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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飛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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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夜次津打獵回來時,天已經入黑。
「那些禁慾主義者搞不好連殺生都不准…我還是叫他們過來好了。」
遠觀修院門外,夜次津只見芙梨和奈比仍躺在原地休歇,莉莉絲不知跑到哪裡去了。
「吃東西要緊。」不作細想,夜次津把獵回來的鹿、兔、小羊隨手丟在地面,便張弓向二人附近放箭。
「哇!!」箭矢落在奈比褲襠下一米處的草地,嚇得他整個人跳了起來。
「哇!」奈比的一聲驚叫,連帶芙梨亦嚇了一跳:「好端端的叫甚麼?」
「有箭!有人偷襲…」地上的箭矢甚是眼熟,奈比上前拔起來細看,就見得箭身粗糙的刻了「過來」這兩個字。
「是那個遊俠的箭吧?他不去找食物,在搞甚麼鬼?」芙梨禁不住鼓譟道。
「大概他是想我們過去。」拿著夜次津的箭,奈比暗地摸摸褲子,慶幸自己剛剛去了一趟小便。
「為甚麼不過來算了?真是麻煩。」芙梨已經接近爆發的臨界點。
「是不想得罪師兄他們吧。」奈比猜了一下,勸說道:「我們過去吧,他應該已經獵了不少獸肉回來。」
「哼,他獵回來的肉最好能夠填飽我的肚子。」看在肉的份上,芙梨容忍這最後一次,從草地上爬起來:「他在哪裡?」
「箭從那邊射來的。看,他就在那裡。」恰好夜次津挑了個無草空地升起篝火,奈比才得以在這陰雲滿佈的夜裡看見他。
正當二人欲要起步的時候,修院的正門便打開來了。
「兩位請留步。」步出的是一個超過二米高的巨型男人,單是正面看著也覺有一整步之闊,鮮艷的焰紅鎧甲包覆全身,背負一柄沉重的兩刃月牙斧,一臉鬍鬚棕褐中帶點花白,驟眼看就曉得是個力量型的聖騎士。
芙梨和奈比頓住腳步回頭,見得不知甚麼時候消失掉的莉莉絲也站在魁梧聖騎士的旁邊,天耀亦在其中。豐腴飽滿的莉莉絲站在這男人的旁邊,竟顯得相當矮小瘦削,連本來高佻健壯的天耀都變成了小矮人。
「妳偷溜進去了?」芙梨杏眼圓睜,心情可說是暴跳如雷,要不是眼前有個陌生壯漢在,她早就將全部怒氣向莉莉絲傾盆發洩。
「是那個納蘭帥哥說的嘛,我照著做了。」莉莉絲攤攤手表示無辜。
「納蘭遊俠都愛胡說八道,沒一句能相信。」天耀怪責意味的斜瞟著她:「妳就不會用用自己的頭腦過濾?」
「噫-!」奈比似乎認得那個魁梧聖騎士,忙迭的下跪成五體投地的樣子:「對不起,院長大人!請您原諒我們!!」
眼前這個穿著奪目火紅甲胄的魁梧聖騎士,正正就是聖騎修院的第二任院長漢恩。在獨立戰爭完結後,肯特萊德為了讓聖騎士的高潔精神後繼有人,設立了聖騎修院,培養出首屆出色的畢業生後,就交棒給這群畢業生,讓他們繼續把以武事主、替天行道的精神傳承下去。
「不必驚慌,小弟兄,起來吧。」漢恩臉上的不是凶惡的憤怒,而是敦厚的慈仁:「你們遠道而來報信,必定是相當疲累。」
