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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絲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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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宿過去,天還沒亮,索菲婭就已經起了床。稍作梳洗過後,索菲婭帶上床頭的聖典走向靜修房,將聖典打了開來敬虔細讀。待天邊泛起魚肚白,索菲婭才將聖典放在案頭,跪在祈禱椅前低頭禱告。
「仁慈上主,女兒很感恩祢讓哥哥可以回來,女兒很高興很開心,但阿爸父啊,求祢赦免女兒的過犯,因為昨晚女兒很不謙卑溫柔,跟哥哥吵架了。求祢賜孩子有溫柔忍耐,讓祢的慈愛融化孩子的驕傲,讓孩子可以跟哥哥和好。」
「天父,亦求祢憐恤祢的兒子。哥哥他成功當上聖騎士,孩子很感恩,但他似乎不像以前那樣了……主啊,是他變了嗎?還是女兒沒有長大?父親,孩子不知道啊……」
「我們在天上的父,願人都尊祢的名為聖。願祢的國降臨,願祢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我們日用的飲食,今日賜給我們。免我們的債,如同我們免了人的債。不叫我們遇見試探,救我們脫離凶惡。因為國度、權柄、榮耀全是祢的,直到永遠,阿們。」
晨禱結束,索菲婭帶著聖典走出靜修室,正巧遇上同樣做完晨禱的天耀。
想起剛剛的禱告,索菲婭將昨晚的惱氣放下,臉露微笑的道:「哥哥早安。」
不知道是還沒睡醒,或是煩惱太多,天耀看起來沒太大反應:「嗯。」
天耀看似無動於衷的反應讓索菲婭感到挫折,但她還是忍耐著道:「梳洗了嗎?我給你弄早餐。」
「我……」天耀張口欲言又止。
「嗯…哥哥想現在就出發去繼續執行任務嗎?」芳心一陣抽痛,索菲婭語氣帶著失望:「沒關係的,工作要緊呀,哥哥又是個上進的人,我可以理解的。」
「………」天耀閤起眼睛,摸著索菲婭的頭道:「索菲婭,對不起…我不是想惹妳生氣的。」
心神晃盪一下,一股暖流從心沁出,幾滴驚奇喜悅的淚水從索菲婭眼眶流出:「說甚麼哩,是我要道歉才是……」
伸手擦掉索菲婭的眼淚,天耀靜靜地說道:「不要哭。」
「嘻。」索菲婭破涕為笑:「上主真的聽禱告哩。」
「嗯,是的。」正視索菲婭的雙眼,天耀點頭附和。
用過節儉的早點,天耀便拉著夜次津走出修道院,索菲婭、凱兒和孩子們就去送別他們。
「要定時吃飯,多穿衣服,早點睡覺,小心身體啊。」臨別之際,索菲婭依依不捨的囑咐著天耀:「更重要的是,一週至少要寫封家書,一月至少要回來一趟啊。」
「是。」天耀有些心不在焉,看來沒打算切實執行索菲婭的叮嚀。
「聽著啊!」活像小妹妹向哥哥撒嬌,索菲婭一雙葇荑托住天耀的臉,不讓他望向別處:「不要再讓我擔心這麼久了,好嗎?」
看著親妹水汪汪的大眼含著嗔惱,更多的是關愛,天耀輕嘆一聲,只是伸手摸摸索菲婭的頭,沒作任何許諾。
