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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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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下重心,一對鐵靴前後分立的站在陡峭斜坡上,天耀終於有驚無險的從百米岩壁上平安著陸。
「你輸了,我比你先到地面。」夜次津從叢林走出來,身上斗篷只披了幾塊綠葉,除此以外連半點也沒弄骯髒,看來比天耀輕鬆多了。
「閉嘴。」沒心情跟夜次津爭吵,天耀直接給他閉門羹吃。
「惱羞成怒啦?真沒風度。」打賭贏了,夜次津自是洋洋得意。
比起十年前,欣欣向榮的樹木花草早已比當年長得茂盛許多,天耀幾乎認不得路。幸而天耀天生方向感強烈,憑借方才一瞥,就曉得修道院的大概方向。
「那個魔女看見修道院的話,應該會受好奇心驅使而去調查…」天耀內心暗暗焦急:「要是她敢對修道院不利的話…我肯定要當場將她五馬分屍!」
「喂,喂呀。」夜次津叫喚著天耀。
「說。」對著夜次津,天耀惜字如金。
「你沒嗅到嗎?」夜次津多吸幾口氣,臉露不悅之色:「從南方傳來的,是血的氣味。」
心頭一緊,天耀腦海馬上浮現一幕幕由血與火、哀號和呼喊組成的不祥畫面,二話不說就翻出盾牌,將腰間聖靈劍拔出,提足往修道院方向奔去。
「所以,要打了哦?」夜次津不大意外,拿起揹著的長弓,兩指抽箭搭上就隨天耀跑去。
「混帳魔女,是妳做的好事嗎…?!!」天耀愈想愈不安,不安愈多,殺恨就愈發擴大,手中聖靈劍就握得愈緊。
跑著奔著,血腥味漸濃,更摻雜著另一種令人作嘔的難聞惡臭。天耀對這陣氣味無甚印象,只知它是一種不受歡迎的凶兆,要快馬加鞭的狂奔趕去現場。
流淌著北方納蘭遊獵手的血脈,再加上長年浸淫在蛾摩拉的黑暗中,跟在後頭的夜次津對血腥銅臭再熟悉不過。對他來說,這種惡臭如同麝香一般,對鼻腔有不弱的刺激性,但嗅著嗅著卻出現了一種只有獵人才懂得欣賞的酣香。
看著藍天上的普照陽光,再觀察天上雲朵的浮遊方向和移動速度,夜次津就推算出地點位置,朝目標所在直奔。
那陣所謂的酣香,是屍體受到陽光照射開始腐爛而發出的屍臭。
或許是因為血液中的因子,或許是因為蛾摩拉的生境,夜次津對血腥味抑或屍臭非常敏銳,要追蹤受傷或已失血過多致死的獵物對他是一件易如反掌甚至樂在其中的事情。
相比起被焦躁沖昏頭腦、像隻無頭蒼蠅亂衝的天耀,準確鎖定地點的夜次津很是鎮靜的直往目的地快跑著,不消多久就抵達了。
「呼…好吧,這些傢伙是甚麼來頭?」
從林中跑出,映入夜次津眼簾的是遍地屍骸的修羅場,死狀跟好看二字壓根兒沾不上邊,大部份都是血肉模糊的斷肢骨骸。
「是傭兵團吧。」從衣著及兵器裝備推測答案,夜次津收起弓箭,絲毫沒有反感的翻弄屍塊求證。從屍堆中挖出一枚沾滿污血和不明穢液的徽章,夜次津用拇指抹抹章面,一頭二足站立著張牙舞爪的獅子就顯露出來。
清風輕吹,拂動夜次津的墨綠袍帽,犀利眼神閃爍著老練的光芒。心中有數的夜次津站直身子,掃視整個環境,馬上就被一個雪白冰雕吸引住注意力。那冰雕是個粗獷男子在施盡全力擲出重物後被急涷後的模樣,在這風和日麗的天氣下還是寒氣散冒的狀態,看來這個人是在不久前被涷住的。
瞥見遠處草地鞝著一把勾著皮甲碎片、血塊和血跡的棘狀大劍,夜次津再仔細觀察屍塊的切口,發覺是相當粗糙不齊,猜想就是有人用那柄棘劍把在場的這些傭兵砍殺了。
「…原來是這麼回事。」觀察過整個地方的情況,此地發生過甚麼事情夜次津心裡大概有個譜。
後方響起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夜次津回頭看去,原來是天耀趕至。
「你…殺了這些人?」即便是冷板如天耀,霎時間面對這種殘酷景象也是為之動容。
「我看起來像會用劍嗎?」夜次津攤攤手表示無辜。
不欲多看遍地橫屍,天耀直接問道:「發生甚麼事?」
「我只比你早到一點點,知道的不會比你多太多。」夜次津隨口說道:「大抵就是一個傭兵團不知怎的來到這種偏僻地方,不知甚麼原因而自相殘殺起來,然而不知誰用魔法把這個凶手變成冰雕。」
