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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割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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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一刻起,我以《真聖義劍》之名裁定你們為異端者,宣判死刑!!」
肯特萊德正氣凜然地用單手持劍宣戰,頃刻過後卻是右手發軟,一時握不住劍把,槍頭劍隨即掉落下來。
「哈哈哈∼!!」神弓一手按額,仰天狂笑,出口嘲弄道:「你看看你,連拿起最得意的武器都做不到啊。你只得一人,還是個風燭殘年的老人家,想憑甚麼制裁我們?」
若神弓所言非虛,那肯特萊德不單在人數和年歲上處於絕對劣勢,連個體的實力差距亦會因羔羊之印而遭到大幅拉開。
換言之,肯特萊德不可能嬴。
「憑藉上主的大能大力,奉《真聖》之名,我肯特萊德•安特列爾定必獻身與汝等異端死戰-!!」即便髮蒼鬢白,肯特萊德的一句宣告劫是浩氣十足,威勢震天。剎那間,肯特萊德感到一股年輕的力量湧了上來,一矮身拾回槍頭劍就往四人衝去。
「呼呼,都老大不小了,還像個小伙子一般熱血?」神弓嘲笑兩聲,指揮道:「《強戰》,跟他單挑;《窮乏》,給他們造一個合適的擂台來。《死亡》,跟我《爭競》一起在這裡押陣。」
黑馬騎士窮乏虛弱一笑,舉起天平長杖,唸道:「一錢銀子買一升麥子,一錢銀子買三升大麥,油和酒不可糟蹋。歡迎參加我的『貧賤麥宴』。」
轉瞬間,本無一物的平原地冒生出成千上萬的麥穗來,大小麥叢往夜空衝天生長,片刻就長得比人還高數倍,肯特萊德幾乎連天空都看不到。
「這是甚麼巫術?!」去路被麥林攔住,肯特萊德前進不得,只得強行止住衝勢原地戒備。
「不是巫術,而是靈擊。」窮乏的聲音宛如幽魂,在這個麥林當中迴盪著:「跟聖騎士的靈擊一樣,都是憑信心打開靈界大門,讓靈界的力量在這個物質世界產生效用。」
「才不一樣!」好歹也是真聖七騎之一,肯特萊德縱然身陷迷陣亦不輸威勢:「靈擊是謙卑地向上主支取神聖力量,你們這些異端則是將靈界的黑暗力量帶來人間!」
陣陣熾熱撲臉而來,肯特萊德直覺正面有危機襲來,急忙側閃移動。未己,鮮紅火舌從茂密麥林噴射而來,一匹燃燒戰馬從烈炎中雄赳躍出,跟肯特萊德擦身而過。單是這麼一靠近,肯特萊德已感到火炙之熱,幾乎背後披肩都要燒起來。
策騎火馬的大刀騎士拉過艷紅韁繩,調轉馬頭面向肯特萊德,粗獷相貌殺氣騰騰,暴壯身軀因血脈猛行而通紅,猶如加熱至極的鐵通,再加上身下個頭高大的烈焰戰馬,大刀騎士如同地獄凶煞一般教人望而生畏。
「肯特萊德•安特列爾!!」大刀騎士霸氣單手持刀,點名下達戰帖:「我是來跟你決一死戰的!」
「《真聖狂刀》,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忠誠勇敢的戰士。」肯特萊德語氣充滿失望:「我做夢都不會想到,你也會墮落到為邪惡效力。」
「你的想法不重要,其餘三人在想甚麼我也不會管。」大刀騎士狂刀兩眼射著凶殘的光芒,眼神是極端的殺欲,除了將肯特萊德撕成碎片之外就別無他想:「殺與被殺的刺激,才是我《強戰》在戰場上的惟一樂趣。」
戰馬留下的火炎慢慢啃蝕著麥林,本來欣然挺立的大麥小麥漸被燒焦,變成烏黑的枯槁。火勢迅速蔓延開去,直把整個麥林都燒了起來,災炎把二人都包圍住了。
「喂,我要跟他單挑,你們都別來礙事!!!」強戰高聲向外頭的三個騎士大喊道。
「我就是為了這樣才用這招的。」窮乏的回應響起。
「你可別輸給這個老人家啊,大塊頭。」爭競輕佻的道,不知意在激將還是純粹逞口舌之快。
「我不會輸的!!!」像是被戳中痛處,強戰勃然大怒的咆吼著。這一吼充斥靈力,如同暴雷之聲一樣震耳欲聾,連炎上麥林都為之震開,可想而知其威力之猛。
肯特萊德不為所動,只是擺出闊別已久的持劍架式,祭出槍頭劍面對眼前的昔日同袍。
「上一次我這樣拿起劍,已經是不知多久以前的事情了。」肯特萊德有感而發。
「那麼這次就是最後一次。」用韁繩一鞭火馬,強戰揮動大刀直衝而來:「領死吧,《真聖義劍》!!」
曾與強戰並肩作戰數年之久,其暴烈悍戾深深烙在肯特萊德心中,手上那把長達兩米的大刀更是無堅不摧,當年眾同伴常將這把大刀和肯特萊德的沉重槍頭劍許譽為七騎的雙刀,二人的強勁破壞力可想而知。
但經歷過時代的洗禮,肯特萊德敵得過戳了羔羊之印的強戰嗎?