正當天耀轉身要走,索菲婭卻一把抱住他的腰,道:「至少…要平安回家啊。」
「…願上主的旨意成就。」天耀不正面回答,只是這麼說道。
「阿們。」索菲婭幽婉附和。
「…阿們。」
背對索菲婭,天耀頭也不回的直走而去。夜次津猜兄妹倆辭別好了,食中二指觸碰嘴唇,將個風流飛吻拋給凱怡,後者會意,登時嫩臉發燒,扭扭怩怩的害怕讓孩子們發現。
看著親兄的背影逐漸遠去,索菲婭一顆芳心彷彿被搓揉捏按著,落寞愁情繚繞不散,思念之淚再度悄然從臉蛋爬下。
「笨蛋笨蛋,哥哥是笨蛋……」
不欲讓軟弱一面暴露人前,索菲婭雙手掩臉,跑進自己的房間去,靜靜的獨自飲泣。
「用這種不老實的方式跟妹子道別啊?」夜次津挑眉道。
「別人的家務事你少插嘴。」背對索菲婭,天耀就將一切情感藏起,冷板的應答著夜次津。
「那我問問我們的事情。」反正索菲婭之事純屬多口一問,夜次津真正感興趣的還是情報和去向等實際事務:「我們之後要去哪裡?」
「聖都,我們要趕在魔女到達之前將她的人頭摘下。」天耀腳步轉急,夜次津亦步亦趨趕上。
「如果是個美女就可惜了。」夜次津攤攤手。
「魔女從來都醜惡無比。」天耀瞄瞄夜次津,因他對芙梨起色心一事而鄙視之。
旭日初升,芙梨活力滿滿地蹦蹦跳跳,走出了修道院所在的森林。
「唏∼嘿!」
咬了一口剛用皮鞭從樹枝上扯下的蘋果,芙梨雄心勃勃的看著眼前依山而建的聖都,豎起玉蔥一般的食指指向前方道:「等著吧,聖都。本公主馬上就要來了!」
嘴上哼著小調,芙梨自覺肩負大任而特別起勁,三步當兩步跑的就向聖都走去,腳程比先前漫無目的地亂逛快上一倍有餘。
就在太陽正好來到天空最高點的時候,芙梨就來到聖都門口附近,見得城門有不少人流進出,好些人還拖著一隊毛色發黃、揹著一箱箱商品的兩腳大鳥隨行,直教芙梨大開眼界。
「哦∼∼!」看見新奇動物的芙梨兩眼發亮,快步跑上去想要摸摸大鳥。
「呱!」突然有人向自己衝來,大鳥受驚鳴叫,恐慌擴散至其他同伴,整隊大鳥就失控起來,往不同方向胡亂衝去。
「哇!」「喂!」「小心!!」途人爭取走避,大鳥各向不同方向衝撞,將維持隊形的粗彊繩粗暴拉扯著,幾乎要將其扯斷。混亂之下,大鳥背上的貨箱一一墜地,撞壞了鎖扣,裡頭的玉石就掉落出來摔成碎片。
「臭丫頭,妳對我的貨做甚麼了!」一個穿紅戴綠的俗氣中年氣沖沖的跑過來,衝芙梨破口大罵:「好端端的幹嘛嚇我的百加天?把我的貨都摔爛了!!」
「這…人家只是好奇想看看……」縮著脖子,芙梨一副小生怕怕的無辜相。
「看?看甚麼看!看妳媽的看!!」旁邊稱為百加天的黃毛大鳥群還在擾攘,俗氣中年馬上指使隨從安撫牠們,幾個城門守衛亦上前幫忙維持秩序,讓其他商旅可以繼續進出。
「我又不是特意想這樣子的!」心覺對方罵得過份,芙梨氣不過就開始回嘴。
「不是特意?那妳衝過來是幹嘛的?」忽然像想通甚麼似的,俗氣中年指著芙梨控訴道:「哦,我知道了。妳一定是波比商團聘請的人,特地來弄壞我的貨,省得讓我跟他們搶客!」
「我不知道甚麼波比商團!」芙梨甚覺委屈,忽地感到自己是孤身一人,沒人站在旁邊,可以替她出頭。
「我管妳的,總之現在妳把我的貨都弄壞了,妳一定要賠。」俗氣中年上下打量著芙梨,起了色心就一把抓住她手臂:「看妳這窮酸相,肯定沒多少錢,準備肉償吧!」