「他們是誰?」天耀續問道。
夜次津揚揚手中徽章,就擲給天耀,後者會意接住。
「猛獸傭兵團……」天耀一看到徽章上的猛獅,就知道這堆屍骸的身份:「原來是帝國的草莽走狗。」
「我沒猜錯的話,這塊冰雕大概就是大開殺戒的團長《獵獸》比斯特。」夜次津用拇指指指被涷的那個人,道。
天耀望了望,一揮左手就將盾牌甩出,旋轉盾牌直接打擊冰雕,尚是涷結狀態的比斯特就因而變成閃亮的鑽石粉塵,隨風飄散開去了。
「尊貴的聖騎士大人,我這個卑微污穢的人開始搞不清楚你們說的『審判異端』和濫殺惡人的分別了,你可以大發慈悲的解釋一下嗎?」夜次津看著天耀,半戲謔半認真的問道。
「除滅邪惡,伸張正義,是聖騎士的職責。」接回彈來的盾牌,神情是不容動搖的強硬,天耀堅信著這麼一點。
「誰決定甚麼是邪惡?」夜次津再問。
天耀兩隻湛藍眼睛正視夜次津,字字鏗鏘的答道:
「我。」
夜次津挑挑眉,不置可否的拍著手掌:「好,感謝聖騎士大人激昂的慷慨陳詞。」
「少講廢話。」天耀關心的畢竟還是任務:「魔女在哪裡?」
「顯然她來過,而且有很大機會有份參與這場戰鬥。」夜次津分析道:「這場戰鬥結束沒多久,再加上要在這種溫和天氣下將人活生生的凝結需要耗費不少的魔力,常人使出這種份量的魔力後通常都會虛脫-」
「所以說她很大機會還在附近。」天耀打斷夜次津,插嘴道:「下次直接說重點,別嘮嘮叨叨的繞大圈子。」話畢,天耀就往修道院方向快步走去。
夜次津頓覺自討沒趣,摸摸鼻子,跟著天耀而去。
來到修道院大門前,天耀不甚客氣的用劍柄敲敲木門,朗聲喊道:「天耀聖騎到此追捕教延欽犯,問魔女可在裡頭?!」
不待對方反應,天耀經已架起盾牌嚴陣以待,彷彿待會來應門的肯定是芙梨本人一樣。
無人回答,卻聽得裡頭有幾聲私語。未己,一群小孩子便奪門跑出,直向天耀奔來。
「大哥哥回來啦∼!!」
天耀一下錯愕,連反應都忘了,就被十數個小孩子給圍住撲倒了。
「哦…這裡是間孤兒院嘛。」夜次津望向修道院門上的牌子,點評一句掛羊頭賣狗肉。
「你們…我可是聖騎士,要保持聖潔的,便是你們也不可以隨意碰我。」面對這班孩子,天耀要掙脫不是,要大罵也不是。
「哇∼大哥哥是聖騎士呀∼∼」壓在天耀身上的男孩們如獲珍寶,不停摸著天耀的銀甲,個個都是一臉羨慕。
「大哥哥,我們都很掛念你啊!」三四個女孩子張臂抱著天耀,臉都往他身上蹭著,好不親熱。
「放開我,我動不了…」天耀窘得老臉脹紅,連想騰出手來推開孩子們都做不到,完全動彈不得。
「好受歡迎啊,聖騎士大人。」一旁的夜次津消遣道。
「你給我閉嘴。」敢於力敵千百異端,卻被孩童們鬧哄哄的嬉笑壓著玩,天耀打從心中泛起一陣無力。
「你…你們不要這樣啦……」一把柔弱的女聲從修道院木門傳出,原來是一副不知所措模樣的凱兒。
「幫個忙,叫他們放手……」似乎沒認出凱兒,天耀只知對方是修道院長輩,應該可以多少管住這群小的。
「欸……」凱兒猶豫了一下,才跑上前來以沒甚麼威嚴的聲線說著:「放開大哥哥吧,人家會很困擾的……」
見得這幕,天耀就知道不能指望凱兒解圍,無奈之下只得試著以不會傷到孩子的力度掙扎。
「孩子們,不能這樣子失禮喔!」
聽得這把柔中帶剛的聲音,孩子們不敢造次,馬上從天耀身上下來,但還是興趣孜然的圍著他看。
彷似陌生,劫又感覺熟悉,天耀將手上的劍收回鞘中,將身上的狼狽草葉掃掉,爬起身子往大門方向看去。
那,是一個不曾見過的倩影。
淡淺的金絲宛若小瀑布一般瀉下,潤圓鵝蛋臉是健康的白麥色,端莊五官如同悉心安排過一般,位置分佈恰到好處,朱唇輕輕張著,水靈雙眼流轉著複雜情感,彷彿僅用眼神就能道盡千言萬語。
看著那對藍中帶綠的泓泉大眼,天耀臉容不改,雙目卻是不能自已的睜大著。一個以為遺忘已久的名字,甚是順暢的溜出嘴唇。
「索菲…婭……」
聲線略微帶顫,天耀內心五味雜陳,各樣情感混雜一起,一時三刻讓他不清是欣喜還是慨歎。
「哥…哥。」
一聲兄長的叫喚從索菲婭的皓齒玲牙之間吐出,竟教天耀雄軀一震。
闊別十載,兄妹終於在這舊地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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