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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絕對零度的哀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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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話]
不規則但卻單調的聲音,在腦內深處嗡嗡鳴著。
那股使人難受的聲音迴盪著漸漸地消逝,取而代之的是原本世界該有的聲音,鳥鳴聲或是風吹樹的雜音。
秦暮揚慢慢的睜開眼睛,試著坐起,除了一陣強烈的暈眩,視野慢慢的變大變廣,全身血液逐漸恢復正常循環。
倒在乾涸河床的秦暮揚身子坐起,他看到一輛殘破不堪的公車四輪朝天地躺在面前,碎零件和幾具不知是死是活的人體毫無秩序的散落在四周,他抬頭望向高掛在百公尺上方少了一大片護欄的大橋,記憶迅速在腦中歸位,他警覺地站起。
「嗚!」他站起來時胸口一陣劇痛,肋骨摔斷了兩根,接著全身的挫傷和摔傷也襲來不小的痛感。
但現在不是喊痛的時候,那傢伙或許還沒死。
秦暮揚視線四掃,沒有任何動靜,除了橋上看橋底熱鬧的喧囂。
「嗚……」
秦暮揚望向聲音的源頭,是受傷的楊雅筑被痛醒發出的呻吟,秦暮揚撫著胸口緩緩走去。
「楊雅筑!妳還好嗎?」秦暮揚吃痛蹲下地問著,伸手去握一握她躺在地上的四肢。
「啊!好痛!痛!痛!」很明顯的左腳腕斷了,不過要不是在車子落地前秦暮揚抱著她破窗而出,現在哪是腳腕斷了那麼簡單,楊雅筑滿是驚恐地道:「我們從橋上....公車從上面掉下來?」當時懸空的她可沒空記憶發生了什麼事。
「先忍著點,妳把襯衫撕一些下來,我找些東西幫妳固定。」說完秦暮揚便欲起身尋些可用的木條或樹枝。
咚,公車裡傳來一敲擊車身的悶聲。
還沒死?「噓!妳在這裡不要動,別出聲,不然我們兩個都沒命。」秦暮揚比著別作聲的手勢輕輕說著,然後看著地上一片乾旱。
這不是河嗎?偏偏這時候乾涸,連老天都不幫我嗎?等等……我的背包!
秦暮揚的目光尋找著,然後視線停在一個倒棄地上的背包,他沉著腳步走過去。
咚,悶聲。
秦暮揚趕忙打開包包,右手探了探,拿出兩瓶600ml的泰山純水,最後兩瓶600ml的泰山純水,最後兩瓶。
咚,還是悶聲。
一擊就要結束!秦暮揚挾著怒號的水旋丸飛奔而去。
咚,顛倒的窗戶裡出現黑影。
車窗被黑影從內奮力撞破,秦暮揚左手推著車身,右手直接從玻璃口往裡面送,手到,球到,一個要進,一個要出。
只有相撞。
先是悶爆聲,然後是不舒服的攪拌聲,攪拌聲後的是一大堆濕濕熱熱的血水與碎肉被龍捲風般給噴掃出玻璃口。
成功了!看你還能不能囂張?在興奮之餘,秦暮揚順理成章地把水球化掉,水迅速在指縫消失,他覺得他解決司徒了。
他覺得?
突然右手指尖莫名傳來一陣寒意,有一強烈的訊息不斷從腦神經送出。
今天真的得死在這了。
用盡全身氣力往後一躍,落地時他已在公車的四公尺外。
秦暮揚蹲跪著,他的右手因為太冷而顫抖著,而且他真的覺得全身他媽的痛,可是見到眼前的畫面他只能強迫自己站起來。
一台翻覆的公車裡裡外外紮紮實實地結冰,連附近地上大大小小的石頭也無一倖存,當然公車裡倖存的人也不倖存了。
接著一塊東西從凍結的破窗給拋飛出來,冰硬硬不知道是哪個部位的屍塊,看起來是被炸斷的樣子。
「用屍體唬我?高招。」秦暮揚不屑地說著,冷汗卻流著,不過還好他的右手還有知覺,他把最後一個瓶子從地上拿起,慢慢往後退,跟他打近戰根本是自殺的行為。
司徒站在破窗前冷冷瞪著秦暮揚,身上的西裝染著血,破裂處也見得著血痕,看樣子公車墬地還是造成了不輕的傷。
「司徒,既然我們都傷成這樣了,明天再說吧。」頭有昏眩的秦暮揚儘管知道不可能還是想問,不問白不問,否則他真的說好不就虧了。
司徒絲毫不理會秦暮揚,只是低頭看著自己脖子上的領帶,黑底白點,斷了半截,「這條領帶,是我女友送的。」不帶任何感情地說。
「……」要說啥啊?
