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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耀畢竟自尊心強,軟弱一面稍瞬即逝,隱忍內心強烈的不捨,拍拍索菲婭道:「我們要走了。」
「嗯…」情感上雖然不欲放手,但索菲婭亦理解現下的處境,拭乾自己的眼淚,重新擺出堅毅的一面來讓天耀放心:「我和凱兒不會有事的,倒是哥哥你,不要太高傲自大了,要多聽芙梨和其他人的說話啊。」
天耀稍稍頜首,轉身背對索菲婭,不讓她看見自己眼中的濡濕。
「…我理會得了。」刻意將嗓音壓沉,天耀以此避免聲線出現哭腔的抖顫。
看著胞兄的背影,索菲婭還是放心不下,將芙梨拉到一旁耳語道:「哥哥素來剛愎自用,不肯聽人勸諫,又常常強逞英雄。這樣下去,我很擔心他早晚會有不測……芙梨,答應我,要好好看管他,不要讓他有事,好嗎?」
「好的,我一定會好好把他罵醒的!」不單顧念與索菲婭的姊妹情,芙梨本身亦對天耀許多行為表現看不過眼,現下可就有了正當名份可以盡情教訓他。
「不行啊,哥哥吃軟不吃硬,妳來硬的話,他一定跟妳過不去。」索菲婭急忙糾正芙梨:「若對方是男人,哥哥更不會聽從。就只有妳一個女生跟他去了,我只能拜託妳,在必要的時候用點軟方法勸服他,好嗎?」
「我可以用甚麼軟方法?軟的話,我只懂得不停地嘮叨煩他。」芙梨鼓起兩鰓,看來有點不情願。
「那是行不通,只會令他煩躁,更不會聽妳講話。」索菲婭搖頭。
「那我可以怎樣做?」芙梨皺眉。
「嗯…」不知何故,索菲婭兩頰泛起了羞怯的潮紅:「可以撒嬌,或者眼淚也可以。」
「妳要我向他撒嬌?」芙梨翻翻白眼,拒絕道:「不行,那個討人厭的傢伙…我絕對不會向他撒嬌的!想到就覺得噁心…」
「求求妳,芙梨,我沒有別人可以拜託了……」生怕芙梨會拒絕自己的請求,索菲婭慌忙的抓緊她雙手哀求。
「欸…好吧,誰叫妳是我的好姊妹哩……」見索菲婭憂兄情切,芙梨不得已之下勉為其難的答應下來。
「真的嗎?謝謝妳。」索菲婭總算是稍微安心,一把抱住芙梨,以表感激。
「先旨聲明喔,要是他太固執的話,我可勸不動。」回抱索菲婭一下,芙梨再提出但書。
「不會的,我有信心妳可以勸服他。」擦去眶邊舒懷的晶淚,索菲婭笑逐顏開,笑容看來甚是迷人:「雖然看起來很不好相處,但哥哥其實很笨拙的,只要妳能成功得到他的信任,他就會向妳露出可愛的一面喔。」
「說、說甚麼可愛啦…」芙梨一陣心虛,慌張的連忙否認:「冰雪聰明、美麗動人、才智兼備的本公主可是絕對不會覺得那個古板騎士可愛的!」
「呵呵…」索菲婭笑而不語。
「那個……姐姐,請問我們甚麼時候出發?」身處不熟悉的郊外,膽小的凱兒總覺得危機四伏,惶惶不安。
「嗯…」要講的說話都交代過了,索菲婭便放開芙梨,回道:「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我們現在就起行吧。」
「要保重喔。」芙梨揮著手道別,離別的愁緒在臉上表露無遺。
「若上主恩准,我們還可以再相見的。」索菲婭答得豁達。
「嗯,還會再見的!」芙梨握著拳頭,打起精神的說道。
打點好夜次津和奈比,天耀朝著芙梨這邊大喊催促道:「魔女,再不走就丟下妳。」
「吼…要不是索菲婭要求的話,我才不會負起照顧這討厭傢伙的責任…」芙梨心裡嘀咕著。
「芙梨。」看出芙梨臉上的不滿,索菲婭不輕不重的喚了一聲,拜託意味的點了一下頭。
「唉……算我倒運了。」芙梨沒辦法,以盡量平和的語氣向天耀回話:「來了來了!」
凱兒遙望逐漸遠去的四人,眼目不自覺的定在那個不羈的墨綠身影上。無獨有偶,夜次津恰巧回過頭來,見得凱兒定睛在自己身上,便風流的回了她一個飛吻,教她立時兩頰緋紅。
「別想對她動歪腦筋。」瞥見夜次津的舉動,天耀不悅的警告道。
「噢,拜託,男歡女愛這回事很自然的啊。」不把天耀的說話當一回事,夜次津說道:「你這樣子啊,不就是那個甚麼…嗯…是叫作『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吧?」
「我何來放火了?」意會夜次津的說話,天耀裝傻扮懵。
