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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凝雪飄風
作 者
杜衣玉
故事類型
武俠科幻
連載狀態
最後更新時間
2014.01.10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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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雪飄風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13.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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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靈畫的女兒與她長得真是相似。」

  李鴻歲接過了下屬奉來的茶,喝了一口。

  竺允道看著他,沒有正面回應:「聽你叫畫兒的名字,便覺得她被玷汙了。」

  是的。竺允道在許久──許久以後,才睜開了眼看向李鴻歲,而這麼一開口就又是挑釁的言語。

  畫兒!畫兒!──又是那個自己無法叫出口的名字!

  李鴻歲眼裡的殺意一爆一收,又在眨眼間回歸了平靜:「你覺得她被玷汙、是你的事。……當年接生的太醫確實說道你的養女後頸的胎記與我女相同。」

  「那、又如何?」

  李鴻歲道:「不如何。也怪不得你讓她從母姓而不跟你姓竺,我便想著你確實沒那個膽量敢這麼做。」

  竺允道的回答仍是那樣平淡:「是這樣嗎?」

  李鴻歲也懶得計較這麼多,繼續道:「朝廷和外族的比試雖然還沒到,但我要你做的第三件事情卻是可以在這裡直接說明。」

  竺允道這回沒有回話。

  李鴻歲摸著鬍子,帶著點得意的語調道:「我要我的女兒認祖歸宗──這點用在要求你的事情上,恐怕還略嫌寬容。」

  竺允道聽了冷笑一聲,道:「你的女兒?憑什麼?」

  李鴻歲的語氣強硬:「就憑她是我的親生女兒!」

  「親生女兒?」竺允道輕蔑地笑了笑:「但畫兒卻要讓我將她的女兒永遠帶離是非之地。」

  李鴻歲聽了重重地吸了口氣,道:「那時兵荒馬亂,你又豈知……」

  竺允道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的話:「紅凝的一切都和畫兒如出一轍,究竟有幾分找得到你的影子呢?……再說,恐怕你也未曾關心過你的女兒半分半毫吧。」

  是的,柳紅凝渾身上下,究竟有多少模樣與李鴻歲相似?

  那略尖的耳朵、略揚的眼尾,然後呢?

  在這一時半刻間,李鴻歲竟然無法說出個所以然來。是以,他瞪著竺允道的眼神越發狠戾:「她像靈畫便好,她不是你的『柳紅凝』,是我的『李懷鈴』!」

  「懷鈴……懷鈴?」反覆念著那不曾聽過的名字,竺允道的眼神瞬變,接著轉而近乎狂妄似地哈哈大笑:「李鴻歲!你當真以為沒人知道你的心思嗎?」

  「竺允道!」

  竺允道的聲音冷然:「李鴻歲!雖然當時佈下計謀的是你,但最後沒依著畫兒的意思帶她遠走高飛的是我!那時只以為你至少會善待畫兒,但想不到……哼,想不到你卻自始至終都將她和她的女兒當成物品、而不是個人!」

  「閉嘴!」李鴻歲猛然一喝:「就憑你,沒資格和我這樣說話!」

  「喔?資格?」竺允道諷道:「便只有在這時才拿出宰相大人的官威嗎?……李相不愧是李相,連這點都足以令人發笑。」

  李鴻歲直瞪著眼前他想要千刀萬剮的人。

  竺允道!

  竺允道他不同了。

  應該說,竺允道恢復了原本的竺允道。

  而不是那個已然欲消極遠世的竺允道!

  自然,也不是那個能夠吞忍一切的竺允道了。

  李鴻歲怒瞪著竺允道,沒有說話。良久、才勉強恢復了平靜道:「總之,我會要回我的懷鈴……哼,柳紅凝這名字,從此以後將不復存在。」說罷,便轉身要走。

  「喔?」竺允道聽了,不禁笑道:「但是,那名字可是除了紅凝本身以外,畫兒唯一留下來的東西了。」

  李鴻歲驀地停下了腳步,看著竺允道的眼神又驚又怒,然而竺允道卻沒有再回答他隻字片語,而是再度閉上了眼睛,養神。

  依稀記得那兩人還年少的時光……柳靈畫大著膽子與自己談論著未來孩子們的名字,兩人臉上皆紅得通透,是個好日子!卻想不到那樣的日子在往後從來未曾時現,直到柳靈畫抱著孩子要求自己帶走的那時。

