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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回家的感覺真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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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蓬頭的水嘩啦嘩啦直瀉而下,還沒來得及排掉的熱水,在浴室地板上積成了一攤小水窪。如同電視廣告一樣,一隻黃色的塑膠小鴨在水面上漂浮,旁邊還散落著許多頭髮。吳玉,盜墓三人幫中的一員,才剛過完三十歲生日的他,並沒有掉髮危機,只是連著幾個月以來非人的生活,讓他疲憊不堪,漫無希望的生活,讓他烏黑亮麗的秀髮大塊大塊的脫落。
「我一定是太累了。」看著滿地的頭髮,吳玉給了個聽起來蠻合理的解釋。
的確,這幾個月以來的遭遇,即便走遍大江南北的眭浩平也將瞠目結舌。吳玉等一行人被關在那幾乎不見天日的空間,雖然有得吃、有得睡,但是微弱的光線,只從一個小縫透進來,無法曬到足夠的陽光,無法生成足夠的維生素D,使得他們不時發生抽筋的現象,面目也蒼白地猶如活死人一般;此外,黑幽幽的石穴裡,繞不出去的迴音如同鬼魅一樣,在這種環境下過活,心理上的煎熬是可想而知的。面對眼前這個似人非人的怪物,該做的、能做的,來軟的、來硬的,都已經試過,出不去就是出不去,接下來就只剩下無止盡的等待。
熱氣蒸騰的浴室裡,一片朦朧中,吳玉再次確認自己所處的空間。畢竟剛從那死人地方回來,似真似假的幻覺讓吳玉心裡很不踏實。眼前熟悉的擺設,泛黃的毛巾,刷毛爆開的牙刷,熟悉的肥皂味,一切象徵「家」的事物都讓吳玉感到很放鬆。他閉起雙眼,讓熱水順著頭髮流下,〝涮~涮涮~〞的流水聲阻絕了外面的整個世界。吳玉感受到命運之神的憐憫及慈悲,獲救的那一天,那不可思議的畫面,猶如一張張不連續的投影片,在他腦海中慢速地放映著。那天…
〝呯!轟隆!轟隆!〞
突如其來的晃動伴隨著巨大的聲響,驚動了整個陵墓裡的蝙蝠〝啪答啪答!〞亂飛,驚慌失措地亂竄。
「是地震!」
輪到「站哨」的小胖警覺地坐了起來,其他人也都醒了,蝙蝠在他們身邊飛來飛去,大墓裡還迴蕩著〝隆隆隆~〞的迴音。
〝呯!轟隆!轟隆!〞巨大的撞擊聲又起。
「有一定的節奏,這不會是地震。」糞金龜機警地將耳朵湊向石壁。
「這是怎麼一回事啊?」二舅環顧一下四方,再看一眼窩在角落邊的瑞麒。
瑞麒沒什麼大動作,只是動一動他那尖尖的耳朵。
「一定是麒麟石要裂了,喔耶!麒麟石要裂了!」石大海高興得手舞足蹈。「麒麟石終於要裂了,我終於可以自由了,耶呼!」在極微弱的光線下,石大海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是祭祀用的木雕面具,刻得頗具戲劇張力但顯然就不是人。
〝呯!轟隆!轟隆!〞
一波一波的巨響持續著,石大海也愈跳愈起勁,跳到後來居然大聲地唱起歌來:
「說愛我,說愛我,難道你不再愛我…」
沒人有那個心思去理會石大海。從他們闖進大墓第一次看到石大海,他就沒一天安靜過,成天神經兮兮的說有人要追殺他,一下子是唐朝的,一下子是晉代的將軍要追殺他,躲躲藏藏的像在玩生存遊戲。
