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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唱歌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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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顏歡笑是一種偽裝,假裝給人看的,但其實心裡很有事>>
「素素妹子。」
「佑章哥?」
「走啊,約會啦。」
「什麼啊?」
「妳下班了嗎?」
「差不多啦。」
「準備好了就下樓吧。」
「下樓?你在哪?」
「在妳公司樓下。」
「OK…OK,我馬上到。」
不出5分鐘的時間,我就衝下樓了。我承認這通電話讓我有些驚慌,第一,我不習慣讓人這樣等待。第二,偶爾被男人這樣挑逗,其實會有點無法控制的小鹿亂撞。
「唔…原來阿和說的司機就是你啊!」
「嗯哼!」
答話的時候,佑章將挑染著亞麻色的頭髮隨意的向後撥弄了幾下,戴著眼鏡的斯文氣息與阿和說的瘋子形象很不搭調,身上穿著的亞麻材質格子衫與五分卡其褲,搭配休閒鞋的隨興,讓佑章的衣架子身材穿出了雅痞風。
「可是為什麼是你啊?」我接過佑章遞來的安全帽,跨上了機車後座疑惑的問。
「因為我最閒啊。」佑章的答案讓我後悔問了這個問題,不知這麼一問,是不是會加深佑章找工作的心理壓力。
「呃,不好意思耶,還讓你特地來載我。」
「今天這攤妳才是主角耶,客氣什麼。」
原本還擔心佑章是被阿和勉強來的,但聽他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對了,素素不好意思啊,我的車壞了,現在沒工作也沒錢換新車,所以只能跟我媽借車了,委屈妳啦。」
「幹嘛不好意思啊,有車坐就很好了還挑哦,而且現在還有專屬司機耶。」我拍了拍佑章厚實的肩膀。
「想說妳可能會介意這車子前面有菜籃啊,所以就解釋了一下。」
「看來我們還不熟哦,有菜籃很方便啊,可以放東西耶,我是務實與浪漫兼具的雙魚OK。」如果他沒說,我根本也沒注意到這車子前面有菜籃。
「那佑章哥你介不介意背後載了一個沒化妝的恐龍妹啊?」
「沒化妝很誠實啊,這樣就不怕缷了妝以後以為碰到鬼了,而且妳又不是恐龍妹。」
「但也不是正妹啊。」不知為何,說這話的時候我心有點酸。
「有自信一點嘛,現在這個時代就算先天不良,後天還可以改造啊,連恐龍都可以變正妹了,妳的資質還不錯啦,濳力無窮。」
「想說你可能會介意背後有個遠古化石跟著你遊街示眾啊,所以就問了一下。」
「切,現在純天然的也不多了,妳OK的啦。」
「這算哪門子的安慰啊佑章哥。」
一路上就這麼亂聊了些,不久之後,我和佑章便站在板橋KTV的大廳裡了。
「您好,請問有訂位嗎?」櫃檯裡,笑容親切的女服務生表情真摯,一點也感覺不到敷衍。
今天是星期一,以往聚會要是約在上班時間的平日,為了避免隔天上班太累,我肯定會推三阻四的拒絕。可是現在的我不一樣了,自從上次和小明一起出遊之後,我的心就像斷了線的風箏,挺享受這種自由飛翔的感覺,綁也綁不住。
「呃,有訂位了。」我看了看時間,六點五十分。
「好的,請問大名是?」
「葉建和…吧!」如果是阿和訂的位,那應該是用他的名字。
「嗯,好的,請稍候。」服務生動作迅速的查著資料,一手拿著對講機接收另一頭傳來有關包廂的新訊息。
「訂的是七點的520包廂,目前正在整理中,您可以先到大廳稍候一下,等包廂整理好了以後,我們再請其他的服務人員帶您上樓。」服務生的臉上漾著笑,熟練的鞠了躬,替這個服務告了一個段落。
過沒多久,另一位服務生走了過來,「您好,請問是520包廂嗎?」我點頭示意。
「請跟我到那邊搭電梯上樓。」
「妳先上去好了,我去門口等阿和他們來。」語畢,佑章便走到大廳門外點了根煙抽了起來。
「那小姐這邊請。」
隨著服務生搭了電梯,他一邊領著我往包廂的方向走去,一邊介紹著逃生路線和相關設備。
「520包廂到了。」推開了包廂門,服務生把包廂裡的電燈、空調、麥克風,用標準的作業流程把該準備的都先檢查了一遍,並迅速流暢的交待了設備使用的方式。
