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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熾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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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痕遍佈地面,曾經讓教國人引以為傲的聖都山地四分五裂,要找一條通往教皇院的道路也是困難,從裂縫伸出來的罪惡之根四處盤纏,如同地獄的爪牙一般把聖都給牢牢抓住,好些裂縫更冒出陣陣熾熱蒸氣,熱得彷彿連靈魂都能燒起來。
本來僅是盤踞在城內的惡魔,已經跑到城外去。走在外頭的惡魔以十數隻為一小隊,甚有規律的在腐朽大地上巡行,小隊的首領是一種近似人形的高級惡魔,皮膚呈中毒的烏黑,身披撕扯破爛的髒亂血污短袍,兩腳因時常赤足步行而粗糙強壯,佩著刀劍、槍斧、棒槌等兵器隨身,看來戰鬥風格不似尋常惡魔那般粗暴野蠻。最惹人注目的,是高級惡魔背上都是大小不一的半禿斷翅,數量都是二四六等雙數為單位,觀截口參差不齊,甚至還在滲著黑血,顯然是被巨力強行撕下的。
追溯本源,這些的高級惡魔,其實是一度光明聖潔的天使。
早在上主尚未創造物質世界以先,衪就造了天使服役,為天使設立了不同的職銜位分,並按著崗位賜下不同的能力。在眾多受造的天使之中,最大的天使是天使長路西弗。據聖典之中被教國所隱藏的章節所記載,路西法長有六片美麗至極的羽翼,擁著上主七分之六的能力,不論是力量還是形象上都是超越眾多受造物,僅僅次於上主自己。
然而,路西法對此還不滿足,他想要更多。於是,他唆使了天界三分之一的天使跟隨自己,發動叛亂對抗上主。
在天界動亂維持了三日後,路西法和跟隨他的天使敵擋不過,上主用右手將他們貶降下去,從天界墜落下去,墮入虛無混沌的陰間。路西法等天使的叛變觸怒了上主,不單因為他們窺伺上主的寶座,更因為上主委實沒有虧待他們,把一切上好的東西如強大的能力和美麗的形象都白白地賜下了,他們還不知感恩打算謀反。
為了懲治路西法和一眾反叛的天使,上主特地創造了一個火湖,為的就是在世界終末之時把他們連同死亡、哀痛一同拋擲進去,永遠消滅。
墮入陰間以後,路西法陷入極大的震驚和不忿,在自信能把上主完全擊倒的時候就落得慘敗的下場,帶著一眾殘兵敗將落泊至被遺忘的角落。惱羞成怒之下,路西法強行撕掉曾被上主稱讚的六片羽翼,拋棄上主賜予的名字,拾起仇敵之名成為魔君,立誓要與上主作對直到永恆。
跟從魔君的眾天使亦跟著扯斷象徵榮耀的翅膀,飲下魔君割腕灑出的黑血,墮落成現在遊走在腐朽大地上的墮天使。因著原本受造時上主授予的能力高低,低等的墮天使完全喪失智能,降格成為一隻隻狂暴醜陋的嗜血禽獸,一旦見得獵物,就會不顧一切的衝上前去用強壯的肌肉、利爪和尖牙將他大卸八塊;高等的墮天使,則成為統率惡魔的頭目,繼續用著墮落前所擅長的兵器作戰,並服膺上位的墮天使指令。
這些不過是墮天使來由的籠統記載,在聖典的一些旁經中,還有詳細記述著各種大小惡魔的來由和崗位,例如司錢財的惡魔瑪門、喜好火祭兒童的惡魔摩洛等等。其中以巴比倫的座騎朱紅巨獸來歷最為噁心,據說是十個中等的墮天使相互吞噬消化,在憎恨之中結合成一個靈,本來是魔君最得意的寵物。
後來上主創造物質世界,潛心報復的魔君取了蛇的形象混入伊甸園,花了好些時間觀察亞當和夏娃,就斷定夏娃是一個可以利用的漏洞,以言語誘惑她違反上主的命令,把分辨善惡樹的果子摘下來吃了,更分了給丈夫亞當吃,讓魔君得了一個意外收穫。
由於魔君首次踏足進入人類的歷史之中以蛇的形象現身,歸順上主的一群人就懷著厭惡、畏懼和惱恨的稱牠為「古蛇」。在上主的第二次宣判下,古蛇與亞當、夏娃和他們的後裔世代為敵,相互爭戰,直到世界的末了。
經歷了萬千年來的鬥爭,站立在祈禱廳頂端的古蛇滿意地俯視著日漸擴大的腐朽,自覺終於在這場遊戲之中佔了上風。
「巴比倫那個淫婦雖然很擅長色誘男人,但畢竟還只是個軟弱的人類,不能寄望太多。」古蛇遙望遠處的聖殿修院,急欲除去這個眼中釘、肉中刺:「要征服這塊大陸,就得先讓我在陰間的勢力擴張上來。貧乏和死亡幹得很好,只是聖騎士的力量有點出乎意料之外,沒想到人類還有這種反抗能力…得想個辦法處理一下。」