「我死去的女友。」司徒把領帶扯下來,握在手心,一時不語。
「節哀......順便?」秦暮揚覺得突然有點尷尬,一方面不敢貿然逃跑卻也不知道該回什麼。
「她就是被你們這些異能敗類給殺死的!」右手一放,冰塊落地,奔著風一般的速度朝秦暮揚欺近。
秦暮揚趕緊再栓開瓶蓋,水在右手上迅速凝聚,剛成球體就被秦暮揚奮力往司徒拋丟過去。
司徒默默看著水球撞碎空氣迎自己而來,不以為意地依然向前衝,水再怎麼快也衝脫不出三態變化的鐵條,何況秦暮揚已經相當疲憊了,水砲早已失去以往的速度,司徒瞧也不瞧失速掉落的冰球,繼續攻向秦暮揚。
剛剛不快的砲速雖然是秦暮揚情急下使出的,不過他現在狀況也已很差,原本那種急速沒辦法一直催了,他非常希望這擊能成功擊中傷痕累累的司徒,不過他明白自己終究只是在做困獸之鬥……
不過此時幾乎要放棄的秦暮揚似乎突然想起什麼,趕忙往背包跑去。
司徒見狀跑得更快,早已惱羞成怒的他,只想馬上掛了秦暮揚。
秦暮揚從背包掏出一個不鏽鋼的保溫瓶,左手轉開瓶蓋,然後瓶蓋結冰。
司徒緊抓著秦暮揚的左手肘,溫度持續低降,「到地獄......」話沒說完司徒就自身體正中央彎曲成一個弓字形,以跳遠選手的姿勢,向後方快速彈飛去。
眼前昏黑的前一秒,司徒才看見自己腹部上有個很普通的保溫瓶猛烈地直往肚子裡頭鑽,一顆腎臟二話不說直接炸開,然而那股力量似乎不穿破不罷休,強力衝壓著司徒其他還沒毀壞的內臟群,一秒後,他的腦袋暫時停止機能,他的身體飛撞破公車的車身,卡在裡面,便沒有動靜。
「保溫瓶......也是我女朋友送的,不過她現在還過得很好。」秦暮揚虛驚地笑說著,他剛剛在危急之下將兩根手指放進裝滿水的保溫瓶,接著使盡全力把水速催到最滿,保溫瓶靠著水強大的推力就跟砲彈一樣噴向司徒,只是秦暮揚左手臂以下也幾乎沒什麼知覺了,實在冷的不像話。
「姊夫,你......到底是什麼人啊......?」楊雅筑面目驚恐地問,雖然司徒跟秦暮揚的動作都快如風,不過短短幾秒還是勉強看得出來水在飛,冰在結,皆是超乎常識的景象。
「我啊,是為了一點小錢而不小心出賣靈魂的人吧。」秦暮揚苦笑,他的力氣差不多用盡了,站都有些站不穩,他只想趕快離開,可沒辦法再戰了,接著他的右手在背包裡翻找東西。
找到了!還好沒破,秦暮揚右手握著一個普通鋁鐵罐大小的玻璃瓶,連瓶蓋也是玻璃,他搖了搖,裡頭兒有一鵝黃色的霧狀球體在那兒飄啊飄,那便是他的秘密武器。
「楊雅築,想活的話就快跟我走吧,他醒來見人就冰的。」秦暮揚現在只想趕快逃離這裡,也只能改天再想辦法了,以他目前的身體狀況,就算轉換了也不見得能贏,沒必要拼命,也沒命可以拼。
「我站不起來啊......」楊雅筑知道秦暮揚不會傷害自己,再加上她看到那凍成大冰塊的公車可嚇壞了,但是自己站不太起來是事實。
「沒關係,失禮了。」秦暮揚把玻璃瓶放進口袋,然後右手一把將楊雅筑輕鬆拉起扛在肩上,忍著痛往河道旁的樹林走去。
「你......」她想問你是人類嗎?可是因為驚訝而沒說出口。
「別驚訝,我身體沒受傷時還可以把妳拋起來當球玩。」秦暮揚得意地說,雖然楊雅筑很輕,不過現在的他扛著她走實在很吃力,只得緩緩前進。
