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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一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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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正逐漸傾西,陽光由白轉紅,黃昏時候近了。
正當索菲婭欣喜的為天耀和夜次津準備床舖以及膳食,不習慣閒著等吃的天耀便半強迫的拉著夜次津一道出去把傭兵團的屍體清理掉,省得放著礙事。
「你處理那邊的,我負責這邊。」天耀不客氣的指揮著夜次津做事:「把這些卑賤污穢的傭兵堆起來,我要用上主的聖火潔淨他們。」
「唉,還以為走了幾天路,終於可以歇歇腳。」夜次津抱怨道:「聖騎士都是這麼苛刻的嗎?」
「閉嘴,專心工作。」天耀不想搭理,忍受著胃裡的翻騰,自顧自的執拾著殘肢屍塊。
「待在蛾摩拉還比較好。」夜次律沒法不從,只能奉陪:「趕幾天路,跑來這裡幫一群臭傭兵收屍,情報販子的工作可沒這樣低下。」
天耀一於少理,只是把屍體堆在最就近的地方,方便一併燒掉。
「走這麼遠,唯一好事就是看到個不錯的妹子。」嘴上閒著,夜次津心血來潮,試探天耀的底線。
「敢動她一根頭髮就給你五馬分屍。」立馬給夜次津一記狠瞪,天耀整個人散發出駭人殺氣。
「好暴戾的聖騎士啊。」夜次津大著膽子更進一步:「跟你妹真不是同一個樣子。你們真是兄妹嗎?」
「再放屁就割掉你的舌頭。」天耀右手握著腰間劍柄,警告夜次津不可再越雷池一步。
「好。」見天耀動怒如此,夜次津見好就收,免得天耀真的付諸實行。
比斯特將手下傭兵砍成碎塊,是不幸也是幸,至少兩人搬運起來還算比較輕鬆。日影西斜,滿天赤霞艷麗非常,將天邊白雲都染紅,亦將底下的天耀和夜次津打上幾分紅。
「搞定。」一手血污,夜次津看起來除了略微氣喘外,就沒有半點不自在。
反觀天耀,連多看屍堆一眼也是不願,默然拔出聖靈劍來,劍尖向下的插在地面:「讓上主的靈火除滅這不潔。」
話畢,一陣金氣就纏繞天耀雙手,沿劍身往下擴散,落到地面往前進發,一觸及屍堆就燃起聖潔的白火來。血液和其他不明污液迅速蒸發,剩下乾燥的屍塊繼續燃燒,不消一會兒就連灰燼都沒剩下就縮小起來,白火亦因燃物體積減少而隨之變小,但燃燒的效率卻不受影響。要不了片刻,白火就把屍堆完全燃燒淨盡,沒有波及到附近任何的花草,甚至連焦黑都沒有造成,就這麼不留痕跡地帶著屍堆消失了。
「原來這就是聖騎士的『靈火』。」首次親眼目睹,連夜次津也禁不住訝異:「用信心打開靈界大門,引進上主的聖火燃燒指定的物質,再將物質結構瓦解,從而達致將完全抹除物質存在的效果。」
「沒這回事。」天耀一口否認夜次津作的解釋:「靈火是上主的聖火,會把不潔的東西燒滅,僅此如此。」
「充滿教國迷信風格的死腦筋理解。」為免觸怒天耀,夜次津沒把想法宣之於口:「以我所知,靈擊這個聖騎士的看家本領的原理是透過信心,超越物質世界的桎梏而取得上層世界-也就是你們所說的靈界-的力量來進行戰鬥吧。」
「你已經知道了,何必多費唇舌再問?」天耀的回答等同間接承認夜次津的說法。
「果然如此。」一直以來都是道聽塗說,夜次津方才的其實不過是將自己所收集回來的情報歸納起來再去蕪存菁,現下得到天耀這個聖騎士的親口確認,夜次津才完全肯定情報的真實性。
「但信教的人不只聖騎士吧?為甚麼其他平信徒使不出靈擊?」夜次津繼續嘗試從天耀口中挖出更多情報。