「帝國嗎?雖然有不少帝國人崇拜我的化身,間接協助了我進入這個世界,但多虧真聖飛槍創立的兄弟盟,利用起來有點麻煩……」古蛇撫鰓沉思著:「他們不會用靈擊,但他們對信義的追求不亞於教國人…唔,我可以利用獨立戰爭挑動兩國的仇恨,煽動帝國皇帝趁虛發動入侵收復國土,這樣就能削弱聖騎士了。」
「仍然在想些陰謀詭計嗎,黑暗國度的君主?」
話語平地一聲雷,轟然衝古蛇而來,帶著不可抗拒的聖潔氣息震懾臨至。換做是凡人早就抵受不住灰飛煙滅,或是立即跪倒膜拜,然而古蛇倒不懼怕,只是輕蔑的低頭一笑,以微笑迎著來者回道:「特地來感謝我把天使長的位子讓出來嗎,米迦勒?」
「數千年以來,你仍不悔改,上主必記念你的終極悖逆,仇敵。」三對足以蓋身的大羽翼是純淨無暇的雪白,波浪卷髮泛著淡淡金光,瘦削而不失骨感美的身體披著優雅寬袍,手執一卷金鐲絲絹的書卷,腰佩著曾對古蛇施予決定性一擊的烈燄火劍,米迦勒散發出來的無匹威壓委實不容忽視。便是古蛇表面故作輕鬆,心裡仍是忌憚眼前這個一度重傷自己的強大對手。
米迦勒左右兩旁各傍著三個撒拉弗,六片羽翼一雙掩臉一雙掩腳,剩下的兩片才用以飛翔,身體燃燒著會把一切污穢不潔燒燬的神聖白炎,手執以羔羊文刻著「聖哉、聖哉、聖哉」的讚美詞句,流露出的濃烈天國氣息把古蛇威逼得兩腳暗顫。
面對著這七個上位高階天使,古蛇盡量維持鎮定,閒話家常道:「數千年以來你還是這麼古板,你和這些熾天使也是。加百列還在給上帝跑腿?瞧他四周奔波的可憐相;悶蛋烏列還龜在伊甸園東邊守著?拜託,都沒人去得了那裡好不好。」
「上主奧秘的意旨不是爾等可以參透的,黑暗的君王。」米迦勒保持氣度之餘亦不失威勢:「我來,是要宣告你終末的下場。」
「這個就免了。」古蛇一副厭煩的樣子,擺擺手示意不想再聽:「反正又是末世大戰啊上主得勝啊火湖啊毀滅啊之類的,聽了就煩。」
「大龍、古蛇、魔鬼、撒但、迷惑普天下的人的,聽!」兩手展開書卷,米迦勒朗聲頌讀,聲勢連最暴烈的雷聲都無法比擬,是震天撼地的威榮:「上主所定的日子已經近了,準備你的最大努力,儘管繼續拂逆上主的聖旨。七天後,光明將驅逐黑暗,你將要被扔至上主為你預備的火湖裡去,連同一切與你有所聯合的污鬼、邪靈、惡魔一起永遠燒滅,然後上主從創世開始所命定的永恆天國就會臨到。」
「沒在聽,我沒在聽。」雙手掩耳,古蛇實則不敢去聽這充滿權能的宣告。要不是自忖不能敵過最高階的天使和六個上位天使的聯手攻擊,古蛇老早施行武力強搶書卷制止之。
「諸天、地極、眾靈都可作見證,你無從抵賴。」收起書卷,米迦勒重申:「萬物都有定時,你也有。」
「等等。」打斷米迦勒的說話,古蛇討價還價道:「我是不知道你們的神給了我多少時間,但至少給我四十日。衪最喜歡耀武揚威了吧?七天就出手可不像一個宇宙至尊的全能神所為,四十日怎樣?衪除了七之外最喜歡四十這個數字了。」
「……」米迦勒沉默一陣,思量好會才道:「你應該感激上主對你尚有容忍的空間。」
「我想人類不會感激衪對我這麼寬容。」自忖深諳上主性情,古蛇暗裡發出得逞的奸笑。
完全料想到古蛇在打甚麼算盤,米迦勒沒再講任何多餘話,便引著六個撒拉弗往上昇去,頂頭烏雲張開了一個金光燦爛的晴朗天空來迎接他們。待七位天使都進入去後,烏雲就重新靠攏起來,緊密得像是不會再度開啟似。
「哼……」天聖威壓一除,古蛇填胸怒氣馬上爆發,一腳踹在活泉血池上洩忿,頓時池底崩裂,赤紅池水就從裂口灑流而走,不一會兒活泉就乾了。
「該詛咒的米迦勒,恨不得把你們這些天使長、撒拉弗、基路伯都給拉下地獄去撕成碎片,用不死的蛆蟲蛀食你們的肉塊,用不滅的永火拷打你們……」
稍為冷靜一下頭腦,古蛇調整計劃:「只剩四十天的話,就不能任貧乏和死亡磨蹭下去。巴比倫那廢物不知在拖延甚麼,要是她沒能讓亞當失身,就只能費時失事的把他給殺掉;夏娃現在又跟亞當一起待在修院,強攻進去成功機會渺茫。難道真的只能靠那個廢物妖女?」
「不管如何,先讓她回報一下情況。」鼓動腹勁,古蛇將一物從肚中反吐而出,竟是一小團惡靈黑氣。信手往修院方向一扔,黑氣就急速竄走,消失在大氣之中。
「以防萬一,我需要所有可以動用的棋子…」
古蛇滿心不快,轉過身去沿梯楷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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