  憑良心說,他厭惡李鴻歲,卻未曾羨慕他能和自己的愛人共結連理。然而每當想到李鴻歲能光明正大地與其「妻」出雙入對,他就要嫉妒地發狂。然而卻每每想到每個月朝廷命婦要入宮請安,又或者柳靈畫歸寧之日、他就能在遠處見到朝思暮想的伊人時,便總會忍住心中千萬酸楚、在王府繼續過下去。

  或許這麼多年來,唯一讓他最痛、最痛的是從柳靈畫身邊把紅凝接過來的那時候吧?

  那時柳靈畫切合時宜地說著「要回到丈夫身邊」時,他的心彷彿被千刀萬剮。

  「丈夫」。

  明知道是自己的懦弱讓自己放棄了如此美麗的一切,卻仍然能為了自己無法成為的那二字發狂。

  縱然明白柳靈畫是要為自己和女兒爭取時間。

  縱然明白柳靈畫所作所為是為了當初不敢帶她遠走高飛的自己。

  丈夫?

  哈哈……

  丈夫!

  竺允道的鼻頭不覺一酸。

  良久,才將這一切的事情暫且拋諸腦後,真真正正地閉目養神去了。



  待到怒氣沖沖的李鴻歲平復了心情後,方才發現自己早又坐在偌大的書房當中發愣。

  發愣嗎?

  他忽地想嘲笑那權傾天下、一人之下的宰相──如此的自己。竟然能為一個女人傾心……以致女人死去的多年後仍無法從過去的一切中脫逃。

  他的嘴角忍不住揚起。

  這,也挺有趣的,不是嗎?

  或許,他正在自己的人生當中進行一場遊戲,一場名為逃脫牢籠的遊戲。看自己究竟得花多少時間才能逃脫柳靈畫給自己建築的牢籠,又或者是自己給自己關進去的牢獄?

  李鴻歲兀自慢條斯理地搖了搖頭,而後又自顧自地流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

  「笑什麼呢,宰相大人?」

  李鴻歲聽著那沙啞的聲音,微微將自己的微笑變了意涵,而後將雙眼投射在來人臉上。

  那人皮膚粗糙,但卻不像是歲月所留下的痕跡,而那對略小的眼睛則非是炯炯有神,而是一股帶著逼迫人的壓力。

  李鴻歲在那人的直視下波瀾不驚,倒像是面對尋常的訪客一般神色自若:「錢中樞,久歷沙場,你卻是沒變。」

  「你卻不若家鄉一般憨厚了,老狐狸。」

  「你我同鄉,遠在這天子腳下的京城相府,你在說什麼呢?」李鴻歲笑了笑,道:「怎麼,把我的人砍翻了?怎麼沒人通報一聲?」

  「他們還有命被我砍第二次?」錢中樞露出了輕視的表情,道:「倒是你身邊那倆門神,怎麼不見了?不怕我一桿槊把你戳翻?」

  李鴻歲聽了大笑:「你那短槊恐怕刺不進我這滿腹黑腸!……明人不說暗話,老錢,這次又怎麼了?」

  「就別親暱地叫,」錢中樞冷笑一聲,道:「任誰都曉得你李鴻歲恨透了十數年前的那場叛亂和反叛的所有人,你可別跟我說你忘了我也參與其中!」

  李鴻歲對於錢中樞的這話表現地倒是輕描淡寫:「我可沒忘啊!你不是在參與叛亂前就被那僭越稱帝的番邦封為藩王了嗎?」

  「喔,」錢中樞嘴角一斜:「你不說我都忘了啊!那叫什麼王?魯屠王?……」

  「盧屠王。」李鴻歲糾正:「那時你們的動向竟然盡被我天朝掌握,但卻沒有人有一網打盡的意思,真是可笑。」

  錢中樞笑了:「還不多虧那個前宰相盧道因?他可也不是省油──的燈,卻是盤踞了整個朝廷十之有三的勢力,本想坐山觀虎鬥、再來個坐收漁翁之利,想不到卻是下錯棋了。」

  李鴻歲聽著,也笑了:「若不是那蠢貨下錯棋子,怎麼還有我和內人活命的機會呢?」

  錢中樞一皺眉,而後又立即語帶挑釁:「但是她可死了。」

  李鴻歲的眉頭動了一下,表情依舊淡然:「她算是因病而亡。且不說那場禍事如何,這十幾年你倒是混得好,連番邦都不想認你這藩王,可說算是過街老鼠了?」

  「哈哈哈……」錢中樞大笑:「好,就且不說那場禍事,還得多虧當今的皇上不願追究……又或者說那牽連者甚眾,才讓我姑且悠哉地活到了現在,但這也是你想逼迫當今皇帝退位的原因,不是嗎?」