「聖騎士是一群受到上主感召的忠心僕人,經過嚴格的訓練和篩選,只有實力、知識和靈性最優秀者才能突圍而出。」天耀自豪的說道:「經過教皇親手按立的,才能真正算為聖騎士,可以使用上主恩賜下來的靈擊。」
「所以只要經過教皇親手按立,就可以使用靈擊?」夜次津擺出一副單純好奇的樣子,問道。
「不一定。」天耀搖頭道:「即使是經過按立,聖騎士仍需要維持良好的靈性才能繼續使用靈擊。」
「怎樣才算是良好的靈性?」猜想天耀差不多要不耐煩,夜次津便問出這最後的問題。
「信心是最大的關鍵。」天耀高傲的看著夜次津,道:「堅信上主的大能,聖騎士才能支取衪的能力作戰。」
「這樣啊。」夜次津打算以此結束對話。
「除了經教皇按立成為聖騎士外,其實還有人透過其他途徑從靈界獲得超人的力量。」天耀拔回插地的聖靈劍,收入劍鞘之中:「那種行為就是『交鬼』,因為靈力來源若不是施恩的上主,就只有肯以靈魂為代價提供靈力的鬼魔。」
「所以教國人這麼憎恨魔法師?」見天耀罕有地多話起來,夜次津便試著逗他透露更多情報。
「他們都是跟邪靈作過交易才能使出魔法,是必須鏟除的異端。若不將他們全數殺盡,這片大地就要因為他們的罪孽和不潔受詛咒。」天耀一口咬定魔法師通靈一說:「我正要獵殺的魔女,就是一個強勁的魔法師,穿著緊身黑衣,擅用皮鞭,一看就知道不是善類。」
「這些宗教狂熱份子還真是想都不想就定人死罪呀。」夜次津心裡嘀咕,再也想不出甚麼話來,就沒再進深下去挖情報了。
「離晚飯還有點時間。」天耀望望修道院還沒升起炊煙,道:「要行潔淨禮才能回去。」
「那麼,你洗好澡就回來,我先走了。」勞動了一整天,夜次津只想吃個飽飯,然後美美的睡一覺。
「站住。」天耀一把抓住夜次津肩頭不讓他離開:「你身上的不潔比我更甚,在我在河中行完潔淨禮後,你再下去把自己洗淨,然後今晚給我睡在外面。」
「嗄?朋友你是不是腦袋短路了?」感到自己遭受惡待,夜次津大為氣結:「說我不洗澡不讓我進去我還明白,現在要我洗澡然後不讓我進床舖?甚麼道理!」
「聖潔上主的家容不得污俗的異教徒內進。」拋下這句說話,天耀便拂袖而去,斷絕夜次津上訴的機會。
「嘖……混帳教徒。」夜次津啐了一聲,不滿的叉臂思忖:「算了,反正我也不想跟迷信份子睡在同一屋簷下……雖然沒能被他的漂亮妹子服侍很可惜就是了。」
來到晚上的飯局,索菲婭因重遇親兄而格外高興,進到廚房跟凱兒一起預備比平日略為豐富的飯食,算是宴請天耀和夜次津這個遠方客人。
「哥哥怎麼連吃飯都穿著盔甲?」索菲婭一邊幫忙將食物端出檯面一邊叮嚀著:「脫下來換一件便服吧,這裡是你的家,用不著這麼拘謹啊。」
天耀瞄了瞄夜次津,回絕道:「師父教導說聖騎士無論任何時候都要警醒,不可鬆懈。」
「警醒歸警醒,你總得要吃飯休息洗澡啊。」索菲婭沒好氣的道:「難道哥哥睡覺洗澡也穿著盔甲不成?」
「妳倒是怎麼自己也穿著盔甲?」將話題轉移至索菲婭身上,天耀反問道。
「我?」索菲婭望了望自己,道:「盔甲已經是我的便服了。」
「那盔甲也是我的便服。」天耀賭氣道。
「欸欸,難得大哥哥回來吃飯,就不要吵架嘛…」凱兒上前勸說道。
「咳哼。」晚上已經沒得睡床舖,夜次津不想連晚飯都在吵鬧中吃下。
看在客人的份上,索菲婭才讓步下來:「算了,哥哥喜歡怎樣就怎樣吧。」
土製水果沙拉、雜菜、野菇,還有幾尾小魚,要用這一餐填飽四人外加十收個小孩子著實有點兒勉強,但除了檯上的這些食物外眾人就別無選擇,只能將就將就。
用過晚餐,索菲婭和幾個孩子就開始著手收拾,凱兒則催促其他孩子預備上床睡覺。
「好了,吃飽飽,我要去睡了。」睡意來襲,夜次津打個呵欠,就起身往外面走去。
「客臥在這邊啊。」索菲婭叫住夜次津,猜想可能是在哪裡怠慢讓客人不高興了:「床舖已經準備好了,雖然簡陋了點,但也請不要嫌棄啊。」