「哇,堂堂聖騎士撒出這種低級謊言耶,小心你的神擊殺你喔。」夜次津抓住了天耀的把柄,得意的打蛇隨棍上:「老實點吧,你都快享齊人之福了。」
「再亂講話就割下你的舌頭。」天耀以一句威脅結束對話。
「這傢伙,聖騎士都這麼逗的嗎?」心覺有趣,夜次津戲謔的看著天耀,盤算著之後的旅途要如何以他取樂。
如此,天耀一行四人正式脫離索菲婭和一眾孩子,往南方的聖騎修院走去。
前往聖騎修院的路途上不是森林就是原野高山,不甘沉悶的夜次津便不斷逗著其他人說話,不愛講話的天耀無意搭理,心事重重的奈比有一搭沒一搭,只有芙梨樂得有人跟她聊天,聊得興高采烈,令天耀心情相當不佳。
「你說你是情報販子?那你應該知道很多東西吧?你告訴我,哪些地方有很多好玩的、好吃的?」得知夜次津的職業,芙梨甚是興奮的追問著。
「小姐妳知道甚麼叫『販子』嗎?問我要情報可是要收錢的。」夜次津逗著芙梨道。
「哼哼,本公主美麗動人、才色兼備,可以把你所知道的稟報上來可是你的榮幸啊。」雙手叉臂,芙梨甚是神氣的道。
「嘿,是是是,小人知錯了。」欣賞芙梨的單純嬌氣,夜次津忍俊不禁,道:「蛾摩拉就是了,很多賣藝的人都去那裡獻技,又有很多商人帶來各種商品兜售,每天都會發生很有趣的事情。」
「哦?那蛾摩拉在哪?」芙梨來了興趣。
「蛾摩拉是罪惡之城,住在那裡的都不是好人。」天耀插嘴訓示道:「這遊俠所說的藝人,就是在街頭擺動身體誘惑男人的妓女,而到那裡去的不是軍武商就是毒販,助紂為虐的賣出各種兵器和令人沉溺墮落的藥品。」
「我要抗議,我是情報販子,可沒幹甚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夜次津舉手澄清。
「你與他們同化,已經同罪了。」天耀冷冷的道:「要不是看在你的實力份上,我才不會給你戴罪立功的機會。」
「那可真是感激你的大恩大德啊。」夜次津省得跟天耀吵,便攤攤手妥協。
「對了,之前聽那個紅血大叔和小白臉都在說甚麼亞當、夏娃的,其實那是甚麼?」芙梨心血來潮的提問道。
芙梨眼看著天耀,後者卻是罕見的老臉發紅,望向別處道:「問其他人。」
「菜鳥,你來說。」夜次津露出壞壞的笑容,順水推舟的道:「教國人應該很清楚的。」
「哦…好的。」不知就裡的奈比點點頭,老老實實的將整個故事講述一遍:「上主在完成首五日的創造後,就在第六日用地上的塵土塑造了一個泥偶,將自己的一口靈氣吹入泥偶鼻孔中,泥偶就變成了有靈的活人。這第一個人,就是亞當,即是『塵土』、『大地』的意思。」
「哦,所以亞當是指第一個男人。」芙梨點點頭,追問道:「之後哩?」
「之後,上主將亞當放了在伊甸園,並委派亞當第一個任務,就是為衪創造的所有動物起名字。」奈比繼續把故事講下去:「由於動物很多,亞當想找一個匹配的幫手,但那裡沒有其他人,所以亞當只好獨自一人工作。」
「在亞當工作太累而昏昏沉睡後,上主然後拿了亞當的一根肋骨造了第一個女人。」奈比徐徐說道:「在亞當醒了後,上主就將女人帶到他面前,亞當在驚艷之下,就講出了相當著名的說話:『她是我骨中的骨、肉中的肉,我要稱她為女人。』而這個女人又稱為夏娃,即『眾生之母』的意思。」
「第一個男人和第一個女人嗎?」芙梨消化著這個故事。
「是上主所撮合的第一樁偉大婚姻啊!」將故事述說一次,連奈比自己亦禁不住為之讚嘆。
「我沒記錯的話,好像有人叫你們甚麼末世的亞當和夏娃吧?」夜次津消遣二人。
「狗屁胡話。」早就料到夜次津有此一說,天耀一口否定之。
「你、你講甚麼啦!」芙梨倒是顯得相當慌張,既羞又怒的從天耀身邊跳開,雙手護住自己身體道:「我才不會成為這個古板騎士的女人!!」
「同感,我也不想有個魔女內人。」天耀擺出拒人於千里外的冰冷態度。
「哼,我可不稀罕!」芙梨抱起兩臂,不甘示弱的反擊道。
「各位紳士淑女,我想吵架的時候過去了。」
跑前幾步張望,一腳踏著大石的夜次津臉露餘裕的笑容,回頭朗聲道:
「歡迎來到地獄深淵的入口-死蔭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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