「對啊!又累又餓又辛苦,還得受那個甚麼蘭斯洛特的氣!想起就生氣了!!」一見漢恩是個好人,芙梨便一股腦兒將路上的委屈給投訴出來。
「的確是我們怠慢諸位了。」漢恩道歉起來相當得體,灰熊身軀與謙和氣息揉合得融洽,予人甚好相處的感覺:「我已經命人為你們備好晚食,待會就會端出來了。」
「太好了,我已經餓趴啦。」芙梨一屁股坐在地上,向奈比說道:「菜鳥,把那個遊俠叫回來,跟他說吃的有著落了。」
「妳是打算要我怎麼叫?」奈比臉上一陣作難,只好誇大動作的向夜次津招手。幸而夜次津視力良好,見狀就會意把篝火滅了,否則奈比不知要如何請他過來。
不愧有納蘭血統的遊獵手,夜次津三步當兩步跑,不消一會就駄著獸肉回來:「晚餐有著落了嗎?」
「是的,省得你們又在這塊安寧的聖地上幹些鼠竊狗偷的事情。」天耀瞄了一眼莉莉絲,又厭惡的別過臉去。
「怪我囉?」莉莉絲不當作一回事的攤開雙手。
「吵架待會再吵,快給我吃的喝的。」夜次津老實不客氣的提要求。
漢恩溫和的老臉忽爾凶狠,看著的卻非夜次津,而是漫長黑夜的漆黑角落。
早在聽見遠方傳來的急勁風刮前,夜次津已感受到隱藏漆黑中的淡淡殺氣,甚至看都不看來物,就不慌不忙的退後閃避。
「咚!」一柄全身塗黑的長槍插在修院正門,槍尾不住搖動,說明投擲者力度之大。
「仇敵已經滲入到這裡了?」天耀拔出聖靈劍來橫在莉莉絲跟前:「遊俠,跟我一道抗敵,其他人躲到一旁去,你們沒資格插手。」
「才不要聽你的!」期待已久的晚飯被打擾,芙梨怒不可竭甩動皮鞭鞭笞地面,放話道:「不管是誰,本公主都要把他抽到屁股開花!!」
一陣掙扎過後,奈比向漢恩伸手道:「團長,請給我劍。」
「你累了,小弟兄,退下吧。」漢恩搖搖頭道:「讓能夠戰鬥的人去戰吧。」
「不。」奈比堅決的道:「我不能安心看著女生爭戰而甘心躲在一旁歇息。」
漢恩聞言,沒再說甚麼,只是解下腰間備用的劍,單手拋給奈比。漢恩所說不錯,奈比的確非常疲累,動用雙手接劍也顯得勉強,然而當他看著天耀持劍、夜次津張弓,不知打從何來的力氣劫湧了上來,讓奈比可以拔出劍來,預備在戰鬥中出一分力。
連串急促腳步發出,一土黃身影從黑暗出奔出,見得是一個披著大斗篷的神秘男人,寬鬆袍帽恰好把容顏遮住,跟夜次津以前的打扮如出一轍,背揹兩枝交叉矛槍,腰插四柄短槍,步法急迅、身形輕靈,似乎是個敏捷行者。神秘男人兩手揮動,本插在腰帶的兩柄短槍已然消失不見,飛在半空中分別取天耀和夜次津而去。
「嘿!」天耀一盾將之格開,夜次津則是原地輕躍,以雙腳把短槍給踩在地上。
「給我停下!」芙梨揮鞭攻向男人,打算封鎖他的行動。
襲擊者忽地改變奔跑路線,以折角轉向,任皮鞭撻在地面,自己則躍至凌空,朝芙梨回敬一槍,教她迴避得狼狽。
「老調子的攻擊。」夜次津在轉瞬間洞悉短槍的動向,以箭打歪短槍的來勢,芙梨才得以倖免。
「以彼之道還治其身!」天耀扭身拉弓,擲出手中塔盾還擊。
「哈。」對手自登場以來首次發聲就是輕佻的一笑,但見他兩腳著地,就扶出收在背後的長槍,槍頭如巧蛇般花舞幾下就把擲來的塔盾挑高,順道把夜次津偷襲射來的一箭給打落,化解了這一波攻勢。
「做點甚麼吧,菜鳥!」見得奈比猶豫不決的模樣,芙梨禁不住催促道。
看著手上借來的劍和鞘,再看看眼前逼近的敵人,奈比的反應還是一樣:把手上摸到的東西都給擲出去!