  「是啊。」李鴻歲笑了,他乾脆地承認道:「你那處十年生聚,我這也準備地充足,既然兵、糧、財都皆備了,那麼事成之日亦是不遠。」

  錢中樞道:「但我好歹是要替我十數年前的些許同袍和頂頭上司報仇,你卻是只要讓皇帝退位……」

  「這有什麼差別嗎?」李鴻歲笑道:「怎麼?我可不記得你像那高頭大馬的鐘自一般拘泥於這等小事。」

  「先退、後殺。」錢中樞兀自大笑:「是沒有差別!然而事成之後,你李鴻歲也會圖思著一山不容二虎,而後藉口將我們這些過往的叛臣賊子一個個趕上絕路吧!」

  「喔?」李鴻歲似乎對錢中樞的這些話感到興趣:「何以見得?」

  錢中樞冷哼一聲,而後嘲諷道:「對一個同鄉、共謀者說出這樣的話,你不會也變愚蠢了吧?宰相大人?」

  李鴻歲一勾嘴角:「對於一個同鄉、共謀者問出這樣的問題,流浪的盧屠王、昔日人稱鐵豹子的鐵校尉,你不會壞了腦子吧?」

  兩人的雙目對視良久,而後各自大笑了起來。

  「欲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我們既是同鄉、又是共謀,錢中樞,你想要的是什麼?……」李鴻歲道:「我不認為你有吞盡天下的愚蠢野心。」

  「是啊,這天下如此之大……就算想吃下,還不撐得要吐出來!」錢中樞笑道:「但你也知道我不是什麼安分的傢伙!李鴻歲,殺了皇帝後,我就要去塞外了。」

  「喔?塞外?」李鴻歲大感好奇:「怎麼?想去逍遙了?」

  錢中樞笑道:「你說我這盧屠王既然成了過街鼠,怎麼不把藩王變成番王呢?」

  李鴻歲笑瞇了眼道:「若此,可當真塞外逍遙了。」

  錢中樞哼了一聲,道:「然而事成之後你我再不相干,卻又恢復了同鄉的身分。屆時若是邊疆有什麼萬一,我也會不客氣揮軍南下──」

  「且慢。」李鴻歲抬了抬手阻止:「這一切都是事成之後的後話,萬一大事不成,你我都死無葬身之所!」

  錢中樞冷笑一聲,道:「你怕了?」

  「李鴻歲何曾畏懼?」

  「這卻不知宰相大人的心胸如此堅硬……而我此次前來也並不是要和你說這些廢話。」錢中樞半帶逼問的語氣道:「李鴻歲,你,當真準備好了?」

  「異族此次絕抵不過我朝高手,此後大宴,就會是當今皇帝的餞別宴……一如十數年前。」李鴻歲道:「我這早已萬事皆備。」

  錢中樞冷笑一聲:「就連那柳紅凝被牽扯進來你也無所謂?」

  柳紅凝!

  李鴻歲雙眼一瞠,怒目直視錢中樞:「你,又知道了些什麼!」

  錢中樞此話一出,原本只是暗濤的相府書房內,頓時波瀾湧現!



