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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聖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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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
以為抓到救命稻草,奈比嚇得渾身發抖,要不是身體疲軟,老早就跳起逃跑。
「咬緊你們的牙關,繃緊你們的皮!我乃天耀騎士,爾等後進竟敢對前輩不敬?!」頂著勞累的身子硬是站了起來,天耀匪夷所思的依然中氣十足,以一副訓斥的口吻對眾侯補生厲聲說道。
經天耀一下喝斥,侯補生們顯然猶豫起來,本來緊握的兵器不自覺的放鬆下來,不知要否攻向眼前一干人。
「還在想甚麼?」見侯補生對自己的說話抱持懷疑態度,天耀怒氣大作,翻出背後盾牌來向他們展示:「看見這聖騎士的鐵證,你們還不相信?!還是說你們是一班連天耀這個名號都不認識的井底蛙?」
「天耀、天耀啊……我怎麼會不認得你?」
後頭的侯補生分開讓道,一個海藍髮的英俊騎士扶劍步出,身穿藏青護身薄甲,外披深藍全身鎧,左腰別著兩柄幼長細劍,尖削俊臉白晢比雪,外貌是不亞於天耀的玉樹臨風,是極易討得女性歡心的秀氣青年。
瞇起雙眼看著對方,天耀的氣息顯得更不友善,徐徐喚出對方的名字:「蘭斯洛特。」
「虧你還記得我的名字啊。」蘭斯洛特一甩瀏海,頗有翩翩公子之感:「我還以為像你這樣驕傲的人不會記住手下敗將的名字。」
「我不想翻舊帳。」不說大局不容因私人恩怨而內耗,天耀此刻沒心情亦沒體力搭理蘭斯洛特。
「胡鬧夠了。」
一襲火紅外衣,內襯黑呢絨衣,腰佩一柄平凡長劍,腳踏耐磨皮靴,這已屆中年的男人將頭髮往後紮成短小髮束,打扮相當沉實,只有胸前的小小金製十字徽章說明他的教官身份。
這個男人名為莫特雷德,是天耀和蘭斯洛特受訓時期的教官,為人以嚴厲強硬著稱,歷屆侯補生無一對他不是畏懼三分。
「收起你們的武器,整頓列隊,我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素知莫特雷德說一不二,眾候補生不敢造次,盡皆將兵器回鞘。
「亞瑟家之子,我勸你謹慎自己的舉止。」莫特雷德的語氣絲毫不像勸喻,說是威脅更為貼切。
「領命。」蘭斯洛特不假思索的回答,冷睨天耀一眼,十居其九是沒打算把莫特雷德的訓斥聽進去。
「至於你,在完整彙報所有情報之前別奢想休息。」莫特雷德半點不憐惜天耀在旅途上一波三折的操勞,用下巴指示兩個侯補生把天耀挾起:「跟我過來。」
自從打照面以來,莫特雷德一直板著臉孔,一副鐵面無私的模樣,散發出來的氣場令人如坐針氈,一點聲音也不敢吭。尤其是奈比,連番折騰下已經心力交瘁,整個人如同散了架似的大字形攤在地上。
「不好意思打岔一下。」
面對這威懾眾人的判官,偏偏就是有人不知好歹的走來捋老虎鬚。
「睡的地方在哪?我們需要吃東西,最好還有得洗澡。」夜次津一口氣提出三個要求,不知是初生之犢不畏虎,還是他真的膽大包天。
「這裡就是你們的臥室了。」圓睜如炬兩眼,莫特雷德彷似要用眼神盯死夜次津:「你應該很習慣在野外遊蕩吧,遊俠。吃的你們都自己解決,別妄想上主的聖餐可以給你們這些異教徒吃。」
「好極,所以我才討厭聖騎士。」夜次津說話肆無忌憚,不甚在意自己的發言會觸犯眾怒。
「別說我沒警告你,納蘭人。」見得夜次津的泥黃髮色和棕綠兩瞳,蘭斯洛特心生輕蔑,不屑與他爭拗,便指指背後修院大門指示其餘侯補生回去:「這個地方可是只有上主高貴的戰士才能進入,異教徒…特別是女人,嚴禁踏足修院半步,否則我們就得要用你們的血潔淨你們造成的污穢。」
「噢∼我好怕怕啊。」夜次津輕佻的佯裝害怕,實則是不甘示弱的反擊。
「哼…骯髒的納蘭狗。」鄙夷的掃視四人,蘭斯洛特便拂抽轉身離去,順道命人把正門鎖死,禁止夜次津等人內進。
「甚麼嘛!聖騎士都這麼討厭的,就沒有多幾個神天嗎?」抱怨到此,芙梨禁不住掛念起神天來。
「就是妳的白馬王子嗎?啊不,是藍鳥騎士才對。」夜次津調笑道。
「哼,你不過是嫉妒他英俊瀟灑才出言詆譭而已。」想起神天,芙梨開始編織起各種浪漫邂逅的愛情故事來。
「對啊,他不單英俊瀟灑,還專情得跟一個妓女搞上了。」夜次津滿不在乎芙梨的幼嫩挑釁,輕而易舉就佔了上風。
