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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服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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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長階留下一個個血足印,古蛇逐級步下,回到了地面的祈禱廳。若無廳中的聖典偉人金像,古蛇恐怕得要摸黑前進。
然而身為黑暗君主,置身幽黑之中的古蛇如同回到家一樣自在。感受著強戰的微弱氣息,古蛇沒有半點困難的來到一道有著地獄之門浮雕的石壁前來。
「真是粗糙的仿冒,我家門可沒這樣呆板,都用活人鮮肉給砌成。」古蛇訕笑一聲,伸出手來觸摸浮雕,大片石壁隨即腐朽風化,露出一條通往地底的石梯。
一陣地底獨有的涼風吹來,古蛇笑了笑,繼續往下步落去。
規律的滴水聲傳來,在這密閉地下空間空洞迴盪著,空氣陰涼,再加上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換做是尋常人就會步步為營的前進,不似古蛇這般的自在輕快的前行。
走不多久,古蛇就來到一排監牢前,旁邊是獄卒崗位,旁邊不自然地插著火把煜煜燒著,一個鐵鎖櫃子掛著不同囚牢專用的鎖匙,每一把匙上都刻有記號以作識別,然而因年月關係,刻痕都模糊不清了。
古蛇沒伸手去拿,因為牠根本不需要。
「我主果然來了。」從黑暗中步出的是死亡,依然是手奉鐵皮書、骨肉腐爛的駭人形象。
「丟下腐敗大地的任務跑來這裡做甚麼?」古蛇問道。
「來見證我主的能力。」聽出古蛇並無責怪之意,死亡便徐徐回道:「方才見得有天使下凡與我主說話,便憶起聖典記載的『四十日之期』。四十天絕對不足以把整塊大陸完全敗壞,所以就來向我主請示了。」
「熟讀聖典的混蛋。」古蛇不知是稱許還是嘲諷,來到一個沒被火把照亮的牢獄前駐足。死亡不語,只是站在古蛇右邊,與牠並排看著牢裡。
「醒來,我的棋子。」
古蛇不輕不重的一聲命令發出,牢裡發出幾下鐵鍊碰撞的聲音,空氣產生不尋常的大流動,彷彿是監牢裡的甚麼龐然巨物甦醒過來。
惡煞血紅眼睛驀地圓睜,在一片漆黑中對古蛇怒目而視,凶狠得像要是將他碎屍萬段一般,充滿憎惡、仇恨。
「三天的時間有沒有讓你改變心意?」古蛇一手扶劍,一手自然垂落,顯得從容自在。
「寧死不服。」這把粗豪固執的嗓音,非強戰莫屬。
「好吧,我就給你一個殺我的機會。」摸著牢前鐵枝,古蛇以腐朽為自己開出一個出入用的洞口來:「沒有其他人,沒有任何武器,只有你和我,赤手空拳的打一場。我贏了,你得永遠臣服我腳下,任我差遣;相反你贏了,可以親手捏死我,得到我的所有力量。」
力量,這對強戰而言是何等誘惑的名詞,一聽得可以奪得這足以敵擋上主千年的力量,強戰就放下了先前的一切頑抗,連幾天前對古蛇的指控都忘了:「男人說一不二!」
「說一不二。」古蛇微笑附和,就觸摸鎖住強戰兩腕的鐵鍊,以腐朽把他從拘禁之中釋放出來。
摔跪在地,強戰以手按地撐起自己,第一句話就問:「刀…我的刀在哪裡?」
「你不會用到。」古蛇兩手負後步出牢中,道:「說好,是空手的。」
「管你的,不把刀拿回,甚麼狗屁條件都別跟我講。」眼見鐵牢口子太小,不夠出入,強戰不顧古蛇和死亡就在前方,就一腳把鐵牢踹飛。
破口鐵牢往古蛇後背飛去,死亡半點不慌,甚至連迴避都省下,因為他曉得古蛇壓根兒不把這點小打小鬧放在眼內。
但見古蛇稍一轉身,僅用單手就把砸來的鐵牢給接個穩妥,嗤笑一聲道:「在這裡開打,不覺得有點狹窄嗎?」
「哼。」強戰鼻頭噴氣,在哪戰鬥對他來說沒有所謂,反正在他腦海中只有捨命一博這個念頭。
「跟我來,我知道有個好地方。」拋下這句話,古蛇領頭走去。
回到已經乾涸了的活泉去,古蛇悠然走到池中心,回身面對強戰道:「我的時間寶貴,三分鐘後你殺不死我就算我贏。」
「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強戰怒吼道,此刻的他已經揹著慣用大刀,縱然臉上有因監禁而來的憔悴,整個人看起來還是那般的威武。
「套用你講過的一句說話:我可是謊言之父啊。」古蛇笑道。
