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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追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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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奈比向教皇撰書報告天耀任務的進程,肯特萊德就獨自一人回到真聖騎士的專用私房。一般真聖騎士的私房裝設豪華,不說臥室有張人手織製的絲絨大床,連自動感光而調節亮度的魔法燈檯這種奢侈品也會裝設好幾盞,單是造價已等同好幾百個平民家庭的年收入了。
肯特萊德性好省儉,房間都是座椅木桌等基本傢俱陳設,最昂貴的也不過是教皇下令特製的大劍架,架用有名堅固的北方橡樺木,能挺著幾個壯健的大男人而穩妥無虞,是木材中的極品。
架上只放著一柄全長丈餘的巨型槍頭劍,本應金光閃閃的立錐槍頭因鏽蝕而映著啞黃,班駁痕跡印在約有一臂之長的鐵製握柄上,不論如何拭擦保養也沒法令它光潔如新。然而這麼一柄老舊的槍頭劍,重量仍不減當年,足有百斤之重,比尋常兵器要重上十倍有多。若非天生神力,就絕不可能舞動這柄重如泰山的槍頭劍。
肯特萊德不自禁的伸手撫摸劍柄,輕輕將之握住了。想要將槍頭劍拿起,但轉念想到閃到腰的可能性,肯特萊德只能望洋興嘆,收手回來讓劍留在原位。
看著手心的薄薄塵埃,肯特萊德不欲多望的拍拍手想將其抖去,卻是在空中揚起一小陣灰塵,不慎吸入就猛烈咳嗽起來,沒幾下之後感到喉嚨乾痛,就扶著牆壁走到茶几處,拿起楊木杯斟水喝下,喉中火炙才得減消。
跌坐在床邊的木椅上,肯特萊德輕喘著氣,平順微亂的呼吸,自言自語的道:「不中用了哩……」
不經意瞥見床頭櫃上的一張陌生信紙,肯特萊德心起疑竇,就拿起信紙細看。信紙沒寫別的,只簡短署了上下兩款和內文:
「義劍:
子夜,老地方見。
策字」
讀畢,肯特萊德瞳仁收綻,兩隻不大的眼睛圓睜著,不能置信的站了起來,拿著信紙手上不自覺用上剛勁,信紙被捏個老皺,幾乎被他單手撕裂。
「不可能……奇策他…已經死了。我親眼看著他在床上病死的……」肯特萊德吸一口氣平靜自己,理性分析著:「惡作劇嗎?不大像,沒多少人可以臨摹他的獨特字跡和文字風格,更遑論潛入真聖騎士的臥室……」
「算了,可能只是政敵恫嚇我的手段而已……早點休息,明天早點起來批改文書吧。」肯特萊德搖搖頭,就把信紙揉成一團,塞在抽屜之中就打算準備就寢。
肯特萊德節儉成性,甚至到了一個固執的地步,連難以憑一人之力解除的真聖金盔也堅持不用侍從來幫忙,每晚都花上句鐘才可以將盔甲全數脫下。
折騰了好段時間,肯特萊德終於將盔鎧放置在專屬的盔甲架上。疲累得接近虛脫,肯特萊德坐在床上,不輕不重地喘息著,床頭的小櫃如同磁鐵一樣,總教他的雙眼脫離不掉。
眨眨眼睛,肯特萊德抵受不住信紙的誘惑,往潘朵拉的匣子伸手過去。就在伸手的半途,肯特萊德的手就曝露在月光之下,是那麼的軟弱,是那麼的蒼老。
起著皺眉的眼皮微瞇,肯特萊德彷彿下了甚麼決心,一把拉開抽屜取回信紙,挺起衰殘的軀殼,就著手重新把真聖金盔穿戴上身。
「策,真的…是你嗎…?」
背負槍劍,騎上戰馬,肯特萊德漏夜奔向城門。
「安特列爾大人,您要去哪裡…?」守門的衛兵恭敬又不解的問。
「我要去見見老朋友。」鞍上的肯特萊德看起來仍舊威風八面,頗有幾份當年的英姿:「很快就會回來。」
對方位高權重,且是個信義之士,衛兵沒有攔他的理由:「近來城外不大平安,請您萬事小心…」
「謝謝你的提醒。」肯特萊德兩腳一夾馬肚,雄壯戰駒再度跑了起來,不消片刻就絕塵而去。
策騎戰馬朝西進發,前方遠處是一塊高大的指形石,旁邊還湧著幾口泉水,淅瀝水聲聽著舒暢。立在聖都旁邊的這個地標,喚作「誓言石」。
昔日,真聖七騎就是在這處歃血為盟,揭起大義的旗幟招聚各路志士抵抗帝國,獨立戰爭就是從這處開始。由於地形易守難攻,再加上位處當年帝國首都的上游地域,跟帝國的心臟地帶相連,故此平原成了兵家必爭之地,亦在雙方之間多次易手。無獨有偶,經過連年的版圖拔河,七騎一方終於在這塊平原上站穩陣腳。成功佔領軍事要地,七騎軍師《真聖奇策》馬不停蹄的一邊指示其他人據守平原,一邊點撥援軍沿河南下,並吩咐工程師製造精確的魔法炸藥,利用河流將炸藥運到首都中自爆,成功以最少傷亡嬴得這場戰役。
誓言石是起始,也是終結。
從馬背上下來,肯特萊德步向誓言石,憑著塵封的記憶尋找著甚麼。
「是這裡了…」