「姊姊知道你這麼不可思議嗎?」
「知道。」好像不應該說的,楊雅筑一定會跑去向她問東問西。
走著,楊雅筑又發問。
「那個人為什麼要追殺你?」
「別問了吧,知道太多對妳沒好處,而且等那傢伙醒來就糟了,我們趕快遠離才是上上策。」希望那傢伙昏久一點,我快走不動了。
就這樣慢步向前,花了好一段時間,兩人總算走到上坡盡頭,秦暮揚將楊雅筑從肩上放下。
「妳在這兒等等,我去攔車,我們很快就可以回家了。」希望馬上會有行車經過。
「姊夫,謝謝你。」雖然從秦暮揚上車後開始一切莫名其妙的嚇人,但楊雅筑還是很感激秦暮揚救助於她。
「我不救妳,妳姊鐵定會殺了我。」秦暮揚笑道。
秦暮揚走到公路上,剛好不遠處就停了一輛休旅車,他看到駕駛座上有人不免興奮地叫到。
「嘿!先生,我們出了意外需要幫助,可以把車開過來嗎?」秦暮揚揮著右手朝著那輛車大喊。
「嘿!」車上的人沒有回應,可是他是朝著我這邊看啊!真那麼沒良心?
秦暮揚往休旅車的方向走去,「先生,我真的很需要你的幫助,有個人受傷了沒辦法走路,可以請你送我們去醫院嗎?」依舊沒有回應。
當然,因為凍死的人不會說話。
秦暮揚駭然,他看到全部結冰的駕駛座上坐著一個冰人,他伸手使力拉開冰硬的門把,還好車鑰匙還在!秦暮揚一轉,鑰匙應聲斷裂。
可惡啊!那一擊還不夠他睡嗎!得先離開這裡,他應該就在附近埋伏我。
秦暮揚趕忙鑽進身旁的草叢,拿出口袋的玻璃瓶,他閉上眼思考,看來是沒法子了。轉開,裡面不知名的物質慢慢飄出瓶口,秦暮揚瓶子一扔,右手抓下那飄浮的球狀物,緊握,再開手時,已經不見了,似乎將之吸入掌內。空瓶從斜坡緩緩滾下。
希望這次一定要轉換快一點......
「唔!」一陣陣要人命的劇痛從秦暮揚右手湧出,快速擴散至全身,彷彿全身要被撕裂一般,他跪倒在地,眼淚直接被痛楚擠飛出來,簡直快要暈倒了。
但如他所願,越痛,代表能力轉換的越快。空瓶滾著。
「求求你,別殺我……」是楊雅筑的聲音!司徒找到她了?
「說!那年輕人在哪裡?」司徒氣急敗壞地吼著,一隻手緊壓著他受到重創的腹部,另一隻手輕放在楊雅筑的頭頂上,寒氣逼人。空瓶還再滾。
「秦暮揚!你再不出來我就殺了她!」司徒將楊雅筑拉上公路,等待秦暮揚主動現身。
「我在這裡,她是無辜的,放了她吧。」真沒想過會有這麼痛,今天真是倒楣透頂,司徒你小心了。
秦暮揚從草叢站起,緩緩走上公路,雖然渾身都是冷汗,不過
痛楚全消,取代完成。
秦暮揚感受著那股猛烈的能量在體內獸行著,在指尖流竄欲破體而出。
空瓶不滾了,空瓶上貼著個標籤,仔細一看不難發現上面寫了一個字
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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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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