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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絕對零度的哀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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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話.]
「嗚──」空襲警報的鈴聲不協調地作響,這聲音在久遠的以前,是要警告空中有種巨大的危險將要降臨,而在現代,人們聽了只會覺得刺耳。
人來人往的台鐵車站,儘管才剛過了上班人潮的尖峰期,月台上的人卻還是很多,有還沒進辦公室就露出疲態的上班族,遲到了卻還不以為意的高中生,步伐不疾不徐的銀髮族,他們的目光因為那空襲警報的聲音同時轉向,然後發現似乎只是一個少年的手機鈴聲,不以為意又都別過頭。
只有他知道,當這鈴聲響起時,一場狩獵遊戲,又開始了。
「唉,這次也太快了吧,也實在是太不會挑時間了。」秦暮揚嘆著氣,伸手探入口袋裡,掏出聲音的來源,是一隻全黑、大螢幕的智慧型手機,將之滑過,鈴聲消失,他點開螢幕上所顯示收到的新訊息。
一如往常,一堆廢話,一個名字,一張照片,一種無奈。
秦暮揚從另外一邊口袋拿出一隻普通的手機,定神了幾秒後按下撥號鍵,接通,他帶滿歉意地說:「寶貝,對不起,新的又來了。」
「怎麼會呢?上次才過沒多久耶……」另外一頭傳來一名女孩吃驚的聲音。
秦暮揚注視著黑色手機裡的照片失落地說:「沒辦法,就是收到了,所以……這次泡溫泉的旅遊只能取消了,不然太危險,妳先去首漢那裡,我比較放心,等等再過去找妳。」
「嗯……你要快點過來喲,小心一點……」女孩在電話裡的語氣感到有些不安,儘管這種事已經發生很多次了,但她還是無法習慣,永遠不可能習慣。
「傻瓜,沒有這麼快就會遇到的,而且妳一個人才比較令人擔心吧。」秦暮揚望向即將進站的火車又道:「火車來了,我上去了,乖喔,趕快過去,掰。」
秦暮揚掛了電話,將兩隻手機都塞進口袋,背起放在地上的大背包,裡面放著本來為了這次旅遊所準備的物品,不過現在也都不需要了。
火車進站,車門打開。
秦暮揚上了火車,轉身選了一個地方站,看著月台上那些剛下車,過著正常生活的人們,嘆氣。
車廂裡,人擠人,搖搖晃晃行駛著。
秦暮揚站立著,不抓吊環,雙手抱胸,不為所動,平衡感奇佳無比,他面前的座位上一個身穿西裝的男子翹著二郎腿正看著報紙,感到無聊的秦暮揚低頭研究著報紙另一面的新聞。
男子欲翻面,便把報紙闔上,再掀開內頁。
嗯?剛剛闔上時,秦暮揚見著男子的面容,心想,不會吧?
他打開黑色手機,身子往前傾去好再看看躲在報紙後的臉孔,然後秦暮揚冷靜地縮回。
就這麼巧我上了這班火車,就這麼巧我進了這個車廂,就這麼巧我站在這男的前面,就這麼巧這男的是我這次的目標,哪來這麼多巧合?但事情真的就這麼巧。
不過他還沒發現我,或許他根本還不知道我是誰,這就夠了。
秦暮揚將背包其中一側放著的礦泉水取出,慢慢旋開瓶蓋。
「媽媽,妳看妳看,跟我們家一樣的車車耶!」目標身旁,一個年齡頗小的男孩指著窗外驚奇地喊道,模樣十分可愛。
「對耶!你認出來了耶,好棒!」母親開心地讚美自己的乖寶貝,看到這裡,秦暮揚已經將礦泉水放回背包。
一來他沒辦法想像一個人在小男孩面前活生生稀哩嘩啦地爆開往後對小男孩往後的人生會有什麼影響,再者,現在車上這麼多人,如果就地開戰,一定會傷及無辜吧。
秦暮揚不想預見那種場面,便悄悄地挪動位置,因為實在太擠,只到車廂的另一側就停下腳步,不過他背對著目標男子,不讓男子有機會看到自己的面貌。
過了幾站,火車停駛在一個流動人潮最多的車站,車門即將打開,車上大部分的人都要於此站下車,秦暮揚也排在人群的後面等候車門開啟。
車門打開,魚貫下車,秦暮揚往門的方向走去邊暗嘆錯失了難得的機會,然後一陣風壓向他的腰間襲來,本能的反射動作讓他立刻擺出左手格擋!
蹬!