肯特萊德眼目定在石上的一枝箭上,高度約在腰間,露出的一截大概有一臂多一點點,箭尾的豐軟羽毛經已大半光禿,想來是長年受風吹雨打的緣故。要不是箭矢用上抗腐的楊木製成,現在大概甚麼也不會剩下。
視線移至石上的其餘部份,分別有深淺、形狀不一的刻痕,還有一個黃銅小天秤和一本鐵皮書,都是當年七騎留下的印記。不消多說,使槍頭劍的肯特萊德所砍下的劍痕肯定是最長的一道,其餘的還有《真聖飛槍》精準的深圓槍洞、《真聖狂刀》的暴烈刀痕,黃銅小天秤是《真聖天秤》留下的,鐵皮書為《真聖安息》之物,而那一枝箭矢則是《真聖神弓》刻意用鋼箭頭打入硬石中,以向後人炫耀。
看著這些過去年青和榮耀的象徵,肯特萊德打從心底裡發出長而深沉的嘆息。歲月宛如流水一般匆匆而過,以為可以伸手撈起好些光輝的時刻保留,哪知道水還是會從指縫溜走,半滴也抓不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它流向遠處,最後只存留在自己的記憶之中。
七騎中的六人都各自留下了痕跡,惟獨《真聖奇策》沒有留下任何東西。
「站在這裡的大家,就是我留下的最大刻痕。」同袍的灑脫之言,肯特萊德至今言猶在耳。
「策,真的會是你麼…?」
親眼見證《真聖奇策》病逝,肯特萊德仍禁不住希冀著戰友以某種方式活了下來。比方說,連病死也是策略之一。
無法說服自己的理性,肯特萊德自覺此行甚是愚蠢,卻不能挪步離去,只是駐足原地,靜候寄信者的到來。
烏雲閉月,原野起了晚風,肯特萊德細味著與當年相差無己的清涼,靜聽這會勾動回憶的呼聲。
「嗖-」混雜在風聲之中,一陣不協調音刮空而來。星月無光,肯特萊德機警地望向那方,只隱約得見一細長物急速飛來。肯特萊德心生警兆,劫因看不清來勢而不能順利閃躲。
月光從黑雲後探頭,那物終於曝光:原來是一枝從暗處射出的塗黑冷箭!
肯特萊德立即反應,想要動身迴避,詎料身體卻跟不上,遲鈍動作與快箭相比如同定格一般。不知是放箭者有心還是無意,箭只是刮過肯特萊德的後腦勺,帶走幾根白髮,就正中誓言石的矢尾上。
要不是運氣太好,就是箭手有著百步穿楊的神準能力。
「這…來者何人?!」肯特萊德捏一把冷汗,馬上厲聲呼喝。
「信上就寫了,是老朋友啊。」
踢踏兩聲,一個人影騎著白馬立於一個大丘陵上,左手拿著一把長弓,弓弦還在震動著。站在肯特萊德的角度來看,白馬騎士恰好背對殘月,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自己。
「白馬、長弓,還有舉世無雙的射術……」認出了對方,肯特萊德鬆一口氣:「《真聖神弓》亨利•宏都拉斯,一切都是你搞的鬼嗎?」
「想跟老朋友敘敘舊,不想有旁人打擾,使點計不算過份吧。」神弓一身素衣白服,配上綠髮藍眼和一柄長弓,看起來頗有翩翩公子的味道,只是那副傲慢嘴臉甚為難看:「何況算才智,我也不輸奇策啊。」
「奇策不論為人和計謀都正直得多了。」肯特萊德定神一看,見對方童顏青髮,仍然年輕力壯,似乎一絲衰老的樣子沒有,當下就疑心大起:「你…做過甚麼來了?」
「嘿嘿,嫉妒吧,老頭。」神弓得意洋洋,教人極想揍之而後快:「我們,已經得到永恆青春的秘密了。」
「『我們』…?!」聽神弓說得尚有同伙,肯特萊德豈有不驚之理?
話音落下,另外三個騎士從神弓身後策馬步出。騎血紅火馬的一人背負大刀,裸露的上身筋肉暴現,比例大得不合常理;騎黑色瘦馬的騎士身披大件斗篷,臉容卻瘦削得跟飢民沒兩樣,如柴右手拿著長杖,杖端岔成十字,兩邊各垂兩塊秤重的鐵板,狀似天平。
最後的一人,座騎是一隻身披腐肉的慘白屍馬,馬身好幾處已經有蛆蟲爬行吃食,看著噁心。騎士本人身披白骨戰甲,手扶一本厚重鐵皮經書,但裸露出來的部位跟屍馬一樣腐爛著,一人一馬加起來,死亡氣息極為濃重。
「難道…你們跟魔鬼做了交易…?!」看著死亡騎士的模樣,肯特萊德與其說是震驚,不如說是雷霆震怒還來得貼切:「狂刀、天平、安息,你們全都從上主的恩典中墜落了嗎?!!」
「喏喏喏,不對喔。」神弓搖著食指,道:「我們是進化了,進化到恩典之上,踩著恩典跟上主看齊喔。」
「經教皇親手按立後,我們聖騎士就能憑著信心支取從靈界來的能力,做到各種超乎常理的事情來。」揚著右手手背上的一個羊頭黑印,神弓有恃無恐的示威著:「而現在這個《羔羊之印》能夠大幅增強我們靈力,隨便出手也能敵擋百人。這種力量,可是你們這種腦袋閉塞的教徒所想像不到的。」
「閉嘴!!!」肯特萊德怒極咆哮,一把抽出背後的槍頭劍指向四人:「你們已經再沒有位列《真聖七騎》的資格了…!!」
「從這一刻起,我以《真聖義劍》之名裁定你們為異端者,宣判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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