距離上次和同學一起唱歌是什麼時候的事了?好像是二專畢業的時候,那天班上有個女同學因為失戀喝醉了,大哭大鬧最後不醒人事,結果只好被大家抬上計程車送回家,那畫面至今讓我印象深刻。而離奇的是,那件事情不久後,女同學又和男友復合了,而且很戲劇化的結了婚,結局更是跌破了大家的眼鏡,而那次喝醉酒的小插曲也成為了同學們談笑間的一場鬧劇。
失戀至今我一直保持著理智,就是不希望在別人面前窘態百出,成為他人茶餘飯後的笑柄,真的要醜,在家關起門來醜給自己看就好,我想我還不至於會變成那個樣子。
「可以開始點歌了,有什麼需要的話,按服務鈴就能通知我們,祝您歡唱愉快。」服務生交代完畢退出了包廂,看著服務生離去的背影,我還呆站在原地,直到聽見了關門聲,才將失神的我拉回現實。
唱歌就唱歌,幹嘛想那麼多。
我一把將包包和外套丟在角落,一屁股坐在點歌機的前面,瀏覽著新歌排行榜和熱門歌曲,點著一首又一首能炒熱氣氛的男女對唱。不久之後,同學們一個接著一個進來,大家很熱絡的聊著天,從他們臉上驚訝的表情來看,我的出現的確讓大家感到有些震撼。
人一多,我那低調的性格再度發作,不知不覺就默默的窩在角落觀察著大伙兒。
國瑋和小賴翻著歌本正在點歌。
阿和翻著菜單考慮著吃什麼晚餐。
佑章按了服務鈴,要服務生先送上一手台啤和一壺澎大海。
信鋒打開了包廂門,剛剛才從別的地方趕了過來。
兩個女同學坐在沙發上,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近況。
還有幾個人擠在點歌機的小螢幕前面,七嘴八舌的討論著哪首歌很好聽一定要點來唱。
這樣熱鬧又熟悉的畫面對我來說,真的好久不見了。
「為什麼?為什麼沒有藍眼睛?」小明擠在點歌機前面大叫,坐在一旁的阿健斜著眼,嫌惡的看著他。
「什麼?好可惜哦。」聽到了小明的抱怨聲,我在一旁附和,虧我練了那麼久,竟然沒這首歌可點。
「來來來,千年之戀來了,誰要唱?」前奏已經開始,佑章把音樂開得很大聲,轉頭望著坐在沙發上的兩位女同學。
「這首我不會耶。」女同學們拒絕了。
「我唱我唱。」我站起身,接過了麥克風,撇開頭清了清喉嚨,然後開始唱。
「誰在懸崖沏一壺茶 溫熱前世的牽掛
而我在調整千年的時差 愛恨全喝下」
今天這攤聚會的目的,有一半是為了同學相聚,而另一半則是為了讓我發洩失戀的情緒,要是我不唱,那就太對不起阿和了。
「歲月在岩石上敲打 我又留長了頭髮
耐心等待海岸線的變化 大雨就要下」
風 狠狠的颳
誰 在害怕」
佑章和我對望了一眼,醞釀著情緒準備爆發。
「海風一直眷戀著沙 你卻錯過我的年華
錯過我新長的枝枒 和我的白髮
蝴蝶依舊狂戀著花 你卻錯過我的年華
錯過我轉世的臉頰 你還愛我嗎
我等你一句話」
我和佑章合著音,聲嘶力竭的唱完了這首歌,彷彿透過麥克風,所有的傷心難過就會隨著歌聲的停止而消逝。
「幹,一開唱就點這個,太拚了。」佑章搖著頭,拿起杯子猛灌了一大口酒。
「用來開嗓很嗨啊!」我喘了口氣,承認這首歌是我點的。
「妳要喝嗎?」佑章提起了啤酒邊倒邊問。
「好啊。」
我接過了佑章給的半杯啤酒,雖然不愛喝,但是氣氛使然,只要提醒自己適可而止就好。
「今天的感覺很像小型的同學會。」休息時,我在阿和的身旁坐了下來。
「對啊,也好久沒見到大家了。」阿和正吃著服務生送來的牛肉麵,邊吃邊聽大家唱歌,又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翻著包包從裡面拿出了一大疊的光碟片。
「啊,對了,素素這個給妳。」
「這是什麼?」我翻著光碟問。
「就之前跟你說很好看的仙劍啊。」原來是遊戲改編的連續劇「仙劍奇俠傳」。
「那個遊戲我很愛耶,等連續劇也等了好久,謝謝哦!」我開心的像如獲至寶般,小心翼翼的把光碟收進了包包裡。
「送妳吧,不用還我了。」阿和對我眨了眨眼,然後又埋起頭來吃著晚餐。
「這算是你們退伍之後的第一次聚會嗎?」我轉頭問佑章。
「算是吧。」佑章夾了幾顆冰塊放進了我的杯子裡「冰冰的比較不會覺得苦。」
我笑著對佑章點點頭表示贊同。
「欸,阿健唱歌很專業耶。」聽見了阿健的歌聲,我朝他看了一眼,瞧見小明正窩在阿健的身旁干擾他。
「幹,小明你們這樣很像一對耶,難怪你都把不到妹。」佑章一手拿著麥克風,指著小明和阿健大喊。