「你…你是怎麼知道的?」芙梨一怔。
「別忘了我以前是幹情報販子出身的。」夜次津稍頓,續道:「當然,現在也是。」
「你…算了,我不跟你吵。」芙梨氣得直哆嗦,卻因無言能辯而作罷。
望著眼前這棟約有百來米高的潔白修院,莉莉絲單手叉腰道:「也許,我們該想想如何籌措食物了。」
「我有個主意。」夜次津上下打量莉莉絲,不知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說道:「為甚麼不就由我們的美女莉莉絲脫光光走進去色誘那些處男,然後摸妳一下為條件交換食物?」
「你真的很看得起我哩?」莉莉絲挺挺豐胸盛臀,自信大方的任人觀賞自己胴體的曲線美。
「啊,那裡好像有動物耶。」察覺莉莉絲色氣勃發,夜次津立馬轉臉走開,以瞭望動作做為掩飾,拒絕讓她挑動自身的情慾。
「那就快去把牠獵回來吧!」芙梨撒嬌的趴在草地上,活像小孩子一般的嚷著:「我要吃烤肉,不是七成熟的不吃!」
「要不還有個便捷點的方法。」夜次津指指修院道:「妳們兩個用魔法飛進去,把食物給拿出來。」
「飛來飛去又要拿食物,好麻煩。」芙梨懶洋洋的道:「你們去,本公主不想動。」
「這……」相比起芙梨的撒嬌,奈比可是貨真價實的疲憊不堪,剩餘力氣只夠動根手指頭。
「就按原定計劃去做吧。」不顧二人的反對聲音,夜次津拋下這句話就快步走了,不讓他們有拒絕的機會。
「把他放在這裡。」
推開會議室的門,早已有十來二十個教官在此久侯,莫特雷德在其他修院教官的注視下一手把主席位置的木椅拉開一段距離,示意把天耀放到這裡。天耀被押到椅上坐了下來,俟著椅背的上身往一旁傾側過去,完全一副疲軟無力的樣子。
「出去,關門。」用眼神恫嚇那兩個候補生,可憐的二人就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天耀正面面對著的牆上鑲了一個十字架,莫特雷德一把拉過自己的椅子就前後反著坐下,充滿壓迫感的抱臂兩肘架在椅背上,發言道:「你有三分鐘把情況簡述出來。」
天耀深吸一口氣,把快將散架的自己拉回一起,以這麼一句話作報告的起始:
「末日來了。」
莫特雷德聞言,依舊神情木然,只有其他教官微有變色,互相竊竊私語,聽著天耀繼續說話。
「光明離開了聖都,黑暗就在聖都掌權。七天以前,聖典記載的四騎士-爭競、強戰、貧乏、死亡現身在聖都,殺害了上主的聖民,搶奪他們的肉身,用邪術將聖民變成半死不活的屍人。」
「死亡佔據上主的城,罪惡的根抓住了她,魔鬼的僕役在其上橫行。」天耀有條不紊的說著:「大地正在腐敗著,從聖都開始擴散出去,至今已來到這裡,就如你們方才所見的。」
「魔君降臨了嗎?」莫特雷德一下子切入主題。
「不知道。」天耀答得乾脆:「知道的人大抵不能活著回來報告。」
「末世的亞當和夏娃哩?」莫特雷德雙手抱拳,用兩隻大拇指托著下巴,兩眼直視著天耀。
「尚未有任何相關情報。」天耀如此回答。
莫特雷德默然,半晌才有另一個教官插嘴道:「若預言真以字面意思的方式實現,人類絕不可能戰勝黑暗。只有當末世的亞當和夏娃結合,人類才能得著救贖。」
「嗯。」天耀點頭附和:「聖典的確如此記載。」
「大地在七日內從聖都腐敗到聖騎修院,如果擴散速度不變,不出兩週就會吞沒教國。」莫特雷德推論道:「不出一個月,連同帝國的整塊大陸都會落在腐敗之中。」
「有甚麼行動嗎?」聽著莫特雷德的分析,天耀把內心的悲觀想法給印證了。
「在按立儀式的當天,所有的聖騎士都立誓要押上一切為上主爭戰,行走在光明中,與黑暗的一切死戰到底。」莫特雷德沉穩的說著,一點不像意志消沉的樣子:「身為人類之一,即便是聖騎士也不會贏得了,但聖騎士要兌現當初的誓言,不可背諾。」
「領命。」天耀由衷應允。
「沒你的事了,解散。」莫特雷德站了起來,打開門請天耀離開。
咬緊牙關,天耀好不容易的按著椅子借力站起,用上不少力氣保持不跌倒的步出去,暫別這令人不敢鬆懈的教官,
縱然在其手下受訓十年,莫特雷德帶給天耀的恐怖印象依然記憶猶新,尤其是方才刻意隱藏亞當夏娃一事,更令他心驚膽顫。現在一下子放鬆,天耀幾乎要當場跌倒。
不過,令天耀最擔心的並不是被莫特雷德拆穿,而是親妹索菲婭的安危。腐朽即將蔓延至整片大地,意味著索菲婭最終也不會逃得過,這是天耀最不願意發生的事情。
「索菲婭,妳一定要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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