  楚沉風聽著柳紅凝幾乎是滔滔不絕地說著自己過去的事,一面自己從前的疑問也慢慢明朗了起來。好比說在盧徹家宅時聽到的那席對話、又或者從前三人交談時,為何柳紅凝多少也對皇城之事知道地頗深等等。

  而當一個又一個的話題換過,也是不覺時間流逝。當杜旬飄再度回到這個房間時,兩人正巧聊起了墨軒雪的祖父墨老將軍。

  「喔?這麼好的興致啊!」

  杜旬飄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看見兩人聊得正開心──應該說,柳紅凝聽故事聽得正起勁,便笑嘻嘻道:「我今日進城,就有看見墨老將軍喔!」

  楚沉風皺了眉:「墨老將軍也在?」

  杜旬飄嘆了口氣:「正和冀老師父談話呢。」

  柳紅凝道:「談話就談話,杜大哥是嘆什麼氣啊?」

  杜旬飄聳了聳肩:「我若說出來,楚兄回頭不把那許太醫給宰了才是。」

  楚沉風道:「喔?為何?」

  「此乃皇城之事……」杜旬飄道:「紅凝,抱歉啦!我和楚兄得先借一步說話。」

  「噢,不要緊。」柳紅凝笑道:「聊了快一天我也乏了,晚些我也該早點休息、免得來日使不上力氣,你們儘管說去吧!」

  楚沉風和杜旬飄離開前,各自再度回頭看了一眼乖乖躺下去休息的柳紅凝後,便闔上門離去。

  杜旬飄挑的,是這客棧最為熱鬧的廳堂。

  「什麼事?」楚沉風的聲音輕而易舉地被周遭的嘈雜聲蓋了過去,但這並不妨礙兩人之間的談話。

  杜旬飄的神色有些凝重:「許太醫似乎知道了紅凝的來歷,並且也將事情稟告了陛下和殿下。」

  「你是指……竺師父口中的『託付』之人……也就是紅凝的雙親真實身分?」

  杜旬飄點頭道:「本想著師父不說,我們也不好多問。但此事體大……」

  楚沉風打斷了杜旬飄的話:「是誰?」

  「師父的舊情人,也就是被追封為公主的已故郡主……」杜旬飄仔細地觀察著楚沉風的臉色:「是柳紅凝的親生母親。」

  楚沉風表情雖然尚稱沉穩,卻已是吃驚:「紅凝是姨母……的孩子?」

  杜旬飄點了點頭,道:「當初郡主和師父兩情相悅卻不得成眷屬的事情你也大致有耳聞吧?」

  「沒錯。只是每每姨母以命婦身分入宮時,總還與他人說著自己的婚嫁無可挑剔……」

  「是無法挑剔吧。」杜旬飄道:「我聽冀老師父說了,郡主痛恨李相,是以才將紅凝順勢託付給師父。」

  「若此……」楚沉風的面色有些凝重:「不知紅凝若曉得了,又會是如何的情景?」

  杜旬飄無奈道:「是好、是壞,答案已昭然若揭,且不說那次我們都在場時,紅凝對李相冷言冷語吧!就連我們在路途上偶有談到相關之事,她也是氣得七竅生煙……」

  「清官難斷家務事。」楚沉風淡淡地給了個雖然老套卻又中肯的評語:「但那是許太醫說的對吧?……我沒記錯的話,當初給姨母接生的太醫就是許太醫不錯。」

  「嗯。」

  楚沉風繼續道:「依照那奴才的個性,恐怕也早已告知李相……」

  杜旬飄皺了眉:「但李相目前看來卻還沒有所行動?」

  楚沉風靜默了會,道:「不可能沒所行動。」

  「你有什麼見解?」杜旬飄眼睛稍稍一亮,如此說道。

  楚沉風道:「我想他肯定想著在這京城內紅凝再如何也在他的掌握之中,那麼有危險的人……自然會是竺師父。」

  杜旬飄眼看就要站將起來:「我去查查!」

  「且慢!」

  楚沉風一聲低喝,阻止了杜旬飄的動作:「依照李相為人,竺師父再如何,在這與異族正式交手前也絕不會有事。」

  「但所謂的有事與否只是性命干係吧?」杜旬飄略顯不滿。

  楚沉風斬釘截鐵地否認道:「不。我在朝中、私下都與李相接觸過,至今也有近十年,李相是個處處務必『求明白』的人,他總過於執著些自己的原則……就算罪證確鑿了,他也喜好讓人當面對質。」