感受過火馬的極熱,肯特萊德不敢與之硬碰,腳走錯步、雙手舞動槍頭劍格開大刀,在空中劃出耀眼火花。火馬轉瞬奔過,兩人首次交鋒就鬥了個平手。
「你老了,肯特萊德。」遊刃有餘,強戰拉馬傲立,俯視著肯特萊德:「你沒騎馬,是因為你腰腿已經軟弱,承受不了戰馬的雄壯力量。」
「……」肯特萊德沒作反駁,看來是默認強戰的說法了。
「你戰勝了帝國,卻戰勝不了時間。」強戰既是惋惜,又是鄙夷的道:「一代英雄,竟然也要屈服在年月的陰影下,像棵松樹般慢慢衰老枯死。」
「我…接受上主加諸在我們身上的限制,接受會年邁衰敗的身體。」肯特萊德靜靜說道。
「對,你接受,你下跪,你臣服。」看著肯特萊德,強戰是滿臉的不屑:「我們四騎士不接受,然後我們得到永恆的青春和力量,這是只懂向神乞求的弱者不可能得到的獎勵。」
「與上主相比,誰會是強者?」聽強戰口出狂言,肯特萊德沒以強硬姿態回應,只是柔和的道:「有誰能敵擋全能者的膀臂?」
「我能!!!」舞動大刀發動凌厲攻勢,強戰打算以行動證明自己所說的。
咬緊牙關,肯特萊德擺出守勢卸走來刀。強戰今趟顯然加重了力度,肯特萊德應付起來格外吃力,幸虧還是勉強擋住了。
「嘿!!」強戰一手持刀一手拉著韁繩,控制身下火馬拐彎奔走回來,打算向肯特萊德持續進攻。
心知對方已不再留手,肯特萊德強撐自己,擠盡殘體中的每一分力量出來竭力一戰。否則,今夜就是他的殞命之日。
火馬折回來,注入七成力氣的大刀從下路刮來。槍頭劍體積龐大,做不到太過靈活的動作,肯特萊德索性只能橫砍大刀側旁,務求用最小的力氣做到最好的效果。
「再來啊,老頭!!」見久攻不下,強戰漸失耐性,進攻破綻愈來愈大。
肯特萊德沉著應戰,心忖如此消耗下去也不是辦法,決定要著手反擊。就在強戰的一次衝陣,肯特萊德看準大刀來勢迴避,將槍頭劍當作斬馬刀使,向火馬的壯健四腳砍去。
「嘶嘶-」不是熾炎火馬的慘叫聲,而是牠凜然躍起的雄壯嘶叫,四腳相互配合的提起、著地,恰好讓槍頭劍在腳下掃過。
人馬錯過,肯特萊德啐了一聲,重整態勢的雙手持劍,作好迎接強戰下波攻勢的準備。
「蠢材!!你以為這樣就能傷到我的座騎嗎?!」先前多番進攻失敗,強戰自然相當焦躁。
多年沙場經驗讓肯特萊德曉得多說無謂,一張左手就憑空浮現一個等身大小的金色十字,精芒一閃,巨大的十字聖光就朝強戰射去。
「就用這道『救贖聖光』煉淨你的靈魂吧,狂刀!!」
聖光一出,照射範圍倏地擴大數倍,直把強戰的迴避路徑完全封殺。
「吼啊啊啊啊-」強戰連人帶馬的正面接招,金光射在身上傳來比己身更甚的神聖熾烈,滾燙得強戰錯覺自己連血脈都起火了。
金光持續數秒才消失,在強戰身後的燒焦穗麥遭到波及,紛紛燒起的特異白火迅速將原來的紅黃火頭吞滅,慢慢將起火的麥林燒得連灰燼都沒剩下。
「嗚啊啊啊啊-!好熱-!!!」灼痛更加激發強戰的凶性,亂舞著的大刀彷彿連空氣都能切開兩截,火馬亦瘋狂的胡亂掙扎著。不知是否錯覺,強戰原來已經青筋滿佈的肌肉似乎變得更為腫大強壯。
「體會到上主的聖潔了麼?」肯特萊德讓劍俟肩,再揮左手使出另一招靈擊:「真理守護!」
一道橘色靈氣自手上放出,旋即把肯特萊德纏繞起來,形成一個靈氣護罩,綻放陣陣剛強可靠的光采。
「喝哦哦哦!!」強戰以自身靈氣,強行迫走在身上燃燒的聖火。血脈賁張,強戰通紅赤身,條條青筋不住猛動,彷彿在吶喊饑渴著肯特萊德的血肉。
「上主的真理是我的蔭庇,已淪為魔鬼爪牙的你是傷不到我的。」連使兩招靈擊,肯特萊德竟有種力不從心之感,然而大敵當前不能示弱,便硬撐充強。
「在我的『凶殺權柄』面前,沒有人可以支撐多過十招!!」強戰凶神惡煞,甩動大刀準備全力應戰:「就來看看你的神能否救你逃過一劫?!」
站穩馬步,肯特萊德屏息凝神,押上一切應付這有生以來最強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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