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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話:時間限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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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話.]
看見自己所點的火焰逐漸蔓延,變成一團一團顏色比任何鮮花更艷麗奪目的火球,聽見木製房子被烈火蹂躪,發出啪勒啪勒火屑四飛的聲音,嗅到人體被灼熟、燒烤而傳出比任何佳餚美食更誘人的肉香,笑臉不自覺感到莫名的興奮。
「火焰真是美麗的藝術,你認為呢?」笑臉看著蹲跪地上的阿超,他的感覺告訴自己這頭野獸還蘊藏著無限成長的可能,卻還未成熟掌握能力,或許有天真能與自己精彩對上一場。
只可惜不是現在。
「……」阿超無語,只是輕輕拍滅左臂上的火苗,怒視著,事實上他也還沒辦法在化狼後發出人聲。
「獸人系的能力在徒手格鬥照理來說是最強悍的沒錯,無窮盡的爆發力,尤其是在大小剛好的空間裡,不過論等級,你實在還差得太多,若只要對付你一個,我光是速度就綽綽有餘。」笑臉帶點惋惜地說著,他很期待今天殺死這個人之後,在這個新世界中還能遇到更加值得一戰的對手。
「那如果有兩個呢?」坐倒在牆邊的胖廷眼睛都亮了。
「啪。」被高熱烤熟的木造樓梯遭到脆弱踏破,一隻巨大的獸足踩在上面,黑黃斑駁,五指尖銳。
「吼!」是虎嘯!
「出乎意料啊」笑臉雖然語氣淡定,但還是擺出戰鬥姿勢。
虎人疾衝,狼人奮起,目標相同,那張笑臉,徹底撕碎。
低吼不斷,兩隻巨大的野獸瘋狂地毆擊著笑臉。
但笑臉像是突然消失般,隱沒在虎人和狼人壯碩的交雜身影中。
「天啊。」胖廷的動態視力幾乎捕捉不到笑臉的影子痕跡。
的確很驚人,笑臉不是消失了,而是飛快地閃避躍起,黑色長大衣在空中飛舞,空氣中充滿拳風交錯的悶響。
高大的秦暮揚像滑壘般倒下,阿超勉強閃過笑臉的腳風,但後腦還是中了一腿,吃痛跪倒。
笑臉站在狼背後,出手疾抓,他緊握著阿超的後頸道:「只不過是身形大了點,下輩子記得不要太依賴蠻力,或許就能活久一點。」他炸彈般的右手用力一握。
阿超只覺得後頸微疼,獸爪向後揮舞,笑臉見爪跳開。
「?」笑臉疑惑地盯著自己的右手,看起來十分正常,不,怎麼會是正常?
笑臉將右手掌平貼在牆上,牆壁很燙,但幾秒後,卻還是尷尬地完好如初。
阿超將秦暮揚稍稍扶起,他不知道笑臉接下來想要做什麼,但也不敢輕舉妄動。
「難不成有時間限制?」笑臉自言自語,他閉上眼睛感受著,像是在沉思,卻又突然睜眼道:「嘖。」然後他轉身快步衝出玄關,頭也不回地消失在街道。
火海裡的兩獸一人只是面面相覷,現在的狀況讓他們反而不知所措。
阿超開始低嚎,然後抓狂似地拔著自己的毛皮,毛髮和爛皮掉得越多,他的身形就縮得越小,最後一嘴利牙神奇縮回口中,他甩了甩頭口齒不清地說:「我們趕快離開這裡。」
「呼,早該走了。」驚魂未定的胖廷縮回黑刺,準備離開。
「秦揚,快變回來,閃人啦!」阿超難得著急地喊,結果他發現虎人只是一臉茫然地望向自己。
「不會吧?」阿超突然覺得自己的頭有點痛,因為他想到第一次變成狼人時自己出了什麼問題,他無奈地問:「你不知道怎麼變回來是嗎?」
秦暮揚只是呆呆地點點頭,看到一隻凶惡的大老虎做出這樣的動作實在非常滑稽。
「不行,我們一秒都不要待在這裡,沒時間等你慢慢變成人了,我跟胖廷開車走,你跑快點,盡量走人少一點的地方,屋頂上之類的。」阿超叮嚀著秦暮揚,然後轉身跟胖廷一起閃躲著火焰,奔出玄關。
秦暮揚見狀也只能硬著頭皮跟上,厚實的獸掌無視高熱地踏破紅火,將只供人走的矮小玄關撞出一個大洞,採上街道,蓄力一跳,站穩屋瓦,開始奔走。
然後一台高速行駛的飛車在街頭和屋頂上趕路的秦暮揚交互錯過。
在這深夜時分,火光顯得特別耀目。
男子就只是站在那裡,一句話,也不說。
背後的車門還敞開,甚至連車子都沒有熄火,任由它在旁低聲鳴泣。
男子卻毫不在乎,因為眼前這棟由木材所建成的房子冒著大火,凶狠的烈焰已經將男子所剩無幾的情緒也一併焚燒徹底。
他拖著沉重的腳步行走,本該是趕快殺進去救人,但看到那火勢跟濃煙,卻又忍不住計算著存活概率,實在低得讓自己懼怕去親眼面對。
拉開玄關前的小圍欄,明明昨晚他還在這裡跟語真道晚安,那時候語真笑咪咪跟自己講了一個無聊的冷笑話,實在一點都不好笑,但卻依舊記得內容。
男子直接步入屋內,因為沒有門,原本放門的地方只剩一個誇張的大破洞,至少有兩米高,究竟是炸彈還是不明隕石造成的他根本不想去思考,他只想弄明白是誰做出來的!
火,當然不會無緣無故冒起。
即使屋內不慎失火,也不太可能瞬間令整棟房子,被火球吞噬,而令還在屋內的人頃刻間被燒成焦炭。
除非有人縱火。
除非有人突然闖進這棟本來寧靜、溫暖的房子,將易燃液體倒在屋內人身上,點起火,再將火種蔓延至全屋。
男子漠然看著地上的屍體。
嚴格來說,稱這具屍體做「灰」也許會更貼切,因為在烈火的燃燒下,女人的手腳已被燒至蜷曲,被燒成一具焦炭,而且身上的火種仍完全熄滅。
男子走到一間房前,猶豫著是否該推開門,結果他還是開了。
「語真!」男子終於忍不住慘叫,他終於看見了語真,心也終於徹底死透。
男子張大了嘴,看著語真遭到百般凌虐的屍體,全身墮入冰窖。
他嚇得說不出話,本欲替語真把量脈搏的手指,也停在僵硬的半空,因為他發現,語真的脈搏連同整隻手一起消失了。
為什麼要這樣對付我的愛人和家人?
一個正常的成年人,能承受的打擊已經到了極限。
男子大慟,抱緊殘缺不齊的語真,哽咽地喃喃自語:「語真…語真…語真…語真…語真…」
然後焦黑的天花板崩壞落下,碰的一聲砸在房內的地板,也震醒了男子。
他沒辦法讓自己就此瘋掉,甚至懷疑,自己是否沒有崩潰的資格。
因為殺人償命,走進失火的房屋,步入絕望的火焰,墮落復仇的地獄。
「妳在天國等我。」男子原本虎目含淚的左眼流下一滴眼淚,然後瞬間被身邊的高溫給蒸發。
「等我為妳報仇。」男子原本淚光閃閃的右眼流下一滴眼淚,然後不可思議地快速結成冰晶。
唰的一聲,轉瞬間,一棟火勢猛烈的民房,變成零下百度的冰屋。
浴火重生的哀愁,絕對零度的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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