「妳誤會了,我其實很想睡床舖,不過妳哥不喜歡我這個『異教徒』跟你們睡在一塊,所以趕我出去露宿了。」夜次津聳聳肩,無可奈何的看著天耀道。
「哥哥!這樣子未免太不近人情了。」索菲婭責怪的看著天耀,道:「人家遠道而來,路程有多遠多累人你也知道的,怎麼就非要趕人家出去?」
「這裡是聖潔上主的家,不能讓這個蛾摩拉人玷辱了。」天耀立場強硬。
「即使是蛾摩拉人,上主也願意接納啊!」索菲婭為夜次津出頭道:「上主是慈愛且滿有恩典的,難道哥哥你忘記了嗎?」
「上主也是滿有威嚴、聖潔,而且忌邪的 神。」天耀沒打算妥協:「若真敬畏衪,就會遵行衪的說話。」
「這兩兄妹是想要我邊打瞌睡邊聽他們爭拗教義嗎?」內心是無限的鬱悶,夜次津翻翻白眼,投降道:「不要吵,我出去睡就是了。」
「那怎麼行!」索菲婭將碗碟交給孩子,上前拉住夜次津不讓他走。
「這種強人所難的風格……你們真的是兄妹哪。」夜次津臉上劃下三條黑線,無奈的被索菲婭牢牢抓住,逃也不是,留下也不是。
「妳…觸碰這個不潔的異教徒?!」恰似被踩到尾巴,天耀憤怒得兩眼圓睜:「碰了他的話,連妳自己也會不潔的!」
「你的意思是指當年上主道成肉身也變得污穢嗎?」索菲婭臉紅耳赤,看來是鐵了心要跟天耀吵架:「哥哥,要奉主的名把涼水給最小的人喝啊!」
「他哪裡小了?」天耀駁斥道:「他不過是外邦人,是蛾摩拉人,應該被丟到外邊去哀哭切齒。」
「求求你們讓我睡吧∼!」無辜成為爭執的核心,夜次津自知再不做甚麼就休想可以脫身。輕輕推開索菲婭死抓住自己的手,夜次津跑到二人中間權充和事老:「是是,你們各有自己的道理,但我不想令你們兩兄妹為我這個陌生人吵了。以和為貴,家和萬事興,我上去睡屋頂吧,這樣既不算露宿,也不算…『玷污』你們的地方了。」話畢,夜次津就徑自往外頭走去。
「請等等,至少帶上床舖…」索菲婭欲要叫住夜次津。
「不了,別弄髒你們的床舖。」不想再跟兩兄姊糾纏不清,夜次津婉拒道:「上面大概沒空間讓我躺平。」
「但…」
「不必多說,我主意已決。」夜次津一溜煙的跑到外頭,輕靈的躍到修道院上頭去。
「小心點,這裡已經很久沒維修了,說不定會…」
「啪勒-」
「哇!」
一陣木屑碎片從上頭落下,幾個孩子及時走避,沒被碎片砸到。
「謝謝妳的提醒,我要睡了。」夜次津放輕腳步的走開幾米,俟著煙囪閤眼就睡。
「欸,希望今晚不要下雨就好了…」凱兒看著天花的窟窿發愁。
天耀望了望索菲婭,發覺她也在瞄著自己。見得天耀看來,索菲婭扁著嘴別過臉去,賭氣的不看他。
感到兄長的尊嚴被踐踏,天耀更是氣上心頭,一言不發的往客臥走去,半句話也不跟索菲婭講就關上門,完全是拒人於千里的態度。
「欸…怎麼辦哩……」見得兩兄妹鬧僵了,凱兒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先讓孩子回到自房間去。孩子們今天見識平日恩威並重的索菲婭的另一面,都是驚疑不定,甚至多少產生了不安情緒,無心跟凱兒作對,也都乖乖就寢了。
待兩女將一切工夫都做好,修道院內復歸與外面一樣的寧靜,柔和蟲鳴迴盪響著,晚風掃動花草樹木,沙沙風聲很是怡人。
「姐姐…」凱兒想要說甚麼安撫索菲婭的情緒。
「我累了。」索菲婭拒絕多說,被褥蓋頭的蜷縮而睡,顯然還在氣惱著天耀。
「唉……姐姐今天怎麼就變了個人哩……」
凱兒想著想著,畢竟今天發生過太多事,身心均受不少折騰,沒躺下多久就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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