命中。
「嗚!」秦暮揚狠狠撞上車牆,然後跌落在座位上,牆上的凹痕痛訴著撞擊力之大。
不過秦暮揚沒有浪費時間在哀號打滾上,撐起隱隱作痛的骨頭脫下背包翻身而立,雙手擺出防禦姿態。
秦暮揚瞪著慢慢放下踢直的左腳的男子,他貌似輕鬆拉整西裝冷冷地說:「你,當真以為我沒看到你?秦暮揚先生?」
秦暮揚為了跟他保持距離稍稍退後,剛剛的踢擊速度已經宣告了對方的等級,他用餘光瞄到那對驚恐的母子,大聲喊道:「每個人都快下車!繼續待在這裡非常危險!阿姨,麻煩您帶著兒子出去吧。」說完,不想惹事的人都出去了,只留下愛看熱鬧和一頭霧水的人。
「司徒莫人?少見的姓氏。」秦暮揚盯著司徒,至今還沒有遇過一個敵人散發出這麼大的殺壓和鬥氣,還有那令人發寒的冷酷,跟那時的首漢一樣,讓人自然的由心生懼。
車門關上,有點後悔,剛剛沒有,立馬下車。
「西裝不礙事嗎?」秦暮揚向司徒欺近,連續踢出六腳,全部朝著司徒的下盤攻擊。
「你,沒影響。」司徒精準地用腿前骨抵擋著來襲的快腿。
蹬!蹬!蹬!蹬!蹬!蹬!
司徒也不哼一聲,漠然承受著足以踢斷鐵條的踢擊,旋腕抓向秦暮揚的脖子。
速度極快的抓下,秦暮揚趕緊閃開。
「逃?」司徒欺身上前。
司徒變化莫測的手爪靈活地避開秦暮揚情急之下想抓住他的手,然後司徒掐住他的脖子以驚人的腕力直接將之扛至半空中,然後一個轉身帶足力量,往車門不留情地拋摔。
加速度下的秦暮揚乾脆地撞斷鐵杆,應聲斷裂,衝力卻還未止卸。
碰!
車門間的夾縫承受不了暴力凹破出一個洞,秦暮揚卡在裡面,背上感受著外面吹拂的大風,依稀中他聽到車廂內佈滿尖叫,然後車廂內已空無一人,除了他們倆。
這就是首漢的等級嗎?呵呵,所以之前對練他真的都有手下留情。
秦暮揚勉強起身,這樣的攻擊還不足以讓他站不起來,而且他也還未死心。
司徒並沒有趁勝追擊,只是在原地冷眼望著,或許只是在戲弄著秦暮揚,或許只是想打發一下時間。
剛攻下盤失敗,秦暮揚便想試試上路,挺起身向司徒衝去,故意踢出虛招,然後趁著司徒往後退開時加速拉近兩人的距離,刻意製造出無法猛力揮拳的空間,沉下身體在極短的距離下一拳擊出!
碰!
司徒的拳頭快速穿過秦暮揚右臂的縫隙,刺進他的下腹,拳勁接觸到秦暮揚的皮膚後,毫無保留的爆發性釋放。
「嗚!」秦暮揚吃痛跪在地上,內臟遭到痛擊的滋味可不好受,剛那一擊司徒是認真的,那力量完全透進了體內,他麻到眼角都滲出淚了。
司徒居高瞧著秦暮揚,輕藐地說:「有點樣子,但不是練武的,只上過夏令營?快使用異能,不然就結束了。」
「靠。」秦暮揚痛到回不了話。
秦暮揚不得不承認,司徒不是在威嚇,是在宣告。他咬牙跑向他地上的背包,拿起那瓶礦泉水,旋開刻意喝了一大口,然後將寶特瓶藏於身後。
「?」司徒雖然不知道秦暮揚在搞些什麼鬼,不過他暗自決定若秦暮揚再變不出什麼把戲,他便將這場無趣的戰鬥給了結。
司徒看不見秦暮揚在背後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掌心中央有個三枚十元大的黑色倒三角印記,印記的那部分似乎不是皮膚,只見他把開了蓋的礦泉水緩緩往掌心倒,怪異的是一滴水都沒有落到地面,倒出的水慢慢在他掌心中堆積凝聚,最後一滴落下在一顆壘球般大的水球體上。
接著扔掉水瓶,左手從右手抓了一小團的水,握著,此時右手上的大水球高速流動而聚集在手中心,水在水球中加速循環著,圍著球心極速轉動,時速高達上千公里,連水球四周的空氣都被撼動著。
這主要是通過水快速流動的堅韌性而進行攻擊,所以可說是一個水做的絞肉機,將擋在前方的任何東西給消耗掉。
秦暮揚奔向前,大喊:「水砲!」將左手的小水球扔出,水球照著他的意識破出,憤怒向司徒砸去。
夾著時速兩百高壓的小水球襲來,很快!但,在司徒超人般的動態視力下,還無法構成威脅,司徒知道一定閃得掉,秦暮揚也知道。
所以秦暮揚出現在司徒閃身的左邊死角,右手挾著暴風般的毀滅出手。
水旋丸!
