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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幻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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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著形同火炬的聖靈劍,天耀步步為營的帶頭走著,其餘三人亦步亦趨緊跟其後,惟恐落單成為沒有反抗之力的獵物。
「美女,或許妳該收收那根鞭子。」夜次津瞄瞄芙梨,壓低聲量道:「我不認為鞭子能在這裡派上用場。」
「是平安無事的出去,或者直接一命嗚呼,連為自己性命奮戰的機會都不會有。」天耀說道:「把兵器收起來吧,那不會派上用場的。」
「有把弓拿拿感覺比較良好。」夜次津第一個拒絕。
「對啊,那你為甚麼叫我把鞭收起來?」芙梨不滿的道。
「好吧,妳這樣問,我也只能承認妳的皮鞭勾起了我的不愉快記憶。」不知是瞎扯還是真話,夜次津答得輕佻,半分沒有黑暗中的緊張。
「是甚麼事?」見挑起了一個話題,芙梨便想借著聊天分散注意力,好使自己不那麼害怕。
「要是前面那位光劍帥哥說他上次在這裡看見了甚麼的話,我也會講。」夜次津趁機逗天耀開口。
「肅靜。」心想罵的沒用,天耀亦不想再動氣了,只是不輕不重的道:「若不專心致志的話,就無法抗抵待會出現的事物。」
「只要無視它們前進就可以了吧。」夜次津滿不在乎的道。
「能做到就那樣做吧。」拋下一句模稜兩可的說話,天耀凝重的發出最後警示:「跟著光走……它們來了。」
奈比聞言登時心臟停跳半拍,恐慌的四處張望,適才發覺自己經已完全深入黑暗的森林之中,無數之多的擾攘在林枝之間騷動著,藏身於黑暗中窺伺著一行人。只消一剎那的鬆懈,它們就會將自己拖進黑暗之中撕成血塊碎片。
「嗄-」奈比本能的想要回頭,劫發現背後入口的點點光芒是那麼的遙遠,微弱得難以目視。
「已經太遲了。」天耀靜靜的一句話,絕了一行人的退路。
「振作吧,菜鳥。」張弓掃瞄四處,夜次津臉上沒有絲毫緊張。應該說,身處這裡比外面更令夜次津感到自在:「不然的話,可怕的怪獸就要來把你抓走了。」
「給我振作點,這裡可是有個淑女要你來保護的。」芙梨以自己的風格給奈比打氣,暗地詠唱咒文,準備隨時用魔法轟向撲來的妖魔。
艱難的嚥嚥口水,奈比盡最大努力穩住不停發抖的劍:「…嗯。」
「就說了沒必要拿出兵器來,大驚小怪。」天耀帶著經驗的可靠口吻猶如強心針一般:「黑暗的爪牙正試探著我們,想把我們嚇倒。堅定心志,拿出勇氣抵抗他們,只要有我手上的這光,它們就不能傷害我們。」
「甚麼嘛,真是沒趣。」夜次津吹吹額上瀏海,狀甚失望的道。
「難道你想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情況下跟那些不知明的怪物戰鬥?」芙梨詫異的道。
「不是很想,只是我已經習慣了這樣做。」夜次津淡然一笑,然而這笑容背後隱藏的深邃意味卻不是芙梨所能解讀的。
「閒聊到此為止,前進吧。」天耀率先起步。
惟一能夠依賴的光源開始移動,芙梨和奈比二人本能地緊隨而走,不敢落後半步,只有夜次津泰然自若的慢步跟著。
「要大概走多久?」奈比惴惴不安的問。
「大半天。」天耀簡短答道:「走運的話,也許能在外面吃晚餐。」
「前提是我們沒變成晚餐。」夜次津惟恐天下不亂的道。
「你就不能講些動聽吉祥的說話嗎?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芙梨除了以責罵排解部份恐懼,亦有嫉妒夜次津消遙自在之意。