  杜旬飄道:「你的意思是,等到與異族交會過後,李相會讓師父和紅凝三人相會、然後揭明真相?」

  「沒錯。」楚沉風道:「就算李相在這官場上總表現地高深莫測、彷彿局外的觀棋者,但是對於自身之事卻不然。」

  杜旬飄無奈地笑了笑:「看來陛下和殿下對你的教育真是不遺餘力……」

  楚沉風輕哼一聲,道:「相人之術你自己也有一套不是嗎?不然怎麼每每執行任務時無論何處都能游刃有餘?」

  「那也是師承之故吧!」隨便搪塞了句話後,杜旬飄順勢拉回了話題道:「所以,現下便是瞞著紅凝?」

  楚沉風道:「不,是後發制人。」

  杜旬飄再問道:「是後發制人還是待機而動?」

  「都可以。不過,這次你進皇城,不會只是聽見這事吧?」楚沉風道:「姑且不論陛下和殿下的反應如何,我想若是墨老將軍也入皇城了,總不是只說我皇家的家務事。」

  「是啊。」杜旬飄一嘆,說話的音量又更低了些:「這次異族恐怕是有備而來。」

  「他們難不成想重演舊事?」楚沉風嘴角一勾,輕嘲道:「當今陛下可不像遜帝那般不明,當初雖然放過了許多亂臣賊子,但這十數年間卻也部屬了不少東西。」

  杜旬飄皺眉道:「這雖然也是要點,但身為比武一員的紅凝被下毒一事,卻不是由於在棲鳳城的衝突,亦不是紅凝現在身分的緣故。」

  楚沉風聽了面色微微一變:「所以,他們得知的結論是?」

  「我們彷彿被矇在鼓底一般啊!」杜旬飄道:「早在許太醫說出那件事前,墨老將軍、冀老師父,甚至陛下和殿下就都已知道紅凝的身分了。」

  楚沉風的語氣有些急:「為什麼?」

  「墨老將軍說,他曾在師父帶走紅凝時攔過路。」杜旬飄道:「而本知師父和紅凝生母情感的陛下和殿下也自是知道,只是睜隻眼、閉隻眼……然而這事本是要藏地最深的秘密,卻不知為何洩漏到了那些包藏禍心的賊子那處。」

  「喔,」楚沉風的語氣陰陰地:「從皇子皇孫下手嗎?……若是如此,那紅凝可是個千萬好的目標。」

  「所以你的處境也堪憂啊。」杜旬飄道:「說不準他們也想對皇孫下手呢,楚兄。」

  「要說下手的價值,」楚沉風不以為然:「我不認為區區一個只和帝王家有所聯繫的上京侯會比與帝王家、宰相有共同聯繫的女子還要貴重。況且多年前的波瀾或許比我們想像中的還要大,不是嗎?」

  杜旬飄點了點頭,道:「若是如此,那麼那個墨少公子墨軒雪的出現,也不會讓人覺得奇怪了。」

  聽到了墨軒雪的名字,楚沉風只是冷道:「那可真是及時雨。」

  杜旬飄道:「但這點我就納悶了。我們都被矇在鼓底也就算了,但這件事情究竟是多早就開始有人注意起的?是在最近?還是在盧徹那時,你們與墨軒雪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聽到了杜旬飄的疑問,楚沉風的臉更沉:「若是從那時候就開始有了端倪,恐怕事情還真不簡單。」

  「或許……」

  楚沉風打斷了杜旬飄的話:「或許,我該親自去問問陛下或者殿下。」

  看著楚沉風那不太好的臉色,杜旬飄終究沉默了下來。兩人隨後又稍微聊了一會兒,方才又回去探看紅凝。

  想當然爾,柳紅凝在自己的房間內躺了老半天也睡不著,說什麼「乏了」也只是體貼讓兩人出去好談話的藉口。這會正想試試能不能下床溜搭時,卻正巧被楚沉風和杜旬飄二人逮了個正著,於是三人又各自笑鬧了一陣,方才把這漫長的一天作了尾聲。



  那是個極其莊嚴的殿堂。

  在皇城內,無論是哪個宮殿都是如此莊嚴肅穆,然而這一切的景色看在楚沉風眼中早是習以為常、無關緊要的背景。

  「臣孫參見皇上、兒臣參見太子殿下。」

  才依著禮節要拜倒在地,神色肅穆的天子便伸手阻止道:「孫兒,免禮。」

  太子看了天子一眼,才對楚沉風道:「我兒近來少入宮請安,今日怎麼有空過來?……況且距離比試之時,也近在眼前了。」

  楚沉風低著頭對著自己的父親──太子說道:「兒臣入京後沒日日來請安有失禮規,然而惦記著陛下、殿下近日應比往常更加繁忙,再者為了比試之事得勤加練習,因此便沒入宮請安。」