「靠北,你走開啦,難怪我最近一直覺得有人用很曖昧的眼神看著我。」阿健一把推開小明,又是一臉嫌惡的表情。
「健哥,不要這樣嘛,我們是好朋友啊!」小明用力的搭著阿健的肩想示好。
「欸欸欸,不要吃我豆腐哦,你這樣是性騷擾,走開…滾!」阿健抬腿作勢要踹小明的樣子讓我大笑。
找一群人鬧哄哄的唱歌,確實是個非常好的發洩管道,尤其是選歌,絕對要以有飆高音的歌為首選,保證可以讓不好的情緒盡情發洩!千萬別害羞,唱到破音也沒關係,要是放不開的話,療效可是會大大減半的。
「葉子,葉子你的歌耶。」字幕才剛出現,就聽見小明對著阿和大喊。
這是女歌手阿桑的一首歌,歌名叫「葉子」,和小明常叫的阿和暱稱一樣。
「誰可以跟我一起唱嗎?」一位女同學拿起麥克風,有些不好意思的望著另外一位女同學。
「我不會唱歌耶。」另一位女同學很不給面子的搖搖頭。
「不然我陪妳唱。」為了善盡好同學的義務,我接過了麥克風,但其實我剛瞄到歌名時,第一時間的反應是想躲到廁所去的。
MV的開始,男女主角有個開頭故事,就我的現況來說,要我唱這首歌是有點勉強,說得更白一點,我怕這首歌,因為我不知道這首歌的情境與歌詞,是不是會讓我武裝許久的理性一下子就崩潰了,就在我煩惱著該用什麼心情面對歌詞時,MV的劇情已經帶完,準備進歌了。
「葉子 是不會飛翔的翅膀
翅膀 是落在天上的葉子
天堂 原來應該不是妄想
只是我早已經遺忘 當初怎麼開始飛翔
孤單 是一個人的狂歡
狂歡 是一群人的孤單
愛情 原來的開始是陪伴
但我也漸漸地遺忘 當時是怎樣有人陪伴
我一個人吃飯 旅行 到處走走停停
也一個人看書 寫信 自己對話談心
只是心又飄到了哪裡 就連自己看也看不清 我想我不僅僅是失去你」
驚險的唱完了第一段,我鬆了一口氣,雖然很刻意的不去融入情境,但MV中間又穿插了劇情,讓我不想對號入座都不行,尤其歌詞一直提醒我,身旁即使再多的聲音和朋友,看似狂歡的表面,也掩蓋不了我現在單身一人的事實。
是,我終究還是不習慣。
「我一個人吃飯…」
唱著,我突然摀住嘴,放下了麥克風,哽咽得再也唱不下去了。停頓的聲音惹來大家的側目,佑章見狀,立刻一把摟住我的肩,一邊招呼著其他人。
「沒事沒事,你們繼續唱。」
「阿和,面紙。」
再怎麼逞強還是破功了,原本熱騰騰的氣氛都被我破壞怠盡,幾個不知情的同學面面相覷,詭異的氛圍讓我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才好。接過了阿和的面紙,我低頭無聲的啜泣,就像火山爆發般怎麼都控制不住,明知道這個樣子糗到爆,但就是無法停止下來。心裡不停的怪罪著自己幹嘛不去躲廁所就好,裝什麼好同學陪人家唱歌,結果讓大家看笑話了,真是活該。
不知在心裡罵了自己多少遍,終於,好不容易恢復了情緒,不顧形象的擦了擦鼻涕,抹掉了臉上的淚水,看來暫時笑不出來了。深吸了口氣,我把杯子裡的啤酒喝得一乾二淨,或許是情緒作祟,總覺得這酒似乎又比剛才更加苦澀多了。
「等一下別再喝了。」佑章摟著我的手一直沒有放開,我知道他並不是想藉機吃豆腐什麼的,這只是他安慰人的一種方式。他抽走我手上的杯子,幫我倒了一杯溫水「妳喝這個就好。」我輕輕的點了頭,再也沒有多餘的力氣強顏歡笑了。
或許是我給大家的反差太大了,哭完之後的陰鬱心情讓我只能一直沉默,接下來同學們說了些什麼,做了些什麼我完全沒有印象,只知道聚會結束後,佑章送我回家,阿和也擔心的一路跟在後面,直到他們看著我安全上樓,最後才放心的離開。
shit,竟然在大家的面前哭了,丟臉死了。
<<療傷的方式千萬種,但是千萬不要選丟臉的那種>>
千年之戀
作詞:方文山 作曲:Keith Stuart 合唱:信樂團/戴愛玲
葉子
作詞:陳曉娟 作曲:陳曉娟 編曲:鐘興民 演唱:陳曉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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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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