「嗄?我不要!快放手!!」手臂被對方抓得牢牢的,任芙梨如何掙扎也沒半分鬆動。第一次,這是第一次,芙梨第一次打從心底裡感到害怕。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俗氣中年隨手招來一個隨從:「你,把她拷起來,今晚開始她要用身體賠錢。」
忽聞幾下急速步聲,一把溫和有禮劫不失威勢的青年男聲就響起:「發生何事?」
芙梨滿懷希望的轉頭望去,就見得一隻體型比百加天來得要大上兩三成的紫藍大鳥,兩條粗壯鳥爪分岔而立,蓬鬆長毛將鳥頭遮住大半,然而那雙精悍野性的小眼卻透射著足以媲美刀劍的寒光,單是驟眼一看就知道絕非一般禽鳥。只有鳥中之王,才會擁有這種強健體格和不凡眼神。
拉著彊繩,騎在這頭鳥王鞍上的青年一身雪白鎧甲,裡頭是一件純黑襯衫,披著淺藍勇士斗篷,長得丰神俊美,及肩秀髮在陽光下映著亮麗的白,罕見的灰色瞳仁有著旁人難以明暸的深沉思緒。對身陷危機的芙梨來說,他簡直是特意前來救駕的白馬王子。
「沒甚麼,神天閣下。」俗氣中年擋在芙梨之前,不想這塊到口的肥肉沒掉:「只是有個不長眼的丫頭令我損失慘重,我讓她到我這裡工作償還就是了。」
青年掃視地上的玉器碎片,再看看可憐兮兮、正等人來救的芙梨,微瞇眼睛思忖片刻,就道:「用琉璃瓶裝起來的話,碎玉也是悅目的裝飾。因這位姑娘而砸碎的玉石,我買下吧。」
「真的?這些玉石都是從東方的維羅城遠道運來的,價錢可不便宜啊。」俗氣中年隨意捏造玉石來歷,事實上他也不過是從附近的小城鎮處買來膺品冒充罷了。
神天臉不改容,從鳥背上一躍而下,拾起其中一塊碎玉,將它放在陽光底下仔細觀看:「玉的色澤和手感……這應該是從南部的海風山一帶的土產品質,作為手信還算過得去,但跟維羅的貢品級玉石就難以攀比了。撒該先生,您可能被騙了。」
「欸,竟有這種事情?!」詭計被神天不動聲色地拆穿,撒該配合的露出驚訝表情,佯怒道:「那個混帳奸商,竟然連我都敢騙,下次鐵定不從那邊入貨!」
「那麼以商業倫理而言,您當向供應商追討才是。」神天抓緊機會道:「作為一個顧客,我只能以貨品本來的價格買下這些碎玉;作為一個聖騎士,我則可以為發出追討令,以教國名義為您追討賠款。撒該先生,您看如何?」
「這樣就最好不過了。」壓根兒就不存在甚麼奸商,賠了夫人又折兵的撒該懾於神天的官威敢怒不敢言,欲哭無淚,卻不得不繼續附和。
「夏禮遜,玉石的事情交給你打點了。」喚來一個上了年紀的僕從處理此事,神天就走到芙梨跟前,關切問道:「姑娘,妳可安好?」
「嗯…嗯啊!」眼前站著一個典型高帥富,芙梨豈有不心馳神往之理?然而為保矜持,芙梨還是趕緊把快將流出的口水給吞回去。
「若不嫌棄,請隨我到寒舍一敘。」神天帥氣的一躍上鳥,向芙梨伸出手來,邀請她坐在自己的後座。
「嗯…啊……」身處異地,陷入危機,最後得獲一個有財有勢的聖騎士帥哥解圍,對方還是主動邀請自己到他家去,芙梨腦內已經開始編織不切實際的浪漫幻想了。
「抓穩了。」接了芙梨上鞍,神天兩腳一夾鳥肚,紫毛大鳥就開始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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