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MSN即時通有人在呼叫吳玉。早上開機之後,吳玉就沒關掉。
〝咚咚~咚!〞
吳玉還在半夢半醒之間。
〝咚咚~咚!〞
吳玉還是沒任何反應。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MSN線上的另一端不死心地一直按「傳送」。
吳玉睡意正濃,一直聽到〝咚咚~咚!〞的聲音,他緩緩的爬到床邊,伸長了手,連按幾個「enter」以示意他收到了。
“嘿!你還好吧?”
吳玉勉強起身坐在電腦桌前,看又是小胖傳來的訊息。
“嗯”吳玉簡短回了個字。
“嘿!我打聽到啦”
“?”
“打什麼問號啊?我打聽到可以治療癌症末期的牛人囉!”
“真的嗎?”吳玉有點醒了。
“是的”
“這個牛人叫做南嶺土,之前在雲貴高原一帶行醫,聽說他盡得壯醫絕學”
“壯醫?”
“對,也就是廣西、雲貴一帶的少數民族壯族的醫術”
“所以他真的可以治好我嗎?”吳玉似乎看到一線生機。
“當然啦!聽說他善用藥線針炙的方式,各種疑難雜症都能治癒,而且對調理身子的草藥也很有一套”
“「聽說」,哪來這麼多聽說?”
“嘿,別看扁人啦!我消息本來就很靈通,不然怎麼會叫包打聽”
哈!吳心露出會心一笑。小胖,本姓包,單名通,以前他的朋友都叫他包打聽,但他自己不喜歡這個外號,覺得有點土。有一次,二舅叫他:「ㄟ,小胖,你過來一下。」他確覺得還蠻貼切,所以之後大家都叫他「小胖」。
“也是”
“不過現在有個問題”小胖打到一半突然不打了。
“什麼?”吳玉催促著。
“那就是”小胖又不打了。
“到底是怎樣?”吳玉又催促著。
“那就是,在五年前南嶺土失蹤了”
瞬間,吳玉像從天堂掉到地獄。心想,都失蹤了,還跟我說這人幹嘛?害我白高興一場。
“不過”小胖又頓了一下。
“聽說他在大巴山一帶當和尚”
吳玉看著電腦螢幕,心想,講了這麼多還不是白搭,一座山這麼大,怎麼找啊?
“喂,你還在不在啊?”
“在”
“有點回應嘛”
“喔”
“別氣餒嘛!我可是包打聽耶”
“現在我就能知道這樣的消息,等到我們走到大巴山下,我就能知道南嶺土這個老傢伙在哪個廟當和尚”
“還有,一座山能有幾個和尚”
哎!這很難說喔!最近的吳玉總是不斷地嘆氣。吳玉心想,大巴山不是一座山耶,是一條山脈。有些山甚至有近萬個和尚,而且像這種半路出家的人,多半過得跟隱士一樣,甚至隱姓埋名。我們根本沒看過南嶺土這個人,要在茫茫大山中找到他實在不容易。不過對於自己的好兄弟這麼幫忙,的確也可以去找看看吧,找不到就當做和老朋友道別。
“嘿,你到底還在不在線上啊?”
“在在在”
“你覺得怎樣?”
“好像不錯,只怕找不到”
“找人有什麼難的,哪怕他是死人,我也把他挖出來幫你看病”
吳玉感動得眼角泛淚。雖然找死人看病很沒邏輯,但這種話聽起來還真令人感動。
“謝謝”
“謝什麼去了,大家兄弟一場嘛”
“好,那我什麼時候過去方便”
“愈快愈好,我怕你這身子撐不了,可能還要爬山呢!有道是,蜀道難,難於上青天”
怕我身子撐不了,這小胖想得真周到啊!不過看到這樣的字眼,吳玉心裡還是感覺怪怪的。
“好”
“決定了馬上跟我講,我還要通知糞金龜還有劉叔”
“你跟我二舅說我得癌症末期了嗎?”
“是啊!還有糞金龜,大夥兒都知道了啦!”
天啊!包打聽不只是包打聽,不只掌握的消息超多,把消息傳出去的速度也是超快。吳玉心想,既然二舅知道了,他一定會跟爸媽說。好吧!反正總是要說的。
隔天,小麻雀依然在窗邊吱吱喳喳,今天是星期六早上,沒有趕著上班的汽機車,即使住在住宅區裡,也能感受到一股平靜。吳爸爸在陽台修剪植物,吳媽媽已經煮完早餐在客廳裡與她二弟講話;吳玉已經醒了,賴在床上不想起來。
「小玉啊!要不要起來吃早餐了?」吳媽媽〝叩叩叩!〞地敲著房門。
「小霞,要起來吃早餐了嗎?」吳媽媽也敲敲吳小妹的房間。
兄妹倆意態蹣跚地坐到餐桌前。吳玉才吃了一口稀飯,吳媽媽就問了:
「小玉,剛剛你二舅有打電話來。」
吳玉心想,該面對的還是得面對。
「他說…你說…你得了癌症末期。」
「什麼?」吳爸爸和吳小妹異口同聲地問。
吳玉看著其他人,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飯可以多吃,話不能亂講,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之前不是有血液檢查報告嗎?」
「你不是說沒什麼問題嗎?」
「其實是有問題?」
「什麼問題?」吳爸爸接著問。吳小妹也盯著吳玉看。
「就…胃癌啊。」
「那醫生怎麼說?」
「就說沒救了啊!等死啊!」吳玉被追問得有點不耐煩,把話說得很難聽。
「那那…那…」吳媽媽已經到極限了。
「不過,之前跟你們說過的那個小胖,賣古董的,也是二舅的朋友,他說…」吳玉講到一半又停了,他覺得他爸一定不會相信他。
「說什麼,快說啊!」吳小妹催促著他哥。
「他說,在大巴山上有個奇人,什麼病都可以治好,所以…」
「所以你想找那個人治?」吳爸爸的口氣很不好,「所以你又想跑去大陸冒險?所以你才編了這個謊?」吳爸爸破口大罵。
「不是啦!是真的啦!」
「你這小子,你一條命玩不夠是不是?上次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現在又要編這個謊,就為了瞞著我們去冒險。」吳爸爸站了起來,好像要扁人一樣,「什麼時代了,還冒什麼險?飛機都滿天飛了,有什麼險好冒?而且你…」〝呯!〞吳爸爸大力地拍桌子,全家都嚇了一跳,「你不是承諾過不再去冒險了嗎?」
「爸!是真的啦!不然我去拿檢驗報告給你看。」吳玉說完就回房拿檢驗書,及若干開刀,或是安寧病房的資料。
一拿到這個資料,吳爸爸看到「胃癌」、「大於第四期」等字樣,以及安寧病房的介紹。
「這…這…」吳爸爸跌坐在椅子上,無法言語;吳媽媽見狀,下意識地摀住嘴巴,她哭不出來,她感覺到大勢已去;吳小妹拿過檢驗單,「胃癌細胞已經轉移,血液中也偵測到肺癌、直腸癌、肝癌的indicators」這簡直令人難以相信,這一切實在來得太突然了。
靜默沒能維持多久,全家人就哭成一片。就在大家哭得無法停止之際,吳玉居然扮演起安慰人的人,他跟全家人敘述壯醫奇人,又說大陸這種奇人多的是,說他們往往超越現代科技數百年,他又以堅定的語氣說:
「你們要相信我們一定找得到南嶺土的,還有…」
「他一定可以治好我的病。」
說完,全家人又哭成一團,但隨後堅強地擦去淚水,開始籌劃前往大巴山的事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