感受到一陣急風亂流,男人彷彿發現甚麼吸引注意力的事情扭頭看著奈比擲來的劍,見光的下半臉滿是沒刮乾淨鬚渣,露出一個亂糟糟的笑容,沒有嘲弄,而是欣賞。
看準飛劍來勢,男人提腿踢中劍柄,令劍上力度全失。待劍仍在半空旋著掉落,男人就伸手接住,對準扔來的劍鞘刺去,恰好把劍漂亮的回鞘。
「看樣子這場戰鬥會挺有趣的。」夜次津把男人的一切動作看在眼內,判斷對方跟在場眾人有一拼之力,內心點燃起狩獵的興趣來。
「無需有趣,只要把他擊倒就好。」天耀主動推進戰線,向男人施壓。
「劍還你們。」將劍連鞘向天耀擲出,男人順勢拔出腰間兩槍雙手分持,迎著天耀奔去,打算主動跟他進行近接戰。
「哼!」用盾牌將劍卸去,天耀便專心應戰。
男人將雙槍使得出神入化,徐疾無定、旁敲側擊,教習慣正面交鋒的天耀生出難以招架之感,落入挨打局面。
一輪猛攻過後,男人突然撤槍退後,天耀的防守壓力頓時全消。正值起疑之際,天耀感到有威脅自上傳來,本能的舉盾防禦,就「嗙噹」的把襲來物擋開。
天耀偷空朝後一瞟,發覺原來是先前甩出的劍鞘。原來方才男人擲劍時,鞘因離心力的關係以陡峭角度高高飛起,繼而以居高臨下之勢擊來,因為環境昏暗的關係,天耀才沒能看清。
感到右方兩股殺氣遽然迫來,男人一記後手翻作出迴避,就有一箭掠過眼前,緊接飛來的一槍劫取男人這刻的位置而來,顯然擲槍者計算過男人的行動才作出攻擊。
然而相比起男人,這槍的力量要遜色不少,男人看穿這點,挪用身法任長槍刺至胸前,就用兩把短槍各架住槍頭槍尾,將來勢巧妙的轉至上方,就把擲來的長槍給挑高。
「把槍還來真是謝了。」純熟將短槍插回腰帶,男人歪歪頭,一接長槍就將槍頭指向天耀,兩腳前後開弓,架勢十足的面對著天耀,散發著威逼的強烈戰意。
「菜鳥,我想你還是歇歇的好。」搭箭瞄準著男人,夜次津罕見的善意勸道:「你老是把東西都送給他丟,他可是會很高興的。」
「對不起……」曉得自己沒能作出貢獻,奈比失意的軟倒在地,黯淡從戰線退下。
「準備好第二回合了嗎?」男人有恃無恐的微笑,挑動天耀的神經,教他急怒攻心,甩動聖靈劍就發動靈擊「神聖十字」,斬出直橫兩道金黃劍氣攻來。
男人笑意更盛,不過今趟是嘲笑天耀的浮躁,只見他以槍頭撐借力躍至半空,翻身越過十字劍氣的間隙,就舉起長槍壓著天耀刺來。
「嘖!」居於下風,天耀除防守外沒有別的選擇。男人以整個人將天耀壓制撞倒,天耀便是失去重心仍能維持擎盾動作,將銳利黑槍拒於胸甲前,但卻沒能將男人給推開。
本可使出全力將槍頭推入天耀咽喉,男人卻沒這麼做,只是果斷從天耀身上跳開,迴避芙梨的鞭撻和夜次津的利箭。
「呼…」只歇了一個黃昏的時間,天耀已見疲態。然而在這麼幾下交手過後,天耀經已認出對手的身份了:「該住手了吧,『前』聖騎士。」
「我想也是。」
男人拉下袍帽,露出的兩個晶瑩耳環便映出微微亮光來,膚色是健康的麥色,半濃不疏的鬚渣遍滿下巴唇上,不羈雙眼略有狂野氣息,是不甘受到任何拘束的桀驁。
「我沒認錯的話,你應該就是義劍的徒弟了吧?」男人撫著鰓,把天耀全身上下打量一遍:「當年的黃毛小子都長這麼高了。」
「你老了。」天耀不客氣的反擊道。
「這叫成熟男人的魅力,你不會懂的。」男人半點不以年長為恥,甚至引以為傲的賣弄道:「多少帝國的年青美女向我投懷送抱,我都沒接受一個,省得纏上身麻煩。」
「好吧大叔,不管你是誰,我很中意你的那套。」夜次津揚聲讚道。
「看到了沒?那位納蘭小哥就很懂了。」滿意夜次津的欣賞態度,男人得意洋洋的道。
「呃…那個……」猶豫地打斷三人說話的是奈比:「請問…你是…??」
「連我也不認識?」男人驚訝又失望的搖搖頭,向天耀甩手示意道:「小鬼,把我的名號告訴這隻井底蛙,讓他知道自己有多失禮。」
翻翻白眼,天耀道:「這個男人,就是以前的《真聖飛槍》拉斐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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