古蛇的笑容讓強戰火冒三丈,然而因著內心的驕傲,強戰還是忍住沒用大刀,掄起酒桶般大的拳頭就踏著碾步前衝過來。
輕輕搖頭,古蛇不把強戰的攻擊放在眼內,右掌如掃走蒼蠅的輕輕一揮,竟將強戰的萬鈞一拳給輕鬆格開。
不待強戰驚訝,古蛇已矮身下來,左手成爪的一把抓入強戰側腰,使出比強戰來得還要凶猛的蠻勁將其脅肉給撕扯出來,絲連肉藕的畫面怵然可怖。
「咕-!」強戰吃痛一退,給古蛇有了追擊的空隙。不是粗暴的拳擊,不是野性的爪擊,而是看似無力的掌按,殊不知掌心劫爆發出難以想像的勁力,從腹部浸透至強戰全身,每一個細胞都被擠壓、塌陷,然後死亡。
遠遠轟飛數十步,強戰頭部狠狠摔撞在碧玉座,把這個晶瑩剔透的教國國寶給砸個粉碎,腦震盪之下強戰頭昏眼花,一時不能站立起來續戰。
「十秒。」古蛇不打算浪費一分一秒,向前步去打算一口氣把強戰給終結掉。
掙扎著想要恢復正常視力,眼前仍是一片模糊的強戰只大略得見古蛇的輪廓,已揮動鞭拳想要扳回一成。
看在古蛇眼裡,強戰的動作跟定格沒兩樣,一躍就在他拳頭上立足。待強戰揮定拳頭,古蛇就衝前過去,以纖幼單臂勒住強戰喉嚨使出金臂勾。古蛇身體霎時變重,加諸手臂的力度因而劇增,強戰的腦袋就被硬生生的撼在地面,讓本已龜裂的枯池再添上百道小裂痕。
「呼…」藉著反作用力以兩腳立地,古蛇悠然自得的走開幾步,鬆鬆兩手關節道:「不錯的熱身運動,不過你快完蛋了吧?」
「現…在才開始……!」強戰不甘示弱,深吸一口氣發動「凶殺權柄」,把側腹和後腦潺潺流出的鮮血都彙集在拳頭上。
轉過身來,古蛇微笑著向強戰招手,表示放馬過來。
「把力量給我…!!」把推動自己生存的強烈渴望暴吼出來,強戰目露凶光的衝向古蛇,氣勢一點也不似要害剛被重擊的人。
「我已經給過你了。」古蛇碎步後退,輕鬆迴避。
「不夠,還不夠!!」強戰發狂似的不斷向古蛇進攻,揮霍無度地消耗著急遽流失的體力,兩眼佈滿血絲,如同一個貪婪大盜看見精金一樣:「我要更多、更多,我要得到絕對力量,足以駕馭一切的絕對力量!!」
「你找對對象,但用錯方法。」古蛇輕蔑一笑,看準強戰出拳後的空隙閃到側邊,兩手祭刀的以迅雷之速急刺入強戰的側腰,順勢掠至他背後繼續針對大刀沒能保護到的地方猛刺,攻勢如同驟雨狂嵐一樣不能抵擋。
「嗚…咕!」強戰被打得全無招架之力,向前踉蹌幾步,劫依然倔強地穩住腳步,不讓自己倒下。
「不愧為《真聖狂刀》,換做是其他人挨了這麼多下早就沒命了。」雖然多少留了手,古蛇還是暗讚強戰的韌力。以其中一刺作為力點,古蛇踩到強戰肩頸上,對他額角要害施以重肘。
「咕…!」眼冒金星不止,強戰連重心亦失去,搖晃幾下後終是向前倒下。古蛇從強戰身上躍起,順道抄走他背後的大刀,刃口向下的就朝趴著的強戰刺去。
大刀無情地從主人的背脊刺入,貫穿胸肺心臟,直破開胸口刺出,釘進池底的地面去。鮮艷赤紅從傷口噴出,將古蛇的純白禮服給濺了片大紅,亦沾上了古蛇由俊俏化作猙獰的臉龐。
「一分鐘。」古蛇擦去臉上的鮮血,順道也把扭曲的面容換下,重新擺出貴公子一樣的微笑,然而身上染血的白衣已經把古蛇給出賣了。
放開大刀,古蛇從強戰身上步下,彷似全然不顧強戰死活一樣慢步走開。死亡把一切看在眼內,沒有疑問為何古蛇要親手把自己的棋毀掉,因為他知道強戰根本還沒死。
「咕…吼……嗚……」強戰力氣猶存,一雙拳頭槌在地面,讓龜裂添至上千條。只見強戰緊咬牙關,使盡最大力氣將自己連人帶刀的撐起,用身體把刀身從地面拔回出來。
「提醒你,只剩兩分鐘不到。」古蛇豎起兩根手指,有恃無恐的挑釁道:「或許你可以用個一分鐘掙扎,然後用剩下的一分鐘好好想想如何有面子的投降。」
傷勢不輕,強戰決定把怒氣憋住,把一切都投放在戰鬥上。兩掌按在刀身上,強戰將刀往前推出,身後刀柄沒入強戰身體,繼而穿過胸膛,最後被強戰握在手中,徐徐將刀收回背後。
「真聖狂刀,名不虛傳的英雄豪傑。」古蛇開口讚賞強戰的剛烈,兩手負後道:「不過,還是勝不過我。」
強戰隱忍胸中快將爆發的怒氣,向著古蛇單膝跪下,看來是要降伏的意思。
「看來你也接受現實了。」古蛇滿意的一笑。強戰這麼一跪,意味著對古蛇力量的肯定,如何不教古蛇得意?
詎料強戰驀地掄起雙拳,狠狠在地重槌一擊。只見大量裂痕延展出來,眨眼間已擴散至整個活水池,全面崩坍只是分秒間的事情。
「一起墜落吧,路西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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