麼東西上衝到喉部,他緊閉雙唇,奮力地把那些難堪的東西給吞回胃裡。
胖廷刻意別過頭不去注意地上的女人屍身,卻在沙發前發現上面躺著一個貌似只有國小年紀的男孩,面露驚恐的眼神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察覺自己少了一半或是想到未來只要吃東西就會從下面直接掉出來的關係,兩腰間的爛肉有些焦黑,背腰後面還有一截斷裂的脊椎骨,肉色的腸子胡亂盤繞在濃血中,一團一團根本分不出是哪條腸子,這樣的畫面對於在平時只看電視新聞的人是超乎想像的。
「怎麼能做到這樣……」胖廷就算閉口也抵不住再次全力衝刺的胃酸逆流,大口大口吐在地上,一吐再吐。
「這種事情到底誰做得出來…?」秦暮揚完全不敢正眼看向那殘破不堪的只剩腰部以下的屍體,想必它的主人正躺在沙發上。
「八成是能力者幹出來的,跟我們一樣有著異能的傢伙。」阿超觀察著另一具女人的屍首,面目全非是目前最貼切的形容詞,整個臉頰骨只剩一點點,至少半張臉都被銷毀,甚至看得見白皙的腦袋,他發現女子的額頭上似乎有兩、三個焦黑的指紋印,還有右手死握的電話筒,當時是打算報警嗎?
阿超原本真的天真地以為每場的對手都會為了生存,狂猛燃燒生命地拼鬥,至死方休,但他卻沒想到會遇上這種情況,嗜血的暴徒,單方面的屠殺,甚至為殺而殺,他感到有些失望地說:「有必要再調查一下,這家人明明是我們的目標,卻被其他人給獵殺,實在沒道理。」
「什麼?」秦暮揚忍著嘔吐的衝動,他扯下花色的窗簾,將之掩蓋在男孩脫離的下半身:「目標既然都死了,我們趕快離開比較好吧?」
「唔…唔…」胖廷扶著牆以嘔聲表示完全贊同。
阿超拖著下巴,他始終覺得不對勁,就算是能力者一時所起的殺意,隨機謀害卻挑中同樣是能力者的機率實在不算高,根本非常低,他有種直覺再尋找一下一定會有什麼發現,至少一定有某種原因造成這樣的情形,他走過去拍了拍胖廷隆起的背部,試著讓胖廷可以舒服點,然後他說:「我們再四處看看,說不定能找出些關聯,秦揚你去二樓瞧瞧。」
秦暮揚仰頭望去,因為屋內是採用樓中樓的設計,所以從一樓下方便可看見樓上的走廊及幾扇房門。
「好吧,我上去檢查看看。」秦暮揚多少同意阿超的話,他努力壓下那股腹中的欲嘔感,稍稍提起精神走上樓,空氣中淡淡的屍臭味一直令他有些不安,忍不住逼自己回想前晚化為猛虎的感覺。
阿超好奇盯著一扇門上的血印說:「秦揚還是小心一點,如果自己解決不了就大喊吧。」他猛然打開,發現只是一間廁所,裡面除了馬桶跟洗手台之外什麼都沒有。
「了解。」秦暮揚兩眼搜索著每一間房門,除了走廊上也有潑灑一些機油,似乎都沒有什麼異樣,他印象中這個死於非命的家庭還有一個大女兒,是幸運逃過一劫嗎?
