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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朋友,是什麼-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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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總是不斷的追逐著別人眼中的自己>>
立夏,這場雨下得有些晚,陰雨綿綿的梅雨季著實讓人憂鬱,淅瀝的雨聲硬生生的鑽進了我的耳朵裡,再悄然鑽進了空蕩蕩的心房,偷偷的開啟了一道曾經被我上鎖過的門,擅自窺探著封存已久的記憶,毫不客氣。
「寂寞」這個詞,不知道已經在我的心裡存在了多久了。
甚至,忘了是什麼時候開始住進心裡的!
朋友,究竟是怎樣的存在?一直以來,都是我的疑問。
還記得小學時期,我曾經有過一群很要好的朋友,同學們會在下課的時候圍成小圈圈聊天,或在廣場上玩「紅綠燈」、「大白鯊」的追逐遊戲。那時候男生與女生可以只是單純的好朋友,不管誰想對誰好,誰想約誰出去,大都只是單純的因為大家都是好朋友,覺得一起玩很有趣。然而隨著年紀增長,女生與男生的思想逐漸產生落差,這樣的落差導致許多感情總是遇到對的人,卻因為在不對的時間而夭折。人因世故而變得複雜,總在某些時候,我突然會有這樣的想法,如果在去掉幼稚的行為與思想之後,大家還能一直保持著孩提的單純,那該會有多好。
小學六年級,大部份的女生們對「喜歡誰」這件事已經有些懵懵懂懂了,那時期的小女生最愛講的不外乎是男生愛女生、女生愛男生的八卦小秘密,而口耳相傳的緋聞再經過加油添醋,往往如水果日報的新聞般悚動驚人。當時班上有個男同學是公認長得帥,功課又好的資優生,班上的女同學對他大都會有欣賞、好感的想法,我也不例外,只是不知為何朋友間交換的心得感想,最後會演變成我喜歡某某男同學的告白宣言。
「好感」明明是能再細分的,有交朋友的好感,有選情人的好感,還有對合作夥伴的好感,但在當時,只要是欣賞誰或對誰有好感,不管當事人處在哪一種,到最後就還是會變成喜歡某某人的那種。
而這八卦就這麼產生了化學變化,原本有個和我感情很好的女同學開始疏遠我,刻意在我面前和那位男同學打打鬧鬧,或是故意做些明眼人都看得出挑釁意味的宣示舉動,怎麼了?為什麼我們會變成這樣?那時候不懂,但是現在回想起來,這些舉動擺明她喜歡他!
我不喜歡花心思去計較別人,所以她到底想表達什麼我也懶得推測,頂多是羨慕她和他能成為好朋友罷了,除此之外,也沒什麼其他特別的想法。人生一直是這樣,從小到大不管是在哪個時期,總會有那麼幾個人似乎不胡鬧就過不了日子,看他們互動如此熱絡,同學們便起哄把他們湊成對,因此,女生們的氛圍又改變了,只要我和那位男同學說句話,甚至是不經意的和他對上眼,這些舉動就會被誤解為小三行為。同學們這樣的反應讓我很感冒,於是自然而然,我也慢慢的脫離她們的小團體,直到後來,即使我們走在路上恰巧遇見了,誰也不會注視誰,就只是像路人般的擦身而過,好像我們從來都不認識的那樣陌生。
那時候我明白了,有些人所認知的「朋友」,若是在利益的關係下,它可以獲取許多情報,可以拿來利用,也可以背叛,即便曾經掏心掏肺的付出了真心,也可能只是因為一時的慾望而叛離。「朋友」這個名詞,彷彿只是用來遮掩真實的假面具。
升上了國中以後,到了新環境有了新的開始,隨著開學的時間愈久,班上的小團體也愈趨明顯,我碰上了一段稱不上是初戀的初戀,卻也成為惡夢的開始。
他是班上的風雲人物,透過朋友才知道,原來我們都互相喜歡著對方。曖昧當然美好,我們並肩走在路上,只是輕觸衣角,都會覺得臉紅心跳。曖昧的確也很痛苦,我們始終都沒有人先開口承認彼此,雖然心裡填滿了,卻一點也不踏實。
「我喜歡班長。」突然有一天,他說。
隨著這句告白,他劃清了界線,原本我認為是朋友的朋友也跟著分黨分派。接下來兩年的國中生涯簡直苦不堪言,我實在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表情去面對成為班對的他們。我、他和她,班上的同學們倒是期待著我們能演出什麼樣的好戲,天天處在這種令人難堪的環境裡,對他們來說,上演的是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感人偶像劇,而我則是沉默痛苦的內心戲。
此後,時常掛在我臉上的溫暖笑容逐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用來武裝自己的冷酷外表,日子久了,低調竟然變成了習慣,對他人的防備儼然成為了個性的一部份,至於那顆能對人坦誠相對的赤忱之心,早已不知不覺的上鎖了。
是因為我沒有班長優秀,所以留不住身旁的朋友嗎?