在如此近的距離下,司徒也清楚地感受到水旋丸形成致命的風壓,相當危險的東西,不過,還是有些天真吧。
司徒避開的小水球射破車窗後揮散,接著他驚險地抓住秦暮揚攻向他的右腕,試圖帶開險惡的水旋丸,只見司徒奮力壓下秦暮揚的手,水旋丸改變方向碰上座椅。
唰唰唰!
水旋丸瘋狂啃食著座椅,然後直到車廂整排座椅都不見,只剩下一個狗啃般可以清楚看到軌道的大洞,才化散掉。秦暮揚趴在座旁,等著右手的震痛感退去。
「有趣的能力。」司徒右耳感到一陣熱辣,被削掉一小塊肉了。
秦暮揚體悟到體術的差異也會間接影響到異能的使用效果,但若換個場地呢?他又抽了一罐寶特瓶,然後看著其中一片車窗。
秦暮揚一腳踢破玻璃,在司徒來不及反應的時候,翻身上了火車頂部。
「知道室內打不贏,有自知,但,外頭結果會不一樣嗎?」司徒感到好笑,翻出窗。
司徒只是想看著秦暮揚做著困獸之鬥,做著無意義的死前掙扎,他不想讓秦暮揚這麼輕鬆地死去,若現在秦暮揚覺得有任何勝算,只是因為司徒還未使用能力。
還沒有。
司徒快要翻上車頂,就感到,強風襲來!倒不是自然風,是秦暮揚右手上颶風般的水旋丸往他的臉削去!此時司徒站在頂部最邊緣,除了跳車沒別的方法閃避,司徒猶豫著。
列車過彎,大彎。
秦暮揚傾斜的身軀承受不了反作用力,被狠狠往前一拋,掉落在車廂前端,險些摔下車,手上的水旋丸也因為他的分神而洩掉,要維持這種威力的武器,是很需要精神力的。
司徒趁機站穩身子,搖搖頭大聲道:「偷襲,可惜沒成功,而且你,沒機會了」
強大的逆風沒有阻擋司徒的聲音,也沒有將他的眼睛壓闔。
何止可惜,簡直要命,沒有水的秦暮揚根本是手無寸鐵,而且現在光是好好站在車頂上就是一件很吃力的事,然後他注意到火車即將經過一座大橋底下,目測火車頂部距離橋底大概只有不到一公尺,若是直挺挺站著,肯定被橋壁削掉半身。
「剛剛只是一招,我還有很多招。」秦暮揚試圖吸引司徒的注意,想讓他對橋壁來個以卵擊石。他們站的這節車廂距離橋底還有五百公尺。
「喔?還嘴硬?」司徒哼笑道。四百公尺。
「那你等著了。」秦暮揚故意擺出攻擊姿勢,實則盯著逼近的大橋,兩百五十公尺。
司徒忍不住道:「你真以為我會撞到橋?」他每天上班都搭這班火車,路途上會經過些什麼他豈會不知。還有五秒。
「媽的。」秦暮揚罵道,然後向後跑。三秒。
眼看他們所站的車廂就要進入大橋底下,司徒瞬間跪地,然後身體向後躺下,橋壁從司徒的臉前呼嘯而過,巨大的隆隆聲將耳膜震到極致。
秦暮揚轉過身再面對迎來的大橋,拔腿狂奔,奮力一躍!直接跳飛到大橋橋面,在塞車的車潮中奔繞,他得跟上火車的速度才行。
一個卡車司機在車窗旁吹著涼風一手還拿著兩公升的可樂灌著,前車的遲遲不動讓他感到心煩,然後他看到一個少年在車潮中跑步。
「抱歉,借我喝。」秦暮揚剛說完就奪走卡車司機手中的飲料,繼續向橋的另一端跑去,留下錯愕的司機。
秦暮揚邊跑邊把可樂倒於自己的右手上,凝聚,然後扔掉瓶身,於橋側躍下。
半空中,秦暮揚將左手頂在右手背上,右手中籃球大的液態球對準剛出隧道才站穩的司徒毫無防備的胸口,秦暮揚將精神力提升到最高。
最大輪,水砲!
磅!
司徒完全來不及護身,簡直就像一枚重達百公斤的鏈球狠狠摔在他赤裸裸的肉身上,痛楚徹骨的紮實撞擊豪邁地將司徒給轟飛。
秦暮揚大口喘息著,滿身是汗,大量使用異能是很累人的,且剛剛那一擊可耗了他不少心力。
「這是還你的,混帳,不用找了。」
火車進站,車門打開,秦暮揚從車頂上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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