接著秦暮揚發現有一扇半掩的門,房內亮著燈光,因為有點膽怯,他先試探地出聲:「裡面有人在嗎?」然後將門推開,他的全身抖得像片枯掉的樹葉。
不知道是因為看到那一幕的恐懼,還是沒有出口喧騰的憤怒。
「為什麼可以這麼殘忍?」秦暮揚發現房內床上有一個人,一個被折磨虐待過的人,他慢慢走過去。
是一個全身赤裸的女子安安靜靜躺在床上,披頭散髮的她眼睛呆呆地看著前方。
「!」秦暮揚直覺自己的腳踩上了某種軟綿綿的東西,全身觸電般停了下來,低頭一看。
一隻手。
一隻潔白、纖細的小手外加整條臂膀,直躺在地上,原本連接肩膀處的部分只剩一些爛肉,有常識的人都能看得出來那絕對不是用利器所砍下的,無論是用什麼方法,手臂的主人一定不好受。
秦暮揚的胸口劇烈喘息不已,要不是他最近見過太多死屍,不然他一定發瘋般尖叫。
「呼。」秦暮揚深呼吸,原本還暗中祈禱女子尚存一氣的他走近一瞧,便明白自己實在異想天開,女子失去了整整兩隻手,血從女子斷肢處還有大腿內側泌流出來,溼了半張床單,遭掰開的雙腿可看見嚴重撕裂的私密處,左半邊的乳房更是被狠狠扯下大半,只剩凹陷的血紅。
女子死前的表情更是扭曲至猙獰,原本明明也是一個面目姣好的女孩。
秦暮揚對於人類殘暴的想像再次衝破極限,他盯著自己的雙腿,他們從來沒有這樣,無法停下來的發抖與麻木。
他忍不住跪下,結果發現床邊的另一隻斷手。
然後終於無法忍受地吐了。
秦暮揚回想起首漢曾對自己說過的話:「你永遠不知道自己會遇上什麼樣的敵人,甚至是瘋子。」
他勉強撐力站起,得趕快離開這個房間,不然再待下去自己一定會徹底崩潰。
彎腰跑動的秦暮揚跨出房門,當他看見走廊的地板,感覺正常的空氣又跑回來了,剛剛那種壓迫身上每一條神經的痛苦似乎也幾近消失,他決定等等一下樓馬上說服阿超離開。
「喔?」
秦暮揚的目光聞聲而移動,赫然發現廊上站著一個人,一個身穿黑色長大衣和戴著一張骯髒的笑臉面具的人。
「是同類了吧?抱歉,這家我先搶了。」笑臉逕自判斷後對秦暮揚道,然後漫步。
「……」秦暮揚沒有回答,不用走近也看得出甚至聞得出笑臉的一身血腥,不必多作猜想,很顯然大肆虐殺的狂徒竟然還沒有離開這個案發現場,難道他還沉浸在自己噁心的快感中嗎?
「我其實有好多問題想問,例如這裡是哪裡,我是指這個星球,我今天是第一次醒來,什麼事都搞不清楚,這個身體一定不是我的,不過能力沒有改變,而且腦中已經具備了大部分的基本知識,包含這裡使用的語言,你們也是如此嗎?」笑臉自顧自地說著。
以秦暮揚目前混亂的情緒,實在無法開口說話,指示呆若木雞地站著。
「而且這裡的生物都好脆弱,雖然有異能,但營養價值很低,不過他們怎麼會有異能?到底是誰給他們的?而且還不是每個人都有。」笑臉手上拿著兩瓶機車機油的罐子,沒有上蓋的隨地潑灑。
他察覺罐子差不多空了,便任意扔在地上,他愜意地說:「對了,我發現他們會跟母性做愛,是這樣說沒錯吧?感覺很棒,你一定有試過吧?真的會上癮的……咦?你不會說話嗎?」
「還真是倒楣,你是哪裡出了問題嗎?」笑臉問著秦暮揚。
「你是念派來的吧?」秦暮揚見到笑臉戴著面具,不禁聯想到前晚念來找他們麻煩,他懷疑念根本就知道梁景誌是胖廷的目標,特意派笑臉來戲弄他們。
笑臉的右手輕扣著下巴,頗為失望地搖搖頭,問問題卻沒有得到答案的他道:「我還以為你是啞巴,結果一開口卻又答非所問?你一定不知道上一個答非所問的人發生了什麼事。」
「而且仔細一聞,才注意到你的氣味很混雜,難不成你也是這裡的生物?可是你卻也有同類的味道?」笑臉距離秦暮揚只有一步之遙,面具下的眼睛似乎閃過一絲不懷好意。
秦暮揚瞪著笑臉,他的雙拳咯咯作響,某種情緒煮沸了指骨裡的血液。
「有殺氣喔?想解決我?」笑臉皺眉,然後扭了扭脖子道:「也好,剛剛根本沒吃飽,就算你是同類,我也照吃不誤!」笑臉殺意十足的右手舉起,抬腳向前踏下。
「秦揚!向後跳!」樓下的胖廷對著秦暮揚大聲一喊。
秦暮揚彈腳閃電退後,原本腳踩的木質地板猛然隆起,然後因為承受不了由下而上的力量,不可擋的爆碎!
