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下午四點,這是前往成都的飛機,它正在平流層上方,吳玉在澳門轉機等了兩個多小時才搭上這班飛機。
不同於以往前去大陸,吳玉總是被千叮嚀萬交待不要去冒險,有一次就在上飛機前還被吳爸爸罵到狗血淋頭,說他不受教,學不會教訓;但這次不同,這次吳玉卻是帶著全家人滿滿的祝福出發。臨走前在機場,吳媽媽緊緊抱著吳玉,眼淚嘩啦嘩啦直流;吳小妹站在一旁也淚眼汪汪;吳爸爸全程緊繃著臉,用力地深呼吸以控制自己激動的情緒,但最終不爭氣的淚水還是溢出眼尾。
「嗯…嗯~吳玉啊!」吳爸爸清清喉嚨,聲音低沉,還帶有很重的鼻音,「嗯…嗯~這次的行程要保重自己啊!如果山路太難走就別太勉強…」語音未完,吳爸爸急忙撇過頭去,他不想讓兒子看見自己難過得彆扭的樣子。
吳玉默默的點點頭,家人深深的關懷讓他感動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哥~」吳小妹眼睛紅通通,不似平常那般潑辣,「那個南嶺土一定可以治好你的,你要好好活下去…」吳小妹的鼻子也紅了。
〝搭乘XY7453號班機,前往澳門的旅客,請準備登機…搭乘…〞
大廳的廣播重覆地催促著乘客,吳媽媽已經哭得不像樣了,含情脈脈的看著吳玉的臉,好像這可能他們最後一次的見面了。
「小玉~」吳媽媽的聲音顫抖,「這次千萬要小心啊!」
「我會…我會…」
「我已經有叫你二舅要多照顧你,你自己也要小心~」吳媽媽哭得傷心欲絕。
周圍趕著登機的旅客,無意間瞥見這群人,馬上又將眼光轉移,好像再多看一眼就很不禮貌,甚至是不厚道。
「我會小心的。媽~那我要走了。」吳玉也是一把眼淚一把鼻嚏,「你也要保重自己。」
「嗚…嗚…」母子倆又哭成一團。
「對了,你二舅說會帶野生牛樟芝給你吃,你要好好聽你二舅的話,先吃點牛樟芝控制住病情。」吳媽媽做最後叮嚀,最後鬆開了吳玉的手。
「我會…」
吳玉與家人揮手道別,不是很多的行李也讓他感覺非常沉重,一方面是因為心理太沉重,一方面吳玉的身體也愈來愈差了。這是一趟未知的旅程,完全無法預料會發生什麼事,吳玉是生是死也全繫在這次的冒險。
中途包含了轉機,經過了大約六個小時的路程,在天黑之際飛機抵達了成都。這是吳玉第一次到成都,之前他們盜墓三人幫的主要活動範圍在黃河河套及長江中下游一帶,成都這邊的「case」,當然都由土生土長的石大海全包了。
四月下旬的成都仍略有寒意,氣溫大約在十五六度左右。到達成都時,機場正飄著毛毛細雨,細碎如霧一般的雨,只有在燈火照射之下才有一絲一絲的情景。吳玉下機,拖著行李走過長長的玻璃窗,他已經可以看到小胖及糞金龜在大廳等他。小胖的穿著好像不太一樣,可能因為交了個「正妹」女友,整個穿著也時髦了起來,硬挺的休閒外套,再配上縐褶很多的牛仔褲;糞金龜還是老樣子,穿著老北京的襖子,有種古代文人的氣質,表情閒適地東張西望。只是好像沒看到二舅和阿仁的身影。
「嘿!西瓜!你看起來好像瘦了耶!」小胖遠遠的就高聲問候。
「是啊!吃了就吐怎麼能不瘦,反倒是你,怎麼都沒瘦啊?」吳玉見到老朋友非常開心,給了小胖一個大大的擁抱,又捏了一下他的肚子。
「沒差,反正滴滴她說我胖胖的很可愛。」小胖很得意地說。
「糞金龜,你知道小胖交了個正妹女友嗎?」
「我知道啊!從剛剛他就一直說個不停。」
「哈哈哈…」三人相視而笑,心情都很愉快。
「咦!小胖,我二舅和阿仁不是說要來。」
「喔!劉叔最近好像很忙,他們明天才會過來跟我們會合。」
「是喔!我們才剛從粵王墓出來,我二舅就開始忙了,他真的都不用休息的耶!」
「劉叔本來就是個工作狂。走走走,我們先回飯店,明天我們還可以在成都裡繞一繞,順便準備要上大巴山的交通工具和器材。」
「也是,這樣飛過來有點累了。ㄟ,小胖,你以前有來過成都嗎?」
「我小時候好像來過一次,但沒長什麼記憶,只記得那時候成都的房子好像都不太高,不像上海,沒想到現在也是這般大樓林立。」
「哈!大陸改變的真快。」
三人叫了台黃包車離開了機場,4F級的成都機場依然燈火通明,旅客來來往往。
細細的雨持續飄落在這座城市,飄在機場高速公路上,車子快速行駛濺起了陣陣水花。經由車窗可以看到一片霧濛濛的成都市區,璀燦的霓虹燈在水汽中暈渲成各式光芒,讓人有如幻似真的感覺。古代的天府之國,現在聽說有幾萬家pianobar、loungebar、talkingbar之類的夜店。飛往成都的飛機上,到了成都,直到現在,吳玉都一直想到石大海,他的死,令人不勝唏噓的死,對吳玉來說是一種揮之不去的「空白」,一種無法描述的感覺。一切的一切好像都會回到原點。成都是一切(石大海)的起點,也是一切(石大海)的終點。
「ㄟ,小胖,你知道石大海他家在成都的哪一區嗎?」
「嗯?怎麼會突然問這個啊?」
「不知道為什麼,我想去他家看看。」
「這…人家在辦喪事有什麼好看的呀?」
「我也想去看看。」糞金龜冷不防的插入一句話。
「啊?糞金龜你怎麼也跟著湊熱鬧啊?」
「反正我們都在成都了,不是嗎?去上個香也好,好歹也有一面之緣。」
「這…是可以啦!只是有點不知道要去幹嘛,好啦!等一下回飯店我再問看看其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