「我可是為你們好啊。」夜次津不大在乎的道:「要不是我講講笑話逗你們高興,你們就會被那些傢伙嚇死。」
「哪、哪些傢伙!?」奈比神經質的問道。
「那些。」循著夜次津所指的方向看去,奈比就看到好些黑暗之中的髒毛野獸靜待不住,急進的想要上來撲食他們,然而當牠們一曝露在強光之前,就發出一陣燃燒的滋滋聲,爾後還飄來烤焦的臭味。
發出低沉嘶吼,野獸吃痛退後,徘徊在光明的邊緣等待時機。只要光明一褪,牠們就會上來將四人全數咬殺。
「靠近點。」見芙梨開始走偏,天耀便喚道:「魔女,過來這邊。」
「…哼,可別誤會我是喜歡才這樣做。」芙梨不情願的依言照做。或許是因為包圍自己的黑暗,或者是初次如此靠近天耀的緣故,芙梨心裡如小鹿亂撞一般,不能保持鎮靜思考。
目不斜視,只盯著要走的路,天耀一步步的穩健前行,視周遭虎視眈眈的野獸如無物。
「哥哥…哥哥…救我……」
清靈的話音迴盪著,芙梨認出是索菲婭的聲音,不期然的看了過去,赫然發現一個極似索菲婭的倩影在枯樹的粗枝下上吊,麻繩發出的軋軋聲教人寒毛倒豎。
「索菲婭…?!」芙梨驚疑不定。
「別管,那是邪靈模仿她的形象。」天耀自顧自的走著,看在芙梨眼中甚有鐵石心腸之感。
「唔…」芙梨不安的再望了望那擺動著的懸吊身影,便快快地跟上天耀。
走沒多久,前方就出現十數個影子來,全都背箭拿弓,行動迅敏快捷,相互配合的掩至各棵枯木背後,或是縱躍至枝藤之上,憑借高度優勢壓倒地面的獵物。
夜次津沒好氣的歎了一下,下一個舉動竟是舉弓放箭,箭矢正中樹上黑影的眉心,把黑影給打散了。
「節省你的箭,遊俠。」天耀不為所動:「邪靈沒有形體,不能用物理手段傷害它們。」
「沒所謂,我只是射好玩的。」夜次津笑了笑,看起來毫不認真。
「拿同胞當箭靶很好玩?要講出這句話可需要畜牲都不如的卑劣人格啊,納蘭人。」天耀生出鄙視之意來。
「對對,這句話由剛剛無視親妹上吊的人講出來還真有說服力。」夜次津嘲諷道。
「那只是邪靈。」天耀辯白道。
「這些也只是邪靈。」夜次津馬上道。
二人對視好會,目光看起來不怎友善。
「別老在講些有的沒的,快走啦。」芙梨不舒服的催促道:「這裡的氣氛好討厭。」
天耀首先收回目光,發出不快的一哼,便繼續走去。
「噢,開個玩笑而已,笑一個嘛。」夜次津見好就收,改口打圓場。
「不好笑!快走啦。」芙梨不高興的回道。
「找個人捧捧場嘛。菜鳥,你覺得好笑對吧?」夜次津逗著奈比開口,然而奈比已經快嚇到心膽俱裂,何來心情配合夜次津,還能忍住沒有失禁已經很是厲害了。
目視著奈比繃緊著走去,夜次津只好自己鋪個下台階來:「好吧,這裡的人都沒甚麼幽默感就是了。」
「這個人,真的把自己當小丑了…」芙梨內心嘀咕幾句,兩眼不敢放鬆的緊盯著天耀,時刻確保他在半米距離之內。
不經意的一下回頭,芙梨在數十個陰暗黑影之中瞥見一個特異的存在。那是一個白色禮服的優雅青年,長得明眸皓齒,兩手負後的溫文佇立著。黑暗似乎沒有注意到他的存在,野獸亦無意加害於他,青年只是安靜地對著芙梨微笑。
「那個人是誰…?」思疑該不會又是邪靈的把戲,不過片刻芙梨就將心神放回路途之上,沒再理會青年。
聖靈劍的光愈走愈遠,陰影與野獸亦步亦趨,只有青年留在原地。十數條蛇從黑暗中爬出,纏到各棵樹上,也在枯枝上懸掛下來,吐著蛇信,發出教人心寒的嘶嘶聲。
一條足有成人手臂般粗的大蟒沿著青年的腳往上爬行,環著他右腿纏了兩圈餘,再繞他腹腰上行,最後從其肩頭上探頭出來,跟青年一起看著天耀等人的背影。
青年嘴角逐漸向上裂開,溫儒微笑變成駭人的笑容。
形同魔鬼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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