  「然則孫兒此番前來,定有用意。」天子肅穆的神情緩了些許,而後露出了不易見的微笑:「可是有事想問了?」

  「臣孫想問關於皇姨母……文懿公主的事情。」楚沉風一個字、一個字清楚地說著:「對皇姨母的女兒的計究竟是什麼,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這事暫且不論吧。」天子揮了揮手,道:「那時你自請到南方歷練時,杜旬飄早已潛伏在盧賊身旁多時……」

  楚沉風靜靜地聽著,另一面卻也注意到了身為父親的太子神色,似乎有那麼些不對勁?

  「李鴻歲想早一步除去盧徹一事,朕自是心知肚明,但朕卻沒料到他竟會去找允道幫忙,還牽出了靈畫的女兒這事……」天子說話的速度不快,但字字卻清楚明白、且似乎語帶玄機。

  「靈畫的女兒」這樣的詞彙可以簡單也可以複雜,但當楚沉風的疑惑還沒完全打心底浮起之時,天子接下來的話便讓他將要升起的疑惑消散。

  天子繼續道:「當時我和皇后本屬意讓靈畫下嫁允道,畢竟他二人情投意合,而且允道立功甚多、在朝野間的名聲蒸蒸日上,是個足以讓人放心託付女兒的好青年……然而靈畫和李鴻歲成婚一事,卻是遜帝賜婚的。」

  遜帝賜婚?

  所以,當時候卻是李鴻歲動了什麼主意才抱得美人歸?

  楚沉風的表情依然,卻在心底起了些波瀾。

  「那時我雖為靈畫父親,本欲阻止這樁婚事,但君命難違……」說到這裡,這權傾天下的天子也不禁嘆息:「我視靈畫為己出,而做父親的,又怎麼希望自己的女兒如此不幸?」

  三人在那莊嚴肅穆的殿堂上就這麼沉默著。良久,還是由天子開口道:「沉風。」

  楚沉風聽了立即單膝著地、抱拳應道:「臣孫在。」

  「靈畫雖非朕親生,卻是朕最疼愛的孩子。」天子的神色冷然:「身為一朝天子不能因私情而壞了國家大事,但是,你必須替你姨母報仇。……李鴻歲恨朕當初沒將亂臣賊子一併掃盡的事情朕也是心知肚明……」

  李鴻歲對堂堂天子懷有異心!

  楚沉風聽了這話不禁心中一凜──過去,究竟還有多少事情是他所不知道的!

  如今聽來,肯定非常、非常地多!

  「當年亂軍之源乃是宰相盧道因勾結外族意圖奪權,而今日外族來朝,亦是另有目的!」天子的聲音宏亮:「我堂堂天朝,昔日寬宏、不代表今日亦容得下他等放肆!」

  楚沉風生來,從自己的祖父為王、直到登基成帝,都沒看過他這般聲色俱厲的模樣,但這可是為了死去的姨母?或者……是為了整個朝堂、整個國家容忍十數年的恥辱和怒氣?

  楚沉風不明白了。

  所以他只能清楚且明白地接受眼前的指示──

  「沉風,秉退外族,讓他等見識見識我朝之權不容覬覦!」而後堂堂天子放緩了聲音,道:「並且,務必保住靈畫所留下的,唯一的血脈。」

  楚沉風愣了。

  但原先緊繃的心卻也舒緩了開來。

  他的皇祖父,可還是當年的那個皇祖父。

  雖今朝貴為天子,但卻仍重情重義……這是他楚沉風自懂事以來,最為尊重當今天子的一點。

  便是權位更迭,依然是當時在王府的那位……一家之主。

  「諾!」楚沉風朗聲道:「楚沉風定不辱皇命!」

  「平身吧!好孫兒……」天子緩緩閉上了眼睛,而後又張了開來:「你與墨軒雪可是照過面了?」

  墨軒雪?

  為何會提到他?