「!」笑臉提早感應到那股猛力,早一步向上一蹬,騰飛在空中的他清楚地看到那是一隻佈滿動物毛髮的粗壯大手,竟然是從一樓朝他猛擊而來,不錯,不錯。
笑臉順勢一推牆壁,稍稍卸力後掉落在一樓的餐桌上,振落原本美觀擺放在桌面的佳餚跟碗筷。
「就是你吧!殺人兇手!」胖廷兩隻拳頭舉在腰間,雙雙用力,數根黑刺突出,駭人地包覆著。
阿超已換上灰狼的武裝,高達兩公尺的他就這麼聳立在廚房前的走廊上,舉臂長嘶,雄渾的狼嚎徹響屋內。
「有趣,有趣。」笑臉頗為興奮地點頭道,他的眼神盯著那頭高大的野獸,儘管自己都站在餐桌上了,也只跟牠差不多高而已,不過重點並不是這個,他笑說:「你的能量值實在不錯,我都快流口水了,難不成你們這種假同類在這世界上很多?」
笑臉迅速蹲下,手抄起桌上的一把餐刀,射向廚房!
飛刀在半途就被一隻毛茸茸的大手抓下,阿超向前跳起,笑臉見狀突然將重心後移,圓形的餐桌快速偏移立了起來,飛躍到天花板的阿超見到笑臉被碩大的餐桌隔擋住,轟然出拳,餐桌吃痛炸裂!
「?」阿超空舉著拳頭感到疑惑,因為四散的餐桌下並沒有看見笑臉的影子。
然後他的左臉頰突然感到麻痺,獸嘴歪斜,整個獸身失衡向旁倒去,撞翻無辜的沙發。
「還真不能跟你硬碰硬呢,力量大歸大,速度卻差了些。」笑臉故意挑釁地吹了吹拳頭上的假想煙霧,靜靜思索著要怎麼擒殺這頭野獸,然後突然轉身向後一踢,將想從後方偷襲的胖廷給大力踹飛,碰的一聲擊上牆壁。
「嘖嘖,這裡沒有你的事喔,不要急著來送死。」笑臉鄙視地看著橫躺在地的胖廷,毫不在乎,因為能量價值低賤的人隨時都能輕鬆解決。
阿超不屑地吐了一口髒血,他用舌頭舔了舔嘴角,左臉還微微持續的陣痛,讓他清楚了解方才那一拳的力量,他冷靜地觀察笑臉,就這麼一個普通身型的人,拳頭竟然就有著跟彭承展虎化後不分軒輊的力氣,難不成真的是高手?
「不要分心喔。」笑臉不知何時突然出現在阿超的跟前,瞄準下巴又是一記果斷的飛拳。
「吼!」阿超吃痛硬是撐下,然後抱拳往笑臉砸下。
碰!木頭地板嚴重凹陷,甚至直接斷裂,卻還是沒有命中笑臉,鬼一般的速度。
阿超感到頭暈,眼神有些失焦地看著又快速移動到別方的笑臉,如果不是他現在的動態視力勉強捕捉得到笑臉移動的軌跡,不然他一定以為笑臉跟首漢有著同樣的異能力。
「感謝我吧,我決定你們的葬禮方式了。」笑臉囂張地說,他正站在那一大片機油散佈的地方,然後抬起雙手說:「火葬!」
笑臉大力拍掌,瞬間火光爆現,大量密密麻麻的火花好像逃命似地飛散,點點落在機油上,然後如同細胞分裂,以光速的本事抓狂增殖,在空氣中壯大身勢,在地板上殺出火紅,在沙發上攀附啃食,在屍首上排泄焦黑,在牆壁上蜘蛛人般爬行。
轉眼間整間房子陷入一片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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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請配合十九話最後新增的劇情一起服用
這樣銜接起來會比較順利,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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