〝呯!轟隆!轟隆!〞
隨著一陣陣的晃動,大墓裡的石頭開始鬆動,沙塵、小石子紛紛掉落下來。石大海也愈唱愈high:「不要回來,你已經自由了,我也已經…」〝啪答!〞一聲,一顆石子砸向石大海後腦勺,這下才安靜下來。
「ㄟ,瑞麒,你到底要不要放我們出去啊?」二舅看著這天搖地動,很不耐煩地拍著地板望向瑞麒,「要是這大墓垮下來,你可能沒怎麼樣,我們可是一點活命的機會都沒有耶!」二舅高分貝地對著瑞麒喊話。
瑞麒動也不動地窩在牆邊冷冷的回應二舅,「閉嘴!這座大墓是不會倒的。」
「哼!真是死腦筋,麒麟怎麼會笨得跟豬一樣。」二舅氣呼呼地回嘴,但隨後又陷入一種低落的情緒,畢竟終究還是得面對眼前的問題。
〝呯!轟隆!轟隆!〞
落下的沙石愈來愈多,甚至有大石頭掉到水裡發出〝噗通~〞一聲巨響,隨後似乎還濺起了一大片水花。
「大概是在「永生池」那邊吧!我去看看。」糞金龜說完便摸著黑往大墓的另一端走。
「咦!小胖,我們不是還有一根蠟燭?是不是在你那兒?」吳玉心想,反正都到這個節骨眼了,最後一根蠟燭用完就算了。
「喔!有啊!」小胖手伸進背包裡摸索,「挪!給你。」
〝ㄘ~〞一聲,吳玉用掉了最後一根火柴,點燃了最後一根蠟燭,大墓裡瞬間明亮了起來。
「哇!」很久沒見到光的一群人,即使在這樣的非常時刻,也是一陣驚呼。打從兩個多月前幫阿仁慶完生後,這座大墓再也沒這麼亮過。看著這搖曳的火光,莫名其妙地,一夥兒人心中好像燃起了希望。
在火光之中,吳玉看了瑞麒一眼。雖然他一直沒動,不過全身上下好像逐漸在改變,紅色的頭髮漸漸變長,紅通通的雙眼好像還帶有螢光一樣,瑞麒的犬齒變得尖而銳利,鼻翼也如野獸般的不斷喘息抽動。突然間,吳玉好像想到什麼,連忙叼著蠟燭,跟上糞金龜,以螃蟹橫行的方式,一步步地往「永生池」的方向走。
〝呯!轟隆!轟隆!〞又一陣轟天巨響,〝噗通!噗通~噗通…〞更多的石頭落入池子裡,四周的岩壁也開始剝落,蝙蝠瘋狂地要從那個小洞擠出去。石大海也被震醒,咳了幾聲還是堅持有一搭沒一搭地把「自由」唱完;整個情況非常危急,大墓隨時會垮,大夥兒肌肉緊繃地靠在牆邊,但好像也束手無策。
「裂了!麒麟蓋裂開了!」走在前面的糞金龜突然大叫。
「真的嗎?」所有人異口同聲地驚呼,這不就是他們日夜期盼的事情嗎!
「啊~」吳玉一聲慘叫,因為在驚呼的同時,他嘴裡的蠟燭掉到懸崖底下去了。
「該來的還是來了!」瑞麒發出了低得不太像人的聲音,雖然他本來就不是人。而這極低頻的音波造成其他人一陣心悸。
〝呯!轟隆!轟隆!〞麒麟蓋周遭的石頭持續崩落,陵墓裡廻蕩著風聲及落石聲,一瞬間,久違的萬道金光射進墓裡。
「吽~」一個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的巨大叫聲貫穿整座陵墓,像F1賽車加速的聲音,甚至可能像戰鬥機高速運轉的引擎聲,低頻聲與刺耳聲混在一起,大夥兒都下意識地捂住耳朵。只見瑞麒,喔不!是一隻紅色鬃毛的麒麟,像一陣風一樣衝向「永生池」,捲起一大片池水就往上衝,延伸而上的水龍捲衝過麒麟石的裂縫直奔天際。大夥兒眼睛被陽光刺得睜不開來,但又死撐著要看這奇異的場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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