  「是。」楚沉風起身道:「柳紅凝遭異域之毒──七奇香之害時,最後是由墨軒雪所救治。」

  天子點了點頭,對著身旁的太子說道:「你安插的這步棋頗好。」

  「父皇過譽了。」太子拱手道:「這次外族來朝本是連環計中的一步,墨老將軍與其孫兒願鼎力相助方是有功。」

  「誰功誰過朕心中自有思量。」天子揮了揮手,而後對著楚沉風說道:「唯日後那場比試,萬不能讓靈畫的孩子上場,懂嗎?」

  「臣孫亦有此打算。」楚沉風道:「在途經棲鳳城時,臣孫和杜旬飄、柳紅凝等三人就暫且有和那幫外族交手過,心中自是有底……若臣孫和杜旬飄再盡上十二分力氣,想必紅凝是可以不用上場比試的。」

  「不。」天子道:「不需要你二人盡如此氣力。」

  楚沉風一愣,不明白天子所說的話。

  太子看了自己身為天子的父親一眼,而後補充道:「墨軒雪那孩子會幫忙。這件事為父已遣人處理。」

  楚沉風道:「但,兒臣記得那名單上可是早已昭告的?」

  「這點便無須擔憂。」太子道:「身為比武一員竟然中異域之毒一事亦定是能使他們蒙羞,再者此為我朝疆土,他們就算不肯,也得答應。」

  楚沉風道:「兒臣明白了。」

  「既然明白,那也便是如此。」天子道:「朱閱可是與朕說過,墨軒雪那孩子英雄出少年,文采了得、武功亦是不容小覷……」

  似乎稍微明白了天子語中意涵,楚沉風當下立刻垂首道:「臣孫慚愧。」

  「你過於心急了,沉風。帝王之家不需在文武上成為人中人。」天子慢條斯理地道:「權、勢、術,對人的『兵法』遠比立於人之上還要重要得多……明白嗎?」

  「臣孫……明白。」楚沉風垂首,只感到背上發寒。

  只見天子擺了擺手,道:「但你這次自請南方歷練過一回,倒也是磨去不少傲氣,朕甚感欣慰。沉風,朕可是對你寄予厚望。」

  「臣孫承蒙陛下厚愛,由衷感激。」楚沉風立刻又是單膝著地、行了個君臣之禮,而後又道:「皇祖父過譽,那亦是先生、師父們教導有方。」

  「平身吧。」天子點了點頭,而後將視線轉到了太子身上:「這些日子倒還是不要緊,但數日後的大宴務必謹記前車之鑑。」

  太子雙手一揖:「兒臣明白。」

  只聞天子寒笑了聲,道:「那些外族雖不懂禮法、看似沒有什麼規矩,但腦子可比想像中還要頑固得很……朕便覺得這次的大宴定又是精彩萬分!」

  太子道:「請父皇放心,不只皇城,京城周圍及邊疆亦盡皆部屬完成,若他們有所妄動,不但裡頭的來使和他們的公主插翅難飛,就連他等的根源亦會被連根拔起!」

  這,不會是要興起戰爭吧?

  楚沉風聽了這席話後不禁一愣。

  若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異族真要興起禍事,恐怕真有滅頂之災的,是他們。……想到這兒,楚沉風的心更加緊繃了。

  原本入宮只是想問問關於自己猜測的「連環計」是否為真,但料想不到雖然自己並沒有得到正面的回答,卻得知了更加驚為天人的消息……而這事已不是當初自己和杜旬飄所猜測的這麼簡單。

  當然回到客棧後,也得以「不被告知」這等算不上謊言的理由來告知對這事同樣納悶的杜旬飄了。

  天子道:「這事便到此作罷,國務繁忙,不能再作家常閒談了。」

  原來剛才那令人驚駭的消息竟只是「家常閒談」嗎?……楚沉風的肩頭不禁感受到沉重的壓力。但滿腹心事的他也只能再度跪下,恭敬地道:「臣孫恭送陛下、兒臣恭送殿下。」

  在自己垂下的視線當中,天子和太子的腳步移動到了殿堂出口,在楚沉風還沒來得及整理自己複雜的情緒時,只聞耳邊一道沉沉的聲音如悶雷般打進了自己的耳中──

  「孫兒,你近來的情緒……是否略過於表露無疑了呢?」

  莊嚴肅穆的天子淡淡地看了自己優秀的嫡孫一眼,而後邁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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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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