是因為我不夠好,所以在需要選擇的時候,才捨棄我的嗎?
如果我讓自己變得很好,別人就會認同我嗎?
沒錯,像我這樣長相平凡、成績普普的女生,就算站在舞台中間也只是一個路人甲的角色,我竟然還想和班長那樣有氣質,成績又好的人做比較,真是笑話。
「是我不好,其實都是因為我不夠好。」
在那叛逆的青春期,探索著「我」究竟是什麼的同時,我否定了自己。
後來,我升上了一所私立高職,很不幸的,是男女分班。可想而知,待在女生班的小團體肯定比男女混班多上很多,而早已習慣武裝自己的我,自然也很少和班上的同學們打交道。根據這些年的交友經歷來看,我發現我實在不擅常應付那些會為了一點雞毛小事而小題大做的感性動物,反倒是和異性朋友相處起來比較輕鬆自在,尤其是「對話」這件事,不是太過分的玩笑話說完就可以忘了,但對於女生而言,再小的玩笑話都不能隨便說。
高職生涯很忙,學科的課業很重,術科又需要很多時間練習,同時還有考不完的證照考要準備,自卑的心態一直逼迫自己努力,每當開始怠惰時,就會有個聲音對我說-「不行,通通都要做到最好,我一定要成為優秀的人…」
為了變得優秀,我拚命的想把學、術科都學好,每次段考一定要拿第一,只要是參加比賽就一定要得獎,病態的信念讓我的努力甚至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
高三,我成為代表學校參加術科比賽的選手,除了必修科目得上課之外,其他的時間都窩在學校的練習室裡練習比賽項目。那時候很累,每天回家都只能吃冷掉的飯菜,就連最愛的布袋戲也會看到睡著。還記得曾經一邊吃飯一邊掉淚,默默的在心裡一直不停的問自己,為什麼?為什麼要把自己弄得這麼辛苦?其實不為什麼,原來,我要的只是得到別人對我的「認同」而已。
「做到這樣夠了吧?」我問。
但是優秀並沒有讓我的朋友因此而變多啊!原本班上還有幾個熟稔的同學,隨著我在教室出現的次數減少而交情逐漸轉淡。少了一些能說話的朋友們,心裡有的,也只剩下滿滿的孤單了。
「神氣什麼啊,看她走路的樣子,下巴都抬得高高的…」
「第一名了不起哦…」
「什麼?她會看電視哦,我還以為第一名的人從來都不看電視的…」
即便我很低調,不時傳入耳裡的流言蜚語就像針一樣的刺著我,也或許是因為這樣,友情對我來說,始終一直都是渴望卻又不敢輕易觸碰的東西。追根究柢是「害怕」,害怕付出的真心沒有回報,甚至得到的只是背叛。
「原來把自己變好也是沒用的啊!」我苦笑。
突然間,我發現一直尋找著關於「朋友」的答案,其實都只是「人」的問題。無論我遇的人是誰?誰會成為我的朋友?別人的想法始終是我無法改變的啊!而我,只是不斷的從別人眼中看見自己、尋找自己,想把自己變成他們所希望做為朋友應該有的樣子。而這不曾間斷的改變,都只是為了迎合那些叫做「朋友」的人,甚至,還因此丟失了原來的自我。
既然如此,何不做自己呢?
對,當別人認同真實的我,那才是真正的認同對吧!不論我是什麼家庭背景,換了什麼職業,因年華老去增長了體重與皺紋而變了外貌,我還是我,不是嗎?只可惜「朋友」這樣身份的人在我生命裡始終來來去去,即使是家人,也不見得能認同這樣真實的我,對於「朋友」,我還強求什麼呢?
「問題解決了嗎?我們好一陣子沒聊了,對吧。」MSN上,我敲了信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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